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讓腦子好的人多費費心
眾位教頭依次落座，堂內氣氛凝重，無人率先開口。
片刻後，劉教頭率先打破沉默，開門見山點明此次分派的關鍵：「此次皇上提前分派暗衛，用意很是明確。太子兩年前執行一項絕密任務，折損了一名女暗衛，編制空缺，此次正好補上；餘下二皇子、三皇子，也各需按制配齊暗衛，算上補太子的空缺，正好是這七個孩子，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張教頭聞言，輕輕捋了捋鬍鬚，語氣帶著幾分感慨：「人數剛好對上，時機也恰好契合，可見也是一場緣分。」
話音剛落，易教頭便在一旁冷冷嗤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不滿與憤然，直言不諱：「緣分？若不是元和公主驟然薨逝，蟬衣和夜鶯這兩個丫頭，早就被直接送到公主身邊，做專屬貼身暗衛了！哪裡輪得到他來挑選？！」
這話一出，議事堂內瞬間陷入死寂。
林教頭眉頭驟然緊鎖，臉色沉得難看，顯然對易教頭肆意議論皇家私事、公然抱怨的態度極為不滿。他抬眼，冷冷掀了掀眼皮，目光沉沉地看向易教頭，其中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易教頭心頭一緊，看著林教頭冰冷的眼神，嘴角下意識抽了抽，終究是不敢再多言，生怕惹惱林教頭，當即起身，甩了甩衣袖，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場。
餘下九位教頭，皆是沉默不語，心中各有思量。
當年元和公主盛寵無雙，皇上特意下旨，讓訓練營挑選資質最優的弟子，專門教習與刺殺探查無關的禮儀規矩，就是為了給公主做貼身陪侍暗衛，這份殊榮，是訓練營從未有過的。
而蟬衣、夜鶯，正是當年被選中的兩人，如今公主離世，兩人自然歸入皇子分派之列，此事早已是定局。
沉默片刻，林教頭收回目光，不再糾結此事，轉頭看向負責苗子選拔、奇術訓練的教頭，沉聲問道：「奇術，營中新一批的暗衛好苗子，可有消息？」
被點名的奇術教頭立刻坐直身子，恭敬回話：「回教頭，新一批苗子已從各地甄選完畢，正在押送前來的路上，路途順暢的話，約莫下個月，便能抵達訓練營。」
林教頭微微點頭，不再多問，當即抬手宣布：「此事已定，各自回歸職守，管好手下弟子，靜待三日後入宮。散會！」
眾位教頭紛紛起身，依次離場，林教頭最後一個起身，推開議事堂大門，邁步離去。
而他不知道的是，方才議事堂內的所有對話，盡數被門外偷聽之人聽了去。
此人正是無痕。
無痕本就擅長隱匿身形，耳力遠超常人，探聽消息本就是他的強項。他早在林教頭推門而出的前一刻，便悄無聲息地閃身撤離，腳步輕盈，不曾驚動任何人，沿著訓練營的隱秘小道，轉過幾道拐角，徑直來到了空曠的練武場。
此時，衛決、蟬衣幾人正因擇主之事心有疑慮，在練武場等候，見無痕過來，紛紛圍了上來。
無痕環顧四周，確認周遭無人偷聽，才壓低聲音，憑藉自己擅長模仿、轉述的本事，將方才議事堂內，十位教頭的所有對話，繪聲繪色、一五一十、半點不差地轉達給了眾人。
眾人聽完，皆是神色各異，蟬衣微微蹙眉，心中頓時瞭然。
而衛決聽完，心底毫無波瀾，反倒生出一種果然如此的釋然。
她早前便滿心疑惑，訓練營弟子眾多，每日皆是修習刺殺、格鬥、諜報等硬本事，為何偏偏只挑中她和蟬衣，額外教習宮廷禮儀、閨閣規矩、言談舉止這些與暗衛本職無關的東西，旁人卻一概不用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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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真相大白，原來她和蟬衣，當年是被皇上親自指定，內定為元和公主的專屬貼身暗衛，特意重點培養。
