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絕嶺試煉（十一）
一路疾行至傍晚，五人找了一處背風的山洞露營，撿柴生火，又給那個昏過去的烏詔小頭目餵了點水，確保他不死。
「好主意！」斷水第一個贊同，拍著大腿說道，「我早就想找其他同伴了，總覺得就咱們五人，少了點熱鬧。」
無痕默默點頭，墨影也抬了抬眼，算是默認，衛決笑著擺手：「行，就按青霜說的來，放了信號彈，咱們也好安心趕路。」
青霜從背包里摸出自己的信號彈，走到山洞外的空地上，點燃引線，只聽「咻」的一聲，一道耀眼的紅光沖天而起，在漆黑的夜空中炸開，格外醒目。
放完信號彈，幾人又定下值班規矩，依舊是兩兩一組，衛決和墨影守上半夜，青霜和斷水守下半夜，無痕暫歇，安排妥當後，眾人便挨著火堆，漸漸睡了過去，只有墨影和衛決，警惕地盯著洞口的動靜。
三十里開外，鐵衣正蜷縮在一棵大樹下歇腳，連日來孤身趕路，早已疲憊不堪，突然看到夜空中炸開的紅光，眼睛瞬間亮了，猛地跳起來，臉上滿是欣喜。
他來不及多想，認準信號彈升起的方向，運轉內力，拔腿就跑，腿都掄得冒煙，恨不得多長兩條腿，一路疾行，不敢有絲毫耽擱。
天剛蒙蒙亮，衛決幾人收拾好包裹，正準備出發，就見一道風塵僕僕的身影踉蹌著跑了過來，頭髮凌亂，衣衫破舊，臉上滿是塵土，跑到眾人面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連話都說不完整。
「太……太好了，可算……可算見到你們了！我這大半個月，總想著……想著你們會不會都死在這了。」
眾人定睛一看，正是鐵衣。斷水見狀，抬腳就給了他屁股一腳，沒好氣地罵道：「去你的！烏鴉嘴裡沒好話，我們好得很，倒是你，看看你這模樣，跟被山獸追了三天三夜似的。」
鐵衣一邊喘氣，一邊拍掉身上的塵土，眼神挨個打量著眾人，來來回回數了兩遍，突然注意到墨影肩上捆得嚴嚴實實的人，一臉疑惑地問道：「哎，這是誰啊？怎麼被捆成這樣了，咱們同伴里沒這號人啊。」
衛決走上前，抬腳輕輕踢了踢那個依舊昏著的烏詔小頭目，語氣隨意：「不是同伴，是烏詔國的探子，咱們昨天遇上的，收拾了他的手下，就留了他一個活口，打算帶出去交給教頭們。」
鐵衣恍然大悟，朝著那小頭目撇了撇嘴，幸災樂禍道：「哦，原來是烏詔的探子，那他可太倒霉了，偏偏遇上咱們幾個，算他栽了。」
眾人歇了片刻，給鐵衣分了點肉乾和水，待他緩過勁來，便帶著那個烏詔小頭目，繼續往南前行。一路上，鐵衣絮絮叨叨地說著自己這半個月的經歷，吐槽山裡的兇險，眾人偶爾搭幾句話，原本沉默的趕路，也多了幾分熱鬧。
兩日後，一行人終於走出了西南絕嶺，抵達了南邊的出口。遠遠就看到，出口處扎著十幾個簡易帳篷，十大教頭來了九個，正百無聊賴地圍在火堆旁，有的閒聊，有的擦拭武器，還有的閉目養神，一副悠閒模樣。
看到衛決六人走出來，九個教頭瞬間眼睛一亮，紛紛站起身迎了上來，挨個拍了拍他們的肩膀，語氣里滿是讚許。「不錯不錯，居然能活著出來，沒白費你們這一年多的訓練。」
當看到墨影肩上被捆著的烏詔小頭目時，教頭們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林教頭率先開口，語氣疑惑：「這是怎麼回事？你們帶回來一個外人？」
衛決上前一步，繪聲繪色地講述了昨日遇上烏詔探子，如何用瞎話詐出他們的身份，又如何聯手激戰，最終擒獲小頭目的經過，斷水在一旁時不時插兩句，添油加醋，把這場打鬥說得格外精彩。
約莫是說得太過生動，連一向不苟言笑、神色冷峻的林教頭，也緩緩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誇讚：「做得不錯，心思縝密，身手也利落，沒給暗衛營丟臉。」
說完，他一揮手，立刻有兩個侍衛上前，接過被捆得嚴嚴實實的烏詔小頭目——這小頭目一路上沒人特意照顧，早已被折騰得昏昏沉沉，只剩一口氣。
