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努凱里亞突擊隊
第145章 努凱里亞突擊隊
沒等維克托回應，加爾巴繼續說了下去。
「場子關了，我的記錄不算數了。我這輩子會的所有東西，你們都說成了罪。我今年四十一歲，除了打和殺，我什麼都不會。你的安置方案，讓我去學種地。」
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像是要把二十八年的血氣都吐出來。
「我在角斗場上活了二十八年，親手殺了二百零七個人，我活下來了。在那個場子裡，活下來」，就是我全部的意義。你一張紙，就把我活著的意義全撤掉了。你告訴我，我剩下的是什麼？」
維克托的手放在桌面上，燈光下，他手背上的皮膚因為這兩個月的日曬粗糙了不少，可和加爾巴滿身的傷疤比起來，這點粗糙，根本不值一提。
「每個人的生命，都有其內在的價值。」維克托的聲音很沉，「不需要通過搏殺來證明。」
加爾巴盯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你說我的命有價值。」他頓了頓，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那為什麼在你們來之前，從來沒有人告訴過我？」
維克托走出了審訊室。
綠洲診所里的那個老人，曾經問過他：「你拿什麼來證明？」而加爾巴的問題，是」
我連這個概念都從來沒有過」。
維克托起身走到窗前。
他一直在用馬庫拉格的框架，硬套努凱里亞的現實。
把聯邦的法律，制度，教育體系整套搬過來，篤定這些東西是好的，是對的，當地人遲早會接受。這個認定本身，或許沒有錯。
可他終於意識到，他消滅不了角鬥文化。
競技的本能不是罪，暴力的本能也不是罪。把人當成一次性的消耗品，才是罪。他要做的，是保留競爭的框架，替換掉競爭里吃人的內容。
維克托坐回桌前，打開終端，落筆寫下了第一行字。
《角鬥法》的初稿，他寫了整整三天。角斗場不拆，依舊是那片承載了無數生死的場地，只是重新定下了規則。
場地上依舊是拳拳到肉，刃刃見血的角斗，沒有花架子，沒有所謂的競技修飾，保留了最原始的搏殺與血性，但有聯邦頂尖的醫療技術兜底，場邊常駐急救艙與頂級醫療團隊，哪怕是瀕死的重傷，也能從鬼門關拉回來，絕不會出現死亡案例。
獎勵機制參照角斗場的舊規則做了改編，完整保留了積分，排名與公開榮譽體系，那些在場上搏殺的人，依舊能聽到全場十萬人喊出自己的名字，依舊能靠自己的拳頭與刀鋒，掙得屬於自己的榮耀與上升通道。
他讓人把這份方案，送進了加爾巴被關押的艙室，然後殺死了他。
而法務官當初提議的十八個月過渡期，維克托最終還是加進了法令的修改稿里。
五年後。
競技場還是那座競技場。黃褐色的石頭外牆，弧形的環形看台，中央的搏殺場地。五年前，場地上鋪的是紅沙，每場角斗結束後必須全部更換，因為人血滲進去，就再也洗不乾淨了。如今場地依舊鋪著紅沙，只是沙里的血，再也不會帶走一條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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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台上座無虛席，吶喊聲幾乎要掀翻整個競技場的穹頂。
維克托站在看台的上層。
比起五年前，他瘦了一些，皮膚曬成了健康的淺褐色，手背也變得粗糙。身上依舊穿著行政官的制式制服，只是領口和袖口沾著的灰土，他已經不再刻意去清洗。他說聯邦通用語的時候，總會不自覺地夾雜幾句本地的表達，有時連他自己都沒察覺。
他看見了很多五年前絕不會出現的景象。看台上，前奴隸和曾經的中層階級並肩坐在一起，扯著嗓子喊著同一個角鬥士的名字，為同一個人的搏殺振臂歡呼。五年前，這兩個群體之間，根本不存在任何非暴力的社交場合。
場中央的角斗正酣，短刃相撞濺起火星，皮肉被劃開的悶響清晰可聞，鮮血落在紅沙上，瞬間暈開深色的痕跡。看台上的吶喊聲一浪高過一浪，和五年前的狂熱沒有任何區別。
只是場邊的醫療團隊時刻待命，急救艙隨時準備啟動，哪怕是貫穿傷，臟器破損，也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救治，再也不會有一條生命，永遠留在這片紅沙之上。
