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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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硯時今天出機場的時候,是晚上九點十分。

  A城剛下過一場小雨,地面是濕的,空氣里有一股潮濕的涼意。

  傅硯時結束連夜返程的航班,獨自從機場VIP通道緩步走出。

  夜色落於他肩頭,一身黑色襯衫襯得身形清挺利落,只是長途奔波的疲憊隱隱縈繞周身。

  等候在外的助理快步上前,恭敬拉開車門。

  傅硯時微微俯身落座,嗓音低沉清冷,淡淡報出住宅地址,語氣是一貫的沉穩從容。

  黑色商務車平穩駛離機場,融入川流不息的夜色車流中。

  車輛行駛至僻靜路段時,側邊一輛私家車毫無徵兆地急速衝來,狠狠撞向車身。

  第一次撞擊劇烈且突兀,車身猛地劇烈震顫,還未等眾人穩住身形。

  第二記兇狠的撞擊再度接踵而至,整台車被狠狠擠向路邊,險險失控。

  好在胡云震反應極快,提前調整了車身角度,硬生生避開了最致命的正面撞擊,護住了后座的傅硯時。

  但傅硯時還是被車身的金屬碎片所傷,鋒利的碎片瞬間劃破挺括的黑色襯衫布料,狠狠割開皮肉,

  傅硯時被送進了陸沉珉的醫院。

  陸沉珉指尖捏著剛拍出的檢查報告,「二哥,你腰腹上的那個創口面積大且深,雖然我已經縫好了,但極易發炎感染。這個傷,至少需要住院觀察靜養一星期,不能有半點馬虎。」

  傅硯時靠在床頭,側臉蒼白清冽,唇色淡得近乎透明,可眼底的執拗卻分毫未減:「我今晚必須回家,你幫忙準備好藥物。」

  「二哥,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你剛從東南亞虎口脫險,緊接著又遭遇車禍,外面這麼多人想要你的命,結果二哥你還要自尋死路嗎?」

  陸沉珉眉頭緊蹙說道:「你現在創口都還處於易感染的關鍵期,不住院消炎觀察,一旦傷口發炎、高燒反覆,很容易引發併發症,後果不堪設想!」

  面對陸沉珉的厲聲勸阻,傅硯時沒有半分動搖:「媛媛還在家等我。」

  又是蘇媛。

  陸沉珉心底暗自嘆氣,徹底沒了脾氣。

  這位二嫂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能讓在商場上征戰多年運籌帷幄的二哥,做出如此不理智的決定。

  他耐著性子繼續勸說,「二哥,你沒必要這麼趕。你給嫂子打個電話好好解釋清楚,隨便找個出差滯留、臨時有事的理由搪塞過去就行,她不會多想的。」

  傅硯時緩緩抬眸,漆黑的眼眸沉靜深邃,帶著慣有的強勢壓迫感.

  「陸沉珉,我決定的事情,沒人能改變,包括你。」

  陸沉珉知道自己再勸說也無用了,但還是忍不住吐槽評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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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哥,你真是被徹底拿捏死了。」

  他安排人快速準備好紗布藥膏,沉聲叮囑道。

  「二哥,你常年處理外傷,懂得怎麼用這些藥品。」他將分門別類的藥品打包整齊,遞到傅硯時面前.

