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監聽東宮
昨夜從乾東五所悄然退離後，衛決其實獨自一人捋了許久的宮變始末。
捋了一會，笑死，根本沒捋明白。
於是昨夜深夜，她面無表情地隱匿身形，精準避開養心殿周遭所有御前暗衛的探查視線，悄無聲息蹲伏在殿外最隱蔽的牆角陰影里，靜靜監聽皇帝的動向。
若是被林教頭發現，衛決少不得要挨一頓。但是沒關係，不說別的，前世加上今生，隱匿這一塊，無人能及衛決。
也沒等太久，禁軍林教頭就奉命入殿，片刻後又匆匆離去。
衛決伏在暗處，心底暗自輕嘆。
林教頭果然是皇上最心腹的肱骨之人。
年前當朝公主慘死一案，昨夜中秋御宴御前弒君宮變，樁樁件件驚天秘案、朝堂重查，皆是交由林教頭全權經手徹查，聖眷信任，無人能及。
不過轉念一想，衛決也能明白。
宮中十大暗衛教頭各懷絕技、各有所長。
林教頭一手統籌全局、調度人手的能力無人能及，麾下能人遍布宮城各處，行事利落高效、縝密周全，也難怪皇上始終將最核心的查案權交由他執掌。
長久蹲伏之下，衛決左腿早已酸麻僵硬，她悄無聲息換右腿支撐身形，正暗自琢磨要不要撤退之時，養心殿外再次傳來內侍通傳之聲。
太子求見。
衛決瞬間凝神屏息，再度伏低身形。
殿內太子的聲音清晰傳出，一字一句落入耳中。
衛決靜靜聽著，越聽越是心頭詫異。
太子年過二十，入朝聽政已有五六年，自幼得頂尖太傅悉心教導，深諳朝堂規則、權衡之術，絕非昏聵愚鈍之人。
可此番只因麾下幕僚舉薦一場軍舞，便不查底細、不經核驗，直接應允入宮獻藝，最終險些釀成弒君大禍，落得自身禁足的下場。
如此想來，那位舉薦軍舞的幕僚，應當是極得太子信任，只是出了這般塌天大禍，怕是難有活命之機。
約莫半柱香後，太子從養心殿緩步走出，面色沉冷，一言不發，徑直轉身折返東宮。
衛決眸光一凝，身形如影隨形，不遠不近悄然尾隨而上。
她跟蹤的距離把控得恰到好處，精準避開太子身邊關河的所有探查範圍。
前世今生數十年的苦修，隱匿潛行本就是她最擅長的本事，此刻用來尾隨探查，堪稱滴水不漏，毫無破綻。
事實亦是如此，一路尾隨，關河毫無察覺。
太子麾下有一位極負智謀的幕僚，姓張名朗。
此人祖上乃是東周赫赫有名的鬼谷子門生張儀，據說當年得秦惠文王賞識，拜為相國，憑縱橫之術破連橫之策攪動天下格局，名傳千古。
身為張氏後人，張朗自幼習得家學謀略，智計過人、心思縝密，能在眾多幕僚中脫穎而出，成為太子最信任的心腹謀士，絕非尋常庸才可比。
今夜宮變爆發、朝堂震動，張朗第一時間便嗅到了風聲不對、大禍臨頭。
他心思機敏、預判極快，知曉太子必然會追責舉薦之罪，自己首當其衝，絕無善終。
故而不等太子傳召，他早已暗中備好退路，順著自己提前規劃好的隱秘密道，打算連夜逃離東宮，脫身避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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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尋常時日，他這番周密籌劃、步步謹慎的逃生之法，定然能夠順利脫身，隱匿行蹤。
可他千算萬算，偏偏算漏了今夜變數。
今日太子入宮赴宴，衛凜並未隨行，留守東宮坐鎮。
宮變消息第一時間傳入東宮，衛凜率先得知內情，早已提前布防，死死盯住張朗一舉一動。
就在張朗順著密道翻牆出逃的瞬間，衛凜帶人等候多時，當場將他抓了個正著，堵得無路可逃。
事發突然，張朗被團團圍困，身陷絕境，依舊不死心，仗著自己是太子心腹幕僚的身份，色厲內荏厲聲叫囂，
「吾乃太子殿下信重謀臣，深得殿下信任！爾等區區卑賤暗衛，也敢擅動本謀？！」
面對他的威脅呵斥，衛凜面色冰冷，無半分波瀾。
