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碾壓
他走到主看台前方的空地上，轉身，朝陳默的方向鄭重一拱手，嘴角掛著笑意，聲音清朗，傳遍了大半個演武場。
「陳聖子，今日大比已畢。久聞無極宗聖子劍道超絕，顧某仰慕已久，今日難得一見，若不能討教幾招，回去怕是無顏面對師長。」
話說得客氣極了，禮貌極了。
但誰都聽得懂這話的真正意思...
我是來稱你的斤兩的。
整個演武場的目光像被一根無形的線牽著，齊刷刷甩向陳默。
原本已經起身準備散場的弟子們停住了腳步，又齊刷刷坐了回去。
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起來，一層疊一層，在四面看台上翻湧。
陳默站起來，撣了撣衣擺上並不存在的灰，語氣隨意得像被人喊去喝茶：
「顧聖子想比什麼？」
「劍。」
「好。」
陳默走下裁判席。
經過兵器架時，他的目光從一排刀槍劍戟上掃過去，隨手拿起了一柄練習用的鐵劍。
未開鋒，鐵質粗糙，劍身上還有幾處鍛造時留下的小瑕疵，刃口鈍得連宣紙都切不開。
這種東西扔在兵器架上三年都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他單手拎著劍走到場地中央，站定，姿態鬆弛得像在自家院子裡散步。
「請。」
顧長清看著他手裡的劍，眉頭皺了一下。
「陳聖子就用這把劍？」
「夠了。」
顧長清的臉色沉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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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瞬，那副風度翩翩的笑容便重新掛回臉上，但嘴角的弧度比剛才僵硬了幾分。
「陳聖子好氣度。」
他拔劍。
劍出鞘的剎那，清越的劍鳴如龍吟穿雲，響徹演武場。
劍身上流光溢彩，靈紋一層層亮起來，映得他半邊臉都在發光。
驚鴻劍，天元劍宗名劍譜排名第三，以快聞名，削鐵如泥。
光是拔劍這個動作，就已經讓在場所有用劍的弟子屏住了呼吸。
那劍意凌厲得像一陣迎面撲來的朔風，刺得前排幾個修為低的弟子不由自主地眯了眼。
然後他出手了。
沒有試探，沒有虛招。
驚鴻劍化作一道銀色的流虹，破開空氣，直奔陳默咽喉。
這一劍太快了，快到台下大部分弟子的視線根本追不上，只看到一道銀光閃了一下，劍尖已經到了陳默身前。
陳默側身。
只是一個側身。
幅度不大，肩膀微微一讓，腳底下甚至沒有挪步。
驚鴻劍的劍鋒擦著他的鎖骨一側掠過，距離他的衣領只差一層布料的厚度。
不是躲不開，是他根本不需要躲更多。
他讓過的距離恰好是驚鴻劍鋒刃最遠點的極限，再多一分都刺不到。
就像他事先用尺子量過一樣，精準得讓人心底發寒。
顧長清瞳孔驟縮。
他變招極快，驚鴻劍在刺空的瞬間手腕翻轉，反手撩向陳默肋下。
這一撩角度刁鑽到了極點，從下往上，挑的正是肋骨與肋骨之間的縫隙。
陳默把鐵劍往肋下一立。
當。
金屬交擊，一聲清脆的嗡鳴。
驚鴻劍的劍尖正正好好點在鐵劍的劍脊上，不偏不倚，像是兩把劍事先約好了在這個位置碰面。
陳默的手腕紋絲不動，穩得像鑄在了地上。
顧長清卻被反震之力逼退了半步，靴底在青石地面上擦出一道尖銳的聲響。
「第二招。」
陳默說。
聲音不大，語氣平淡，但這兩個字落在顧長清耳朵里，比任何嘲諷都刺耳。
他在報數。
顧長清臉上那副風度翩翩的笑容終於碎了。
他不再說話，金丹巔峰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周身氣浪翻湧，腳下的青石板裂開一圈細密的紋路。
驚鴻劍在空氣中織成一片銀色的劍幕，劍光層層疊疊，從四面八方罩向陳默。
這一手叫「驚鴻照影」，是天元劍宗的絕學之一。
劍光虛實交錯，真假難辨，普通修士身陷其中根本分不清哪一劍是真的、哪一劍是假的，往往連一劍都擋不住就會被刺成篩子。
台下的無極宗弟子已經有人站了起來，臉色發白。
陳默開始揮劍。
他的動作不快。
沒有暴風驟雨般的連擊，沒有凌厲逼人的殺氣，就是一劍一劍地接，一劍一劍地擋。