吳教頭走上前，笑著說道：「你們六人，是第一批趕到的，很不錯。咱們還要在此地多停留幾日，等等其他同伴，看看還有誰能活著出來。」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應下，跟著教頭們走進帳篷休息，終於不用再風餐露宿、提心弔膽。
如此又等了兩日，這天午後，衛決正坐在帳篷外曬太陽，突然察覺到樹梢間有動靜，她眼神一凝，立刻運轉千里風雲步，躥到樹梢旁，定睛一看，正是蟬衣。
衛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見她雖衣衫有些破舊，卻沒缺胳膊斷腿，臉上頓時露出笑意，滿意地點了點頭：「可以啊蟬衣，全身上下還挺齊整，不像我們幾個，出來一趟跟乞丐似的，渾身都是泥土。」
蟬衣從樹梢上跳下來，臉上滿是欣喜，拉著衛決的手嘮嗑：「我運氣還挺不錯的，路上雖遇到了幾隻毒蟲，還有幾次差點掉進陷阱，但都化險為夷了，沒遇到太大的困難，一直都挺安全的。」
蟬衣的到來，讓眾人又多了幾分歡喜，可這份歡喜沒持續多久，營地的氣氛就漸漸沉了下來。十人進入絕嶺，如今只出來七個人，竊藍的死訊早已確定，寒鴉和懸刃，卻自始至終沒有消息，想必是凶多吉少了。
今天，是一月之期的最後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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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朝陽升起，眾人就一直守在出口處，期盼著能有驚喜出現，可直到日暮西沉，依舊沒有寒鴉和懸刃的身影。
林教頭神色冷峻地站在帳篷前，沉默片刻後，終於開口宣布：「今日已到期限，明日一早，拔營返程，回京復命。」
蟬衣忍不住上前一步，小聲問道：「教頭，要不要再多等一日？萬一寒鴉和懸刃只是路上耽擱了，明天就到了呢？」
林教頭冷冷打斷她的話，語氣不容置喙：「軍令如山，一月就是一月，沒有例外。到今日還沒能走出絕嶺，必定是留在山裡了。暗衛營不需要廢物，皇家要的是能在絕境中活下去的精英，不是連試煉都完不成的廢材。」
這話雖無情，卻字字在理，眾人皆是沉默不語，沒人再敢反駁。
暗衛這條路，本就是生死難料，弱肉強食，能活下來，就是本事。
這一夜，帳篷里格外安靜，很多人都輾轉反側，難以入眠。衛決想著竊藍的模樣，墨影依舊沉默地靠在角落，蟬衣低聲啜泣，斷水和鐵衣也沒了往日的嬉鬧，空氣中滿是沉重。
第二日清晨，眾人正準備拔營，就見易教頭獨自一人從絕嶺方向走來，神色平靜，看不出絲毫波瀾。蟬衣看到易教頭，立刻收起悲傷，欣喜地走上前打招呼：「易教頭！您也回來了！」
易教頭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眾人，沒有多餘的表情，也沒有詢問其他人的下落，徑直走到林教頭身邊，低聲說了幾句。
眾人不再耽擱，快速收拾好帳篷和行李，跟著教頭們，踏上了回京的路途。西南絕嶺的風依舊凜冽，只是這一次，它終究還是留下了三條鮮活的生命，成為了暗衛試煉路上，一段難以磨滅的印記。
回京之後，林教頭獨自進宮，向皇上匯報此次絕嶺試煉的情況。「陛下，此次絕嶺試煉，十人進山，七人平安歸來。」
皇上正低頭看著手中的奏章，聞言，緩緩抬起頭，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深意：「哦？朕記得，前幾年那一批，二十人進入，只回來了三人；當年你那一批，也只有你和衛凜兩人活著吧。」
林教頭立刻跪下，恭敬地回應：「陛下好記性，正是如此。這一批的孩子，確實有些好苗子，心思、身手，都比前幾批要強上不少。」
隨後，林教頭又將烏詔國探子潛入絕嶺的事，一五一十地回稟給皇上。皇上聽完，臉上露出幾分讚許，點了點頭：「做得好，及時發現烏詔的動向，避免了後患。你把那個烏詔小頭目交給禁軍韋統領，讓他嚴加審訊，務必問出烏詔的陰謀。」
「臣遵旨。」林教頭恭敬應下，躬身退出了大殿。