嘰里咕嚕說什麼呢！
我暗衛只遵主子軍令，豈會被你幾句空話唬住。
衛凜懶得與他多費口舌，上前親自動手，繩索翻飛，將囂張叫囂的張朗捆得嚴嚴實實，直接押入東宮私牢。
不久後，被皇上訓斥禁足的太子憤然歸宮，回宮第一時間便傳召衛凜，命其將張朗帶至身前問話。
可當衛凜快步前往私牢提人時，入目一幕讓他瞬間大驚失色。
方才還鮮活叫囂的張朗，此刻癱倒在地，雙目圓睜，氣息全無，早已沒了半點聲息。
衛凜心頭巨震，連忙俯身查驗，又火速傳召東宮府醫前來診治。
府醫細細查驗屍身、查看面色唇色，最終躬身回稟——張朗身中劇毒，已然毒發身亡。
衛凜不敢耽擱半分，即刻折返殿內，單膝跪地，神色凝重愧疚，如實稟告，
「啟稟殿下，屬下失職，張朗於私牢之中遭人毒殺，已然殞命。屬下辦事不利，請殿下責罰！宮中……定然藏有隱秘內賊。」
殿外暗處，全程蹲守監聽的衛決此刻滿心疑惑。
她耳力遠超常人，敏銳至極，可整整一刻鐘，殿內死寂沉沉，不聞半分人聲。
殿內昏暗燭火搖曳跳動，光影明明滅滅，映得太子蕭明的面容晦暗莫測。
聽完「毒殺」二字，他良久未語，只唇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一聲低沉冷笑，便再無多餘言語。
死寂的氛圍壓迫得人喘不過氣。
衛凜垂首跪地，滿心愧疚自責，再度沉聲稟報：「屬下辦事不力，未能看押人犯，致使關鍵證人慘死。此事絕非意外，宮中定然藏著暗中作祟的內賊。」
「內賊」二字落下，仿佛瞬間點醒了陷入沉鬱的太子。
他驟然抬眸，幽暗眼底寒光乍現，目光銳利如刀，牢牢死死釘在跪地的衛凜身上。
殿外的衛決久等無果，聽不到半點後續動靜。
衛決摸著下巴，思考要不要冒點險進殿探查。
就在這時，殿內再次傳來動靜，太子傳召關河入內。
片刻後，關河快步從殿中退出，神色肅穆，步履匆匆，徑直朝著東宮私牢的方向疾馳而去。
那幕僚顯然是這場刺殺的關鍵人物，衛決當機立斷，放棄這邊的探聽，斂息跟上關河。
捋了一會，笑死，根本沒捋明白。
於是昨夜深夜，她面無表情地隱匿身形，精準避開養心殿周遭所有御前暗衛的探查視線，悄無聲息蹲伏在殿外最隱蔽的牆角陰影里，靜靜監聽皇帝的動向。
若是被林教頭發現，衛決少不得要挨一頓。但是沒關係，不說別的，前世加上今生，隱匿這一塊，無人能及衛決。
也沒等太久，禁軍林教頭就奉命入殿，片刻後又匆匆離去。
衛決伏在暗處，心底暗自輕嘆。
林教頭果然是皇上最心腹的肱骨之人。
年前當朝公主慘死一案，昨夜中秋御宴御前弒君宮變，樁樁件件驚天秘案、朝堂重查，皆是交由林教頭全權經手徹查，聖眷信任，無人能及。
不過轉念一想，衛決也能明白。
宮中十大暗衛教頭各懷絕技、各有所長。
林教頭一手統籌全局、調度人手的能力無人能及，麾下能人遍布宮城各處，行事利落高效、縝密周全，也難怪皇上始終將最核心的查案權交由他執掌。
長久蹲伏之下，衛決左腿早已酸麻僵硬，她悄無聲息換右腿支撐身形，正暗自琢磨要不要撤退之時，養心殿外再次傳來內侍通傳之聲。
太子求見。
衛決瞬間凝神屏息，再度伏低身形。
殿內太子的聲音清晰傳出，一字一句落入耳中。
衛決靜靜聽著，越聽越是心頭詫異。
太子年過二十，入朝聽政已有五六年，自幼得頂尖太傅悉心教導，深諳朝堂規則、權衡之術，絕非昏聵愚鈍之人。
可此番只因麾下幕僚舉薦一場軍舞，便不查底細、不經核驗，直接應允入宮獻藝，最終險些釀成弒君大禍，落得自身禁足的下場。
如此想來，那位舉薦軍舞的幕僚，應當是極得太子信任，只是出了這般塌天大禍，怕是難有活命之機。
約莫半柱香後，太子從養心殿緩步走出，面色沉冷，一言不發，徑直轉身折返東宮。
衛決眸光一凝，身形如影隨形，不遠不近悄然尾隨而上。
她跟蹤的距離把控得恰到好處，精準避開太子身邊關河的所有探查範圍。
前世今生數十年的苦修，隱匿潛行本就是她最擅長的本事，此刻用來尾隨探查，堪稱滴水不漏，毫無破綻。
