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戶部尚書屬貔恘的
昨夜御前驚變、太子因舉薦不當被罰閉門半年的消息，一夜之間傳遍朝野內外。
東宮禁足的旨意一出，滿朝文武震動不休，朝堂暗流翻湧，諸多臣子私下議論紛紛。
儲君乃是國之根本，驟然遭罰禁足，在眾人看來實屬撼動朝局的大事，一時間眾說紛紜，人心浮動。
翌日早朝，金鑾殿莊嚴肅穆。
百官位列兩班，垂首肅立，神色各異。
皇上端坐龍椅，神色沉定，待朝禮畢，正要開啟朝議，著手商議河北全境大旱、州縣歉收、災民安置的緊要政務。
話音尚未落定，禮部尚書率先跨步出列，手持笏板，躬身鄭重進言，言辭規整公允，句句皆是朝堂大義，
「啟稟陛下，太子乃國之儲貳，邦本所系，天下臣民瞻望所在。此番殿下閉門思過之罰驟然降下，朝野流言四起，四方人心惶惶。儲君輕罰則動搖國望，私罪公論則紊亂朝綱，恐致朝堂非議不息、民心浮動不寧，於朝政安穩、天下大局大為不利。懇請陛下三思，審慎權衡儲君責罰，以安朝野、以定人心。」
一番話字字冠冕堂皇，落點皆是江山社稷、朝局安穩，挑不出半分錯處。
禮部素來執掌禮法朝儀、宗室規制，此番進言名正言順，站在了大義制高點。
話音落下，朝中數名素來親近東宮、秉持中庸的官員紛紛跨步出列，接連附議。
眾人說辭大同小異，皆以儲君貴重、不宜輕懲、恐擾朝局為由，懇請陛下收回或寬宥對太子的禁足之罰。
一時之間，殿內附議之聲此起彼伏，看似群臣勸諫，實則隱隱有逼君鬆口、干預帝罰儲君之勢。
龍椅之上，皇上眸光微涼，神色平淡無波，視線緩緩掃過一眾跪地勸諫的大臣，將每張急切求情的面容盡數收入眼底。
最後，他沉沉的目光落於文官班列之首——章丞相身上。
滿朝文武紛紛進言施壓，唯獨章相立在原位，垂首斂目，面色沉靜，周身承受著來自朝野派系的無形壓力，卻自始至終牙關緊閉，一言不發，不附議、不求情、不進言，中立自持。
皇帝久不說話，大臣們也覺察不對，聲音漸漸消失。
良久，皇上才緩緩開口，嗓音不高，卻帶著雷霆帝王威壓，字字鏗鏘：
「太子此番獲罪，源於識人不明、舉薦失察，險些釀成御前弒君大禍，有錯在前，罰之有據。」
「太子是國之儲君，擔天下社稷之責，亦是朕親子，身負家門教養之責。太子之過，既是國事，亦是家事。」
「朕教子束過，秉公罰罪，公私分明。何時朕管束自家子嗣、懲戒犯錯儲君，竟需爾等外臣置喙插嘴、指手畫腳了？！」
一語定音，鋒芒凌厲，徹底堵死所有人的勸諫之言。
一眾跪地大臣心頭驟驚，背脊發涼，瞬間惶恐俯首，齊齊叩首：「臣等不敢！陛下聖明！」
無人再敢多言半句。
朝堂爭議就此徹底壓下，無人再敢提寬宥太子一事。
朝會得以繼續推進。
負責督辦河北旱情的地方御史出列稟報災情，細細奏報河北數月無雨、田地乾裂、禾苗枯死、災民流離的慘狀，絮絮叨叨羅列種種難處，字字句句，皆指向國庫撥款、戶部出資賑災，希望朝廷撥下銀糧，安撫災民、修繕水利、安置流民。
話音落，戶部尚書即刻苦臉上前，一副萬般為難的模樣，開始跪地訴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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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部執掌國庫錢糧，素來如貔貅守財，向來貪吃不許出，讓他出銀子賑災，像是從他兜里掏錢一樣。
