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我去會會那老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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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瑾原本閒適的神色緩緩收斂,慵懶的眼神瞬間變得深邃,周身漫不經心的閒適氣場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身為皇子獨有的沉斂與威嚴,再無半分曬太陽時的慵懶鬆弛。

  他微微直起身,脊背挺直,抬手示意斷水繼續說,語氣平淡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一字一句清晰開口:「細細道來。」

  斷水垂首躬身,周身氣息緊繃,聲音壓得極低,只堪堪傳入蕭瑾耳中,連蹲在殿頂的衛決,也只能勉強捕捉到隻言片語。

  他將這幾日不眠不休盯守查探到的線索,一五一十盡數稟報,不敢有半分遺漏。

  「殿下,翰林院陳學士,明面上是中立老臣,平日裡滿口聖賢書,一副不偏不倚、不問皇子紛爭的清高模樣,實則是太子殿下暗中安插的人,是東宮蟄伏多年的老臣。」

  「屬下連日盯守,一刻不敢鬆懈,發現他於昨夜喬裝打扮,秘密前往東宮,走的是東宮後側的偏僻角門,那熟門熟路、溜邊走後門的姿勢,熟練得讓人咋舌,想來這般私下往來,絕非一日之功,早已是常態。」

  蕭瑾指尖輕輕敲擊著院中的石桌,發出規律且沉悶的輕響,眉眼微垂,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陰影,徹底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

  周身氣壓愈發低沉,周遭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幾分,全然沒了方才沐浴陽光的閒適。

  他早前在書堂,便覺陳學士出的那道策論題過于敏感兇險,絕非尋常講學該有的議題,本以為是野心昭然的二皇子一派暗中試探,沒成想,竟是素來表現得沉穩中庸、恪守長幼有序的太子,早早布下的眼線。

  看似不爭不搶,實則早已將手伸向各方,借著講學論道的由頭,光明正大地試探他這個無心權位、體弱多病的弟弟,當真是心思深沉,藏得極深。

  殿頂的衛決聽得心裡一凜,瞬間收起所有散漫,渾身肌肉微微繃緊,全神戒備地掃視著周遭每一處角落,生怕有暗藏的眼線偷聽,壞了主子的大事。

  她蹲在冰冷的殿頂,一邊死死值守,一邊在心底瘋狂咋舌。

  好傢夥!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那陳學士看著一副溫文爾雅、道貌岸然的老學究模樣,滿口仁義道德、國本禮法,居然是太子的人!

  上次在書堂講課,看他還擺出一副公正不阿的樣子,合著從頭到尾都是在給她家殿下下套探底!

  蕭瑾沉默良久,周身氣壓緩緩平復,抬眼看向斷水,語氣依舊平靜無波,淡淡吩咐道:「此事你我知曉即可,不必聲張,更不可打草驚蛇。你繼續暗中盯緊陳學士,但凡他再與東宮往來,悉數記清時間、會面之人、所談事由,不必輕舉妄動,有任何動靜,第一時間回報便可。」

  他如今根基未穩,身邊人手不足,本就無意過早捲入儲位紛爭,太子既想試探,他便從容接著,按兵不動、靜觀其變,才是眼下最穩妥的計策。

  「屬下遵命!」斷水躬身領命,神色鄭重,當即領旨,打算回耳房稍作休整,便繼續外出盯守。

  片刻後,斷水回到慶玉姑姑提前為他收拾好的耳房,連日不眠不休的盯守早已讓他筋疲力盡,一進門便直接癱倒在床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他疲憊地將臉轉向左側,剛想閉眼歇片刻,餘光驟然瞥見敞開的窗戶外,一個腦袋探了進來。

