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原來是這樣
「你逃不掉，也不能逃。」
「一旦你逃，葉塵，柳家，甚至整個青州都扛不住無極宗的怒火。」
「所以你只能淪為他的禁臠，成為聖子名義上的未婚妻。」
即使事情已經過去很久，柳霜月依舊握緊拳頭，眼光逐漸冰冷。
「又或者，就是選擇現在這條路。」
「加入我們。」
「我來保護你短時間內不會受到陳默的毒手，保護柳家，保護你的小青梅竹馬，甚至未來哪一天合適，我也能讓你徹底脫離無極宗的魔爪。」
「但前提是，你要聽我的話。」
梅花面具貼到了柳霜月的臉龐，柳霜月的呼吸逐漸有些急促。
「但現在，你聽我話了麼？」
柳霜月沉默了很久。
窗外棗樹的影子在月光下緩緩移動，從窗欞的這一格爬到那一格，像一柄無聲遊走的刀。
「你讓我去無極宗，我去了。你讓我當陳默的未婚妻，我當了。你讓我來青州，我也來了。」
柳霜月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還要我做什麼？」
她最終只是重複了這句話，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在問面具人，又像是在問自己。
面具人沒有說話。
只是坐在窗台上，一條腿屈起，另一條腿垂在窗外。
夜風吹動面具人垂在腰間的墨色長髮，發梢輕輕拂過窗欞上的雕花。
那雙淡青色的瞳孔從面具後透出來，像是一個經驗老到的棋手在看一個初學者把棋子下到了意料之外的位置。
只是覺得有幾分意思。
「我不是責怪你做了什麼。」
面具人終於開口了，語氣比剛才柔和了些許，像是一層薄薄的絲綢。
「我是想讓你什麼都不做。你和我不一樣，柳霜月。我能看到未來的碎片，雖然不完整，雖然零散，但足夠讓我判斷哪些節點可以碰，哪些節點絕對不能動。」
「你看不到這些。所以你什麼都不要做就好。」
「既然什麼都不想讓我做，那為何還安排我來青州？」
柳霜月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半寸。
面具人的聲音戛然而止，空氣中閃過詭異的寧靜，淡青色的瞳孔在月光下微微收縮，像兩顆被投入冰水的翡翠。
面具人直直地盯著柳霜月，直到柳霜月汗毛都有些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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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面具人才發出一陣輕笑，明明是一聲輕笑，卻讓柳霜月有些不寒而慄。
「我說了，一切我都安排好了。」
面具人從窗台上躍下來，站到柳霜月面前。
月光從她背後灑過來，將她的影子投在青磚地面上，拉得又細又長。
「你要知道，葉塵現在經歷的一切苦難，未來還會經歷更多，都是他本該經歷的。一切殺不死他的，都會讓他更強大。」
「我只是提前催化了他前方的道路，讓他早一點面對本該面對的絕境，早一點在絕境中突破，早一點成長到足以應對真正危機的程度。」
「唯有此，他才能趕在天地大劫來臨之前，擁有庇護一方天地的力量。」
這話面具人已經和柳霜月講過無數次了。
每次柳霜月追問她的意圖，追問她的目的，追問她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幫助葉塵，她都是這套說辭，
但這次柳霜月好像想到了什麼，猛地看向梅花面具人，好似看到她面具後的冷漠。
什麼叫你提前催化了他前方的道路？
一個猜測從柳霜月心中浮現，她嘴唇微顫。
「所以你說葉塵有危險，說正氣聯盟正在搜他，說他需要我回來相助，但現在你告訴我，其實這個危險是你故意引出來的？」
「一切竟然是你算計的？」
梅花面具人一聲輕笑，也沒否認。她只是站在那裡，姿態依舊是那副遊刃有餘的模樣。
「你瘋了麼！那可是正氣聯盟，引起這種龐然大物關注，他哪裡還有存活的可能？！」
