第十七章敵對家族趙家的嘲諷宴
「少主，趙家今早送來了請柬。宴會定在中午十二點，地點在趙家的雲頂山莊。趙家的人說，務必請您和家主賞光。」
張恆躺在床上，眼睛還沒全睜開，先笑了一聲。
「趙天霸請我吃飯？我昨天才剛去拍賣中心報了名，他今天就擺席。這哪是請客，這是擺鴻門宴。」
他坐起來，隨手披了件外衣去開門。管家站在門口，手裡果然捧著一張燙金請柬。那請柬做得極為張揚，暗紅色的底，上面用金線繡著一隻張牙舞爪的猛獸。張恆不認識那是什麼獸，但看得出來，趙家很喜歡用這種東西來顯擺。
「爺爺怎麼說？」他問。
管家苦笑：「家主說，讓您拿主意。您去，他就去。您不去，他就在家陪您喝茶。」
張恆接過請柬，翻開掃了一眼。上面寫著一堆冠冕堂皇的客套話，什麼「久仰慕容少主風采」「特備薄宴」「盼與閣下共敘佳話」。字裡行間透著一股「你最好敢來」的味道。
「去。」張恆把請柬合上，目光清亮，「為什麼不去？趙家想看我是什麼樣的人，我正好也去看看，這位趙天霸到底有多大胃口。」
他頓了頓，又說：「但中午十二點，拍賣會是明天。這頓飯，時間卡得真好。趙天霸是想在開拍之前，先把我摸個透，順帶探探我的底價。」
管家小心翼翼地提醒：「少主，那我們是不是該防著點？趙家這些年，和咱們慕容家明爭暗鬥，從沒安過好心。」
張恆拍了拍他的肩：「所以，我不能一個人去。去請蘇璃小姐。就說，我請她陪我赴宴。」
上午十一點，張恆的車隊抵達趙家雲頂山莊。
那山莊建在雲京城東的一片山崖上，從空中看下去，像一頭盤踞在山巔的黑色巨獸。主建築通體用某種暗色金屬打造，邊緣嵌著一圈血紅的光帶，遠遠望去，像怪獸半睜的眼睛。
「趙家這審美，真夠陰間的。」張恆說。
蘇璃坐在旁邊，聞言輕笑：「他們祖上就是靠黑礦起家的。幾代人改不掉那股子蠻氣。你進去以後，少看他們那些裝飾，省得晚上做噩夢。」
張恆「嗯」了一聲，整了整衣領。他今天穿的是慕容淵昨天差人新送來的正裝，炭灰色，線條銳利，肩寬腰窄，襯得他整個人像一把入鞘的刀。
「等會兒你緊挨著我坐。」他低聲對蘇璃說，「趙天霸要是沖我敬酒，你幫我擋半杯。不是我不能喝，是我怕他下毒。」
蘇璃眼底閃過一絲冷意：「他還沒蠢到在自己家的宴會上動手。但你說得對，防著點。杯子別離手，東西少吃。」
張恆點頭。
車門打開，兩隊趙家侍從列隊相迎。他們清一色黑衣紅帶，動作整齊得像軍人。道路兩側布置著大片大片的血紅花叢，花香濃郁到刺鼻。張恆屏住呼吸，和蘇璃並肩走了進去。
宴會大廳比想像中還大。穹頂極高，上面畫著一幅巨大的血日升天圖。廳里擺了十幾張圓桌，已經坐了大半。張恆一眼掃過去，認出了幾張在新聞上見過的臉，有商業巨擘，有政界議員，還有幾個穿著軍裝的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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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霸坐在正中央的主位上。
那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身材極為魁梧，即使坐著也像半截鐵塔。他的臉很寬，顴骨突出，眉間有一道極深的豎紋，像是常年皺著眉頭留下的溝。整個人往那兒一坐，什麼話都不說，就有一種壓得人喘不上氣的兇悍。
他旁邊還坐著一個年輕男人，二十四五歲的樣子，眉眼和趙天霸有七分像，但氣質更陰柔些，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張恆在記憶里翻到了這人的名字——趙世傑，趙天霸的長子，人稱「趙家小霸王」。
張恆走進大廳的一瞬間，所有的聲音都小了下去。
無數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像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趙天霸站起身。
他一站起來，整個大廳都像矮了幾分。
「慕容少主！」他的聲音洪亮得像撞鐘，「你可算來了！我趙天霸還以為，你不敢登這個門呢！」
這話像玩笑，又像挑釁。