  衛決用手肘撐著窗沿,晃著另一隻手,一臉笑嘻嘻地朝他打招呼,眉眼間滿是活力,半點疲憊都沒有。

  斷水眼皮一跳,默默翻了個身,徑直將臉扭向右邊,眼不見為淨,壓根不想搭理這位精力旺盛的搭檔。

  衛決:不嘻嘻。

  正所謂山不來就我,我去就山。衛決乾脆身形一縱,直接翻窗而入,輕手輕腳地坐在斷水右側的床邊,湊上前去,一臉好奇地仔細詢問斷水這幾日外出盯守的詳細情況。

  斷水原本閉著眼,壓根不想和她多囉嗦,可轉念一想,如今兩人同屬惠王殿下麾下,皆是為主子辦事,情報互通也實屬應當,終究還是鬆了口,細細地將自己所發現的所有情報,一一講給衛決聽。

  說到興起時,斷水還特意放下身段,模仿起那平日裡道貌岸然的陳學士,在太子近臣面前點頭哈腰、諂媚討好的模樣,學得惟妙惟肖,全然沒了平日裡的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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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他昨夜藏身之處較遠,兩人的對話只聽得一星半點,無非是東宮那邊的人,話里話外把三皇子蕭瑾貶得一文不值,說他體弱無能、不堪大用,皆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污糟話。

  這些話無益於情報,他便沒有上報給蕭瑾,免得污了主子的耳朵,可對著夜鶯,倒是可以隨意說道。

  衛決一開始還饒有興趣地聽著,眉眼彎彎,越聽越投入,可聽到陳學士等人背地裡詆毀蕭瑾,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從一臉好奇變成咬牙切齒,拳頭暗暗攥緊,當場拍了拍斷水的肩膀,豪氣干雲地說道,

  「辛苦了,你好好歇著,今日換我去盯著那老匹夫!」

  斷水聞言,連忙搖頭拒絕,正色道:「這是我的差事,怎好勞累你去代勞?」

  衛決擺了擺手,一臉不以為然:「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咱們說到底都是為主子辦事,分什麼你的事我的事,你這見識,也太差事了!」

  斷水被她這「事不事」的歪理繞得頭暈腦脹,正要開口分辯,誰知衛決壓根不給他說話的機會,身形一閃,已然利落翻窗而出,只留下一句鏗鏘有力的「今夜換你值守」,便徹底沒了蹤影。

  斷水躺在床上,呆愣了好半晌,才一臉無奈地認命嘆了口氣,心裡暗自叫苦。

  真沒招啊,他就說不該配這麼個不按常理出牌的搭檔,根本拗不過!

  入夜後,斷水恪守本分,老老實實蹲在蕭瑾寢殿外值守,不敢有半分懈怠。

  看著殿內侍女慢悠悠進去幫惠王滅燈,他還在一旁默默搖頭感嘆,

  「普通人耳力是真不行啊,方才殿下在殿內喊熄燈,都喊了三次,這侍女才聽見,著實遲鈍。」

  這般想著,斷水越發負責任地將宮殿裡里外外、前後左右仔仔細細轉了一圈,確認沒有任何安全隱患,才回到原位,半眯著眼睛入定值守,全程沉穩靠譜。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晨光微熹,斷水想著今日該自己值守,便趁著蕭瑾剛坐在床邊、侍女還沒入殿侍奉的空檔,輕手輕腳進殿露一面,也好讓主子安心。

  蕭瑾抬眼看了他一眼,緊接著又看了一眼,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疑惑,

  「你如何在此?本王昨日不是吩咐你,去盯緊陳學士嗎?」

  斷水頓時一臉尷尬,支支吾吾地開口:「殿下,夜鶯……」

  正要解釋衛決替自己前去盯守的事,寢殿窗戶突然被人推開,一股帶著晨露涼氣的風瞬間灌了進來。

  衛決一身玄衣,身上還沾著清晨的露水,利落翻窗而入,朗聲回話:「屬下在此!」

  彼時蕭瑾隻身著單薄的內衫,被這突如其來的涼氣一吹,瞬間鼻尖一癢,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衛決應得乾脆,脆生生答了一句「哎」,絲毫沒有猶豫,轉身便利落翻窗而出,動作快得驚人。

  蕭瑾轉頭給了斷水一個眼神。

  斷水心領神會,身形一縱,瀟灑地翻身躍出窗戶,落地後還不忘貼心地把窗戶輕輕關好,全程井然有序,半點沒有慌亂。

  蕭瑾:…挺好,還算有點眼力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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