事實亦是如此，一路尾隨，關河毫無察覺。
太子麾下有一位極負智謀的幕僚，姓張名朗。
此人祖上乃是東周赫赫有名的鬼谷子門生張儀，據說當年得秦惠文王賞識，拜為相國，憑縱橫之術破連橫之策攪動天下格局，名傳千古。
身為張氏後人，張朗自幼習得家學謀略，智計過人、心思縝密，能在眾多幕僚中脫穎而出，成為太子最信任的心腹謀士，絕非尋常庸才可比。
今夜宮變爆發、朝堂震動，張朗第一時間便嗅到了風聲不對、大禍臨頭。
他心思機敏、預判極快，知曉太子必然會追責舉薦之罪，自己首當其衝，絕無善終。
故而不等太子傳召，他早已暗中備好退路，順著自己提前規劃好的隱秘密道，打算連夜逃離東宮，脫身避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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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尋常時日，他這番周密籌劃、步步謹慎的逃生之法，定然能夠順利脫身，隱匿行蹤。
可他千算萬算，偏偏算漏了今夜變數。
今日太子入宮赴宴，衛凜並未隨行，留守東宮坐鎮。
宮變消息第一時間傳入東宮，衛凜率先得知內情，早已提前布防，死死盯住張朗一舉一動。
就在張朗順著密道翻牆出逃的瞬間，衛凜帶人等候多時，當場將他抓了個正著，堵得無路可逃。
事發突然，張朗被團團圍困，身陷絕境，依舊不死心，仗著自己是太子心腹幕僚的身份，色厲內荏厲聲叫囂，
「吾乃太子殿下信重謀臣，深得殿下信任！爾等區區卑賤暗衛，也敢擅動本謀？！」
面對他的威脅呵斥，衛凜面色冰冷，無半分波瀾。
嘰里咕嚕說什麼呢！
我暗衛只遵主子軍令，豈會被你幾句空話唬住。
衛凜懶得與他多費口舌，上前親自動手，繩索翻飛，將囂張叫囂的張朗捆得嚴嚴實實，直接押入東宮私牢。
不久後，被皇上訓斥禁足的太子憤然歸宮，回宮第一時間便傳召衛凜，命其將張朗帶至身前問話。
可當衛凜快步前往私牢提人時，入目一幕讓他瞬間大驚失色。
方才還鮮活叫囂的張朗，此刻癱倒在地，雙目圓睜，氣息全無，早已沒了半點聲息。
衛凜心頭巨震，連忙俯身查驗，又火速傳召東宮府醫前來診治。
府醫細細查驗屍身、查看面色唇色，最終躬身回稟——張朗身中劇毒，已然毒發身亡。
衛凜不敢耽擱半分，即刻折返殿內，單膝跪地，神色凝重愧疚，如實稟告，
「啟稟殿下，屬下失職，張朗於私牢之中遭人毒殺，已然殞命。屬下辦事不利，請殿下責罰！宮中……定然藏有隱秘內賊。」
殿外暗處，全程蹲守監聽的衛決此刻滿心疑惑。
她耳力遠超常人，敏銳至極，可整整一刻鐘，殿內死寂沉沉，不聞半分人聲。
殿內昏暗燭火搖曳跳動，光影明明滅滅，映得太子蕭明的面容晦暗莫測。
聽完「毒殺」二字，他良久未語，只唇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一聲低沉冷笑，便再無多餘言語。
死寂的氛圍壓迫得人喘不過氣。
衛凜垂首跪地，滿心愧疚自責，再度沉聲稟報：「屬下辦事不力，未能看押人犯，致使關鍵證人慘死。此事絕非意外，宮中定然藏著暗中作祟的內賊。」
「內賊」二字落下，仿佛瞬間點醒了陷入沉鬱的太子。
他驟然抬眸，幽暗眼底寒光乍現，目光銳利如刀，牢牢死死釘在跪地的衛凜身上。
殿外的衛決久等無果，聽不到半點後續動靜。
衛決摸著下巴，思考要不要冒點險進殿探查。
就在這時，殿內再次傳來動靜，太子傳召關河入內。
片刻後，關河快步從殿中退出，神色肅穆，步履匆匆，徑直朝著東宮私牢的方向疾馳而去。
那幕僚顯然是這場刺殺的關鍵人物，衛決當機立斷，放棄這邊的探聽，斂息跟上關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