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騙局敗露 雷霆反噬
夜色如墨，憲兵隊的大批人馬呼嘯出城，向著城西碼頭全速奔去。
車燈劃破江城沉沉的黑夜，大批憲兵、特務手持槍械，將碼頭區域層層圍攏。碼頭的夜風裹挾著江水的腥咸，拍打著岸邊的船板，浪濤聲聲，掩蓋了隊伍的喧囂。
佐川親自帶隊，站在碼頭的堤岸之上，目光死死盯住那座三號倉庫。
沈彥秋歷經酷刑，瀕臨崩潰之下吐露的線索，地點、人物、暗號一應俱全，邏輯嚴絲合縫。
佐川認為只要拿下這裡，抓住那個名叫老陳的搬運工，就能順藤摸瓜，撕開江城地下組織的大口子，徹底了結布穀鳥這樁懸案，也能向武田大佐交上一份圓滿的答卷。
「破門！」
佐川一聲令下。
幾名憲兵快步上前，狠狠撞開倉庫鏽蝕的鐵門。
倉庫大門轟然敞開，裡面漆黑一片。
手電筒的光柱四下掃過，空蕩蕩的庫房一覽無餘。
滿地堆積的廢舊木箱、廢棄繩索，四處都是灰塵蛛網，沒有半個人影，沒有任何密信，沒有聯絡工具，更沒有那個所謂的搬運工老陳。
四下搜尋，倉庫內外，碼頭所有的搬運工人全部被逐一盤查。
碼頭的工頭、船家、往來水手，問遍所有人。
根本就沒有一個叫老陳的搬運工。
「潮聲歸舟」這個暗語，更是聞所未聞。
整座碼頭，空空蕩蕩，只有呼嘯江風，只有滾滾浪濤。
一場聲勢浩大的連夜突襲，到頭來，只抓到一地虛無。
佐川站在空曠的倉庫中央，手電筒的光映出他鐵青扭曲的面孔。
一股滔天怒火，從心底轟然炸開。
他被耍了。
被那個囚牢之中滿身傷痕、奄奄一息的沈彥秋，完完全全地戲耍了。
所謂的城西碼頭據點，所謂聯絡人老陳，所謂的暗語，全部都是精心編織出來的謊言。
沈彥秋根本沒有崩潰，沒有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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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借著酷刑折磨帶來的虛弱假象，抓住自己急於破案的心理，拋出一套天衣無縫的假情報，把整支憲兵部隊引到一處空無所有的陷阱。
目的，就是要調走城南的兵力，保全無辜百姓，護住真正的地下聯絡網絡。
佐川雙拳死死攥緊，周身的殺氣幾乎要溢出來。
他耗費大量人力物力，出動大批軍警，耗費整整一夜，到頭來只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鬧劇。
「收隊！立刻返回憲兵隊！」
佐川的聲音壓抑著滔天的暴怒，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車隊調轉車頭，一路疾馳，重新奔回江城憲兵隊總部。
此刻地牢囚牢之內。
沈彥秋依舊半靠在冰冷石壁上，渾身傷口還在隱隱滲血。
他沒有昏睡，始終清醒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遠處傳來車隊遠去的轟鳴，而後又歸於沉寂。
他心裡清楚，這一局，他贏下了片刻喘息。
城南的搜捕已經停下，被關押的普通百姓得以釋放，劉阿柱暫時脫離了即刻被處決的險境。真正的地下同志，全部安然隱匿。
可代價也已經註定。
佐川發現騙局的那一刻，就是反噬降臨之時。
欺騙一位心性偏執、手握生殺大權的日軍情報課長，等待他的，將會是比之前更加殘酷百倍的折磨。
他早已做好了迎接毀滅的準備。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地牢的死寂被驟然響起的沉重腳步聲打破。
腳步聲沉重急促，帶著壓抑的暴怒，由遠及近。