「好主意！」斷水第一個贊同，拍著大腿說道，「我早就想找其他同伴了，總覺得就咱們五人，少了點熱鬧。」
無痕默默點頭，墨影也抬了抬眼，算是默認，衛決笑著擺手：「行，就按青霜說的來，放了信號彈，咱們也好安心趕路。」
青霜從背包里摸出自己的信號彈，走到山洞外的空地上，點燃引線，只聽「咻」的一聲，一道耀眼的紅光沖天而起，在漆黑的夜空中炸開，格外醒目。
放完信號彈，幾人又定下值班規矩，依舊是兩兩一組，衛決和墨影守上半夜，青霜和斷水守下半夜，無痕暫歇，安排妥當後，眾人便挨著火堆，漸漸睡了過去，只有墨影和衛決，警惕地盯著洞口的動靜。
三十里開外，鐵衣正蜷縮在一棵大樹下歇腳，連日來孤身趕路，早已疲憊不堪，突然看到夜空中炸開的紅光，眼睛瞬間亮了，猛地跳起來，臉上滿是欣喜。
他來不及多想，認準信號彈升起的方向，運轉內力，拔腿就跑，腿都掄得冒煙，恨不得多長兩條腿，一路疾行，不敢有絲毫耽擱。
天剛蒙蒙亮，衛決幾人收拾好包裹，正準備出發，就見一道風塵僕僕的身影踉蹌著跑了過來，頭髮凌亂，衣衫破舊，臉上滿是塵土，跑到眾人面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連話都說不完整。
「太……太好了，可算……可算見到你們了！我這大半個月，總想著……想著你們會不會都死在這了。」
眾人定睛一看，正是鐵衣。斷水見狀，抬腳就給了他屁股一腳，沒好氣地罵道：「去你的！烏鴉嘴裡沒好話，我們好得很，倒是你，看看你這模樣，跟被山獸追了三天三夜似的。」
鐵衣一邊喘氣，一邊拍掉身上的塵土，眼神挨個打量著眾人，來來回回數了兩遍，突然注意到墨影肩上捆得嚴嚴實實的人，一臉疑惑地問道：「哎，這是誰啊？怎麼被捆成這樣了，咱們同伴里沒這號人啊。」
衛決走上前，抬腳輕輕踢了踢那個依舊昏著的烏詔小頭目，語氣隨意：「不是同伴，是烏詔國的探子，咱們昨天遇上的，收拾了他的手下，就留了他一個活口，打算帶出去交給教頭們。」
鐵衣恍然大悟，朝著那小頭目撇了撇嘴，幸災樂禍道：「哦，原來是烏詔的探子，那他可太倒霉了，偏偏遇上咱們幾個，算他栽了。」
眾人歇了片刻，給鐵衣分了點肉乾和水，待他緩過勁來，便帶著那個烏詔小頭目，繼續往南前行。一路上，鐵衣絮絮叨叨地說著自己這半個月的經歷，吐槽山裡的兇險，眾人偶爾搭幾句話，原本沉默的趕路，也多了幾分熱鬧。
兩日後，一行人終於走出了西南絕嶺，抵達了南邊的出口。遠遠就看到，出口處扎著十幾個簡易帳篷，十大教頭來了九個，正百無聊賴地圍在火堆旁，有的閒聊，有的擦拭武器，還有的閉目養神，一副悠閒模樣。
看到衛決六人走出來，九個教頭瞬間眼睛一亮，紛紛站起身迎了上來，挨個拍了拍他們的肩膀，語氣里滿是讚許。「不錯不錯，居然能活著出來，沒白費你們這一年多的訓練。」
當看到墨影肩上被捆著的烏詔小頭目時，教頭們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林教頭率先開口，語氣疑惑：「這是怎麼回事？你們帶回來一個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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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是說得太過生動，連一向不苟言笑、神色冷峻的林教頭，也緩緩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誇讚：「做得不錯，心思縝密，身手也利落，沒給暗衛營丟臉。」
說完，他一揮手，立刻有兩個侍衛上前，接過被捆得嚴嚴實實的烏詔小頭目——這小頭目一路上沒人特意照顧，早已被折騰得昏昏沉沉，只剩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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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聞言，紛紛點頭應下，跟著教頭們走進帳篷休息，終於不用再風餐露宿、提心弔膽。