她停了一停，胸口劇烈起伏，像有什麼東西在肋骨下面猛烈撞擊，幾乎要破膛而出。
「可是為什麼？」
「就因為要磨鍊他？因為這種爛理由，就要把他推入死路？」
「我比你更在意他的生死，小霜月。」
面具人搖了搖頭，語氣平穩，像是在安撫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正氣聯盟圍他，是在磨鍊他。甚至現在無極宗圍他，也是在磨鍊他。他需要在絕境中才能突破，絕境越深，突破越快。憤怒是最好的燃料。仇恨是最鋒利的刀刃。只有被逼到退無可退的深淵邊緣，他的潛力才會真正爆發。」
「無極宗為什麼也插一腳？也是你做的？」
柳霜月感到腦子越來越亂了，她的聲音冷了下來。
「他不是你的棋子！」
「但他是這個世界的棋子。」
面具人說這話時嘴角依然掛著笑意，但那笑意底下藏著一種柳霜月從未見過的認真。
一種極其隱晦的、像冰面下暗流一樣無聲涌動的認真。
「你以為我做這些是為了什麼？為了好玩？為了看一個年輕人被兩大勢力圍困然後死裡逃生？我沒那麼閒。」
面具人走到院落里，看著月光，站在柳霜月面前，面具上那枝梅花的紋路在月華的映照下泛起一層近乎聖潔的銀輝。
「青州城地下有一個大魔修，三百年前命途魔皇麾下的血河長老。他當年沒有參與最後決戰，僥倖逃過了正氣聯盟的圍剿，這些年一直藏在地下深處養傷。現在他的力量已經恢復到了悟道巔峰，再有不到三個月，他就能突破封印，重見天日。到那時，他會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獻祭青州城。」
柳霜月的瞳孔微縮。
「整座城。」
面具人伸出食指，輕輕在夜空中畫了一個圈。
那動作隨意得像是在虛空中點了一滴水，但柳霜月眼前的景象卻在那一瞬間變了，棗樹的枝丫消失了，院牆的青磚消失了，月光也消失了。
青州城。
但又不是她記憶中的青州城。
城門洞開，門板歪斜地掛在鉸鏈上，被風吹得發出有節奏的嘎吱聲。
街道上沒有人，但那些青石板的縫隙里都滲滿了暗紅色的液體，黏稠的，發著光，在月光下緩緩向低洼處流淌。
屋檐上掛著什麼東西，一串一串的，在風中微微晃動，柳霜月不想看清那是什麼，但她的眼睛不受控制地聚焦了。
那是一截又一截乾枯的手指，指甲還嵌在瓦片縫裡，像臨死前拼盡全力想要抓住什麼東西。
沒有一具完整的屍體，只有殘肢，只有碎骨，只有混在血泥里分不清是衣料還是皮膚的碎片。
護城河的水變成了暗紅色，黏稠得幾乎停止了流動，只在河面上浮著一層淡淡的、油一樣的光澤。
河岸邊躺著無數死去的人，被血浸透，眼睛還睜著，空洞地倒映著頭頂那輪血紅色的月亮。
畫面消失了。
柳霜月發現自己還在院子裡，手指攥得指節發白，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她張了張嘴，發出不出聲音。
「四十萬條人命。」
面具人收回手指，語氣平淡得像在報一個帳目。
「男女老少、修士凡人、雞犬牛馬，一個不留。命途魔皇一脈最擅長的就是血祭，四十萬條人命煉成的血丹，足夠讓血河長老直接突破破妄境。而等正氣聯盟調集足夠的人手趕到時，青州城已經不存在了。」
「所以我在城內散播了天魔決的氣息，為了引正氣聯盟重視，我甚至盜取了他們的寶物。」
她翻手。
掌心朝上，一枚拳頭大小的石頭憑空出現在她掌心。
通體漆黑，表面布滿了暗紅色的紋路，像是無數條乾涸的血絲糾纏在一起。
在月光下，那些紋路似乎在微微蠕動，仿佛石頭內部有什麼東西還活著。
血魂石。
不是葉塵罐子裡那枚。是正氣聯盟丟的那枚。
是面具人親手從正氣聯盟的禁制中偷走的。
「然後等到我查到那老魔具體的隱匿地點，等到正氣聯盟的破妄境強者一來，我就可以把血魂石放到那老魔的藏身之地。」
「到那時，探查陣會鎖定真正的大魔頭，司徒雲鶴會調動所有力量圍剿封印。只有這般，只有這條道路，才能最小的減少青州城的損壞，才能最少的減少青州人的傷亡。」
她合攏手掌，血魂石無聲消失。
然後她轉過身，重新面對柳霜月，面具下的眼神還微微有著笑意，但這次的笑意里沒有嘲諷，沒有悠然，只有一種極淡極淡的疲憊。