鐵門「哐當」一聲被狠狠推開。
佐川一身戎裝，渾身帶著江邊夜風的寒氣，臉色陰沉得如同烏雲壓頂，雙眼赤紅，怒火幾乎要將整間囚室焚燒殆盡。
身後跟著數名憲兵，個個面色緊繃。
這一次，佐川沒有再坐下來假意勸降，也不再有任何多餘的言語。
他一步步踏入囚牢，目光如同淬毒的利刃，死死釘在沈彥秋身上。
「沈彥秋，你好大的膽子！」
佐川的聲音低沉沙啞，壓抑著即將爆發的雷霆怒火，「你以為裝出崩潰的模樣，拋出一套假線索，就可以矇混過關？你把我，把大日本帝國的憲兵，當成了什麼？！」
沈彥秋緩緩抬起頭，面色依舊蒼白，後背傷口的疼痛一陣陣襲來，可眼神沒有閃躲。
他沒有辯解，沒有驚慌，只是平靜地望著眼前暴怒的敵人。
「課長親自跑了一趟城西碼頭，想必，收穫頗豐。」
佐川猛地向前跨步，一把揪住沈彥秋的衣領，將他狠狠拽向自己。
鐵鐐在石地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響，傷口被強行拉扯，撕裂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沈彥秋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你敢戲弄我？！」佐川咬牙切齒，「我給你機會，給你生路，你卻拿謊言來消遣我！」
「武田大佐給的三天期限，現在還剩下兩天。」
「我不會再相信你任何一句話。不會再聽你的任何說辭。」
「之前的酷刑，對你而言，還太輕了。」
佐川鬆開手，沈彥秋重重跌靠回石壁，渾身劇烈地喘息。
他清楚，溫和的審訊已經徹底結束。接下來，不再是攻心勸降，而是純粹的毀滅式折磨。
佐川轉頭，對身後憲兵厲聲下令：
「把刑架抬進來！烙鐵！」
冰冷的命令落下。
憲兵應聲而動，沉重的刑架被抬入狹小的囚室。燒得通紅的烙鐵被炭火烘得發亮，赤紅的光暈在昏暗地牢里格外刺眼，滾燙的熱浪撲面而來，空氣中馬上就要瀰漫開灼燒皮肉的恐怖氣息。
死亡的陰影，籠罩住整間囚牢。
佐川站在一旁，眼神冷酷無情：
「我不再奢望你招供什麼地下網絡。」
「我要讓你為你的欺騙付出代價。我要碾碎你的骨頭，燒爛你的皮肉。我倒要看看，你的意志，能不能扛得住烈火灼身。」
沈彥秋的呼吸微微急促。
一名胖個子憲兵正準備將燒紅了的烙鐵朝沈彥秋的胸前烙下去……
烈火灼燒，是酷刑之中最為慘烈的一種。皮肉遇火，劇痛足以摧毀常人所有理智。
可他心底依舊沒有動搖。
他知道，佐川現在已經失去理智。越是憤怒，就越容易出現破綻。
只是肉身的苦難，已然來到了極致。
就在這時，囚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通報聲。
「報告課長！武田大佐派人前來，命令你停止審訊！立即去見你！」
佐川眉頭狠狠一蹙。
武田的傳喚來得極為不巧。
他本想立刻對沈彥秋動用烙鐵，可上級的命令，不能公然違抗。
佐川狠狠咬牙，看向沈彥秋，眼中滿是不甘的怒火。
「很好。算你走運！」
「我暫且放過你這一回。但這不是結束。」
「我去見大佐，回來之後，我會讓你親身體會，欺騙我的下場。」
他揮手示意憲兵：「嚴加看守，不許給他水，不許給他食物。把他鎖在這裡，不許任何人靠近。」
說完，佐川轉身大步離開囚牢，鐵門再次重重鎖死。
地牢之內，只剩下沈彥秋一人。
灼熱的烙鐵被憲兵一併帶走，可那股灼燒的恐怖氣息，依舊殘留在空氣之中。
沒有水，沒有食物。
傷口持續發炎潰爛，高燒開始慢慢爬上軀體。
沈彥秋靠在石壁上，渾身開始發冷發抖。傷口的疼痛，加上高燒帶來的眩暈，雙重折磨不斷侵蝕著他的身體。
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昏沉。
他知道，佐川去見武田，必然會把城西碼頭被騙的事情全盤上報。
