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眾人行禮八百次
衛決跟在蕭瑾身後，轉過一整排蔥鬱的梧桐木林，視野驟然開闊。
雕樑畫棟的御花園豁然鋪展在眼前，九曲迴廊繞著碧池，精緻亭台臨水而立，遍地盛放的秋花簇擁成團，暖燈早已提前點亮，錯落懸在樹梢廊下，晚風一吹，光影搖曳，襯得整座宮苑華貴又熱鬧。
衛決斂盡周身氣息，身形隱在花木暗影之間，目光牢牢鎖著前方那道清挺的身影，寸步不離。
蕭瑾步履從容，衣袂輕揚，緩步踏入御花園宴席之中。
身側隨行的慶春公公立刻上前半步，捏著圓潤綿長的宮調，高聲傳唱，
「惠王殿下駕到——」
聲音穿透晚風，落遍整個御花園。
席間早已落座等候的皇親、朝臣、家眷們聞聲，齊刷刷起身垂首，衣袂摩挲、裙擺拂地的聲響整齊劃一，恭敬行禮，
「參見惠王殿下，王駕千歲。」
滿堂肅穆，禮數周全，盡顯皇家規制。
蕭瑾抬手，嗓音溫潤平和，不帶半分矜驕威壓，
「諸位免禮，起身落座便可。」
眾人齊齊應聲謝恩，有序起身歸位。
衛決隱在暗處，悄悄抬眼掃了一圈席間眾人，心裡默默嘖了一聲，好傢夥，放眼望去滿滿當當，全是皇家親戚和朝堂大佬，妥妥的頂級權貴局。
上座兩側，端坐當朝長公主、榮親王、恆親王，皆是皇室至親，身份尊貴無比。
下方朝臣席位劃分規整，各世家重臣分列落座。章丞相攜章夫人與章家長子端坐一席，姿態端正，神色卻隱隱帶著幾分緊繃。
隔壁是文家主母與文家長子，氣度雍容，沉穩落座。
其餘還有兩位素來深得皇帝信任、手握實權的肱骨大臣，位列席間，氣場十足。
唯獨謝家一席最為冷清，偌大桌案只坐了謝務觀一人，孤零零的，看著格外單薄。
衛決心裡門兒清，這不純純官職等級排位嘛。
謝務觀年紀輕輕入朝，官位尚淺，座次自然只能排在最末位。
若是麗國公親自赴宴，以國公尊位、世家底蘊，少說也能穩居前排，哪裡輪得到坐末尾邊角位。
宴席氣氛平和，眾人各安其位，低聲閒談，禮數周到。
蕭瑾待人向來溫和有禮，落座前逐一頷首，與在座親王、各位重臣溫和問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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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章丞相身前時，二人眼神微觸，極其默契地略過了近日鬧得滿城風雨的章二公子醜聞，半句不提章家鬧劇。
短短一瞬的默契，讓連日焦頭爛額、顏面盡失的章丞相悄悄鬆了一口大氣，緊繃的肩背也微微放鬆下來。
他最怕的就是宮中宴上，有人當眾提及次子荒唐事，讓他當眾難堪，還好惠王通透懂事，未曾揭人傷疤。
眾人依次歸坐，宴席初啟，氛圍閒適，一派中秋團圓、君臣和樂的模樣。
沒過片刻，園外再次傳來內侍傳唱之聲：「代王殿下駕到——」
眾人聞聲，再度齊齊起身行禮。
一身華貴錦袍的代王蕭珩闊步走入，身姿張揚，氣場凌厲，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了蕭瑾身上，唇角勾起笑意，率先開口寒暄：「三弟倒是來得早，比為兄還要靠前。」
蕭瑾神色淡然，溫聲應答，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閒適笑意：「左右宮中無事，父皇既設中秋家宴，臣弟便早些過來，看看有無可盡綿薄之處。」