「一旦你逃，葉塵，柳家，甚至整個青州都扛不住無極宗的怒火。」
「所以你只能淪為他的禁臠，成為聖子名義上的未婚妻。」
即使事情已經過去很久，柳霜月依舊握緊拳頭，眼光逐漸冰冷。
「又或者，就是選擇現在這條路。」
「加入我們。」
「我來保護你短時間內不會受到陳默的毒手，保護柳家，保護你的小青梅竹馬，甚至未來哪一天合適，我也能讓你徹底脫離無極宗的魔爪。」
「但前提是，你要聽我的話。」
梅花面具貼到了柳霜月的臉龐，柳霜月的呼吸逐漸有些急促。
「但現在，你聽我話了麼？」
柳霜月沉默了很久。
窗外棗樹的影子在月光下緩緩移動，從窗欞的這一格爬到那一格，像一柄無聲遊走的刀。
「你讓我去無極宗，我去了。你讓我當陳默的未婚妻，我當了。你讓我來青州，我也來了。」
柳霜月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還要我做什麼？」
她最終只是重複了這句話，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在問面具人，又像是在問自己。
面具人沒有說話。
只是坐在窗台上，一條腿屈起，另一條腿垂在窗外。
夜風吹動面具人垂在腰間的墨色長髮，發梢輕輕拂過窗欞上的雕花。
那雙淡青色的瞳孔從面具後透出來，像是一個經驗老到的棋手在看一個初學者把棋子下到了意料之外的位置。
只是覺得有幾分意思。
「我不是責怪你做了什麼。」
面具人終於開口了，語氣比剛才柔和了些許，像是一層薄薄的絲綢。
「我是想讓你什麼都不做。你和我不一樣，柳霜月。我能看到未來的碎片，雖然不完整，雖然零散，但足夠讓我判斷哪些節點可以碰，哪些節點絕對不能動。」
「你看不到這些。所以你什麼都不要做就好。」
「既然什麼都不想讓我做，那為何還安排我來青州？」
柳霜月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半寸。
面具人的聲音戛然而止，空氣中閃過詭異的寧靜，淡青色的瞳孔在月光下微微收縮，像兩顆被投入冰水的翡翠。
面具人直直地盯著柳霜月，直到柳霜月汗毛都有些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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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面具人才發出一陣輕笑，明明是一聲輕笑，卻讓柳霜月有些不寒而慄。
「我說了，一切我都安排好了。」
面具人從窗台上躍下來，站到柳霜月面前。
月光從她背後灑過來，將她的影子投在青磚地面上，拉得又細又長。
「你要知道，葉塵現在經歷的一切苦難，未來還會經歷更多，都是他本該經歷的。一切殺不死他的，都會讓他更強大。」
「我只是提前催化了他前方的道路，讓他早一點面對本該面對的絕境，早一點在絕境中突破，早一點成長到足以應對真正危機的程度。」
「唯有此，他才能趕在天地大劫來臨之前，擁有庇護一方天地的力量。」
這話面具人已經和柳霜月講過無數次了。
每次柳霜月追問她的意圖，追問她的目的，追問她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幫助葉塵，她都是這套說辭，
但這次柳霜月好像想到了什麼，猛地看向梅花面具人，好似看到她面具後的冷漠。
什麼叫你提前催化了他前方的道路？
一個猜測從柳霜月心中浮現，她嘴唇微顫。
「所以你說葉塵有危險，說正氣聯盟正在搜他，說他需要我回來相助，但現在你告訴我，其實這個危險是你故意引出來的？」
「一切竟然是你算計的？」
梅花面具人一聲輕笑，也沒否認。她只是站在那裡，姿態依舊是那副遊刃有餘的模樣。
「你瘋了麼！那可是正氣聯盟，引起這種龐然大物關注，他哪裡還有存活的可能？！」
她停了一停，胸口劇烈起伏，像有什麼東西在肋骨下面猛烈撞擊，幾乎要破膛而出。
「可是為什麼？」