武田得知沈彥秋玩弄佐川，必定震怒。
那剩下的兩天時限，將會變得更加兇險。
佐川回來之後，等待他的，將會是真正的煉獄。
而此刻，憲兵隊高牆之外。
江城地下組織的暗室之中，眾人也收到了消息。
探子傳回情報：憲兵大隊連夜奔赴城西碼頭，撲空而歸，佐川暴怒返回。
眾人心中又驚又喜。
喜的是，沈彥秋用假線索，成功調開兵力，救下城南百姓，化解了大規模株連的危機。
可驚的是，騙局敗露，布穀鳥將要面臨更加瘋狂的報復。
「佐川已經識破詭計，接下來，沈同志的處境會無比兇險。」一名隊員聲音沉重，「武田給的三天期限還剩兩天，佐川必定會不擇手段。硬闖營救，依舊完全沒有可能。憲兵隊守備已經升到最高等級。」
負責人緊緊攥著拳頭，眼底滿是焦灼：
「沈彥秋以一己之身，布下迷局，保全了大批同志與百姓。這份犧牲，我們不能辜負。」
「現在，我們不能貿然行動，一旦暴露，會讓他所有的謀劃全部付諸東流。」
「我們要做兩件事。第一，全城所有潛伏人員繼續深度蟄伏，絕不露出任何馬腳。第二，暗中搜集憲兵隊內部的情報，尋找一切可以利用的縫隙。」
「另外，我們要想辦法，嘗試向外傳遞消息。若是有機會，想辦法將外界的情況，傳遞到囚牢之中。」
可憲兵隊地牢防守密不透風，消息想要送進去，難於登天。
暗室里一片壓抑。
所有人都明白，現在，所有的希望，依舊系在囚牢里那隻浴血的孤鳥身上。
地牢之中，高燒愈發嚴重。
沈彥秋的視線漸漸模糊，渾身滾燙，傷口的潰爛在持續加重。
他想起城南那些得以保全的百姓，想起遠在前線浴血奮戰的將士。
他的計謀雖然騙過了敵人，可也將自己推入更深的絕境。
佐川的雷霆反噬就在眼前。
兩天倒計時，滴答作響。
烈火酷刑，生死考驗，近在咫尺。
長夜漫漫，黑暗無邊。
孤鳥困於鐵獄，身上傷痕累累，高燒折磨肉身。
可他心底的那一點星火，依舊沒有熄滅。
他還不能倒下。
哪怕前路是烈火焚身，也要守住心中的家國。
車燈劃破江城沉沉的黑夜，大批憲兵、特務手持槍械，將碼頭區域層層圍攏。碼頭的夜風裹挾著江水的腥咸，拍打著岸邊的船板，浪濤聲聲，掩蓋了隊伍的喧囂。
佐川親自帶隊，站在碼頭的堤岸之上，目光死死盯住那座三號倉庫。
沈彥秋歷經酷刑，瀕臨崩潰之下吐露的線索，地點、人物、暗號一應俱全，邏輯嚴絲合縫。
佐川認為只要拿下這裡，抓住那個名叫老陳的搬運工，就能順藤摸瓜，撕開江城地下組織的大口子，徹底了結布穀鳥這樁懸案，也能向武田大佐交上一份圓滿的答卷。
「破門！」
佐川一聲令下。
幾名憲兵快步上前，狠狠撞開倉庫鏽蝕的鐵門。
倉庫大門轟然敞開，裡面漆黑一片。
手電筒的光柱四下掃過，空蕩蕩的庫房一覽無餘。
滿地堆積的廢舊木箱、廢棄繩索，四處都是灰塵蛛網，沒有半個人影，沒有任何密信，沒有聯絡工具，更沒有那個所謂的搬運工老陳。
四下搜尋，倉庫內外，碼頭所有的搬運工人全部被逐一盤查。
碼頭的工頭、船家、往來水手，問遍所有人。
根本就沒有一個叫老陳的搬運工。
「潮聲歸舟」這個暗語，更是聞所未聞。
整座碼頭，空空蕩蕩，只有呼嘯江風，只有滾滾浪濤。
一場聲勢浩大的連夜突襲，到頭來，只抓到一地虛無。
佐川站在空曠的倉庫中央，手電筒的光映出他鐵青扭曲的面孔。
一股滔天怒火，從心底轟然炸開。
他被耍了。
被那個囚牢之中滿身傷痕、奄奄一息的沈彥秋，完完全全地戲耍了。
所謂的城西碼頭據點，所謂聯絡人老陳，所謂的暗語，全部都是精心編織出來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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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就是要調走城南的兵力，保全無辜百姓，護住真正的地下聯絡網絡。
