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三皇子你菩薩來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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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衛決和斷水盡數趕出去後,殿內的涼氣漸漸散去,可蕭瑾卻沒能平復下來,接連又猛打了兩個噴嚏。

  守在殿外的宮女聽見動靜,連忙推門而入,不多時,慶玉姑姑也匆匆趕來,見蕭瑾面色微白、連連打噴嚏,當即面露焦急,連忙吩咐下人去請太醫,又讓人去取最厚實的錦緞棉衣,生怕自家殿下染了風寒。

  「殿下,您身子本就孱弱,可不能受涼,老身這就讓人請太醫來診脈,萬萬馬虎不得!」慶玉語氣急切,伸手就要去扶蕭瑾,滿心都是擔憂。

  蕭瑾卻擺了擺手,徑直將兩人的動作盡數制止,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喙,

  「不必勞師動眾,不過是打了兩個噴嚏,並無大礙。今日還要去上書房講學,這般大張旗鼓地請太醫、換厚衣,像什麼話,傳出去反倒惹人非議。」

  他素來不喜張揚,更不願因這點小狀況耽誤日程,當下便示意宮女伺候自己洗漱,起身穿戴整齊。

  一身規整的皇子常服,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方才的孱弱之感褪去大半,整理妥當後,用過早膳,便徑直往上書房而去。

  今日依舊是翰林院陳學士授課,蕭瑾到了書堂時,其他伺候的宮人、太監早已等候,可直到授課的時辰,陳學士卻遲遲沒有現身。

  往日裡這位老學究向來準時,甚至會提前到場等候,今日這般遲誤,實屬反常。

  蕭瑾端坐於書案前,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又等了足足半個時辰,眼看日上三竿,他正準備吩咐身邊小太監去陳府問詢情況,就見一個小太監氣喘吁吁地從外面匆匆跑來,滿頭大汗,躬身對著蕭瑾行禮稟報。

  「回惠王殿下,不好了,陳學士他……他昨日在家中不慎受傷,摔斷了腿,傷勢頗重,大夫說需臥床靜養,近日都沒法來給殿下授課了。」

  蕭瑾聞言,瞬間面露驚色,原本平靜的神情盡數散去,眉頭緊蹙,臉上滿滿都是焦急擔憂,身子微微前傾,語氣真切地仔細詢問:「竟有此事?陳學士傷勢如何?可有請最好的大夫診治?好好的,怎會摔斷了腿?」

  他神情真摯,眉眼間滿是對師長的關切,全然一副尊師重道、憂心老師身體的純善模樣,沒有半分作假。

  前來稟報的小太監看在眼裡,心中暗自讚嘆,只覺得這位惠王殿下當真是心地仁善、重情重義,對待授課的學士都這般真心實意,絲毫沒有皇子的架子。

  他不敢隱瞞,忙把自己知曉的情況一五一十盡數說出,只說是陳學士夜間在自家院中不慎摔倒,這才傷了腿腳。

  蕭瑾臉上依舊掛著擔憂的神色,又叮囑小太監若有陳學士的最新消息,及時前來稟報,這才起身,帶著滿心憂慮,緩步離開上書房,一路往乾東五所返回。

  一路上,他步履平緩,眉眼低垂,周身都透著幾分對老師受傷的惋惜,不知情的宮人見了,無不感慨惠王殿下心性純良。

  可待到他踏入乾東五所正殿,殿門緩緩合上的那一刻,蕭瑾臉上所有的擔憂、關切、惋惜,瞬間如同褪去的潮水,消失得一乾二淨。

  他面色驟然沉了下來,周身氣壓低沉,眉眼間覆上一層冷意,沒了半分平日裡的溫潤閒適,徑直走到主位上坐下,指尖輕叩扶手,

  「夜鶯」

  話音落下,窗外一道玄色身影利落翻入,衛決垂首站在殿中,心裡咯噔一下,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蕭瑾一言不發,只是抬眼,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沒有絲毫情緒,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就這般靜靜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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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片刻,衛決就被他這無聲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手心微微冒汗,心跳越來越快,原本還強裝的鎮定一點點瓦解,心虛感瘋狂湧上,頭越垂越低。