「就因為要磨鍊他？因為這種爛理由，就要把他推入死路？」
「我比你更在意他的生死，小霜月。」
面具人搖了搖頭，語氣平穩，像是在安撫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正氣聯盟圍他，是在磨鍊他。甚至現在無極宗圍他，也是在磨鍊他。他需要在絕境中才能突破，絕境越深，突破越快。憤怒是最好的燃料。仇恨是最鋒利的刀刃。只有被逼到退無可退的深淵邊緣，他的潛力才會真正爆發。」
「無極宗為什麼也插一腳？也是你做的？」
柳霜月感到腦子越來越亂了，她的聲音冷了下來。
「他不是你的棋子！」
「但他是這個世界的棋子。」
面具人說這話時嘴角依然掛著笑意，但那笑意底下藏著一種柳霜月從未見過的認真。
一種極其隱晦的、像冰面下暗流一樣無聲涌動的認真。
「你以為我做這些是為了什麼？為了好玩？為了看一個年輕人被兩大勢力圍困然後死裡逃生？我沒那麼閒。」
面具人走到院落里，看著月光，站在柳霜月面前，面具上那枝梅花的紋路在月華的映照下泛起一層近乎聖潔的銀輝。
「青州城地下有一個大魔修，三百年前命途魔皇麾下的血河長老。他當年沒有參與最後決戰，僥倖逃過了正氣聯盟的圍剿，這些年一直藏在地下深處養傷。現在他的力量已經恢復到了悟道巔峰，再有不到三個月，他就能突破封印，重見天日。到那時，他會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獻祭青州城。」
柳霜月的瞳孔微縮。
「整座城。」
面具人伸出食指，輕輕在夜空中畫了一個圈。
那動作隨意得像是在虛空中點了一滴水，但柳霜月眼前的景象卻在那一瞬間變了，棗樹的枝丫消失了，院牆的青磚消失了，月光也消失了。
青州城。
但又不是她記憶中的青州城。
城門洞開，門板歪斜地掛在鉸鏈上，被風吹得發出有節奏的嘎吱聲。
街道上沒有人，但那些青石板的縫隙里都滲滿了暗紅色的液體，黏稠的，發著光，在月光下緩緩向低洼處流淌。
屋檐上掛著什麼東西，一串一串的，在風中微微晃動，柳霜月不想看清那是什麼，但她的眼睛不受控制地聚焦了。
那是一截又一截乾枯的手指，指甲還嵌在瓦片縫裡，像臨死前拼盡全力想要抓住什麼東西。
沒有一具完整的屍體，只有殘肢，只有碎骨，只有混在血泥里分不清是衣料還是皮膚的碎片。
護城河的水變成了暗紅色，黏稠得幾乎停止了流動，只在河面上浮著一層淡淡的、油一樣的光澤。
河岸邊躺著無數死去的人，被血浸透，眼睛還睜著，空洞地倒映著頭頂那輪血紅色的月亮。
畫面消失了。
柳霜月發現自己還在院子裡，手指攥得指節發白，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她張了張嘴，發出不出聲音。
「四十萬條人命。」
面具人收回手指，語氣平淡得像在報一個帳目。
「男女老少、修士凡人、雞犬牛馬，一個不留。命途魔皇一脈最擅長的就是血祭，四十萬條人命煉成的血丹，足夠讓血河長老直接突破破妄境。而等正氣聯盟調集足夠的人手趕到時，青州城已經不存在了。」
「所以我在城內散播了天魔決的氣息，為了引正氣聯盟重視，我甚至盜取了他們的寶物。」
她翻手。
掌心朝上，一枚拳頭大小的石頭憑空出現在她掌心。
通體漆黑，表面布滿了暗紅色的紋路，像是無數條乾涸的血絲糾纏在一起。
在月光下，那些紋路似乎在微微蠕動，仿佛石頭內部有什麼東西還活著。
血魂石。
不是葉塵罐子裡那枚。是正氣聯盟丟的那枚。
是面具人親手從正氣聯盟的禁制中偷走的。
「然後等到我查到那老魔具體的隱匿地點，等到正氣聯盟的破妄境強者一來，我就可以把血魂石放到那老魔的藏身之地。」
「到那時，探查陣會鎖定真正的大魔頭，司徒雲鶴會調動所有力量圍剿封印。只有這般，只有這條道路，才能最小的減少青州城的損壞，才能最少的減少青州人的傷亡。」
她合攏手掌，血魂石無聲消失。
然後她轉過身，重新面對柳霜月，面具下的眼神還微微有著笑意，但這次的笑意里沒有嘲諷，沒有悠然，只有一種極淡極淡的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