佐川雙拳死死攥緊，周身的殺氣幾乎要溢出來。
他耗費大量人力物力，出動大批軍警，耗費整整一夜，到頭來只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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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川的聲音壓抑著滔天的暴怒，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車隊調轉車頭，一路疾馳，重新奔回江城憲兵隊總部。
此刻地牢囚牢之內。
沈彥秋依舊半靠在冰冷石壁上，渾身傷口還在隱隱滲血。
他沒有昏睡，始終清醒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遠處傳來車隊遠去的轟鳴，而後又歸於沉寂。
他心裡清楚，這一局，他贏下了片刻喘息。
城南的搜捕已經停下，被關押的普通百姓得以釋放，劉阿柱暫時脫離了即刻被處決的險境。真正的地下同志，全部安然隱匿。
可代價也已經註定。
佐川發現騙局的那一刻，就是反噬降臨之時。
欺騙一位心性偏執、手握生殺大權的日軍情報課長，等待他的，將會是比之前更加殘酷百倍的折磨。
他早已做好了迎接毀滅的準備。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地牢的死寂被驟然響起的沉重腳步聲打破。
腳步聲沉重急促，帶著壓抑的暴怒，由遠及近。
鐵門「哐當」一聲被狠狠推開。
佐川一身戎裝，渾身帶著江邊夜風的寒氣，臉色陰沉得如同烏雲壓頂，雙眼赤紅，怒火幾乎要將整間囚室焚燒殆盡。
身後跟著數名憲兵，個個面色緊繃。
這一次，佐川沒有再坐下來假意勸降，也不再有任何多餘的言語。
他一步步踏入囚牢，目光如同淬毒的利刃，死死釘在沈彥秋身上。
「沈彥秋，你好大的膽子！」
佐川的聲音低沉沙啞，壓抑著即將爆發的雷霆怒火，「你以為裝出崩潰的模樣，拋出一套假線索，就可以矇混過關？你把我，把大日本帝國的憲兵，當成了什麼？！」
沈彥秋緩緩抬起頭，面色依舊蒼白，後背傷口的疼痛一陣陣襲來，可眼神沒有閃躲。
他沒有辯解，沒有驚慌，只是平靜地望著眼前暴怒的敵人。
「課長親自跑了一趟城西碼頭，想必，收穫頗豐。」
佐川猛地向前跨步，一把揪住沈彥秋的衣領，將他狠狠拽向自己。
鐵鐐在石地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響，傷口被強行拉扯，撕裂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沈彥秋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你敢戲弄我？！」佐川咬牙切齒，「我給你機會，給你生路，你卻拿謊言來消遣我！」
「武田大佐給的三天期限，現在還剩下兩天。」
「我不會再相信你任何一句話。不會再聽你的任何說辭。」
「之前的酷刑，對你而言，還太輕了。」
佐川鬆開手，沈彥秋重重跌靠回石壁，渾身劇烈地喘息。
他清楚，溫和的審訊已經徹底結束。接下來，不再是攻心勸降，而是純粹的毀滅式折磨。
佐川轉頭，對身後憲兵厲聲下令：
「把刑架抬進來！烙鐵！」
冰冷的命令落下。
憲兵應聲而動，沉重的刑架被抬入狹小的囚室。燒得通紅的烙鐵被炭火烘得發亮，赤紅的光暈在昏暗地牢里格外刺眼，滾燙的熱浪撲面而來，空氣中馬上就要瀰漫開灼燒皮肉的恐怖氣息。
死亡的陰影，籠罩住整間囚牢。
佐川站在一旁，眼神冷酷無情：
