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沒有人可以得到一切
第七天早晨六點，鈴聲照舊。
有人在走廊罵了一句，聲音很小，但西風還是聽見了。
哈德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加快速度走向食堂。
食堂里，桌子上不再是乾糧和水，而是出現了熱氣騰騰的燉菜和湯。
「他開始適應了。」哈德低聲說了一句。
中午休息時，有人第一次沒躺下，而是靠在牆角，閉著眼，嘴唇微動，像是在默念什麼。
下午的奔跑依舊漫長。
但跑步之中，西風聽見身後有人低聲提醒：「左邊散開點，別擠。」那聲音很乾澀，像很久沒說過話。
哈德微微側身，調整了距離。
第十天，食堂出現了一個小小的變化。
有四五個人吃完後沒有立刻回去休息，而是坐在那裡，盯著桌上的光影菜單發呆。
第十三天晚上，娛樂時間。
哈德照舊拉著西風去下棋。
這一次，娛樂室的角落裡多了一個人，他背對著他們，正擺弄著一套複雜的積木。
他手指飛快，卻始終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哈德和西風坐下，擺開圍棋。
那人的動作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變化是從第十五天開始的。
那天中午，一個胖乎乎的試訓者打完飯回來，不小心撞到了哈德的肩膀，食物差點灑出來。
他連連鞠躬：「對、對不起！我……我沒看見……」
哈德擺擺手：「沒事。」
那人卻沒立刻走，盯著哈德看了兩秒，小聲問：「你……你是一直跑在最前面的那個？」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𝔰𝔥𝔲.𝔱𝔴超實用 】
哈德沒回答，轉身走了。
但西風聽見那胖子長長舒了一口氣。
第十八天，食堂第一次出現了交談聲。
他們壓低聲音在說什麼。
西風豎起耳朵，只隱約聽到幾個詞：「……我哥……他說……」雖然很快又恢復了沉默，但那一瞬間，西風感覺餐廳里多了一種叫『人氣』的東西。
第二十天的娛樂時間，那個背對他們的人終於轉過身。
他走到哈德旁邊，看著棋盤忽然開口道：「你下錯了。」
哈德抬起頭。
那人指了指棋盤的一角：「這裡，應該補一手，否則會被切斷。」說完，他轉身就走，依舊沒說自己是誰。
哈德看著那個背影，半晌沒說話。
「你好像不太想理他？」
「人會和螞蟻成為朋友嗎？」哈德語氣平淡地說了一句。
這話聽得西風皺起了眉：「你的用詞讓我很不舒服。」
「我們都是孩子，都在努力長成大人，這可能需要很多年。」
「有人想長大，有的人則不想。」
「大人和孩子怎麼做朋友？」
哈德放下棋子：「不要在這裡交朋友。」
「首訓會持續一個月，之後我們會進入五個不同的學院，有的人會被淘汰，有的人畢業後會放棄晉升，有的人則會一直走下去。」
他頓了頓，看著西風認真地道：「我認為你不會停下腳步，所以交朋友，至少要到中階之後……」
西風情緒有些低落地道：「難道超凡就只能孤身一人？」
「沒有人可以得到一切。」
哈德平靜開口：「假如你可以活很久，而你的朋友、愛人、父母卻只能活一百年，你會如何？」
西風想了一下回答道：「也許我會想辦法幫他們延長壽命。」
「那你走不遠，你太貪心了。」
「我只會跟能追上我腳步的人做朋友，如果你一直在原地，我不會停下來等你。」哈德面無表情地道。
西風久久無言。
第二十一天，餐廳的氛圍徹底變了樣。
這裡不再是死寂的氛圍，而是充滿了碗筷的碰撞聲、議論聲。
「這款烤肉不錯，比昨天點的好吃。」
「別點那個湯，鹹得要命。」
哈德和西風剛坐下，對面就坐下一個瘦瘦的女孩，她的眼神很亮。
女孩看了看兩人的餐盤，平靜地說：「你們點多了，浪費。」
哈德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女孩自來熟地拿起來就吃，邊吃邊說：「我叫見野，來自一個小漁村，平靜的生活讓我感到厭煩，所以我來了，你們呢？」
這是第一次有人主動向他們介紹自己，並且說出了理由。
西風看著她：「我叫西風。」
「哈德。」哈德簡短回應，然後不再說話，只是凝視著她。
見野吃著吃著，忽然感覺很不自在，尷尬地開口道：「看來你們不想交新朋友，我就不打擾了。」說完她起身走了。
