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朝堂策論暗玄機
天光大亮，晨光灑滿乾東五所，轉眼便到了蕭瑾起身晨起的時辰。
衛決一早便避開所有人耳目，悄悄去往宮中偏僻荒蕪、少有人至的冷宮空地修煉內力。
近來她明顯感覺到，自身內力卡在一處關鍵瓶頸，久久難以寸進。暗衛一身本事，全靠內力打底，若是卡在關口無法突破，日後無論是潛行、搏殺、避險，都會處處受限。
如今正式成為蕭瑾私人暗衛，她更不能懈怠，必須儘快衝破桎梏，讓自身實力再上一層，才能穩穩護住自己的主子。
空曠冷寂的冷宮無人打擾，風聲寂靜，正好靜心調息。衛決一招一式演練身法拳勁，收斂氣息，運轉經脈，全身心沉浸在修煉之中，完全忘了時辰，只一心只求內力突破。
今日殿內隨蕭瑾前往御書房講學堂值守的，換成了斷水。
皇子讀書的書堂並非密閉房間，而是雅致通透、掛著輕紗簾幕的半開放式院落，光影柔和，安靜清幽，既適合讀書明理，又不會太過壓抑。
斷水行事素來謹慎細心，一到地方便迅速尋了一處絕佳位置。既能完美隱匿身形，不打擾皇子講學，又能透過簾影，時時刻刻緊盯蕭瑾一舉一動，周遭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視線，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今日前來授課的，是翰林院資深重臣陳學士，專門為惠王講解朝堂策論、治國大局。
待蕭瑾坐定，陳學士沉吟片刻，緩緩拋出一道極為敏感、又極具深意的策論題。
「唐太宗李世民，發動玄武門之變，誅殺手足兄長同胞，而後登基即位，勵精圖治，開創萬世稱頌的貞觀盛世。千年以來，後世之人對此事褒貶不一，爭論從未停歇。今日便請殿下評述一番——倘若皇室國本相爭，儲位動盪，已然危及整個江山社稷安穩，這般雷霆非常手段，到底是否可行？」
這個題目看似論古，實則喻今。
當今東宮已定，太子居長，二皇子野心勃勃，三皇子已然長成。朝野暗流涌動，皇子之間儲位之爭愈演愈烈，這道題幾乎是直指當下朝堂局勢，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的大禍。
蕭瑾聞言，微微眯起眼眸，神色瞬間收斂了散漫溫和，語氣淡然卻分寸十足，不卑不亢開口：「立儲繼統，乃是國之根本，皇家命脈。這般天大要事，本王與先生，怎敢輕易妄加評議？此題太過敏感，怕是不太妥當。」
他一句話，先撇清立場，不沾紛爭，不涉皇權，盡顯隱忍低調的處世之道。
陳學士見狀朗聲大笑，語氣輕鬆地寬慰蕭瑾：「殿下不必多慮惶恐。此處不過講學論道，探討古今得失，無關朝堂時政，殿內只有你我二人，盡可暢所欲言，直言心中所想，無需避諱。」
蕭瑾淺淺一笑，順勢接下話題，從容開口：「既然先生應允，那本王便淺談一二拙見。」
他語調平緩，條理清晰，字字沉穩：「玄武門之事，從頭到尾，皆是被逼無奈的悲劇，絕非上古聖王傳世的正道禮法。自古皇家傳承，理應恪守立嫡立長，以正國本，早早定下名分，安穩朝野人心。」
「唐太宗縱然千古明君，開創貞觀盛世，功績照耀千古，可手足相殘、骨肉互殺，終究是一生洗不掉的污點，算不上完美聖君。身為一朝帝王，治理天下，最該懂得防微杜漸，早早明確儲君名分，安定宗室秩序，不讓皇室陷入兄弟反目、兵戈相向的絕境，才是長久治國之道。」
一番言論，全程站在禮法正統、擁護太子、不爭不搶、溫順仁厚的立場，既不非議先帝，不妄議皇權，又完美避開所有奪嫡嫌疑，盡顯謙和仁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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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學士聽得連連頷首，滿面讚嘆，不住點頭稱讚：「殿下年紀輕輕，便有如此通透見識，心懷蒼生仁厚，恪守禮制綱常，實在難得，實乃大靖之幸。」
兩人隨後又圍繞歷朝歷代儲位風波、江山安穩利弊，你來我往辯論探討，談吐文雅，見解獨到，一堂策論講學，圓滿結束。
待到日光漸斜，課業完畢，陳學士捋著花白長須，心滿意足地躬身行禮，辭別蕭瑾，緩緩離開了書堂。
蕭瑾輕輕揮手，冷淡吩咐：「你先退下，不必在此伺候。」
小太監不敢多言，連忙躬身告退，悄無聲息退了出去。
偌大書堂瞬間安靜下來，蕭瑾淡淡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暗處：「斷水。」
一直隱匿在簾後的斷水身形一閃，立刻現身，單膝跪地，恭敬應答：「屬下在。」
蕭瑾端起桌上溫熱清茶，指尖輕輕摩挲杯沿，語氣平淡隨意，卻暗藏深意：「孤早有耳聞，你在暗衛訓練營之時，打探情報、暗中查探人際關係，最是拿手利落。」
斷水不敢有半分懈怠，低頭恭謹回應：「屬下謹記殿下吩咐，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這般沉穩聽話的態度，讓蕭瑾十分滿意。
他沒有明說人名，只是抬了抬下巴，指向陳學士離去的方向，淡淡吩咐：「去查。本王要知道，他頻繁與哪些人私下往來，見過誰，交談過何事，往來蹤跡，一絲不落，盡數報來。」
無需多言，斷水瞬間心領神會。
今日這道看似尋常的歷史策論題，絕非老翰林一時興起。
但敢在敏感時刻，拿玄武門奪嫡舊事試探一位皇子，背後必然有人授意，牽扯東宮與後宮勢力。陳學士看似中立講學，實則暗藏站隊與試探，蕭瑾看似溫和應答，實則早已心生警惕。
斷水重重低頭領命：「屬下遵令！」
話音落下，他身形一閃，如同暗影消散，悄無聲息追了出去，順著陳學士蹤跡，暗中展開細密探查。
空蕩蕩的書堂里，只剩蕭瑾一人。