如此又等了兩日，這天午後，衛決正坐在帳篷外曬太陽，突然察覺到樹梢間有動靜，她眼神一凝，立刻運轉千里風雲步，躥到樹梢旁，定睛一看，正是蟬衣。
衛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見她雖衣衫有些破舊，卻沒缺胳膊斷腿，臉上頓時露出笑意，滿意地點了點頭：「可以啊蟬衣，全身上下還挺齊整，不像我們幾個，出來一趟跟乞丐似的，渾身都是泥土。」
蟬衣從樹梢上跳下來，臉上滿是欣喜，拉著衛決的手嘮嗑：「我運氣還挺不錯的，路上雖遇到了幾隻毒蟲，還有幾次差點掉進陷阱，但都化險為夷了，沒遇到太大的困難，一直都挺安全的。」
蟬衣的到來，讓眾人又多了幾分歡喜，可這份歡喜沒持續多久，營地的氣氛就漸漸沉了下來。十人進入絕嶺，如今只出來七個人，竊藍的死訊早已確定，寒鴉和懸刃，卻自始至終沒有消息，想必是凶多吉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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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朝陽升起，眾人就一直守在出口處，期盼著能有驚喜出現，可直到日暮西沉，依舊沒有寒鴉和懸刃的身影。
林教頭神色冷峻地站在帳篷前，沉默片刻後，終於開口宣布：「今日已到期限，明日一早，拔營返程，回京復命。」
蟬衣忍不住上前一步，小聲問道：「教頭，要不要再多等一日？萬一寒鴉和懸刃只是路上耽擱了，明天就到了呢？」
林教頭冷冷打斷她的話，語氣不容置喙：「軍令如山，一月就是一月，沒有例外。到今日還沒能走出絕嶺，必定是留在山裡了。暗衛營不需要廢物，皇家要的是能在絕境中活下去的精英，不是連試煉都完不成的廢材。」
這話雖無情，卻字字在理，眾人皆是沉默不語，沒人再敢反駁。
暗衛這條路，本就是生死難料，弱肉強食，能活下來，就是本事。
這一夜，帳篷里格外安靜，很多人都輾轉反側，難以入眠。衛決想著竊藍的模樣，墨影依舊沉默地靠在角落，蟬衣低聲啜泣，斷水和鐵衣也沒了往日的嬉鬧，空氣中滿是沉重。
第二日清晨，眾人正準備拔營，就見易教頭獨自一人從絕嶺方向走來，神色平靜，看不出絲毫波瀾。蟬衣看到易教頭，立刻收起悲傷，欣喜地走上前打招呼：「易教頭！您也回來了！」
易教頭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眾人，沒有多餘的表情，也沒有詢問其他人的下落，徑直走到林教頭身邊，低聲說了幾句。
眾人不再耽擱，快速收拾好帳篷和行李，跟著教頭們，踏上了回京的路途。西南絕嶺的風依舊凜冽，只是這一次，它終究還是留下了三條鮮活的生命，成為了暗衛試煉路上，一段難以磨滅的印記。
回京之後，林教頭獨自進宮，向皇上匯報此次絕嶺試煉的情況。「陛下，此次絕嶺試煉，十人進山，七人平安歸來。」
皇上正低頭看著手中的奏章，聞言，緩緩抬起頭，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深意：「哦？朕記得，前幾年那一批，二十人進入，只回來了三人；當年你那一批，也只有你和衛凜兩人活著吧。」
林教頭立刻跪下，恭敬地回應：「陛下好記性，正是如此。這一批的孩子，確實有些好苗子，心思、身手，都比前幾批要強上不少。」
隨後，林教頭又將烏詔國探子潛入絕嶺的事，一五一十地回稟給皇上。皇上聽完，臉上露出幾分讚許，點了點頭：「做得好，及時發現烏詔的動向，避免了後患。你把那個烏詔小頭目交給禁軍韋統領，讓他嚴加審訊，務必問出烏詔的陰謀。」
「臣遵旨。」林教頭恭敬應下，躬身退出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