西風看著她的背影，皺了下眉：「即使不深交，也可以探聽一下情報，你這樣冷漠，以後……」
哈德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所以讓你休息的時候多來娛樂室。」
「這裡全是凡間來的，我沒發現一個塵界人，凡間和塵界的試訓流程應該不一樣。」
「這裡的人不會知道得比我們更多。」
「而且我們能在一起的時間沒幾天了，哪還有心情和他們交朋友？」
西風沉默下來。
那天中午，那張桌子周圍陸陸續續坐了五六個人。
有人抱怨訓練太累，有人說想念家裡的貓，有人問：「你們說，塵界到底是什麼樣的？」沒有人回答，但也沒有人走。
第二十四天，娛樂室徹底熱鬧起來。
光影室里坐滿了人，雖然大部分人還是很沉默，但至少有人會在光影放到一半時發出輕輕的笑聲。
桌遊區那頭更是吵鬧。
那個擺弄積木的男人正在和幾個人下一種複雜的戰棋，嘴裡還念念有詞。
他看到哈德和西風，抬頭問道：「你們要不要來一局？缺兩個人。」
哈德搖頭，西風聳肩。
第二十七天，下午正奔跑的時候，西風發現那些一直如雕塑般的療愈已經換了一批。
新的療愈雖然依舊穿著白袍，但有人打哈欠，有人揉肩膀，甚至有人在權杖閃爍間偷偷捶了捶腰。
「他們也累了。」哈德說：「這說明，我們已經在這裡待了足夠久。」
第二十八天，晚上十點，熄燈前十分鐘。
哈德和西風站在宿舍樓外的空地上，看著歸藏城的夜景。
懸浮的光球依舊明亮，塔樓的符文依舊流轉。
但此刻，從宿舍窗戶里透出的光不再是剛到時的冷白色，而是有了暖黃，有了人影晃動。
遠處，隱約傳來一陣鬨笑聲，是從娛樂室那邊傳來的。
還有人影在廣場上慢跑，只是為了消食。
一萬五千人出發，如今剩下一萬出頭。
「快結束了吧？」西風竟然一時有些悵然。
哈德看著遠處的黑暗，聲音裡帶著一絲久違的興奮：「還有兩天就結束了，我們終於可以知道超凡到底是什麼了。」
西風笑著問道：「所以徹斂老師的小灶沒告訴你超凡是什麼？」
哈德無奈聳聳肩：「你可能會覺得我是個謎語人，說話雲山霧繞的。」
「其實這就是徹斂老師的風格，所以我也不知道。」
兩人並肩走回寢室。
有人在走廊罵了一句，聲音很小，但西風還是聽見了。
哈德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加快速度走向食堂。
食堂里，桌子上不再是乾糧和水，而是出現了熱氣騰騰的燉菜和湯。
「他開始適應了。」哈德低聲說了一句。
中午休息時，有人第一次沒躺下，而是靠在牆角，閉著眼，嘴唇微動，像是在默念什麼。
下午的奔跑依舊漫長。
但跑步之中，西風聽見身後有人低聲提醒：「左邊散開點，別擠。」那聲音很乾澀，像很久沒說過話。
哈德微微側身，調整了距離。
第十天，食堂出現了一個小小的變化。
有四五個人吃完後沒有立刻回去休息，而是坐在那裡，盯著桌上的光影菜單發呆。
第十三天晚上，娛樂時間。
哈德照舊拉著西風去下棋。
這一次，娛樂室的角落裡多了一個人，他背對著他們，正擺弄著一套複雜的積木。
他手指飛快，卻始終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哈德和西風坐下，擺開圍棋。
那人的動作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變化是從第十五天開始的。
那天中午，一個胖乎乎的試訓者打完飯回來，不小心撞到了哈德的肩膀，食物差點灑出來。
他連連鞠躬：「對、對不起！我……我沒看見……」
哈德擺擺手：「沒事。」
那人卻沒立刻走，盯著哈德看了兩秒，小聲問：「你……你是一直跑在最前面的那個？」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𝔰𝔥𝔲.𝔱𝔴超實用 】
哈德沒回答，轉身走了。
但西風聽見那胖子長長舒了一口氣。
第十八天，食堂第一次出現了交談聲。
他們壓低聲音在說什麼。
西風豎起耳朵，只隱約聽到幾個詞：「……我哥……他說……」雖然很快又恢復了沉默，但那一瞬間，西風感覺餐廳里多了一種叫『人氣』的東西。
第二十天的娛樂時間，那個背對他們的人終於轉過身。
他走到哈德旁邊，看著棋盤忽然開口道：「你下錯了。」
哈德抬起頭。
