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什麼巧奪天工，什麼鬼斧神工
解憂事務所漸漸步入正軌之後，衛決終於有心思琢磨別的事情了。
這些日子混跡黑市，她發現這裡簡直是個寶庫，外頭買不到的東西，這裡有，外頭不敢賣的東西，這裡也有，至於那些脾氣古怪、身懷絕技卻不願意出名的人，更是藏得一個比一個深。
衛決對金銀珠寶興趣不大，對那些古玩字畫更是看不出好壞，她唯一感興趣的，只有兩樣東西。
能賺錢的和能保命的，而黑市里，恰好兩樣都有。
這一日傍晚，她處理完事務所的事情後，便獨自去了黑市深處的一條偏街。
相比主街上的熱鬧，這裡安靜許多，兩旁鋪子大多不起眼，有賣藥材的，有賣機關零件的，還有幾家專門替人修補兵器。
衛決一路走到街尾，終於停在了一間木匠鋪前，說是木匠鋪，其實並不準確。
因為鋪子裡除了木屑味之外，還夾雜著濃濃的鐵鏽氣，叮叮噹噹的敲擊聲時不時從後院傳來，不知道的還以為裡面住著個鐵匠。
鋪子不大，門口擺著一排稀奇古怪的東西，有暗藏刀刃的手杖，有能彈出鐵鉤的護腕，還有幾把做工精巧的小弩。
衛決站在門口看了一圈，越看越滿意，能把這些東西做出來的人，手藝絕不會差。
鋪子裡，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正蹲在矮凳上刨木頭。
木花捲成一圈圈薄片，堆了滿地，聽見腳步聲，他頭也沒抬，只是懶洋洋地說道：
「買東西自己看，看中了給錢，有事也別煩我。」
這態度算不上好，但衛決也不惱，她先在鋪子裡轉了一圈，把那些器具挨個研究了一遍，越研究越覺得有意思，有些機關設計甚至連她都沒想到。
看完之後，她終於走到老頭旁邊蹲下。
「老闆，我不買現成的，我想定製個東西。」
老頭手裡的刨子頓了頓，隨後拿起一截木頭，放在眼前眯著眼看了半天，也不知道是在看木頭還是在看衛決。
衛決一愣，這麼直接？
不過她混黑市這麼久，還真沒遇到過幾個拒絕銀子的，於是十分熟練地從懷裡摸出一錠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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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聲，放在了老頭面前。
銀子在夕陽下閃閃發亮，然而老頭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繼續刨木頭。
衛決……行！「啪」地一聲，兩塊銀錠！
老頭依舊無動於衷，甚至將身子轉向了屋裡。
衛決低頭看看銀子，又看看老頭，第一次開始懷疑銀子的魅力是不是下降了。
從前她覺得，沒有什麼事情是一錠銀子解決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兩錠，可今天顯然遇見高手了。
衛決迅速調整策略，她先把銀子收回來，然後露出一個極其真誠的笑容。
「前輩，晚輩是慕名而來。」
老頭沒理她。
衛決繼續說：「我聽說黑市里有位傳世神匠，能化腐朽為神奇，做出世間獨一無二的寶貝。」
老頭刨木頭的動作慢了半拍，衛決眼尖，立刻捕捉到了這一絲變化。
她心中一樂，有戲！
於是繼續往下吹。
「有人說，只要這位神匠願意出手，天下間就沒有做不出來的東西。」
「我原本還不信，如今見了前輩，倒覺得傳言或許還保守了。」
老頭依舊沒說話，只是原本繃著的嘴角，已經悄悄翹起了一點，雖然很快又壓了下去，可還是被衛決看見了。
衛決頓時明白，這老頭吃這一套，而且吃得很徹底。
於是她再接再厲，把自己這輩子能想到的讚美之詞都翻了出來。
什麼巧奪天工，什麼鬼斧神工，什麼魯班再世，什麼百年難遇。
聽得老頭手裡的刨子越來越快，木屑漫天飛舞，明顯心情不錯。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咬死了不接。
衛決見火候差不多了，忽然長嘆一聲，然後站起身來。
