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老牛吃嫩草
他走進來，目光越過傅硯時的肩膀，落在蘇媛紅透了的臉和藏到身後的那隻手上，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
撞見外人，蘇媛本能地想從傅硯時懷裡退開。
可他攬在她腰間的手，力道絲毫未減。
她就這么半被迫、半依偎地貼在他身側，姿態親密得讓人沒法不多想。
「你什麼時候來的？」傅硯時轉過頭，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淡，和方才與蘇媛說話時判若兩人。
「看來我藥到病除，沒什麼問題了。」陸沉珉把聽診器掛在脖子上，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歪著頭看著，語氣里全是揶揄。
他可沒想到，那座萬年冰山身邊，居然也會有女人。
「來了有一會兒了。」陸沉珉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擋住了他眼底的笑意，「看你們倆這麼投入，沒好意思打斷。」
「蘇小姐，感覺怎麼樣？除了害羞導致的心跳加快，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語氣裡帶著醫生職業性的溫和，卻掩不住那股看熱鬧的勁兒。
傅硯時偏過頭看了陸沉珉一眼，那一眼很淡，沒有任何情緒。
但陸沉珉清楚的知道，那就是警告。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非常識趣地把視線從蘇媛身上移開了。
他用筆在病曆本上刷刷刷地寫了幾行字，頭都沒抬地說，「今天早上的檢測結果出來了，各項指標都挺好的，藥效已經完全代謝掉了，沒什麼問題了。」
「那醫生，我可以現在就出院了嗎？」蘇媛抓到了關鍵信息，急忙問道。
她就算沒住過院也知道，這種單人病房，一晚上起碼四位數。
陸沉珉餘光看向傅硯時。
傅硯時面無表情，但放在床沿上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蘇媛沒注意到，但陸沉珉一清二楚。
「還是觀察一天比較穩妥，你昨晚體溫最高到三十九度五，雖然現在降下來了，但不排除反覆的可能。」
蘇媛猶豫了一下，低頭思考著，眼神裡帶著一種精打細算的、過日子的、讓陸沉珉覺得格外有趣的盤算。
「那可以換去多人間嗎？」蘇媛問，「就那種最便宜的病房，一間住好幾個人的那種。」
陸沉珉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對象不給錢你花？」他把「對象」兩個字咬得很重，眼神時不時還在兩人中來回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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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能這麼問？我這是把錢花在刀刃上。」蘇媛急了，聲音拔高了一些，但聽起來軟綿綿的，沒什麼威懾力，只有圓溜溜的眼睛能看出點憤怒。
這醫生究竟是哪裡找來的，雖然打工人不能為難打工人，但真的好想去投訴他，這一開口就挑撥他們夫妻關係，算是個什麼事嘛。
「相信我，生病的時候是檢驗一個男人最好的時候。該花錢就花錢，這個時候心疼男人，小心被騙。」
「你，你什麼意思嗎？」她已經結婚了，如果被騙，那不就是被傅硯時騙。
陸沉珉看著蘇媛那張認真的、一本正經的、為了幾百塊錢的病房差價據理力爭的模樣。
又看了看傅硯時那張依然面無表情但明顯無可奈何的臉，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很魔幻。
A城傅少，身家千億，他的女人在為了幾百塊錢的病房差價跟他討價還價。
而他，陸沉珉，A城四少之一，陸氏醫療集團的繼承人，此刻正在這間VIP病房裡，被這個穿著病號服、臉上還有巴掌印是小姑娘，教育什麼叫「把錢花在刀刃上」。
「普通病房沒有位置了。」陸沉珉說，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醫生權威，「最近流感高發期，床位緊張，你就在這裡住著吧。」