  「但我還是要再多囑咐兩句,回家之後傷口絕對不能碰水,半點劇烈運動都不能有。一旦出現紅腫、發炎、發熱的情況,立刻給我打電話,不許硬扛。」

  傅硯時微微頷首:「嗯。」

  胡云震這次受傷嚴重,傅硯時安排胡云姚在醫院守候,讓司機和柳佳送他回家。

  「柳佳,日後你的工作重點,調整為確保媛媛的安全。」

  「傅少,明白。」

  「你是女生,可以通過一些渠道與她成為朋友,這些技巧應該不需要我教你了。」

  「是,傅少。」

  柳佳在心中暗自感嘆,原來老闆竟然是如此深情,日後也是有軟肋的人了。

  她必須盡全力,甚至用生命,去保護蘇媛的安全。

  一路之上,柳佳早已按照吩咐,暗中調度部署。

  如今他們小區的各個路口、隱蔽角落,全都悄悄布下了層層安保人員,暗衛輪崗值守。

  傅硯時走出浴室時,蘇媛注意到,他今天將睡衣的衣領扣得嚴嚴實實,連最上面那顆都扣上了,這是以往從未發生過的。

  如果說以前蘇媛覺得傅硯時每晚洗漱完畢後,都好像實在刻意引誘她。

  那今日,就是在刻意迴避她。

  傅硯時緩步走到床邊,他很慶幸蘇媛只是點亮了床頭那盞暖黃色的小燈,光線昏沉,不至於看出他現在的臉色有多蒼白。

  蘇媛靠在床上,乖乖地、安安靜靜地等著他。

  她看起來像是等了很久。

  事實上,她確實等了很久。

  傅硯時艱難地躺下,每一個舉動都在拉扯著傷口,疼意讓他的動作都有些變形。

  還好他睡在左側,剛好傷口也在左側,這樣蘇媛大概率不會發現。

  「媛媛,有點太晚了。」傅硯時忍住身上的疼痛說道:「我們先早點休息,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

  他說完就轉回頭,面朝上躺平,閉上了眼睛。

  蘇媛原本以為傅硯時回來後,會問她的想法和答案。

  甚至說不定還會靠近她,親吻她,告訴她:「媛媛,我們已經結婚了。」

  那些灼熱的、強勢的、帶著侵略性的瞬間,雖然讓她害怕,讓她心跳加速,讓她臉紅到不敢抬頭。

  而現在。

  他躺在她的身邊,語氣溫和,但疏離。平和,但冷淡。

  他在躲她。

  蘇媛的手在被子裡攥緊了被角,指節泛白。

  一種巨大的失落感從心底湧上來,像是站在懸崖邊上,一腳踩空,整個人往下墜。

  她翻了個身,面朝著他的方向,盯著他閉著眼睛的側臉看了幾秒。

  他的睫毛很長,鼻樑很高,好看,還是很好看。

  可這張臉上,沒有了以前看她時那種灼熱的、專注的光芒,如今只剩下了刺骨的冷淡。

  「你是不是……」蘇媛認真看著他,「還在生我的氣?所以不想和我說話?」

  「怎麼這麼問?」傅硯時轉過頭來看她。

  「就是感覺。」

  她從小寄人籬下,察言觀色幾乎成了本能。

  大人的臉色、語氣的輕重、眼神的變化,她比任何人都敏感,也比任何人都擅長從細微處讀出別人真實的想法。

  「我今天給你打電話,沒有人接,發信息給你,你也沒有回。」

  她甚至還想問,「你為什麼回來都不解釋,難道是因為我之前的錯誤,想要用同樣的方式來懲罰我嗎?」

  可她終究沒有問,惡意的猜測如果並非事實,說出口那就是傷害人心的利刃。

  她不願意和傅硯時之間的關係變得僵硬。

  「我手機今天出機場之後,不小心掉了,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

  他眸光沉靜,坦蕩地迎上她的視線,面不改色。

  常年沉浮商界,他早已練就一身不動聲色的本事,歷經無數次人心試探與利益質問。

  最擅長將真心層層掩藏,把假話打磨得無比真切,真假虛實,從來無人能看透。

  傅硯時抬手,習慣性揉了揉她的發頂。

  蘇媛身形微松,心底的忐忑下意識消散些許,早已習慣了他這般溫柔的安撫。

  「媛媛,別胡思亂想。」傅硯時語氣溫沉柔和,掩去所有暗流,「我只是連日奔波,太累了。早點睡吧。」

  可深夜,傅硯時的身體,卻滾燙了起來。

  他,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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