這話自然是十足的客套場面話。
皇家御宴規制森嚴，內務府、御膳房、一眾宮人內侍早已安排妥當，流程周密無虞，哪裡需要一位親王動手幫忙。
代王聞言爽朗一笑，不再糾結寒暄，目光順勢掃過席間朝臣，視線精準落在章丞相身上，故作熟稔地抬手招呼，語氣看似溫和，實則暗藏戲謔，
一句話輕飄飄落下，瞬間精準踩中章丞相的痛處。
近日章二公子私養外室、鬧上御史府、拖累章家名聲、連累太子黨蒙羞的醜聞，傳遍京城朝野，是人盡皆知的笑柄。
代王此刻當眾提起，哪裡是遺憾未見，分明是故意當眾調侃、藉機落他顏面。
章丞相臉色瞬間漲得通紅，老臉火辣辣的難堪，心底怒火翻湧不止。
他身居丞相高位，朝堂之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何等尊崇，何曾受過這般當眾譏諷？
可偏偏對方是當朝皇子，身份尊貴，金枝玉葉，位分尊崇，他身為臣子，縱使滿心怒氣、百般憋屈，也不敢當眾發作，只能硬生生咽下這口悶氣。
一旁的文家人冷眼旁觀，素來與章家分屬不同陣營，此刻更是默默看戲，半點不曾打圓場。
萬般無奈之下，章丞相只能強行扯出一抹尷尬笑意，躬身訕訕應答，
「代王說笑了，老臣膝下二子，實屬頑劣不堪、不爭氣，德行有虧，不堪登台面，便不曾帶來赴宴，免得貽笑大方。」
自認教子無方，當眾服軟，才算勉強揭過此話。
代王看著他強忍憋屈、敢怒不敢言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面上卻依舊笑意溫和，仿佛只是隨口閒談，轉頭便與旁人說笑，不再揪著此事不放。
隱在暗處的衛決看得一清二楚，默默腹誹，好傢夥，皇室兄弟互坑、朝堂派系暗鬥，真是隨時隨地都能上演，連中秋團圓宴都不消停。
宴席氛圍稍緩，眾人尚未多說幾句，園外禮樂再起，內侍高亢的傳唱聲再度響起：「太子殿下駕到——」
席間眾人不敢懈怠，連忙起身，第三次整齊行禮。
太子身著儲君規制錦袍，氣度沉穩，步履端方走入宴席，剛欲開口與眾臣寒暄，未等多說，宮外禮樂大作，聲勢更盛，滿堂宮人內侍盡數躬身垂首。
浩蕩傳唱聲層層疊疊，響徹整座御花園：「陛下駕到——皇后娘娘駕到——各位妃嬪娘娘駕到——」
龍駕鳳駕親臨，全場氣氛瞬間肅穆到極致。
滿場皇親朝臣、命婦公子，盡數俯身跪地，山呼朝拜，聲音整齊震天：「恭迎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恭迎皇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恭迎淑妃娘娘、麗妃娘娘……諸位娘娘金安！」
一波接一波的跪拜，層層禮數輪番上演。
衛決蹲在花木陰影里，全程直立旁觀，不用跪、不用拜，卻看得身心俱疲，暗自瘋狂吐槽。
這皇宮宴席，屬實遭罪！
一幫人辛辛苦苦趕來赴宴，山珍海味一口沒嘗，美酒佳釀一滴未沾，膝蓋倒是磕了一遍又一遍，估計都快跪麻了；行禮請安、稱頌恭迎的話說了無數，嘴巴都快要說干。
外人看著是頂級殊榮、皇家盛宴，內里只有親身看著才知道有多繁瑣枯燥，真是無趣至極！
可偏偏在場每一位受邀之人，個個面露榮光，滿心歡喜雀躍。
能受邀參與皇家中秋家宴，近距離伴駕赴宴，本就是莫大的恩寵與殊榮，是身份、體面、聖眷的最好證明。
哪怕跪拜繁瑣、禮數嚴苛，對眾人而言，也是天大的臉面，無人敢有半分怨言，反倒人人倍感榮幸。