這醫生突然變正經的模樣，讓蘇媛敗下陣來。
沒辦法，從小就被教育要聽醫生和老師的話。
「那好吧，這個病房的費用，大學生醫保能報銷嗎？」
陸沉珉愣了一下，大學生醫保？
竟然找了個大學生？他又認真看了眼病歷上的年紀，22歲！！
老牛吃嫩草。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昨天傅硯時送蘇媛來醫院時，特意交代了一句：「注意保密，別說漏了。」
說漏什麼？當然是說漏他的身份。
這位爺現在在老婆面前，可是一個「失業的程式設計師」。
「這個詳細的操作……」陸沉珉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需要諮詢收費處的同事，我這邊不負責醫保報銷的業務。」
「好，謝謝。」蘇媛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我等會去問問，你先安心養病。」傅硯時接過話頭，不能再讓他們倆聊下去了，陸沉珉明顯有些皮癢。
蘇媛轉過頭，傅硯時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床頭柜上拿起了一個橘子，正低頭剝著。
「那這次花了多少錢？」蘇媛看著他，小聲說，「我後面還你。」
「我的錢夠用。」
「可是……」
「吃橘子。」傅硯時將橘子遞給蘇媛，神情認真。
蘇媛被這張近在咫尺的帥臉驚艷得說不出話來了。
這張臉她已經看了很多次了，但每次近距離對視，她還是會心跳加速。
劍眉星目，鼻樑高挺，薄唇微抿時帶著一種禁慾的清冷偏偏這個男人是她的合法丈夫。
她又想到在外人面前得給老公留點面子，就結束了這個話題，接過橘子，低頭咬了一口。
汁水在嘴裡炸開，甜的。
陸沉珉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內心已經翻江倒海。
這十幾年來，他見過傅硯時在談判桌上把一個上市公司的代表逼到當場崩潰，見過他輕描淡寫地說出「讓這家公司從A城消失」這種話，但從未見過他對哪個女人如此上心。
不是沒有女人往他身上撲，名媛千金、明星模特，哪個不想爬上傅太太的位置？
可傅硯時對她們的態度出奇一致，冷漠，疏離，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
就連身邊的秘書助理，也全都是男的。
有一年他們幾個聚在一起，江肆喝多了，摟著一個美女問傅硯時：「你是不是不行？」
傅硯時看了江肆一眼，那一眼讓江肆的酒醒了一半。
結果呢？
昨天晚上七點多，他正準備開啟夜生活的時候，傅硯時給他打來了電話。
「來醫院，有人中了那種藥，還被打傷了，把你們醫院最好的專家都叫來。」
「哪個不長眼的敢給你下藥。」他聽見對面傳來的隱約喘息，「臥槽，你身邊有女人？這一男一女正好，去醫院幹什麼？」
「別廢話，快來。」陸沉珉明顯聽出了他聲音中的隱忍和沙啞。
陸沉珉不敢忽視傅硯時的電話，他一般不會輕易開口。
他連忙召集各科室專家在候診室等待，就看見傅硯時慌慌張張抱著個小姑娘出現了。
不到半小時，一群白大褂圍著一個小姑娘轉，那些平日裡掛號都要排隊三個月的老專家們，一個個被薅過來，最後只是幫忙「降火。」
最離譜的是，等專家們七嘴八舌地討論完治療方案。
最後要檢查她身上有沒有其他傷口時，傅硯時又加了一句：「貼身檢查，讓女醫生來。」
陸沉珉當時就想罵人。
但他沒敢說，因為他怕傅硯時讓他「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那個，」陸沉珉清了清嗓子，決定試探一下這位「影帝」的底線，「蘇小姐，我得給你做個簡單的身體檢查，確認一下各項指標。」
蘇媛立刻坐直了身體，把橘子放在床頭柜上，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好」
陸沉珉走上前，剛伸手去拿聽診器，還沒碰到蘇媛的衣服，就感覺後背一涼。
他不用回頭都知道，那道視線來自哪裡。
傅硯時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姿態沒有任何變化，甚至臉上的表情都沒有任何波動。
但那雙眼睛，那雙在商場上讓人聞風喪膽的眼睛，此刻正盯著陸沉珉的手。
撞見外人，蘇媛本能地想從傅硯時懷裡退開。