但那柄不起眼的鐵劍每一次遞出去，都會落在最不該出現的位置上。
落在顧長清最難受的那個發力點上，落在他劍招轉換之間那個不到半寸的縫隙里，落在他明明已經封死了的角度的正中央。
第三招，鐵劍的劍脊拍在驚鴻劍的中衡點上。
力道不重，輕輕一拍，像拍掉書頁上的一粒灰。
但顧長清精心構築的劍勢，就被這一拍，拍散了。
劍光編織的牢籠從中間開始碎裂，整座劍幕像瓷器落地一樣四分五裂。
第五招，陳默忽然進步半步。
這一半步進得毫無預兆，鐵劍貼著驚鴻劍的劍脊滑進去，劍身與劍身摩擦發出一聲極細極長的金屬尖嘯。
顧長清瞳孔一縮，整個人狼狽地向後仰去回防，腳下連退了三四步才穩住身形。
他的鬢角滲出了汗，浸濕了一小片衣領。
第七招，陳默後退一步。
顧長清的連環三劍擦著他的衣襟、袖口、領緣削過去，每一劍都差那麼一點點。
台下的人看得心驚肉跳，陳默的身形在劍光中從容穿行，步法變幻之間連一絲多餘的動作都沒有，衣袂飄飄，像是劍光在他周身織成了一張網，卻偏偏沒有一根絲能碰到他。
第八招，鐵劍從劍法的縫隙間遞進去。
那把鈍得切不開紙的鐵劍，輕輕拍在顧長清握劍的手腕上。
力道不重，剛好讓他的劍慢了一拍。
顧長清只覺得手腕一麻，虎口發酸，驚鴻劍差點脫手飛出。
他咬著牙把劍攥住了，但那一拍的力道順著腕骨傳到小臂，整條右臂都在微微發抖。
第九招、第十招....
第十一招，陳默的鐵劍忽然出現在一個根本不可能的位置。
顧長清變招時右腋下有一瞬間的防守空隙，那個空隙極小，小到只有半息的時間。
但就是這半息，那把鐵劍的劍尖已經停在了那裡，距離他的右胸只差三寸。
鐵劍沒有刺過去，只是停在那裡。
如果陳默願意，這一劍可以直接貫穿他的左胸，從腋下穿進去，避開所有肋骨。
顧長清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低頭，看到那把鈍得連宣紙都切不開的鐵劍穩穩地指著他心臟的方向。
劍身上還沾著幾瓣不知從哪裡飄來的細碎花瓣，白的，沾在粗糙的鐵面上，像是在嘲笑他那把流光溢彩的驚鴻劍。
「陳聖子，今日大比已畢。久聞無極宗聖子劍道超絕，顧某仰慕已久，今日難得一見，若不能討教幾招，回去怕是無顏面對師長。」
話說得客氣極了，禮貌極了。
但誰都聽得懂這話的真正意思...
我是來稱你的斤兩的。
整個演武場的目光像被一根無形的線牽著，齊刷刷甩向陳默。
原本已經起身準備散場的弟子們停住了腳步，又齊刷刷坐了回去。
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起來，一層疊一層，在四面看台上翻湧。
陳默站起來，撣了撣衣擺上並不存在的灰，語氣隨意得像被人喊去喝茶：
「顧聖子想比什麼？」
「劍。」
「好。」
陳默走下裁判席。
經過兵器架時，他的目光從一排刀槍劍戟上掃過去，隨手拿起了一柄練習用的鐵劍。
未開鋒，鐵質粗糙，劍身上還有幾處鍛造時留下的小瑕疵，刃口鈍得連宣紙都切不開。
這種東西扔在兵器架上三年都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他單手拎著劍走到場地中央，站定，姿態鬆弛得像在自家院子裡散步。
「請。」
顧長清看著他手裡的劍，眉頭皺了一下。
「陳聖子就用這把劍？」
「夠了。」
顧長清的臉色沉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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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聖子好氣度。」
他拔劍。
劍出鞘的剎那，清越的劍鳴如龍吟穿雲，響徹演武場。
劍身上流光溢彩，靈紋一層層亮起來，映得他半邊臉都在發光。
驚鴻劍，天元劍宗名劍譜排名第三，以快聞名，削鐵如泥。
光是拔劍這個動作，就已經讓在場所有用劍的弟子屏住了呼吸。
那劍意凌厲得像一陣迎面撲來的朔風，刺得前排幾個修為低的弟子不由自主地眯了眼。
然後他出手了。
沒有試探，沒有虛招。
驚鴻劍化作一道銀色的流虹，破開空氣，直奔陳默咽喉。