雕樑畫棟的御花園豁然鋪展在眼前，九曲迴廊繞著碧池，精緻亭台臨水而立，遍地盛放的秋花簇擁成團，暖燈早已提前點亮，錯落懸在樹梢廊下，晚風一吹，光影搖曳，襯得整座宮苑華貴又熱鬧。
衛決斂盡周身氣息，身形隱在花木暗影之間，目光牢牢鎖著前方那道清挺的身影，寸步不離。
蕭瑾步履從容，衣袂輕揚，緩步踏入御花園宴席之中。
身側隨行的慶春公公立刻上前半步，捏著圓潤綿長的宮調，高聲傳唱，
「惠王殿下駕到——」
聲音穿透晚風，落遍整個御花園。
席間早已落座等候的皇親、朝臣、家眷們聞聲，齊刷刷起身垂首，衣袂摩挲、裙擺拂地的聲響整齊劃一，恭敬行禮，
「參見惠王殿下，王駕千歲。」
滿堂肅穆，禮數周全，盡顯皇家規制。
蕭瑾抬手，嗓音溫潤平和，不帶半分矜驕威壓，
「諸位免禮，起身落座便可。」
眾人齊齊應聲謝恩，有序起身歸位。
衛決隱在暗處，悄悄抬眼掃了一圈席間眾人，心裡默默嘖了一聲，好傢夥，放眼望去滿滿當當，全是皇家親戚和朝堂大佬，妥妥的頂級權貴局。
上座兩側，端坐當朝長公主、榮親王、恆親王，皆是皇室至親，身份尊貴無比。
下方朝臣席位劃分規整，各世家重臣分列落座。章丞相攜章夫人與章家長子端坐一席，姿態端正，神色卻隱隱帶著幾分緊繃。
隔壁是文家主母與文家長子，氣度雍容，沉穩落座。
其餘還有兩位素來深得皇帝信任、手握實權的肱骨大臣，位列席間，氣場十足。
唯獨謝家一席最為冷清，偌大桌案只坐了謝務觀一人，孤零零的，看著格外單薄。
衛決心裡門兒清，這不純純官職等級排位嘛。
謝務觀年紀輕輕入朝，官位尚淺，座次自然只能排在最末位。
若是麗國公親自赴宴，以國公尊位、世家底蘊，少說也能穩居前排，哪裡輪得到坐末尾邊角位。
宴席氣氛平和，眾人各安其位，低聲閒談，禮數周到。
蕭瑾待人向來溫和有禮，落座前逐一頷首，與在座親王、各位重臣溫和問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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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章丞相身前時，二人眼神微觸，極其默契地略過了近日鬧得滿城風雨的章二公子醜聞，半句不提章家鬧劇。
短短一瞬的默契，讓連日焦頭爛額、顏面盡失的章丞相悄悄鬆了一口大氣，緊繃的肩背也微微放鬆下來。
他最怕的就是宮中宴上，有人當眾提及次子荒唐事，讓他當眾難堪，還好惠王通透懂事，未曾揭人傷疤。
眾人依次歸坐，宴席初啟，氛圍閒適，一派中秋團圓、君臣和樂的模樣。
沒過片刻，園外再次傳來內侍傳唱之聲：「代王殿下駕到——」
眾人聞聲，再度齊齊起身行禮。
一身華貴錦袍的代王蕭珩闊步走入，身姿張揚，氣場凌厲，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了蕭瑾身上，唇角勾起笑意，率先開口寒暄：「三弟倒是來得早，比為兄還要靠前。」
蕭瑾神色淡然，溫聲應答，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閒適笑意：「左右宮中無事，父皇既設中秋家宴，臣弟便早些過來，看看有無可盡綿薄之處。」
這話自然是十足的客套場面話。