想來，那位早逝的元和公主，定然是極受皇上寵愛，否則，絕不會有這般破例的殊榮，讓整個暗衛訓練營，為她一人量身培養暗衛，這般待遇，是其他皇子公主都未曾有過的。
衛決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心中沒有半分不甘，反倒愈發平靜。
公主已逝，過往的安排盡數作廢，此番擇主…
反正高低要選一個，那她選三皇子蕭瑾。
夜色浸透整片暗衛營地，二更更鼓悠悠響起，營中燈火盡數熄滅，四下寂靜無聲，只剩晚風掠過樹梢的輕響。
營帳之內，衛決輾轉未眠，腦子裡反反覆覆盤旋著三日之後入宮擇主的事，思緒紛亂。身旁的蟬衣同樣毫無睡意，睜著一雙清淺眼眸，望著漆黑帳頂，二人無話。
就在這時，窗外響起一陣極輕、極有規律的叩響——兩短三長，節奏低緩隱秘，是獨屬於衛凜與她的聯絡暗號。
衛決眼眸驟然一亮，瞬間翻身坐起，動作利落無聲。一旁的蟬衣聞聲轉頭，目光疑惑看向她。衛決微微抬手，比出一個安心的手勢，唇齒輕動，無聲示意無事，是自己義父前來。
她輕手輕腳起身，披上衣衫，悄聲掀開帳門，腳步輕盈踏出營帳，反手將簾幕攏好，不發出半分動靜。
夜色深沉，樹影婆娑，衛凜一身沉色勁裝，靜立在暗影之中，周身氣息冷斂沉靜，身姿挺拔如孤松。
他素來行事謹慎，從不會白日露面，唯有夜深人靜，才會暗中前來。
沒有多餘寒暄，衛凜直述來意，壓低嗓音，將宮中昨夜發生的秘事細細道出。
昨日聖意敲定，三日之後為三位皇子統一遴選暗衛，增補人手、築牢護衛之事傳入東宮。太子得知消息當晚，便第一時間召見了衛凜。
太子深知衛凜資歷深厚、眼光毒辣，常年混跡暗衛體系，看人精準，入宮便直接問詢，問他心中可有合適的人選能夠舉薦，補入東宮空缺的女暗衛位置。
衛凜心中早有盤算，他清楚東宮局勢複雜牽扯極深，更清楚衛決心中執念，斷然不會主動將她推入紛爭漩渦。
面對太子問詢，他始終分寸拿捏得當，不偏不倚，只淡淡回話，林教頭手下這批精心打磨出來的暗衛，個個身手紮實心性過硬，皆屬上等，無需屬下多做舉薦，自有聖裁與遴選。
一番回話滴水不漏，不舉薦、不偏向，穩穩避開太子的試探。
太子聞言只是淡淡輕笑一聲，目光落在衛凜身上，語氣漫不經心，卻暗藏深意。
太子緩緩開口，語氣溫和從容：「孤聽聞，你近年收下一名義女，同在暗衛營受訓。若你們父女二人一同入東宮當差，默契自然遠超旁人，於本宮而言，是一樁再好不過的事。」
這話看似溫和拉攏，實則已然點明心思，想直接將衛決劃入東宮麾下。
衛凜心中一清二楚，他太了解衛決的心思，知曉她自秋獵之後，心裡早已偏向三皇子，一心只想守在蕭瑾身側。
若是強行被選入東宮，必定心緒難安，極易生出紕漏。
再者東宮暗流洶湧，步步陷阱，他絕不願將衛決推入這盤亂局。
面色不改，語氣恭謹沉穩，從容婉拒太子心意：「殿下，小女年少，心性未定，雜念頗多，思慮淺薄。東宮要務繁雜，規矩森嚴，恐她心性不穩，行事莽撞，亂了東宮部署，耽誤殿下要事，不敢貿然舉薦。」
太子聞言，只是隨意擺了擺手，半點沒有放在心上，神色淡然篤定：「心性早晚都會磨定，皆是時間問題。身為暗衛，本事可以練，心性可以養，唯獨天生的忠心，才是千金難求、最要緊的根本。」
言下之意，在太子眼裡，衛凜忠心耿耿，那他教養出來的義女，忠心自然毋庸置疑，這點瑕疵，根本不值一提。
待到從東宮退下，他便趁著深夜無人，特地趕來營地，把這一層隱秘內情全部告知衛決，讓她心中有數，提前防備。
衛決聽完，心頭一沉，瞬間明白其中利害。
她萬萬沒想到，太子竟會直接盯上自己，還想借著她與衛凜的關係，直接將她收入東宮。
想到那日是按照長幼齒序，由太子及三皇子依次擇暗衛，她有些頭疼，如果自己真的入了太子的眼，那三皇子哪有一爭之力？
衛決想了想，返回房間寫了張小紙條，請衛凜幫忙帶給三皇子。
衛決看著紙條上的內容暗自點頭。
