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夜鶯大人，救命啊
議事廳的門緩緩打開，無痕扶著門框，慢慢走了出來。
他腹部的傷雖已止血，可到底傷得不輕，臉色仍有些蒼白。方才在廳中強撐著精神，將泉州這一年的見聞與謝務觀的囑託一一道來，此時驟然鬆懈下來，腳步便顯出幾分虛浮。
剛走出門口，一道人影便風風火火沖了上來。
「哎喲你慢點！大好日子，你可別死這了。」
斷水嘴上嫌棄，手上動作卻快得很，一把扶住無痕的胳膊，仔仔細細打量了一圈。
「傷哪兒了？重不重？能不能走？不行我背你回去？」
一連串問題砸下來，無痕被問得微微一怔，半晌，他才低低「嗯」了一聲：「死不了。」
斷水頓時瞪眼：「你這叫什麼話？什麼叫死不了？你知不知道你失蹤這大半年，我……」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卡殼，總不能說自己天天念叨吧？
斷水梗著脖子，硬生生改口：「我天天幫你擦床板！」
無痕：？？？
衛決站在旁邊，沒忍住笑出了聲：「可算是看到你了，他這大半年一直念叨你，我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斷水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跳起來：「誰念叨他了？」
衛決掰著手指頭開始數：「誰說『無痕走之前借我三兩銀子還沒還』，還說什麼『不會死外頭了吧』？」
斷水越聽臉越紅：「夜鶯！我那是合理懷疑！」
衛決一本正經地點頭：「是是是，合理懷念。」
斷水：「……」
無痕站在旁邊，抿了抿唇，他本就是個不善言辭的人，面對這種場面，一時間竟有些無措。
半晌，他才低聲開口。
「當時是受殿下相托，執行秘密任務，並不是存心瞞著你們。」
斷水原本還張牙舞爪地嚷嚷著，聽見這句話，反倒安靜下來。
他撓了撓頭：「我知道，暗衛嘛，任務第一。」
他頓了頓：「以後要是再出去那麼久，好歹托人捎個信。」
無痕看著斷水良久，輕輕點頭。
衛決站在一旁，忽然覺得有些恍惚，暗衛訓練營那些日子，苦是真的苦，可人也是實打實地相處出來的。
無痕話少、斷水話多、蟬衣會關心人，
她當年天天想著逃離那個鬼地方，如今再回頭看，卻又覺得，那段日子竟也有幾分值得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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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衛決眼角餘光忽然瞥見門廳方向有個人影鬼鬼祟祟地探頭探腦，那人原本藏在柱子後面，見衛決看過去，立刻咧開嘴，露出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
「夜鶯大人！」話音未落，人已經竄到了跟前。
正是馮二郎，馮二郎等十二人剛跟著夜鶯大人來了惠王府，就得了身嶄新的短打，腰間還特意掛了塊不值錢卻擦得鋥亮的玉佩。
他先沖斷水行了個禮「這位想必就是斷水大人了，當真是器宇軒昂，一表人才！」
然後又轉向了無痕：「無痕大人千萬要保重身體啊，小的都聽說了，您英明神勇，在路上以一當十的事跡，小的真是欽佩萬分！」
最後轉向衛決，臉上的笑容頓時又真誠了三分：「夜鶯大人更是不必說了，小的遠遠瞧著，便覺得鶴立雞群，英姿颯爽，猶如——」
衛決抬手打斷：「行了，說重點。」
馮二郎嘿嘿一笑：「小的就是想問問，大人對咱們是不是有什麼安排？」
「您放心，小的雖然別的本事沒有，但上能陪貴人談笑風生，下能跟地痞無賴稱兄道弟，若論打探消息、結交朋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小的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當然，其他兄弟也是各有各的特色。」
斷水撇嘴，這小子夸自己八百句，到別人只一句不咸不淡地順帶誇誇，真是……不過他剛剛被誇的很爽，這會就不出聲揭破他了吧！
馮二郎謙虛擺手。
「其實我也就一般厲害。」
衛決：……誰問你了？
說實話，這臉皮厚度，倒也是個人才，正適合扔去事務所做掌柜。
衛決打量著他，馮二郎立刻挺直腰板。
「夜鶯大人，小的真的什麼都能幹，您看，小的長得就很讓人信任。」
斷水瞅了他一眼，實在沒忍住：「你從哪兒看出來的？」
馮二郎認真道：「主要靠氣質。」
斷水：「……」
衛決：「……」
無痕：「……」
氣氛沉默了一瞬，衛決終於擺擺手。
「行了，你出去讓兄弟們集齊在門口等我。」
馮二郎眼睛一亮，識趣地退下了。