他言辭懇切，細數各處開支。
什麼邊防軍餉、宗室俸祿、宮廷開支、河道修繕，什麼地方俸祿處處耗銀，國庫本就捉襟見肘，存銀空虛，實在難以再擠出大額錢糧支撐河北賑災。
一方執意要錢，一方哭窮拒付，兩方官員各執一詞，在大殿之上拉鋸辯駁，吵得人頭昏腦漲。
皇上端坐高位，聽著底下冗長拉扯、來回推諉，一樁賑災要事，遲遲定不下章程，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滿心疲憊，一個早朝下來，只餘下滿心頭疼。
待諸事草草議定，早朝散去，百官依次退朝。
皇上心緒煩悶，起駕返回養心殿。
殿內清靜雅致，驅散了朝堂上的聒噪紛爭。貼身太監吉安躬身入內，端著一套精緻溫熱的湯點緩步上前，恭敬回稟，
「陛下，這是皇后娘娘一早親自命膳房烹製送來的湯點，說是清甜潤燥、寧心緩緒，可解陛下朝政勞乏、心頭煩悶。」
盤中湯點精緻雅致，一盅川貝百合蓮子銀耳羹燉得軟糯透亮，湯色清潤，蓮子去芯、百合軟糯、銀耳膠稠，搭配少許冰糖調和，清甜不膩，滋陰潤燥、安神靜心。
旁側配著四枚小巧的玫瑰山藥糕，雪白細膩的山藥泥裹著淡淡玫瑰花香，入口綿密清甜，不油不膩，最是解躁舒心。
皇上看著碗中點心湯羹，心頭鬱氣稍稍散去幾分。
終究是結髮原配，知他操勞、懂他心緒，朝堂百官皆趨炎附勢、派系相爭，唯有皇后始終貼心體恤、默默分憂。
可這份暖意剛起，腦中又浮現太子犯錯的糟心事，心頭煩悶再度翻湧，眉頭重又蹙起，頭疼不減反增。
皇上耐著性子，堪堪喝了兩口羹湯，舌尖剛觸到清甜之意。
殿外內侍再度躬身入內稟報：「啟稟陛下，章丞相於殿外求見。」
皇上聞言微微一嘆，揮揮手：「撤下去吧。傳章相進殿。」
吉安連忙應聲，小心撤下湯點，躬身退立一旁。
章相進來就跪下，
「臣，參見皇上，皇上萬安。」
東宮禁足的旨意一出，滿朝文武震動不休，朝堂暗流翻湧，諸多臣子私下議論紛紛。
儲君乃是國之根本，驟然遭罰禁足，在眾人看來實屬撼動朝局的大事，一時間眾說紛紜，人心浮動。
翌日早朝，金鑾殿莊嚴肅穆。
百官位列兩班，垂首肅立，神色各異。
皇上端坐龍椅，神色沉定，待朝禮畢，正要開啟朝議，著手商議河北全境大旱、州縣歉收、災民安置的緊要政務。
話音尚未落定，禮部尚書率先跨步出列，手持笏板，躬身鄭重進言，言辭規整公允，句句皆是朝堂大義，
「啟稟陛下，太子乃國之儲貳，邦本所系，天下臣民瞻望所在。此番殿下閉門思過之罰驟然降下，朝野流言四起，四方人心惶惶。儲君輕罰則動搖國望，私罪公論則紊亂朝綱，恐致朝堂非議不息、民心浮動不寧，於朝政安穩、天下大局大為不利。懇請陛下三思，審慎權衡儲君責罰，以安朝野、以定人心。」
一番話字字冠冕堂皇，落點皆是江山社稷、朝局安穩，挑不出半分錯處。
禮部素來執掌禮法朝儀、宗室規制，此番進言名正言順，站在了大義制高點。
話音落下，朝中數名素來親近東宮、秉持中庸的官員紛紛跨步出列，接連附議。
眾人說辭大同小異，皆以儲君貴重、不宜輕懲、恐擾朝局為由，懇請陛下收回或寬宥對太子的禁足之罰。
一時之間，殿內附議之聲此起彼伏，看似群臣勸諫，實則隱隱有逼君鬆口、干預帝罰儲君之勢。
龍椅之上，皇上眸光微涼，神色平淡無波，視線緩緩掃過一眾跪地勸諫的大臣，將每張急切求情的面容盡數收入眼底。
最後，他沉沉的目光落於文官班列之首——章丞相身上。