「我不再奢望你招供什麼地下網絡。」
「我要讓你為你的欺騙付出代價。我要碾碎你的骨頭，燒爛你的皮肉。我倒要看看，你的意志，能不能扛得住烈火灼身。」
沈彥秋的呼吸微微急促。
一名胖個子憲兵正準備將燒紅了的烙鐵朝沈彥秋的胸前烙下去……
烈火灼燒，是酷刑之中最為慘烈的一種。皮肉遇火，劇痛足以摧毀常人所有理智。
可他心底依舊沒有動搖。
他知道，佐川現在已經失去理智。越是憤怒，就越容易出現破綻。
只是肉身的苦難，已然來到了極致。
就在這時，囚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通報聲。
「報告課長！武田大佐派人前來，命令你停止審訊！立即去見你！」
佐川眉頭狠狠一蹙。
武田的傳喚來得極為不巧。
他本想立刻對沈彥秋動用烙鐵，可上級的命令，不能公然違抗。
佐川狠狠咬牙，看向沈彥秋，眼中滿是不甘的怒火。
「很好。算你走運！」
「我暫且放過你這一回。但這不是結束。」
「我去見大佐，回來之後，我會讓你親身體會，欺騙我的下場。」
他揮手示意憲兵：「嚴加看守，不許給他水，不許給他食物。把他鎖在這裡，不許任何人靠近。」
說完，佐川轉身大步離開囚牢，鐵門再次重重鎖死。
地牢之內，只剩下沈彥秋一人。
灼熱的烙鐵被憲兵一併帶走，可那股灼燒的恐怖氣息，依舊殘留在空氣之中。
沒有水，沒有食物。
傷口持續發炎潰爛，高燒開始慢慢爬上軀體。
沈彥秋靠在石壁上，渾身開始發冷發抖。傷口的疼痛，加上高燒帶來的眩暈，雙重折磨不斷侵蝕著他的身體。
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昏沉。
他知道，佐川去見武田，必然會把城西碼頭被騙的事情全盤上報。
武田得知沈彥秋玩弄佐川，必定震怒。
那剩下的兩天時限，將會變得更加兇險。
佐川回來之後，等待他的，將會是真正的煉獄。
而此刻，憲兵隊高牆之外。
江城地下組織的暗室之中，眾人也收到了消息。
探子傳回情報：憲兵大隊連夜奔赴城西碼頭，撲空而歸，佐川暴怒返回。
眾人心中又驚又喜。
喜的是，沈彥秋用假線索，成功調開兵力，救下城南百姓，化解了大規模株連的危機。
可驚的是，騙局敗露，布穀鳥將要面臨更加瘋狂的報復。
「佐川已經識破詭計，接下來，沈同志的處境會無比兇險。」一名隊員聲音沉重，「武田給的三天期限還剩兩天，佐川必定會不擇手段。硬闖營救，依舊完全沒有可能。憲兵隊守備已經升到最高等級。」
負責人緊緊攥著拳頭，眼底滿是焦灼：
「沈彥秋以一己之身，布下迷局，保全了大批同志與百姓。這份犧牲，我們不能辜負。」
「現在，我們不能貿然行動，一旦暴露，會讓他所有的謀劃全部付諸東流。」
「我們要做兩件事。第一，全城所有潛伏人員繼續深度蟄伏，絕不露出任何馬腳。第二，暗中搜集憲兵隊內部的情報，尋找一切可以利用的縫隙。」
「另外，我們要想辦法，嘗試向外傳遞消息。若是有機會，想辦法將外界的情況，傳遞到囚牢之中。」
可憲兵隊地牢防守密不透風，消息想要送進去，難於登天。
暗室里一片壓抑。
所有人都明白，現在，所有的希望，依舊系在囚牢里那隻浴血的孤鳥身上。
地牢之中，高燒愈發嚴重。
沈彥秋的視線漸漸模糊，渾身滾燙，傷口的潰爛在持續加重。
他想起城南那些得以保全的百姓，想起遠在前線浴血奮戰的將士。
他的計謀雖然騙過了敵人，可也將自己推入更深的絕境。
佐川的雷霆反噬就在眼前。
兩天倒計時，滴答作響。
烈火酷刑，生死考驗，近在咫尺。
長夜漫漫，黑暗無邊。
孤鳥困於鐵獄，身上傷痕累累，高燒折磨肉身。
可他心底的那一點星火，依舊沒有熄滅。
他還不能倒下。
哪怕前路是烈火焚身，也要守住心中的家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