斷水盯著他的背影：「這人真能用？」
衛決若有所思：「至少嘴皮子是真利索，破軍練出來的總不會差的。」
有些時候，這種人反而能發揮奇效。
衛決正想著，忽然瞧見聽風從迴廊另一頭走了過來。
她頓時眼前一亮：「聽風！」
聽風腳步一頓：「何事？」
衛決將人拽到旁邊，低聲將門口抓住的兩個探子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人已經關起來了，估摸著是衝著商隊來的，你稟告給殿下，然後抽空審審。」
聽風點頭，示意這事交給他了。
衛決放下心來，和斷水無痕打了個招呼，跨出正圓，看向門內不遠處站得整整齊齊的十二個人。
這是她從京北莊帶回來的人，一個個精神抖擻，目光灼灼，顯然還記得自己是怎麼從破軍手底下逃出來的。
衛決揮揮手：「走吧，先帶你們去認認地方。」
眾人立刻跟上。
惠王府門口，人來人往，衛決一邊走，一邊琢磨著回頭該怎麼安排這些人。
如今解憂事務所看似風光，實際上缺人得厲害，能獨當一面的沒幾個，呂木、呂樹兄弟擅長處理雜務，這十二人各有所長，剛好可以填充到事務所里。
正想著，衛決似察覺到什麼，忽然停下了腳步。
街道盡頭，一道人影正跌跌撞撞地朝這邊跑來。
那人穿著灰色短打，步履踉蹌，衣擺處沾滿塵土，灰色的衣服上有幾處深色，顯然是血。
衛決瞳孔微縮，幾乎是瞬間認出了來人。
「呂木？」
呂木跑得極快，可腳步卻已經有些虛浮，顯然是一路強撐著趕回來的。
衛決運轉身法，先於眾人向著呂木而去，幾個呼吸間就到了呂木身邊，衛決一把拖住呂木的胳膊。
離得近了，終於看清，他左側肩膀被鮮血浸透，額頭滿是冷汗，向來整潔的衣裳此刻凌亂不堪，那張總是沉穩冷靜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如此慌亂的神情。
他瞧見衛決，原本緊繃著的一口氣似乎終於鬆了些。
「怎麼回事？」
呂木大口喘著氣，嘴唇發白，他抬起頭，看著眼前的衛決，聲音因為急促奔跑而有些發顫。
「夜……夜鶯大人……」
衛決心中驟然一沉，能讓呂木傷成這樣，還拼命趕回來的……絕不是什么小事。
風吹過長街，原本輕鬆的氣氛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呂木染血的衣衫上，
空氣中，隱隱瀰漫著一股令人不安的氣息。
呂木反握住衛決的胳膊，膝蓋一軟就要跪下，
「夜鶯大人，救……命啊！」
他腹部的傷雖已止血，可到底傷得不輕，臉色仍有些蒼白。方才在廳中強撐著精神，將泉州這一年的見聞與謝務觀的囑託一一道來，此時驟然鬆懈下來，腳步便顯出幾分虛浮。
剛走出門口，一道人影便風風火火沖了上來。
「哎喲你慢點！大好日子，你可別死這了。」
斷水嘴上嫌棄，手上動作卻快得很，一把扶住無痕的胳膊，仔仔細細打量了一圈。
「傷哪兒了？重不重？能不能走？不行我背你回去？」
一連串問題砸下來，無痕被問得微微一怔，半晌，他才低低「嗯」了一聲：「死不了。」
斷水頓時瞪眼：「你這叫什麼話？什麼叫死不了？你知不知道你失蹤這大半年，我……」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卡殼，總不能說自己天天念叨吧？
斷水梗著脖子，硬生生改口：「我天天幫你擦床板！」
無痕：？？？
衛決站在旁邊，沒忍住笑出了聲：「可算是看到你了，他這大半年一直念叨你，我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斷水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跳起來：「誰念叨他了？」
衛決掰著手指頭開始數：「誰說『無痕走之前借我三兩銀子還沒還』，還說什麼『不會死外頭了吧』？」
斷水越聽臉越紅：「夜鶯！我那是合理懷疑！」
衛決一本正經地點頭：「是是是，合理懷念。」
斷水：「……」
無痕站在旁邊，抿了抿唇，他本就是個不善言辭的人，面對這種場面，一時間竟有些無措。
半晌，他才低聲開口。
「當時是受殿下相托，執行秘密任務，並不是存心瞞著你們。」
斷水原本還張牙舞爪地嚷嚷著，聽見這句話，反倒安靜下來。
他撓了撓頭：「我知道，暗衛嘛，任務第一。」
他頓了頓：「以後要是再出去那麼久，好歹托人捎個信。」
無痕看著斷水良久，輕輕點頭。
衛決站在一旁，忽然覺得有些恍惚，暗衛訓練營那些日子，苦是真的苦，可人也是實打實地相處出來的。
無痕話少、斷水話多、蟬衣會關心人，
