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浴室
蘇媛是在那一聲落鎖的聲音里才敢睜開眼睛的。
她盯著天花板，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白天為什麼睡那麼多覺，以至於現在睡不著。
蘇媛的臉已經燒了起來。
她不想承認自己感覺到了，但她確實感覺到了。
就在她的膝蓋抵著他大腿的那個位置，就在她蜷縮時身體貼緊他的那個角度。
有什麼東西，硬硬地，抵著她。
她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女孩。
大學宿舍的夜談會上，室友們聊過的話題比這露骨一百倍。可當那個東西真實地、具體地出現在她腿邊的時候，她的腦子還是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瞬間一片空白。
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吻了她的發頂，然後鬆開了她，然後下了床，然後鎖上了衛生間的門。
蘇媛翻了個身，面朝那扇磨砂玻璃門。
這個房子的設計就是，主臥裡面有獨立的浴室。
不知道他是刻意的還是什麼，傅硯時選擇了主臥的這間浴室，而不是外面的。
然後，蘇媛很清楚的聽見了些什麼。
那是一個從喉嚨深處擠壓出來的聲音。
低沉的，克制的，沙啞的。
像是被什麼東西扼住了咽喉，卻又拼命想要壓制的喘息。
那聲音斷斷續續的，每一聲都比上一聲更重，每一聲都比上一聲更急促。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掙扎著想要衝出來，卻又被鐵鏈死死地拽住。
蘇媛的耳朵一下子燒了起來。
她想把被子拉過頭頂，想把那些聲音擋在外面。
可她的手不聽使喚，她的耳朵也不聽使喚，那些聲音像長了翅膀一樣，穿過磨砂玻璃門，穿過水聲的屏障，精準地鑽進她的耳道，落在她的鼓膜上，震顫著傳向大腦的每一個角落。
她的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個畫面。
傅硯時站在洗手池前，一隻手撐在冰冷的瓷磚牆上，額頭抵著手臂。
冷水從水龍頭裡嘩嘩地流，可他根本沒有用那些水。
他只是在用那個聲音做掩護。他的家居褲松垮地堆在腳踝處，另一隻手的指節泛白，青筋從手背一路蜿蜒到小臂。
他的頭仰了起來，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
嘴唇張開，卻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所有的喘息都被壓在喉嚨深處，變成了那種低沉的、讓人面紅耳赤的悶哼。
水聲掩蓋了一部分聲音，但掩蓋不了那個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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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媛猛地閉上了眼睛。
可閉上眼睛之後，那個畫面反而更清晰了。
她看見他的手指，那雙剛才還在她小腿上輕柔塗抹藥膏的手指。
骨節分明，修長有力，指甲修剪得整齊乾淨。那雙她盯著看了好幾秒、心跳漏了一拍的手，此刻正在做著某種讓她不敢深想的事情。
她看見他的眉頭皺起來，不是痛苦，是那種被推到極致之後的失控。
他的臉上從來都是從容不迫的表情，在她面前溫柔克制。可此刻，在這扇門後面，他所有的偽裝都被卸了下來。
他只是一個男人。
一個被她逼到極限的男人。
這個念頭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又像一把火從腳底板燒到頭頂。
冷熱交替之間，蘇媛把自己縮成了一個更小的球，連腳趾頭都蜷了起來。
她把枕頭捂在自己臉上，悶得快要喘不過氣來，可那些聲音還是像無孔不入的風，從枕頭和臉頰之間的縫隙里鑽進來。
那個聲音越來越重了。
頻率在加快，呼吸在變粗，偶爾夾雜著一兩個含混的、聽不清的音節。
那音節短促而有力，像是他的名字，又像是她的名字，又或者只是沒有任何意義的、純粹的釋放。
她攥著枕頭角的指節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布料里。