可他攬在她腰間的手，力道絲毫未減。
她就這么半被迫、半依偎地貼在他身側，姿態親密得讓人沒法不多想。
「你什麼時候來的？」傅硯時轉過頭，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淡，和方才與蘇媛說話時判若兩人。
「看來我藥到病除，沒什麼問題了。」陸沉珉把聽診器掛在脖子上，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歪著頭看著，語氣里全是揶揄。
他可沒想到，那座萬年冰山身邊，居然也會有女人。
「來了有一會兒了。」陸沉珉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擋住了他眼底的笑意，「看你們倆這麼投入，沒好意思打斷。」
「蘇小姐，感覺怎麼樣？除了害羞導致的心跳加快，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語氣裡帶著醫生職業性的溫和，卻掩不住那股看熱鬧的勁兒。
傅硯時偏過頭看了陸沉珉一眼，那一眼很淡，沒有任何情緒。
但陸沉珉清楚的知道，那就是警告。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非常識趣地把視線從蘇媛身上移開了。
他用筆在病曆本上刷刷刷地寫了幾行字，頭都沒抬地說，「今天早上的檢測結果出來了，各項指標都挺好的，藥效已經完全代謝掉了，沒什麼問題了。」
「那醫生，我可以現在就出院了嗎？」蘇媛抓到了關鍵信息，急忙問道。
她就算沒住過院也知道，這種單人病房，一晚上起碼四位數。
陸沉珉餘光看向傅硯時。
傅硯時面無表情，但放在床沿上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蘇媛沒注意到，但陸沉珉一清二楚。
「還是觀察一天比較穩妥，你昨晚體溫最高到三十九度五，雖然現在降下來了，但不排除反覆的可能。」
蘇媛猶豫了一下，低頭思考著，眼神裡帶著一種精打細算的、過日子的、讓陸沉珉覺得格外有趣的盤算。
「那可以換去多人間嗎？」蘇媛問，「就那種最便宜的病房，一間住好幾個人的那種。」
陸沉珉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對象不給錢你花？」他把「對象」兩個字咬得很重，眼神時不時還在兩人中來回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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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能這麼問？我這是把錢花在刀刃上。」蘇媛急了，聲音拔高了一些，但聽起來軟綿綿的，沒什麼威懾力，只有圓溜溜的眼睛能看出點憤怒。
這醫生究竟是哪裡找來的，雖然打工人不能為難打工人，但真的好想去投訴他，這一開口就挑撥他們夫妻關係，算是個什麼事嘛。
「相信我，生病的時候是檢驗一個男人最好的時候。該花錢就花錢，這個時候心疼男人，小心被騙。」
「你，你什麼意思嗎？」她已經結婚了，如果被騙，那不就是被傅硯時騙。
陸沉珉看著蘇媛那張認真的、一本正經的、為了幾百塊錢的病房差價據理力爭的模樣。
又看了看傅硯時那張依然面無表情但明顯無可奈何的臉，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很魔幻。
A城傅少，身家千億，他的女人在為了幾百塊錢的病房差價跟他討價還價。
而他，陸沉珉，A城四少之一，陸氏醫療集團的繼承人，此刻正在這間VIP病房裡，被這個穿著病號服、臉上還有巴掌印是小姑娘，教育什麼叫「把錢花在刀刃上」。
「普通病房沒有位置了。」陸沉珉說，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醫生權威，「最近流感高發期，床位緊張，你就在這裡住著吧。」
這醫生突然變正經的模樣，讓蘇媛敗下陣來。
沒辦法，從小就被教育要聽醫生和老師的話。
「那好吧，這個病房的費用，大學生醫保能報銷嗎？」
陸沉珉愣了一下，大學生醫保？
竟然找了個大學生？他又認真看了眼病歷上的年紀，22歲！！