對嘛，與其自己苦思冥想，不如讓腦子好的人多費費心。
片刻後，劉教頭率先打破沉默，開門見山點明此次分派的關鍵：「此次皇上提前分派暗衛，用意很是明確。太子兩年前執行一項絕密任務，折損了一名女暗衛，編制空缺，此次正好補上；餘下二皇子、三皇子，也各需按制配齊暗衛，算上補太子的空缺，正好是這七個孩子，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張教頭聞言，輕輕捋了捋鬍鬚，語氣帶著幾分感慨：「人數剛好對上，時機也恰好契合，可見也是一場緣分。」
話音剛落，易教頭便在一旁冷冷嗤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不滿與憤然，直言不諱：「緣分？若不是元和公主驟然薨逝，蟬衣和夜鶯這兩個丫頭，早就被直接送到公主身邊，做專屬貼身暗衛了！哪裡輪得到他來挑選？！」
這話一出，議事堂內瞬間陷入死寂。
林教頭眉頭驟然緊鎖，臉色沉得難看，顯然對易教頭肆意議論皇家私事、公然抱怨的態度極為不滿。他抬眼，冷冷掀了掀眼皮，目光沉沉地看向易教頭，其中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易教頭心頭一緊，看著林教頭冰冷的眼神，嘴角下意識抽了抽，終究是不敢再多言，生怕惹惱林教頭，當即起身，甩了甩衣袖，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場。
餘下九位教頭，皆是沉默不語，心中各有思量。
當年元和公主盛寵無雙，皇上特意下旨，讓訓練營挑選資質最優的弟子，專門教習與刺殺探查無關的禮儀規矩，就是為了給公主做貼身陪侍暗衛，這份殊榮，是訓練營從未有過的。
而蟬衣、夜鶯，正是當年被選中的兩人，如今公主離世，兩人自然歸入皇子分派之列，此事早已是定局。
沉默片刻，林教頭收回目光，不再糾結此事，轉頭看向負責苗子選拔、奇術訓練的教頭，沉聲問道：「奇術，營中新一批的暗衛好苗子，可有消息？」
被點名的奇術教頭立刻坐直身子，恭敬回話：「回教頭，新一批苗子已從各地甄選完畢，正在押送前來的路上，路途順暢的話，約莫下個月，便能抵達訓練營。」
林教頭微微點頭，不再多問，當即抬手宣布：「此事已定，各自回歸職守，管好手下弟子，靜待三日後入宮。散會！」
眾位教頭紛紛起身，依次離場，林教頭最後一個起身，推開議事堂大門，邁步離去。
而他不知道的是，方才議事堂內的所有對話，盡數被門外偷聽之人聽了去。
此人正是無痕。
無痕本就擅長隱匿身形，耳力遠超常人，探聽消息本就是他的強項。他早在林教頭推門而出的前一刻，便悄無聲息地閃身撤離，腳步輕盈，不曾驚動任何人，沿著訓練營的隱秘小道，轉過幾道拐角，徑直來到了空曠的練武場。
此時，衛決、蟬衣幾人正因擇主之事心有疑慮，在練武場等候，見無痕過來，紛紛圍了上來。
無痕環顧四周，確認周遭無人偷聽，才壓低聲音，憑藉自己擅長模仿、轉述的本事，將方才議事堂內，十位教頭的所有對話，繪聲繪色、一五一十、半點不差地轉達給了眾人。
眾人聽完，皆是神色各異，蟬衣微微蹙眉，心中頓時瞭然。
而衛決聽完，心底毫無波瀾，反倒生出一種果然如此的釋然。
她早前便滿心疑惑，訓練營弟子眾多，每日皆是修習刺殺、格鬥、諜報等硬本事，為何偏偏只挑中她和蟬衣，額外教習宮廷禮儀、閨閣規矩、言談舉止這些與暗衛本職無關的東西，旁人卻一概不用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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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真相大白，原來她和蟬衣，當年是被皇上親自指定，內定為元和公主的專屬貼身暗衛，特意重點培養。