張恆面不改色，微微一笑：「趙家主親自設宴，晚輩哪敢不來。再說，我們兩家同在雲京，總得見見面。老死不相往來，容易讓外人看笑話。」
趙天霸哈哈大笑，大步迎上來，一巴掌拍在張恆肩上。
那力氣大得嚇人，像是要把他按進地磚里。
張恆身形紋絲未動。
他現在的基礎體質是普通人的七倍多。趙天霸這一拍，對以前的慕容復來說，可能直接骨折。但此刻，他只覺得肩膀微微沉了一下，像被一塊石頭壓了壓，又彈開了。
趙天霸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驚訝，隨即被更濃的笑容蓋住：「好！好小子！身子骨果然硬朗了。你爺爺這些年在家裡養了個好孫子啊！」
他引著張恆和蘇璃入座。張恆被安排在主位旁邊，蘇璃緊挨著他。這個位置很微妙，既顯示了趙天霸對慕容家的「重視」，也把張恆放在了所有人的目光中央，像一件供人端詳的展品。
眾人落座後，趙世傑率先開口。
他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一隻白瓷酒杯，笑吟吟地看張恆：「慕容少主，這兩天你可真是出盡了風頭。包計程車、買大樓、踹鐵門、還要買遊樂園。我們圈子裡都說，慕容家少主不是病秧子了，是財神爺下凡。今兒一見，果然氣色紅潤，像換了個人。」
他頓了頓，傾身向前，眼神里全是戲謔：「就是不知道，少主這些錢，是從慕容家的帳上走呢，還是從你自己的零花錢里出？」
張恆聽出了這話里的刺。
他放下筷子，不緊不慢地回：「趙公子這麼關心我的錢，怎麼，趙家最近手頭緊了？」
趙世傑臉上一僵。
張恆繼續說：「我花我自己的錢，沒動別人一分。倒是趙公子，聽說去年在環星賭場輸了三個億，不知道那個錢，是不是從趙家的帳上走的？」
趙世傑的臉瞬間青了。
滿堂寂靜。
趙天霸突然「哈」地笑了一聲，打破了冷場：「小傑，聽見沒有？慕容少主的嘴，可比你利索多了。還不給人倒酒？」
趙世傑咬咬牙，擠出個笑容，提了酒壺過來給張恆倒酒。酒液入杯，紅得像血。
張恆沒有碰杯子。
趙天霸端起自己的酒杯，朝張恆揚了揚：「慕容少主，今天是家宴，也是我趙天霸專門為你設的接風宴。你剛從病床上下來沒幾天，就敢到處跑，還鬧出這麼大動靜。我趙天霸佩服。這杯酒，我敬你。」
張恆沒有動。
「趙家主，抱歉。」他指了指自己的杯子，「醫生說了，我剛恢復，還不能喝酒。我以水代酒，您不介意吧？」
他說著，拿起旁邊那杯清水，舉起來。那是他來之前，蘇璃親自從車上帶下來的封口瓶裝水。
趙天霸的臉色沉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如常：「不介意不介意。身體要緊。來，干。」
兩人隔空碰了碰杯。
張恆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目光在趙天霸臉上停了一秒。
「趙家主。」他忽然說，「聽說您也報名了星光樂園的拍賣。」
趙天霸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笑了：「怎麼，慕容少主是來探我的底？」
「不是。」張恆搖頭，「我是來跟您說清楚的。星光樂園，我要定了。您出多少，我都跟。與其明天在拍賣場上傷和氣，不如今天說明白。您要是願意退一步，我出五百萬星幣，給趙家做個補償。」
滿桌人都愣住了。
張恆這話，軟中帶硬，硬中帶刺。聽起來像求和，實際上是當眾立威。他明明白白告訴趙家：我要定了。你們退，大家體面。你們不退，明天場上見。
趙天霸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
他看著張恆，像在看一隻突然伸出爪子的幼獸。良久，他「呵」地笑了一聲，聲音低得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五百萬星幣。慕容少主好大的手筆。可惜，我趙天霸偏偏不喜歡別人讓給我的東西。」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後把杯子重重往桌上一頓。
「明天的星光樂園，我們就各憑本事。我倒要看看，是你慕容家的錢多，還是我趙家的骨氣硬。」
氣氛驟然冷了下來。
就在這時，蘇璃輕輕開口了。她的聲音不大，卻像冰珠子落在玉盤裡，清清楚楚地滾過了每個人的耳朵：