這一劍太快了，快到台下大部分弟子的視線根本追不上，只看到一道銀光閃了一下，劍尖已經到了陳默身前。
陳默側身。
只是一個側身。
幅度不大，肩膀微微一讓，腳底下甚至沒有挪步。
驚鴻劍的劍鋒擦著他的鎖骨一側掠過，距離他的衣領只差一層布料的厚度。
不是躲不開，是他根本不需要躲更多。
他讓過的距離恰好是驚鴻劍鋒刃最遠點的極限，再多一分都刺不到。
就像他事先用尺子量過一樣，精準得讓人心底發寒。
顧長清瞳孔驟縮。
他變招極快，驚鴻劍在刺空的瞬間手腕翻轉，反手撩向陳默肋下。
這一撩角度刁鑽到了極點，從下往上，挑的正是肋骨與肋骨之間的縫隙。
陳默把鐵劍往肋下一立。
當。
金屬交擊，一聲清脆的嗡鳴。
驚鴻劍的劍尖正正好好點在鐵劍的劍脊上，不偏不倚，像是兩把劍事先約好了在這個位置碰面。
陳默的手腕紋絲不動，穩得像鑄在了地上。
顧長清卻被反震之力逼退了半步，靴底在青石地面上擦出一道尖銳的聲響。
「第二招。」
陳默說。
聲音不大，語氣平淡，但這兩個字落在顧長清耳朵里，比任何嘲諷都刺耳。
他在報數。
顧長清臉上那副風度翩翩的笑容終於碎了。
他不再說話，金丹巔峰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周身氣浪翻湧，腳下的青石板裂開一圈細密的紋路。
驚鴻劍在空氣中織成一片銀色的劍幕，劍光層層疊疊，從四面八方罩向陳默。
這一手叫「驚鴻照影」，是天元劍宗的絕學之一。
劍光虛實交錯，真假難辨，普通修士身陷其中根本分不清哪一劍是真的、哪一劍是假的，往往連一劍都擋不住就會被刺成篩子。
台下的無極宗弟子已經有人站了起來，臉色發白。
陳默開始揮劍。
他的動作不快。
沒有暴風驟雨般的連擊，沒有凌厲逼人的殺氣，就是一劍一劍地接，一劍一劍地擋。
但那柄不起眼的鐵劍每一次遞出去，都會落在最不該出現的位置上。
落在顧長清最難受的那個發力點上，落在他劍招轉換之間那個不到半寸的縫隙里，落在他明明已經封死了的角度的正中央。
第三招，鐵劍的劍脊拍在驚鴻劍的中衡點上。
力道不重，輕輕一拍，像拍掉書頁上的一粒灰。
但顧長清精心構築的劍勢，就被這一拍，拍散了。
劍光編織的牢籠從中間開始碎裂，整座劍幕像瓷器落地一樣四分五裂。
第五招，陳默忽然進步半步。
這一半步進得毫無預兆，鐵劍貼著驚鴻劍的劍脊滑進去，劍身與劍身摩擦發出一聲極細極長的金屬尖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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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鬢角滲出了汗，浸濕了一小片衣領。
第七招，陳默後退一步。
顧長清的連環三劍擦著他的衣襟、袖口、領緣削過去，每一劍都差那麼一點點。
台下的人看得心驚肉跳，陳默的身形在劍光中從容穿行，步法變幻之間連一絲多餘的動作都沒有，衣袂飄飄，像是劍光在他周身織成了一張網，卻偏偏沒有一根絲能碰到他。
第八招，鐵劍從劍法的縫隙間遞進去。
那把鈍得切不開紙的鐵劍，輕輕拍在顧長清握劍的手腕上。
力道不重，剛好讓他的劍慢了一拍。
顧長清只覺得手腕一麻，虎口發酸，驚鴻劍差點脫手飛出。
他咬著牙把劍攥住了，但那一拍的力道順著腕骨傳到小臂，整條右臂都在微微發抖。
第九招、第十招....
第十一招，陳默的鐵劍忽然出現在一個根本不可能的位置。
顧長清變招時右腋下有一瞬間的防守空隙，那個空隙極小，小到只有半息的時間。
但就是這半息，那把鐵劍的劍尖已經停在了那裡，距離他的右胸只差三寸。
鐵劍沒有刺過去，只是停在那裡。
如果陳默願意，這一劍可以直接貫穿他的左胸，從腋下穿進去，避開所有肋骨。
顧長清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低頭，看到那把鈍得連宣紙都切不開的鐵劍穩穩地指著他心臟的方向。
劍身上還沾著幾瓣不知從哪裡飄來的細碎花瓣，白的，沾在粗糙的鐵面上，像是在嘲笑他那把流光溢彩的驚鴻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