想來，那位早逝的元和公主，定然是極受皇上寵愛，否則，絕不會有這般破例的殊榮，讓整個暗衛訓練營，為她一人量身培養暗衛，這般待遇，是其他皇子公主都未曾有過的。
衛決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心中沒有半分不甘，反倒愈發平靜。
公主已逝，過往的安排盡數作廢，此番擇主…
反正高低要選一個，那她選三皇子蕭瑾。
夜色浸透整片暗衛營地，二更更鼓悠悠響起，營中燈火盡數熄滅，四下寂靜無聲，只剩晚風掠過樹梢的輕響。
營帳之內，衛決輾轉未眠，腦子裡反反覆覆盤旋著三日之後入宮擇主的事，思緒紛亂。身旁的蟬衣同樣毫無睡意，睜著一雙清淺眼眸，望著漆黑帳頂，二人無話。
就在這時，窗外響起一陣極輕、極有規律的叩響——兩短三長，節奏低緩隱秘，是獨屬於衛凜與她的聯絡暗號。
衛決眼眸驟然一亮，瞬間翻身坐起，動作利落無聲。一旁的蟬衣聞聲轉頭，目光疑惑看向她。衛決微微抬手，比出一個安心的手勢，唇齒輕動，無聲示意無事，是自己義父前來。
她輕手輕腳起身，披上衣衫，悄聲掀開帳門，腳步輕盈踏出營帳，反手將簾幕攏好，不發出半分動靜。
夜色深沉，樹影婆娑，衛凜一身沉色勁裝，靜立在暗影之中，周身氣息冷斂沉靜，身姿挺拔如孤松。
他素來行事謹慎，從不會白日露面，唯有夜深人靜，才會暗中前來。
沒有多餘寒暄，衛凜直述來意，壓低嗓音，將宮中昨夜發生的秘事細細道出。
昨日聖意敲定，三日之後為三位皇子統一遴選暗衛，增補人手、築牢護衛之事傳入東宮。太子得知消息當晚，便第一時間召見了衛凜。
太子深知衛凜資歷深厚、眼光毒辣，常年混跡暗衛體系，看人精準，入宮便直接問詢，問他心中可有合適的人選能夠舉薦，補入東宮空缺的女暗衛位置。
衛凜心中早有盤算，他清楚東宮局勢複雜牽扯極深，更清楚衛決心中執念，斷然不會主動將她推入紛爭漩渦。
面對太子問詢，他始終分寸拿捏得當，不偏不倚，只淡淡回話，林教頭手下這批精心打磨出來的暗衛，個個身手紮實心性過硬，皆屬上等，無需屬下多做舉薦，自有聖裁與遴選。
一番回話滴水不漏，不舉薦、不偏向，穩穩避開太子的試探。
太子聞言只是淡淡輕笑一聲，目光落在衛凜身上，語氣漫不經心，卻暗藏深意。
太子緩緩開口，語氣溫和從容：「孤聽聞，你近年收下一名義女，同在暗衛營受訓。若你們父女二人一同入東宮當差，默契自然遠超旁人，於本宮而言，是一樁再好不過的事。」
這話看似溫和拉攏，實則已然點明心思，想直接將衛決劃入東宮麾下。
衛凜心中一清二楚，他太了解衛決的心思，知曉她自秋獵之後，心裡早已偏向三皇子，一心只想守在蕭瑾身側。
若是強行被選入東宮，必定心緒難安，極易生出紕漏。
再者東宮暗流洶湧，步步陷阱，他絕不願將衛決推入這盤亂局。
面色不改，語氣恭謹沉穩，從容婉拒太子心意：「殿下，小女年少，心性未定，雜念頗多，思慮淺薄。東宮要務繁雜，規矩森嚴，恐她心性不穩，行事莽撞，亂了東宮部署，耽誤殿下要事，不敢貿然舉薦。」
太子聞言，只是隨意擺了擺手，半點沒有放在心上，神色淡然篤定：「心性早晚都會磨定，皆是時間問題。身為暗衛，本事可以練，心性可以養，唯獨天生的忠心，才是千金難求、最要緊的根本。」
言下之意，在太子眼裡，衛凜忠心耿耿，那他教養出來的義女，忠心自然毋庸置疑，這點瑕疵，根本不值一提。
待到從東宮退下，他便趁著深夜無人，特地趕來營地，把這一層隱秘內情全部告知衛決，讓她心中有數，提前防備。
衛決聽完，心頭一沉，瞬間明白其中利害。
她萬萬沒想到，太子竟會直接盯上自己，還想借著她與衛凜的關係，直接將她收入東宮。
想到那日是按照長幼齒序，由太子及三皇子依次擇暗衛，她有些頭疼，如果自己真的入了太子的眼，那三皇子哪有一爭之力？
衛決想了想，返回房間寫了張小紙條，請衛凜幫忙帶給三皇子。
衛決看著紙條上的內容暗自點頭。
對嘛，與其自己苦思冥想，不如讓腦子好的人多費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