「趙家主說得對，明天各憑本事。不過有件事我得提醒一句，星光樂園的標的是司法拍賣，受普賽星球破產管理法保護。任何惡意串標、圍標、恐嚇競買人的行為，最高可以追究刑事責任。趙家主是體面人，應該不會做這種授人以柄的事。」
她微微一笑，目光掃過在座所有人：「畢竟，今天這場宴會上坐著的，可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大家說是不是？」
沒人說話。
所有人都被她這番話震住了。
趙天霸的臉色終於變了。他盯著蘇璃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這一次，笑聲里多了幾分陰冷。
「蘇家的小姑娘，果然不簡單。」他說，「好。明天，我們拍賣場上見。」
張恆知道，該走了。
他站起身，朝趙天霸拱了拱手：「多謝趙家主款待。明天，拍賣中心見。」
說完，他拉起蘇璃的手，轉身朝門口走去。
身後，趙世傑低聲罵了一句：「不過是個病秧子，拽什麼拽！」
張恆聽見了。
他腳步不停，只是抬起手，朝身後輕輕揮了揮。
「趙公子。」他的聲音清朗，遠遠傳過去，「等明天拍賣結束，我再請你吃飯。到時候，你坐主位。」
趙世傑氣得把酒杯摔在了地上。
張恆沒有回頭。
他牽著蘇璃穿過大片大片的血紅花叢，走向自己的車隊。霜月的清輝落下來，把他們的影子疊成兩道。
「怎麼樣？」他問。
蘇璃偏頭看他，眼裡有光：「比我想像中穩。」
張恆笑了一聲：「畢竟是死過一次的人。」
他拉開車門，等蘇璃坐好後，自己才上車。車隊掉頭，嚮慕容府駛去。
而趙家的雲頂山莊裡，趙天霸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遠去的車隊，臉上陰雲密布。
「去查。」他沉聲道，「慕容復到底為什麼一夜之間，變成了另一個人。」
「是。」陰影中，有人應聲而去。
「明天的拍賣，我不僅要贏。」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狠戾，「我要讓慕容家知道，這普賽星球上，趙家說了算。」
而張恆坐在車上，也在想同一件事。
「明天。」他輕聲說，「必須贏。」
張恆躺在床上，眼睛還沒全睜開，先笑了一聲。
「趙天霸請我吃飯？我昨天才剛去拍賣中心報了名，他今天就擺席。這哪是請客，這是擺鴻門宴。」
他坐起來，隨手披了件外衣去開門。管家站在門口，手裡果然捧著一張燙金請柬。那請柬做得極為張揚，暗紅色的底，上面用金線繡著一隻張牙舞爪的猛獸。張恆不認識那是什麼獸，但看得出來，趙家很喜歡用這種東西來顯擺。
「爺爺怎麼說？」他問。
管家苦笑：「家主說，讓您拿主意。您去，他就去。您不去，他就在家陪您喝茶。」
張恆接過請柬，翻開掃了一眼。上面寫著一堆冠冕堂皇的客套話，什麼「久仰慕容少主風采」「特備薄宴」「盼與閣下共敘佳話」。字裡行間透著一股「你最好敢來」的味道。
「去。」張恆把請柬合上，目光清亮，「為什麼不去？趙家想看我是什麼樣的人，我正好也去看看，這位趙天霸到底有多大胃口。」
他頓了頓，又說：「但中午十二點，拍賣會是明天。這頓飯，時間卡得真好。趙天霸是想在開拍之前，先把我摸個透，順帶探探我的底價。」
管家小心翼翼地提醒：「少主，那我們是不是該防著點？趙家這些年，和咱們慕容家明爭暗鬥，從沒安過好心。」
張恆拍了拍他的肩：「所以，我不能一個人去。去請蘇璃小姐。就說，我請她陪我赴宴。」
上午十一點，張恆的車隊抵達趙家雲頂山莊。
那山莊建在雲京城東的一片山崖上，從空中看下去，像一頭盤踞在山巔的黑色巨獸。主建築通體用某種暗色金屬打造，邊緣嵌著一圈血紅的光帶，遠遠望去，像怪獸半睜的眼睛。
「趙家這審美，真夠陰間的。」張恆說。
蘇璃坐在旁邊，聞言輕笑：「他們祖上就是靠黑礦起家的。幾代人改不掉那股子蠻氣。你進去以後，少看他們那些裝飾，省得晚上做噩夢。」
張恆「嗯」了一聲，整了整衣領。他今天穿的是慕容淵昨天差人新送來的正裝，炭灰色，線條銳利，肩寬腰窄，襯得他整個人像一把入鞘的刀。
「等會兒你緊挨著我坐。」他低聲對蘇璃說，「趙天霸要是沖我敬酒，你幫我擋半杯。不是我不能喝，是我怕他下毒。」
蘇璃眼底閃過一絲冷意：「他還沒蠢到在自己家的宴會上動手。但你說得對，防著點。杯子別離手，東西少吃。」