她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和他的喘息在不同的頻率上共振，像兩條平行的河流，雖然不相交，卻流淌著同一種溫度的潮水。
然後不知道過了多久，水聲停了。
那些壓抑的、克制的、讓人面紅耳赤的聲音也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底的、絕對的安靜。
那種安靜比任何聲音都更具侵略性。
它像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蘇媛的喉嚨，她豎起耳朵，聽見了毛巾被拿下來的細微聲響，聽見了布料摩擦皮膚的聲音，聽見了拉鏈拉上的聲音，聽見了水龍頭被重新打開又關上，聽見了門鎖被輕輕擰開。
然後是一陣極輕極慢的腳步聲。
傅硯時走到了床邊，站了一會兒。
他的頭髮又濕了，家居服換過了，深灰色變成了淺灰色，領口扣得整整齊齊，一絲不苟得像白天去公司開會。
他身上帶著一股冷水的涼意和沐浴露的清香，那股氣息從床沿的位置彌散開來，像一層薄薄的霧，落在蘇媛的臉上。
他低頭看著床上那個縮成一團的被子包。
被子下面，她的肩膀在以一個極小的幅度微微顫抖著。她的耳朵露在被子外面，從耳廓到耳垂，紅得像要滴血。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
他知道她沒睡著。
他知道她一直就沒有睡著。
可是他依舊選擇了，房間裡的這間浴室。
傅硯時本來想給她更多的時間的，他已經努力過了。
從她搬進來的第一天起，他就在給。
給她的耐心，給她的溫柔，給她的時間和空間。
他像一頭耐心的獵手，在她周圍畫了一個又一個圈，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更近，卻始終保持著讓她感到安全的距離。
可是就是剛剛，他發現自己已經想突破那個安全的距離了，儘管現在時機還不成熟，儘管她會害怕。
他掀開被子躺了下去。
這一次，他刻意保持了距離。兩個人之間隔著半臂的空間，冷氣從中間穿過去，像一道薄薄的屏障。
他知道她正醒著，但兩人都默契得沒有說話。
傅硯時在黑暗中精準得找到了她的手，在她的顫抖下與她十指相握。
仿佛是互道了一聲，晚安。
她盯著天花板，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白天為什麼睡那麼多覺，以至於現在睡不著。
蘇媛的臉已經燒了起來。
她不想承認自己感覺到了，但她確實感覺到了。
就在她的膝蓋抵著他大腿的那個位置，就在她蜷縮時身體貼緊他的那個角度。
有什麼東西，硬硬地，抵著她。
她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女孩。
大學宿舍的夜談會上，室友們聊過的話題比這露骨一百倍。可當那個東西真實地、具體地出現在她腿邊的時候，她的腦子還是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瞬間一片空白。
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吻了她的發頂，然後鬆開了她，然後下了床，然後鎖上了衛生間的門。
蘇媛翻了個身，面朝那扇磨砂玻璃門。
這個房子的設計就是，主臥裡面有獨立的浴室。
不知道他是刻意的還是什麼，傅硯時選擇了主臥的這間浴室，而不是外面的。
然後，蘇媛很清楚的聽見了些什麼。
那是一個從喉嚨深處擠壓出來的聲音。
低沉的，克制的，沙啞的。
像是被什麼東西扼住了咽喉，卻又拼命想要壓制的喘息。
那聲音斷斷續續的，每一聲都比上一聲更重，每一聲都比上一聲更急促。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掙扎著想要衝出來，卻又被鐵鏈死死地拽住。
蘇媛的耳朵一下子燒了起來。
她想把被子拉過頭頂，想把那些聲音擋在外面。
可她的手不聽使喚，她的耳朵也不聽使喚，那些聲音像長了翅膀一樣，穿過磨砂玻璃門，穿過水聲的屏障，精準地鑽進她的耳道，落在她的鼓膜上，震顫著傳向大腦的每一個角落。
她的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個畫面。
傅硯時站在洗手池前，一隻手撐在冰冷的瓷磚牆上，額頭抵著手臂。
冷水從水龍頭裡嘩嘩地流，可他根本沒有用那些水。
他只是在用那個聲音做掩護。他的家居褲松垮地堆在腳踝處，另一隻手的指節泛白，青筋從手背一路蜿蜒到小臂。