老牛吃嫩草。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昨天傅硯時送蘇媛來醫院時，特意交代了一句：「注意保密，別說漏了。」
說漏什麼？當然是說漏他的身份。
這位爺現在在老婆面前，可是一個「失業的程式設計師」。
「這個詳細的操作……」陸沉珉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需要諮詢收費處的同事，我這邊不負責醫保報銷的業務。」
「好，謝謝。」蘇媛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我等會去問問，你先安心養病。」傅硯時接過話頭，不能再讓他們倆聊下去了，陸沉珉明顯有些皮癢。
蘇媛轉過頭，傅硯時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床頭柜上拿起了一個橘子，正低頭剝著。
「那這次花了多少錢？」蘇媛看著他，小聲說，「我後面還你。」
「我的錢夠用。」
「可是……」
「吃橘子。」傅硯時將橘子遞給蘇媛，神情認真。
蘇媛被這張近在咫尺的帥臉驚艷得說不出話來了。
這張臉她已經看了很多次了，但每次近距離對視，她還是會心跳加速。
劍眉星目，鼻樑高挺，薄唇微抿時帶著一種禁慾的清冷偏偏這個男人是她的合法丈夫。
她又想到在外人面前得給老公留點面子，就結束了這個話題，接過橘子，低頭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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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珉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內心已經翻江倒海。
這十幾年來，他見過傅硯時在談判桌上把一個上市公司的代表逼到當場崩潰，見過他輕描淡寫地說出「讓這家公司從A城消失」這種話，但從未見過他對哪個女人如此上心。
不是沒有女人往他身上撲，名媛千金、明星模特，哪個不想爬上傅太太的位置？
可傅硯時對她們的態度出奇一致，冷漠，疏離，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
就連身邊的秘書助理，也全都是男的。
有一年他們幾個聚在一起，江肆喝多了，摟著一個美女問傅硯時：「你是不是不行？」
傅硯時看了江肆一眼，那一眼讓江肆的酒醒了一半。
結果呢？
昨天晚上七點多，他正準備開啟夜生活的時候，傅硯時給他打來了電話。
「來醫院，有人中了那種藥，還被打傷了，把你們醫院最好的專家都叫來。」
「哪個不長眼的敢給你下藥。」他聽見對面傳來的隱約喘息，「臥槽，你身邊有女人？這一男一女正好，去醫院幹什麼？」
「別廢話，快來。」陸沉珉明顯聽出了他聲音中的隱忍和沙啞。
陸沉珉不敢忽視傅硯時的電話，他一般不會輕易開口。
他連忙召集各科室專家在候診室等待，就看見傅硯時慌慌張張抱著個小姑娘出現了。
不到半小時，一群白大褂圍著一個小姑娘轉，那些平日裡掛號都要排隊三個月的老專家們，一個個被薅過來，最後只是幫忙「降火。」
最離譜的是，等專家們七嘴八舌地討論完治療方案。
最後要檢查她身上有沒有其他傷口時，傅硯時又加了一句：「貼身檢查，讓女醫生來。」
陸沉珉當時就想罵人。
但他沒敢說，因為他怕傅硯時讓他「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那個，」陸沉珉清了清嗓子，決定試探一下這位「影帝」的底線，「蘇小姐，我得給你做個簡單的身體檢查，確認一下各項指標。」
蘇媛立刻坐直了身體，把橘子放在床頭柜上，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好」
陸沉珉走上前，剛伸手去拿聽診器，還沒碰到蘇媛的衣服，就感覺後背一涼。
他不用回頭都知道，那道視線來自哪裡。
傅硯時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姿態沒有任何變化，甚至臉上的表情都沒有任何波動。
但那雙眼睛，那雙在商場上讓人聞風喪膽的眼睛，此刻正盯著陸沉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