他望著窗外隨風晃動的簾幕，眼底溫和盡數褪去，只剩一片清冷深沉。
玄武門舊事，手足相殘，國本動盪。
別人以為他溫順不爭，仁厚守禮，可深宮長大的皇子，怎會不懂人心險惡，朝堂陰謀。今日一堂講學，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殺機暗藏，試探不斷。
他不爭，不代表傻。
另一邊，斷水飛出二里地，想到了什麼又疾行返回，以麻雀叫聲隔空傳音，呼喚夜鶯前來換班。
冷宮裡收到訊息的衛決……
天殺的！她好像才下值！
衛決一早便避開所有人耳目，悄悄去往宮中偏僻荒蕪、少有人至的冷宮空地修煉內力。
近來她明顯感覺到，自身內力卡在一處關鍵瓶頸，久久難以寸進。暗衛一身本事，全靠內力打底，若是卡在關口無法突破，日後無論是潛行、搏殺、避險，都會處處受限。
如今正式成為蕭瑾私人暗衛，她更不能懈怠，必須儘快衝破桎梏，讓自身實力再上一層，才能穩穩護住自己的主子。
空曠冷寂的冷宮無人打擾，風聲寂靜，正好靜心調息。衛決一招一式演練身法拳勁，收斂氣息，運轉經脈，全身心沉浸在修煉之中，完全忘了時辰，只一心只求內力突破。
今日殿內隨蕭瑾前往御書房講學堂值守的，換成了斷水。
皇子讀書的書堂並非密閉房間，而是雅致通透、掛著輕紗簾幕的半開放式院落，光影柔和，安靜清幽，既適合讀書明理，又不會太過壓抑。
斷水行事素來謹慎細心，一到地方便迅速尋了一處絕佳位置。既能完美隱匿身形，不打擾皇子講學，又能透過簾影，時時刻刻緊盯蕭瑾一舉一動，周遭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視線，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今日前來授課的，是翰林院資深重臣陳學士，專門為惠王講解朝堂策論、治國大局。
待蕭瑾坐定，陳學士沉吟片刻，緩緩拋出一道極為敏感、又極具深意的策論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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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題目看似論古，實則喻今。
當今東宮已定，太子居長，二皇子野心勃勃，三皇子已然長成。朝野暗流涌動，皇子之間儲位之爭愈演愈烈，這道題幾乎是直指當下朝堂局勢，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的大禍。
蕭瑾聞言，微微眯起眼眸，神色瞬間收斂了散漫溫和，語氣淡然卻分寸十足，不卑不亢開口：「立儲繼統，乃是國之根本，皇家命脈。這般天大要事，本王與先生，怎敢輕易妄加評議？此題太過敏感，怕是不太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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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學士見狀朗聲大笑，語氣輕鬆地寬慰蕭瑾：「殿下不必多慮惶恐。此處不過講學論道，探討古今得失，無關朝堂時政，殿內只有你我二人，盡可暢所欲言，直言心中所想，無需避諱。」
蕭瑾淺淺一笑，順勢接下話題，從容開口：「既然先生應允，那本王便淺談一二拙見。」
他語調平緩，條理清晰，字字沉穩：「玄武門之事，從頭到尾，皆是被逼無奈的悲劇，絕非上古聖王傳世的正道禮法。自古皇家傳承，理應恪守立嫡立長，以正國本，早早定下名分，安穩朝野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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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隱匿在簾後的斷水身形一閃，立刻現身，單膝跪地，恭敬應答：「屬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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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需多言，斷水瞬間心領神會。
今日這道看似尋常的歷史策論題，絕非老翰林一時興起。
但敢在敏感時刻，拿玄武門奪嫡舊事試探一位皇子，背後必然有人授意，牽扯東宮與後宮勢力。陳學士看似中立講學，實則暗藏站隊與試探，蕭瑾看似溫和應答，實則早已心生警惕。
斷水重重低頭領命：「屬下遵令！」
話音落下，他身形一閃，如同暗影消散，悄無聲息追了出去，順著陳學士蹤跡，暗中展開細密探查。
空蕩蕩的書堂里，只剩蕭瑾一人。
他望著窗外隨風晃動的簾幕，眼底溫和盡數褪去，只剩一片清冷深沉。
玄武門舊事，手足相殘，國本動盪。
別人以為他溫順不爭，仁厚守禮，可深宮長大的皇子，怎會不懂人心險惡，朝堂陰謀。今日一堂講學，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殺機暗藏，試探不斷。
他不爭，不代表傻。
另一邊，斷水飛出二里地，想到了什麼又疾行返回，以麻雀叫聲隔空傳音，呼喚夜鶯前來換班。
冷宮裡收到訊息的衛決……
天殺的！她好像才下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