  她心裡清楚,陳學士摔斷腿的事,定然瞞不過自家主子,蕭瑾這般看著她,分明是已經猜到了原委。

  煎熬之下,衛決不再硬撐,「噗通」一聲單膝跪地,聲音帶著幾分忐忑,

  「屬下有罪!」

  不等蕭瑾開口詢問,她便老老實實,如同倒豆子一般,將自己昨日的所作所為,一五一十盡數交代,半點隱瞞都沒有。

  原是昨日她從斷水口中得知,那道貌岸然的陳學士,在太子近臣面前為了阿諛奉承、溜須拍馬,不僅將蕭瑾貶得一文不值,還口出惡言,說他自幼身子虛弱,天生短命,恐怕熬不了多久,隨便一場風寒就能要了性命。

  衛決當時聽了就怒火中燒,氣得咬牙切齒。蕭瑾是她拼盡全力也要守護的人,豈能容得這等老匹夫背地裡惡意詆毀、詛咒謾罵。

  她越想越氣,當夜便悄悄潛出皇宮,摸進了陳府,趁著陳學士在院中夜巡,繞到他身後,直接抬手給了他一記結實的悶棍。

  本只想小小懲戒他一番,給他一個教訓,誰成想這老匹夫不堪一擊,被打後腳下一軟,直挺挺往後摔倒,偏偏磕在了石階上,硬生生摔斷了腿。

  衛決說話時,語氣由一開始的心虛,漸漸說到陳學士的惡行,變得理直氣壯,可想到自己擅自行動、闖下大禍,聲音又一點點變小,最後徹底沒了聲響。

  殿內的氣氛愈發沉悶壓抑,空氣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斷水一早便奉命前往陳府附近盯守,發現陳學士竟然摔斷了腿,臥床不起,連忙趕回來想要向蕭瑾稟報。

  他剛踏進正殿,一眼就看到跪在地上的衛決。

  像是精準捕捉到他回來的動靜,跪在地上的衛決飛快回頭,對著他使了一個急促又隱晦的眼神,瘋狂暗示。

  斷水腦子一空,當場懵了,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啊?我也要跪嗎?

  腦子裡還在糾結,身體卻已經先一步做出反應,他腳步一挪,迅速走到衛決身邊,「噗通」一聲直直跪下,語氣鏗鏘,一臉鄭重,

  「屬下有罪!」

  全然一副不管發生什麼,先跟著認罪准沒錯的憨直模樣。

  蕭瑾看著眼前齊刷刷跪著的一左一右,一個心虛忐忑,一個茫然跟風,一時間又氣又樂,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原本沉鬱的氣氛,竟被斷水這突如其來的一跪,沖淡了幾分。

  他心裡清楚,這兩人這般行事,說到底也是聽聞旁人詆毀自己,心有不平,是在為他打抱不平,本心並無惡意。

  可他身處皇權漩渦之中,身邊最忌諱的就是手下人意氣用事、擅自行動,今日衛決一時衝動打了陳學士,看似出了一口惡氣,實則留下了天大的隱患。

  陳學士是太子的人,他無故受傷,太子定然會心生懷疑,若是順藤摸瓜查到他們身上,勢必會引來無盡麻煩,甚至會徹底打亂他所有的布局,遲早會壞了他的大事。

  念及此,蕭瑾收斂神色,對著兩人厲聲斥責,將他們擅自行動的魯莽、可能引發的連鎖後果、對全局的危害,一五一十、毫不留情地盡數點明,語氣嚴厲,沒有半分姑息。

  最後,他沉聲道:「念在你們初犯,本心也是為護本王,此次便暫且饒過你們,只此一次,下不為例。若是日後再敢這般不遵命令、肆意妄為,憑一己意氣壞我大事,你們二人,直接回暗衛訓練營重新受訓,不必再待在本王身邊!」

  這話可謂是分量極重,暗衛營訓練營的嚴苛,兩人心知肚明,被遣返回去,便是極大的懲戒。

  衛決和斷水心中滿是羞愧,方才的忐忑和茫然盡數褪去,是真真正正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齊齊低頭,沉聲應道,

  「屬下知錯,日後定謹遵殿下命令,絕不再犯!」

  蕭瑾看著兩人真心知錯的模樣,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退下。

  兩人躬身行禮,悄聲退了出去。

  隨後,蕭瑾喚來慶春,語氣平靜地吩咐:「去打開本王的私庫,取幾支上好人參、鹿茸,再挑些溫補的上好藥材和補品,一併打包備好。」

  慶春恭敬領命,不多時便將東西備好。

  蕭瑾起身,看著桌上滿滿一箱滋補藥材,

  「備車,本王要親自前往陳府看望陳學士。」

  殿外剛退下不久的衛決,聽到這話,當場瞪大了雙眼。

  不是,惠王殿下你菩薩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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