空氣里的味道充滿鮮活的血氣，還有看台外飄來的炊煙與食物的香氣。
他轉身拐進了通往學校的路。今天是畢業典禮，操場上搭起了簡易的台子，擺著幾百把椅子，孩子們的笑聲順著風飄了很遠。
回到辦公室，他翻開了最新的產業年報。
毒藥產業，是這五年裡變化最大的領域。種植區實行了嚴格的執照制度，提煉工廠全部納入聯邦的安全與質量監管體系。
成品被嚴格分級：醫用鎮痛劑與麻醉劑進入了聯邦藥品採購系統，興奮劑類產品被嚴格管控，致死性毒素的生產更是被牢牢把控，直接與行政院對接。
如今，這裡生產的醫用鎮痛劑，已經開始向聯邦其他星系出口，這是努凱里亞第一個合法的支柱產業，帶來的稅收，穩穩撐起了整個星球的教育與基建底盤。
年報的最後幾頁，是黑市交易的統計數據。
高濃度致死毒素的私煉與走私，每個月都能破獲好幾起，可供應卻從來沒有斷過。
只要需求還在，高額的利潤就永遠會讓人鋌而走險。
維克托合上年報。
桌上還有一份加密通訊，拆開看完，他沉默了許久。
聯邦的擴張邊界，已經推過了努凱里亞星系，新拿下的三個星系正式併入聯邦版圖。
努凱里亞從戰火前線，變成了後方腹地，聯邦駐軍將逐步削減，星球的行政治理，將完全移交文官系統。
而這份加密通訊里，還藏著另一個消息，羅根將軍偶然得知努凱里亞人的好鬥本性與角斗場上的強悍戰力後，親自提議將這顆星球納入聯邦核心徵兵星球之列。
消息傳開，整個努凱里亞沸騰了，相較於藥物產業帶來的安穩生計，角斗場的強者們更渴望一份能彰顯自身價值的榮耀，而奔赴太空戰場，正是他們心中的最優解。
徵兵規則很快敲定：每年角斗排名前一千的強者，將被直接徵召至聯邦太空戰場，投身於聯邦版圖的擴張事業，這份徵召是整個星球乃至聯邦認可的最高榮譽。
他們將成為努凱里亞突擊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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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維克托回應，加爾巴繼續說了下去。
「場子關了，我的記錄不算數了。我這輩子會的所有東西，你們都說成了罪。我今年四十一歲，除了打和殺，我什麼都不會。你的安置方案，讓我去學種地。」
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像是要把二十八年的血氣都吐出來。
「我在角斗場上活了二十八年，親手殺了二百零七個人，我活下來了。在那個場子裡，活下來」，就是我全部的意義。你一張紙，就把我活著的意義全撤掉了。你告訴我，我剩下的是什麼？」
維克托的手放在桌面上，燈光下，他手背上的皮膚因為這兩個月的日曬粗糙了不少，可和加爾巴滿身的傷疤比起來，這點粗糙，根本不值一提。
「每個人的生命，都有其內在的價值。」維克托的聲音很沉，「不需要通過搏殺來證明。」
加爾巴盯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你說我的命有價值。」他頓了頓，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那為什麼在你們來之前，從來沒有人告訴過我？」
維克托走出了審訊室。
綠洲診所里的那個老人，曾經問過他：「你拿什麼來證明？」而加爾巴的問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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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托起身走到窗前。
他一直在用馬庫拉格的框架，硬套努凱里亞的現實。
把聯邦的法律，制度，教育體系整套搬過來，篤定這些東西是好的，是對的，當地人遲早會接受。這個認定本身，或許沒有錯。
可他終於意識到，他消滅不了角鬥文化。
競技的本能不是罪，暴力的本能也不是罪。把人當成一次性的消耗品，才是罪。他要做的，是保留競爭的框架，替換掉競爭里吃人的內容。
維克托坐回桌前，打開終端，落筆寫下了第一行字。