她當年天天想著逃離那個鬼地方，如今再回頭看，卻又覺得，那段日子竟也有幾分值得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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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衛決眼角餘光忽然瞥見門廳方向有個人影鬼鬼祟祟地探頭探腦，那人原本藏在柱子後面，見衛決看過去，立刻咧開嘴，露出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
「夜鶯大人！」話音未落，人已經竄到了跟前。
正是馮二郎，馮二郎等十二人剛跟著夜鶯大人來了惠王府，就得了身嶄新的短打，腰間還特意掛了塊不值錢卻擦得鋥亮的玉佩。
他先沖斷水行了個禮「這位想必就是斷水大人了，當真是器宇軒昂，一表人才！」
然後又轉向了無痕：「無痕大人千萬要保重身體啊，小的都聽說了，您英明神勇，在路上以一當十的事跡，小的真是欽佩萬分！」
最後轉向衛決，臉上的笑容頓時又真誠了三分：「夜鶯大人更是不必說了，小的遠遠瞧著，便覺得鶴立雞群，英姿颯爽，猶如——」
衛決抬手打斷：「行了，說重點。」
馮二郎嘿嘿一笑：「小的就是想問問，大人對咱們是不是有什麼安排？」
「您放心，小的雖然別的本事沒有，但上能陪貴人談笑風生，下能跟地痞無賴稱兄道弟，若論打探消息、結交朋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小的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當然，其他兄弟也是各有各的特色。」
斷水撇嘴，這小子夸自己八百句，到別人只一句不咸不淡地順帶誇誇，真是……不過他剛剛被誇的很爽，這會就不出聲揭破他了吧！
馮二郎謙虛擺手。
「其實我也就一般厲害。」
衛決：……誰問你了？
說實話，這臉皮厚度，倒也是個人才，正適合扔去事務所做掌柜。
衛決打量著他，馮二郎立刻挺直腰板。
「夜鶯大人，小的真的什麼都能幹，您看，小的長得就很讓人信任。」
斷水瞅了他一眼，實在沒忍住：「你從哪兒看出來的？」
馮二郎認真道：「主要靠氣質。」
斷水：「……」
衛決：「……」
無痕：「……」
氣氛沉默了一瞬，衛決終於擺擺手。
「行了，你出去讓兄弟們集齊在門口等我。」
馮二郎眼睛一亮，識趣地退下了。
斷水盯著他的背影：「這人真能用？」
衛決若有所思：「至少嘴皮子是真利索，破軍練出來的總不會差的。」
有些時候，這種人反而能發揮奇效。
衛決正想著，忽然瞧見聽風從迴廊另一頭走了過來。
她頓時眼前一亮：「聽風！」
聽風腳步一頓：「何事？」
衛決將人拽到旁邊，低聲將門口抓住的兩個探子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人已經關起來了，估摸著是衝著商隊來的，你稟告給殿下，然後抽空審審。」
聽風點頭，示意這事交給他了。
衛決放下心來，和斷水無痕打了個招呼，跨出正圓，看向門內不遠處站得整整齊齊的十二個人。
這是她從京北莊帶回來的人，一個個精神抖擻，目光灼灼，顯然還記得自己是怎麼從破軍手底下逃出來的。
衛決揮揮手：「走吧，先帶你們去認認地方。」
眾人立刻跟上。
惠王府門口，人來人往，衛決一邊走，一邊琢磨著回頭該怎麼安排這些人。
如今解憂事務所看似風光，實際上缺人得厲害，能獨當一面的沒幾個，呂木、呂樹兄弟擅長處理雜務，這十二人各有所長，剛好可以填充到事務所里。
正想著，衛決似察覺到什麼，忽然停下了腳步。
街道盡頭，一道人影正跌跌撞撞地朝這邊跑來。
那人穿著灰色短打，步履踉蹌，衣擺處沾滿塵土，灰色的衣服上有幾處深色，顯然是血。
衛決瞳孔微縮，幾乎是瞬間認出了來人。
「呂木？」
呂木跑得極快，可腳步卻已經有些虛浮，顯然是一路強撐著趕回來的。
衛決運轉身法，先於眾人向著呂木而去，幾個呼吸間就到了呂木身邊，衛決一把拖住呂木的胳膊。
離得近了，終於看清，他左側肩膀被鮮血浸透，額頭滿是冷汗，向來整潔的衣裳此刻凌亂不堪，那張總是沉穩冷靜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如此慌亂的神情。
他瞧見衛決，原本緊繃著的一口氣似乎終於鬆了些。
「怎麼回事？」
呂木大口喘著氣，嘴唇發白，他抬起頭，看著眼前的衛決，聲音因為急促奔跑而有些發顫。
「夜……夜鶯大人……」
衛決心中驟然一沉，能讓呂木傷成這樣，還拼命趕回來的……絕不是什么小事。
風吹過長街，原本輕鬆的氣氛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呂木染血的衣衫上，
空氣中，隱隱瀰漫著一股令人不安的氣息。
呂木反握住衛決的胳膊，膝蓋一軟就要跪下，
「夜鶯大人，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