張恆點頭。
車門打開，兩隊趙家侍從列隊相迎。他們清一色黑衣紅帶，動作整齊得像軍人。道路兩側布置著大片大片的血紅花叢，花香濃郁到刺鼻。張恆屏住呼吸，和蘇璃並肩走了進去。
宴會大廳比想像中還大。穹頂極高，上面畫著一幅巨大的血日升天圖。廳里擺了十幾張圓桌，已經坐了大半。張恆一眼掃過去，認出了幾張在新聞上見過的臉，有商業巨擘，有政界議員，還有幾個穿著軍裝的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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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身材極為魁梧，即使坐著也像半截鐵塔。他的臉很寬，顴骨突出，眉間有一道極深的豎紋，像是常年皺著眉頭留下的溝。整個人往那兒一坐，什麼話都不說，就有一種壓得人喘不上氣的兇悍。
他旁邊還坐著一個年輕男人，二十四五歲的樣子，眉眼和趙天霸有七分像，但氣質更陰柔些，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張恆在記憶里翻到了這人的名字——趙世傑，趙天霸的長子，人稱「趙家小霸王」。
張恆走進大廳的一瞬間，所有的聲音都小了下去。
無數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像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趙天霸站起身。
他一站起來，整個大廳都像矮了幾分。
「慕容少主！」他的聲音洪亮得像撞鐘，「你可算來了！我趙天霸還以為，你不敢登這個門呢！」
這話像玩笑，又像挑釁。
張恆面不改色，微微一笑：「趙家主親自設宴，晚輩哪敢不來。再說，我們兩家同在雲京，總得見見面。老死不相往來，容易讓外人看笑話。」
趙天霸哈哈大笑，大步迎上來，一巴掌拍在張恆肩上。
那力氣大得嚇人，像是要把他按進地磚里。
張恆身形紋絲未動。
他現在的基礎體質是普通人的七倍多。趙天霸這一拍，對以前的慕容復來說，可能直接骨折。但此刻，他只覺得肩膀微微沉了一下，像被一塊石頭壓了壓，又彈開了。
趙天霸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驚訝，隨即被更濃的笑容蓋住：「好！好小子！身子骨果然硬朗了。你爺爺這些年在家裡養了個好孫子啊！」
他引著張恆和蘇璃入座。張恆被安排在主位旁邊，蘇璃緊挨著他。這個位置很微妙，既顯示了趙天霸對慕容家的「重視」，也把張恆放在了所有人的目光中央，像一件供人端詳的展品。
眾人落座後，趙世傑率先開口。
他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一隻白瓷酒杯，笑吟吟地看張恆：「慕容少主，這兩天你可真是出盡了風頭。包計程車、買大樓、踹鐵門、還要買遊樂園。我們圈子裡都說，慕容家少主不是病秧子了，是財神爺下凡。今兒一見，果然氣色紅潤，像換了個人。」
他頓了頓，傾身向前，眼神里全是戲謔：「就是不知道，少主這些錢，是從慕容家的帳上走呢，還是從你自己的零花錢里出？」
張恆聽出了這話里的刺。
他放下筷子，不緊不慢地回：「趙公子這麼關心我的錢，怎麼，趙家最近手頭緊了？」
趙世傑臉上一僵。
張恆繼續說：「我花我自己的錢，沒動別人一分。倒是趙公子，聽說去年在環星賭場輸了三個億，不知道那個錢，是不是從趙家的帳上走的？」
趙世傑的臉瞬間青了。
滿堂寂靜。
趙天霸突然「哈」地笑了一聲，打破了冷場：「小傑，聽見沒有？慕容少主的嘴，可比你利索多了。還不給人倒酒？」
趙世傑咬咬牙，擠出個笑容，提了酒壺過來給張恆倒酒。酒液入杯，紅得像血。
張恆沒有碰杯子。
趙天霸端起自己的酒杯，朝張恆揚了揚：「慕容少主，今天是家宴，也是我趙天霸專門為你設的接風宴。你剛從病床上下來沒幾天，就敢到處跑，還鬧出這麼大動靜。我趙天霸佩服。這杯酒，我敬你。」
張恆沒有動。
「趙家主，抱歉。」他指了指自己的杯子，「醫生說了，我剛恢復，還不能喝酒。我以水代酒，您不介意吧？」