《角鬥法》的初稿，他寫了整整三天。角斗場不拆，依舊是那片承載了無數生死的場地，只是重新定下了規則。
場地上依舊是拳拳到肉，刃刃見血的角斗，沒有花架子，沒有所謂的競技修飾，保留了最原始的搏殺與血性，但有聯邦頂尖的醫療技術兜底，場邊常駐急救艙與頂級醫療團隊，哪怕是瀕死的重傷，也能從鬼門關拉回來，絕不會出現死亡案例。
獎勵機制參照角斗場的舊規則做了改編，完整保留了積分，排名與公開榮譽體系，那些在場上搏殺的人，依舊能聽到全場十萬人喊出自己的名字，依舊能靠自己的拳頭與刀鋒，掙得屬於自己的榮耀與上升通道。
他讓人把這份方案，送進了加爾巴被關押的艙室，然後殺死了他。
而法務官當初提議的十八個月過渡期，維克托最終還是加進了法令的修改稿里。
五年後。
競技場還是那座競技場。黃褐色的石頭外牆，弧形的環形看台，中央的搏殺場地。五年前，場地上鋪的是紅沙，每場角斗結束後必須全部更換，因為人血滲進去，就再也洗不乾淨了。如今場地依舊鋪著紅沙，只是沙里的血，再也不會帶走一條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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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台上座無虛席，吶喊聲幾乎要掀翻整個競技場的穹頂。
維克托站在看台的上層。
比起五年前，他瘦了一些，皮膚曬成了健康的淺褐色，手背也變得粗糙。身上依舊穿著行政官的制式制服，只是領口和袖口沾著的灰土，他已經不再刻意去清洗。他說聯邦通用語的時候，總會不自覺地夾雜幾句本地的表達，有時連他自己都沒察覺。
他看見了很多五年前絕不會出現的景象。看台上，前奴隸和曾經的中層階級並肩坐在一起，扯著嗓子喊著同一個角鬥士的名字，為同一個人的搏殺振臂歡呼。五年前，這兩個群體之間，根本不存在任何非暴力的社交場合。
場中央的角斗正酣，短刃相撞濺起火星，皮肉被劃開的悶響清晰可聞，鮮血落在紅沙上，瞬間暈開深色的痕跡。看台上的吶喊聲一浪高過一浪，和五年前的狂熱沒有任何區別。
只是場邊的醫療團隊時刻待命，急救艙隨時準備啟動，哪怕是貫穿傷，臟器破損，也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救治，再也不會有一條生命，永遠留在這片紅沙之上。
空氣里的味道充滿鮮活的血氣，還有看台外飄來的炊煙與食物的香氣。
他轉身拐進了通往學校的路。今天是畢業典禮，操場上搭起了簡易的台子，擺著幾百把椅子，孩子們的笑聲順著風飄了很遠。
回到辦公室，他翻開了最新的產業年報。
毒藥產業，是這五年裡變化最大的領域。種植區實行了嚴格的執照制度，提煉工廠全部納入聯邦的安全與質量監管體系。
成品被嚴格分級：醫用鎮痛劑與麻醉劑進入了聯邦藥品採購系統，興奮劑類產品被嚴格管控，致死性毒素的生產更是被牢牢把控，直接與行政院對接。
如今，這裡生產的醫用鎮痛劑，已經開始向聯邦其他星系出口，這是努凱里亞第一個合法的支柱產業，帶來的稅收，穩穩撐起了整個星球的教育與基建底盤。
年報的最後幾頁，是黑市交易的統計數據。
高濃度致死毒素的私煉與走私，每個月都能破獲好幾起，可供應卻從來沒有斷過。
只要需求還在，高額的利潤就永遠會讓人鋌而走險。
維克托合上年報。
桌上還有一份加密通訊，拆開看完，他沉默了許久。
聯邦的擴張邊界，已經推過了努凱里亞星系，新拿下的三個星系正式併入聯邦版圖。
努凱里亞從戰火前線，變成了後方腹地，聯邦駐軍將逐步削減，星球的行政治理，將完全移交文官系統。
而這份加密通訊里，還藏著另一個消息，羅根將軍偶然得知努凱里亞人的好鬥本性與角斗場上的強悍戰力後，親自提議將這顆星球納入聯邦核心徵兵星球之列。
消息傳開，整個努凱里亞沸騰了，相較於藥物產業帶來的安穩生計，角斗場的強者們更渴望一份能彰顯自身價值的榮耀，而奔赴太空戰場，正是他們心中的最優解。
徵兵規則很快敲定：每年角斗排名前一千的強者，將被直接徵召至聯邦太空戰場，投身於聯邦版圖的擴張事業，這份徵召是整個星球乃至聯邦認可的最高榮譽。
他們將成為努凱里亞突擊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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