那人指了指棋盤的一角：「這裡，應該補一手，否則會被切斷。」說完，他轉身就走，依舊沒說自己是誰。
哈德看著那個背影，半晌沒說話。
「你好像不太想理他？」
「人會和螞蟻成為朋友嗎？」哈德語氣平淡地說了一句。
這話聽得西風皺起了眉：「你的用詞讓我很不舒服。」
「我們都是孩子，都在努力長成大人，這可能需要很多年。」
「有人想長大，有的人則不想。」
「大人和孩子怎麼做朋友？」
哈德放下棋子：「不要在這裡交朋友。」
「首訓會持續一個月，之後我們會進入五個不同的學院，有的人會被淘汰，有的人畢業後會放棄晉升，有的人則會一直走下去。」
他頓了頓，看著西風認真地道：「我認為你不會停下腳步，所以交朋友，至少要到中階之後……」
西風情緒有些低落地道：「難道超凡就只能孤身一人？」
「沒有人可以得到一切。」
哈德平靜開口：「假如你可以活很久，而你的朋友、愛人、父母卻只能活一百年，你會如何？」
西風想了一下回答道：「也許我會想辦法幫他們延長壽命。」
「那你走不遠，你太貪心了。」
「我只會跟能追上我腳步的人做朋友，如果你一直在原地，我不會停下來等你。」哈德面無表情地道。
西風久久無言。
第二十一天，餐廳的氛圍徹底變了樣。
這裡不再是死寂的氛圍，而是充滿了碗筷的碰撞聲、議論聲。
「這款烤肉不錯，比昨天點的好吃。」
「別點那個湯，鹹得要命。」
哈德和西風剛坐下，對面就坐下一個瘦瘦的女孩，她的眼神很亮。
女孩看了看兩人的餐盤，平靜地說：「你們點多了，浪費。」
哈德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女孩自來熟地拿起來就吃，邊吃邊說：「我叫見野，來自一個小漁村，平靜的生活讓我感到厭煩，所以我來了，你們呢？」
這是第一次有人主動向他們介紹自己，並且說出了理由。
西風看著她：「我叫西風。」
「哈德。」哈德簡短回應，然後不再說話，只是凝視著她。
見野吃著吃著，忽然感覺很不自在，尷尬地開口道：「看來你們不想交新朋友，我就不打擾了。」說完她起身走了。
西風看著她的背影，皺了下眉：「即使不深交，也可以探聽一下情報，你這樣冷漠，以後……」
哈德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所以讓你休息的時候多來娛樂室。」
「這裡全是凡間來的，我沒發現一個塵界人，凡間和塵界的試訓流程應該不一樣。」
「這裡的人不會知道得比我們更多。」
「而且我們能在一起的時間沒幾天了，哪還有心情和他們交朋友？」
西風沉默下來。
那天中午，那張桌子周圍陸陸續續坐了五六個人。
有人抱怨訓練太累，有人說想念家裡的貓，有人問：「你們說，塵界到底是什麼樣的？」沒有人回答，但也沒有人走。
第二十四天，娛樂室徹底熱鬧起來。
光影室里坐滿了人，雖然大部分人還是很沉默，但至少有人會在光影放到一半時發出輕輕的笑聲。
桌遊區那頭更是吵鬧。
那個擺弄積木的男人正在和幾個人下一種複雜的戰棋，嘴裡還念念有詞。
他看到哈德和西風，抬頭問道：「你們要不要來一局？缺兩個人。」
哈德搖頭，西風聳肩。
第二十七天，下午正奔跑的時候，西風發現那些一直如雕塑般的療愈已經換了一批。
新的療愈雖然依舊穿著白袍，但有人打哈欠，有人揉肩膀，甚至有人在權杖閃爍間偷偷捶了捶腰。
「他們也累了。」哈德說：「這說明，我們已經在這裡待了足夠久。」
第二十八天，晚上十點，熄燈前十分鐘。
哈德和西風站在宿舍樓外的空地上，看著歸藏城的夜景。
懸浮的光球依舊明亮，塔樓的符文依舊流轉。
但此刻，從宿舍窗戶里透出的光不再是剛到時的冷白色，而是有了暖黃，有了人影晃動。
遠處，隱約傳來一陣鬨笑聲，是從娛樂室那邊傳來的。
還有人影在廣場上慢跑，只是為了消食。
一萬五千人出發，如今剩下一萬出頭。
「快結束了吧？」西風竟然一時有些悵然。
哈德看著遠處的黑暗，聲音裡帶著一絲久違的興奮：「還有兩天就結束了，我們終於可以知道超凡到底是什麼了。」
西風笑著問道：「所以徹斂老師的小灶沒告訴你超凡是什麼？」
哈德無奈聳聳肩：「你可能會覺得我是個謎語人，說話雲山霧繞的。」
「其實這就是徹斂老師的風格，所以我也不知道。」
兩人並肩走回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