他說著，拿起旁邊那杯清水，舉起來。那是他來之前，蘇璃親自從車上帶下來的封口瓶裝水。
趙天霸的臉色沉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如常：「不介意不介意。身體要緊。來，干。」
兩人隔空碰了碰杯。
張恆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目光在趙天霸臉上停了一秒。
「趙家主。」他忽然說，「聽說您也報名了星光樂園的拍賣。」
趙天霸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笑了：「怎麼，慕容少主是來探我的底？」
「不是。」張恆搖頭，「我是來跟您說清楚的。星光樂園，我要定了。您出多少，我都跟。與其明天在拍賣場上傷和氣，不如今天說明白。您要是願意退一步，我出五百萬星幣，給趙家做個補償。」
滿桌人都愣住了。
張恆這話，軟中帶硬，硬中帶刺。聽起來像求和，實際上是當眾立威。他明明白白告訴趙家：我要定了。你們退，大家體面。你們不退，明天場上見。
趙天霸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
他看著張恆，像在看一隻突然伸出爪子的幼獸。良久，他「呵」地笑了一聲，聲音低得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五百萬星幣。慕容少主好大的手筆。可惜，我趙天霸偏偏不喜歡別人讓給我的東西。」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後把杯子重重往桌上一頓。
「明天的星光樂園，我們就各憑本事。我倒要看看，是你慕容家的錢多，還是我趙家的骨氣硬。」
氣氛驟然冷了下來。
就在這時，蘇璃輕輕開口了。她的聲音不大，卻像冰珠子落在玉盤裡，清清楚楚地滾過了每個人的耳朵：
「趙家主說得對，明天各憑本事。不過有件事我得提醒一句，星光樂園的標的是司法拍賣，受普賽星球破產管理法保護。任何惡意串標、圍標、恐嚇競買人的行為，最高可以追究刑事責任。趙家主是體面人，應該不會做這種授人以柄的事。」
她微微一笑，目光掃過在座所有人：「畢竟，今天這場宴會上坐著的，可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大家說是不是？」
沒人說話。
所有人都被她這番話震住了。
趙天霸的臉色終於變了。他盯著蘇璃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這一次，笑聲里多了幾分陰冷。
「蘇家的小姑娘，果然不簡單。」他說，「好。明天，我們拍賣場上見。」
張恆知道，該走了。
他站起身，朝趙天霸拱了拱手：「多謝趙家主款待。明天，拍賣中心見。」
說完，他拉起蘇璃的手，轉身朝門口走去。
身後，趙世傑低聲罵了一句：「不過是個病秧子，拽什麼拽！」
張恆聽見了。
他腳步不停，只是抬起手，朝身後輕輕揮了揮。
「趙公子。」他的聲音清朗，遠遠傳過去，「等明天拍賣結束，我再請你吃飯。到時候，你坐主位。」
趙世傑氣得把酒杯摔在了地上。
張恆沒有回頭。
他牽著蘇璃穿過大片大片的血紅花叢，走向自己的車隊。霜月的清輝落下來，把他們的影子疊成兩道。
「怎麼樣？」他問。
蘇璃偏頭看他，眼裡有光：「比我想像中穩。」
張恆笑了一聲：「畢竟是死過一次的人。」
他拉開車門，等蘇璃坐好後，自己才上車。車隊掉頭，嚮慕容府駛去。
而趙家的雲頂山莊裡，趙天霸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遠去的車隊，臉上陰雲密布。
「去查。」他沉聲道，「慕容復到底為什麼一夜之間，變成了另一個人。」
「是。」陰影中，有人應聲而去。
「明天的拍賣，我不僅要贏。」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狠戾，「我要讓慕容家知道，這普賽星球上，趙家說了算。」
而張恆坐在車上，也在想同一件事。
「明天。」他輕聲說，「必須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