皇家御宴規制森嚴，內務府、御膳房、一眾宮人內侍早已安排妥當，流程周密無虞，哪裡需要一位親王動手幫忙。
代王聞言爽朗一笑，不再糾結寒暄，目光順勢掃過席間朝臣，視線精準落在章丞相身上，故作熟稔地抬手招呼，語氣看似溫和，實則暗藏戲謔，
一句話輕飄飄落下，瞬間精準踩中章丞相的痛處。
近日章二公子私養外室、鬧上御史府、拖累章家名聲、連累太子黨蒙羞的醜聞，傳遍京城朝野，是人盡皆知的笑柄。
代王此刻當眾提起，哪裡是遺憾未見，分明是故意當眾調侃、藉機落他顏面。
章丞相臉色瞬間漲得通紅，老臉火辣辣的難堪，心底怒火翻湧不止。
他身居丞相高位，朝堂之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何等尊崇，何曾受過這般當眾譏諷？
可偏偏對方是當朝皇子，身份尊貴，金枝玉葉，位分尊崇，他身為臣子，縱使滿心怒氣、百般憋屈，也不敢當眾發作，只能硬生生咽下這口悶氣。
一旁的文家人冷眼旁觀，素來與章家分屬不同陣營，此刻更是默默看戲，半點不曾打圓場。
萬般無奈之下，章丞相只能強行扯出一抹尷尬笑意，躬身訕訕應答，
「代王說笑了，老臣膝下二子，實屬頑劣不堪、不爭氣，德行有虧，不堪登台面，便不曾帶來赴宴，免得貽笑大方。」
自認教子無方，當眾服軟，才算勉強揭過此話。
代王看著他強忍憋屈、敢怒不敢言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面上卻依舊笑意溫和，仿佛只是隨口閒談，轉頭便與旁人說笑，不再揪著此事不放。
隱在暗處的衛決看得一清二楚，默默腹誹，好傢夥，皇室兄弟互坑、朝堂派系暗鬥，真是隨時隨地都能上演，連中秋團圓宴都不消停。
宴席氛圍稍緩，眾人尚未多說幾句，園外禮樂再起，內侍高亢的傳唱聲再度響起：「太子殿下駕到——」
席間眾人不敢懈怠，連忙起身，第三次整齊行禮。
太子身著儲君規制錦袍，氣度沉穩，步履端方走入宴席，剛欲開口與眾臣寒暄，未等多說，宮外禮樂大作，聲勢更盛，滿堂宮人內侍盡數躬身垂首。
浩蕩傳唱聲層層疊疊，響徹整座御花園：「陛下駕到——皇后娘娘駕到——各位妃嬪娘娘駕到——」
龍駕鳳駕親臨，全場氣氛瞬間肅穆到極致。
滿場皇親朝臣、命婦公子，盡數俯身跪地，山呼朝拜，聲音整齊震天：「恭迎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恭迎皇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恭迎淑妃娘娘、麗妃娘娘……諸位娘娘金安！」
一波接一波的跪拜，層層禮數輪番上演。
衛決蹲在花木陰影里，全程直立旁觀，不用跪、不用拜，卻看得身心俱疲，暗自瘋狂吐槽。
這皇宮宴席，屬實遭罪！
一幫人辛辛苦苦趕來赴宴，山珍海味一口沒嘗，美酒佳釀一滴未沾，膝蓋倒是磕了一遍又一遍，估計都快跪麻了；行禮請安、稱頌恭迎的話說了無數，嘴巴都快要說干。
外人看著是頂級殊榮、皇家盛宴，內里只有親身看著才知道有多繁瑣枯燥，真是無趣至極！
可偏偏在場每一位受邀之人，個個面露榮光，滿心歡喜雀躍。
能受邀參與皇家中秋家宴，近距離伴駕赴宴，本就是莫大的恩寵與殊榮，是身份、體面、聖眷的最好證明。
哪怕跪拜繁瑣、禮數嚴苛，對眾人而言，也是天大的臉面，無人敢有半分怨言，反倒人人倍感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