滿朝文武紛紛進言施壓，唯獨章相立在原位，垂首斂目，面色沉靜，周身承受著來自朝野派系的無形壓力，卻自始至終牙關緊閉，一言不發，不附議、不求情、不進言，中立自持。
皇帝久不說話，大臣們也覺察不對，聲音漸漸消失。
良久，皇上才緩緩開口，嗓音不高，卻帶著雷霆帝王威壓，字字鏗鏘：
「太子此番獲罪，源於識人不明、舉薦失察，險些釀成御前弒君大禍，有錯在前，罰之有據。」
「太子是國之儲君，擔天下社稷之責，亦是朕親子，身負家門教養之責。太子之過，既是國事，亦是家事。」
「朕教子束過，秉公罰罪，公私分明。何時朕管束自家子嗣、懲戒犯錯儲君，竟需爾等外臣置喙插嘴、指手畫腳了？！」
一語定音，鋒芒凌厲，徹底堵死所有人的勸諫之言。
一眾跪地大臣心頭驟驚，背脊發涼，瞬間惶恐俯首，齊齊叩首：「臣等不敢！陛下聖明！」
無人再敢多言半句。
朝堂爭議就此徹底壓下，無人再敢提寬宥太子一事。
朝會得以繼續推進。
負責督辦河北旱情的地方御史出列稟報災情，細細奏報河北數月無雨、田地乾裂、禾苗枯死、災民流離的慘狀，絮絮叨叨羅列種種難處，字字句句，皆指向國庫撥款、戶部出資賑災，希望朝廷撥下銀糧，安撫災民、修繕水利、安置流民。
話音落，戶部尚書即刻苦臉上前，一副萬般為難的模樣，開始跪地訴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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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邊防軍餉、宗室俸祿、宮廷開支、河道修繕，什麼地方俸祿處處耗銀，國庫本就捉襟見肘，存銀空虛，實在難以再擠出大額錢糧支撐河北賑災。
一方執意要錢，一方哭窮拒付，兩方官員各執一詞，在大殿之上拉鋸辯駁，吵得人頭昏腦漲。
皇上端坐高位，聽著底下冗長拉扯、來回推諉，一樁賑災要事，遲遲定不下章程，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滿心疲憊，一個早朝下來，只餘下滿心頭疼。
待諸事草草議定，早朝散去，百官依次退朝。
皇上心緒煩悶，起駕返回養心殿。
殿內清靜雅致，驅散了朝堂上的聒噪紛爭。貼身太監吉安躬身入內，端著一套精緻溫熱的湯點緩步上前，恭敬回稟，
「陛下，這是皇后娘娘一早親自命膳房烹製送來的湯點，說是清甜潤燥、寧心緩緒，可解陛下朝政勞乏、心頭煩悶。」
盤中湯點精緻雅致，一盅川貝百合蓮子銀耳羹燉得軟糯透亮，湯色清潤，蓮子去芯、百合軟糯、銀耳膠稠，搭配少許冰糖調和，清甜不膩，滋陰潤燥、安神靜心。
旁側配著四枚小巧的玫瑰山藥糕，雪白細膩的山藥泥裹著淡淡玫瑰花香，入口綿密清甜，不油不膩，最是解躁舒心。
皇上看著碗中點心湯羹，心頭鬱氣稍稍散去幾分。
終究是結髮原配，知他操勞、懂他心緒，朝堂百官皆趨炎附勢、派系相爭，唯有皇后始終貼心體恤、默默分憂。
可這份暖意剛起，腦中又浮現太子犯錯的糟心事，心頭煩悶再度翻湧，眉頭重又蹙起，頭疼不減反增。
皇上耐著性子，堪堪喝了兩口羹湯，舌尖剛觸到清甜之意。
殿外內侍再度躬身入內稟報：「啟稟陛下，章丞相於殿外求見。」
皇上聞言微微一嘆，揮揮手：「撤下去吧。傳章相進殿。」
吉安連忙應聲，小心撤下湯點，躬身退立一旁。
章相進來就跪下，
「臣，參見皇上，皇上萬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