他的頭仰了起來，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
嘴唇張開，卻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所有的喘息都被壓在喉嚨深處，變成了那種低沉的、讓人面紅耳赤的悶哼。
水聲掩蓋了一部分聲音，但掩蓋不了那個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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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媛猛地閉上了眼睛。
可閉上眼睛之後，那個畫面反而更清晰了。
她看見他的手指，那雙剛才還在她小腿上輕柔塗抹藥膏的手指。
骨節分明，修長有力，指甲修剪得整齊乾淨。那雙她盯著看了好幾秒、心跳漏了一拍的手，此刻正在做著某種讓她不敢深想的事情。
她看見他的眉頭皺起來，不是痛苦，是那種被推到極致之後的失控。
他的臉上從來都是從容不迫的表情，在她面前溫柔克制。可此刻，在這扇門後面，他所有的偽裝都被卸了下來。
他只是一個男人。
一個被她逼到極限的男人。
這個念頭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又像一把火從腳底板燒到頭頂。
冷熱交替之間，蘇媛把自己縮成了一個更小的球，連腳趾頭都蜷了起來。
她把枕頭捂在自己臉上，悶得快要喘不過氣來，可那些聲音還是像無孔不入的風，從枕頭和臉頰之間的縫隙里鑽進來。
那個聲音越來越重了。
頻率在加快，呼吸在變粗，偶爾夾雜著一兩個含混的、聽不清的音節。
那音節短促而有力，像是他的名字，又像是她的名字，又或者只是沒有任何意義的、純粹的釋放。
她攥著枕頭角的指節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布料里。
她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和他的喘息在不同的頻率上共振，像兩條平行的河流，雖然不相交，卻流淌著同一種溫度的潮水。
然後不知道過了多久，水聲停了。
那些壓抑的、克制的、讓人面紅耳赤的聲音也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底的、絕對的安靜。
那種安靜比任何聲音都更具侵略性。
它像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蘇媛的喉嚨，她豎起耳朵，聽見了毛巾被拿下來的細微聲響，聽見了布料摩擦皮膚的聲音，聽見了拉鏈拉上的聲音，聽見了水龍頭被重新打開又關上，聽見了門鎖被輕輕擰開。
然後是一陣極輕極慢的腳步聲。
傅硯時走到了床邊，站了一會兒。
他的頭髮又濕了，家居服換過了，深灰色變成了淺灰色，領口扣得整整齊齊，一絲不苟得像白天去公司開會。
他身上帶著一股冷水的涼意和沐浴露的清香，那股氣息從床沿的位置彌散開來，像一層薄薄的霧，落在蘇媛的臉上。
他低頭看著床上那個縮成一團的被子包。
被子下面，她的肩膀在以一個極小的幅度微微顫抖著。她的耳朵露在被子外面，從耳廓到耳垂，紅得像要滴血。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
他知道她沒睡著。
他知道她一直就沒有睡著。
可是他依舊選擇了，房間裡的這間浴室。
傅硯時本來想給她更多的時間的，他已經努力過了。
從她搬進來的第一天起，他就在給。
給她的耐心，給她的溫柔，給她的時間和空間。
他像一頭耐心的獵手，在她周圍畫了一個又一個圈，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更近，卻始終保持著讓她感到安全的距離。
可是就是剛剛，他發現自己已經想突破那個安全的距離了，儘管現在時機還不成熟，儘管她會害怕。
他掀開被子躺了下去。
這一次，他刻意保持了距離。兩個人之間隔著半臂的空間，冷氣從中間穿過去，像一道薄薄的屏障。
他知道她正醒著，但兩人都默契得沒有說話。
傅硯時在黑暗中精準得找到了她的手，在她的顫抖下與她十指相握。
仿佛是互道了一聲，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