「看來傳言終究只是傳言。」
老頭動作一頓，衛決背著手，滿臉遺憾：「本來還以為能見識一下真正的神匠手藝，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
說完之後，她搖了搖頭，轉身就走，腳步邁得十分堅定。
一步。
兩步。
三步。
剛走到門口，身後果然傳來一聲暴喝。
「站住！」
衛決嘴角微微一揚，但轉過身時，臉上卻是一副無奈模樣。
「前輩還有事？」
老頭氣得鬍子直抖。
「少來這套，你那點激將法，老夫八歲的時候就見過了。」
衛決認真點頭：「前輩慧眼如炬。」
老頭瞪她，衛決繼續一臉誠懇，兩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半天。
最終，還是老頭先敗下陣來，他沒好氣地把刨子往旁邊一扔。
「說吧，到底想做什麼東西？」
衛決眼睛頓時亮了，立刻重新蹲回去，隨後左右看看，確認周圍沒人之後，才壓低聲音湊過去。
「前輩，我想做個東西。」
「這個東西吧……」
接下來的時間裡，兩人腦袋湊在一起，嘀嘀咕咕說了半天。
起初老頭滿臉不屑，似乎覺得她異想天開。
可隨著衛決越說越詳細，老頭臉上的表情也逐漸發生變化。
從最開始的不耐煩，變成認真，又從認真變成驚訝。
最後甚至直接放下工具，拉著衛決反覆確認細節。
期間還幾次起身去後院翻東西。
一會兒拿出木料，一會兒拿出鐵片，一會兒又翻出幾張畫滿機關結構的舊圖紙。
兩個人討論得熱火朝天，若是有外人在場，只怕根本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許久之後，老頭忽然一拍大腿。
「妙啊！竟還能這麼弄！」
衛決嘿嘿一笑：「我就說您能做吧。」
老頭這次沒有反駁，反而捋著鬍子，眼睛越來越亮，看向衛決的目光都順眼了不少。
又過了一會兒，兩人終於談妥，老頭一邊把她往門外送，一邊笑得見牙不見眼。
「行，這活兒我接了，不過得給我點時間。」
衛決同樣笑容燦爛。
「前輩慢慢做，我不急。」
老頭連連點頭：「放心，「保證給你做出個天下獨一份。」
衛決心滿意足地離開了鋪子，夕陽已經徹底沉下去，街道兩旁的燈籠陸續亮起。
她背著手慢悠悠往外走，心情好得不得了。
而木匠鋪里。
老頭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忍不住咕嚕了一句什麼，然後轉身回到後院，竟是連晚飯都顧不上吃了，直接開始翻找材料，顯然已經迫不及待想把那個古怪又有趣的東西做出來。
這些日子混跡黑市，她發現這裡簡直是個寶庫，外頭買不到的東西，這裡有，外頭不敢賣的東西，這裡也有，至於那些脾氣古怪、身懷絕技卻不願意出名的人，更是藏得一個比一個深。
衛決對金銀珠寶興趣不大，對那些古玩字畫更是看不出好壞，她唯一感興趣的，只有兩樣東西。
能賺錢的和能保命的，而黑市里，恰好兩樣都有。
這一日傍晚，她處理完事務所的事情後，便獨自去了黑市深處的一條偏街。
相比主街上的熱鬧，這裡安靜許多，兩旁鋪子大多不起眼，有賣藥材的，有賣機關零件的，還有幾家專門替人修補兵器。
衛決一路走到街尾，終於停在了一間木匠鋪前，說是木匠鋪，其實並不準確。
因為鋪子裡除了木屑味之外，還夾雜著濃濃的鐵鏽氣，叮叮噹噹的敲擊聲時不時從後院傳來，不知道的還以為裡面住著個鐵匠。
鋪子不大，門口擺著一排稀奇古怪的東西，有暗藏刀刃的手杖，有能彈出鐵鉤的護腕，還有幾把做工精巧的小弩。
衛決站在門口看了一圈，越看越滿意，能把這些東西做出來的人，手藝絕不會差。
鋪子裡，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正蹲在矮凳上刨木頭。
木花捲成一圈圈薄片，堆了滿地，聽見腳步聲，他頭也沒抬，只是懶洋洋地說道：
「買東西自己看，看中了給錢，有事也別煩我。」
這態度算不上好，但衛決也不惱，她先在鋪子裡轉了一圈，把那些器具挨個研究了一遍，越研究越覺得有意思，有些機關設計甚至連她都沒想到。
看完之後，她終於走到老頭旁邊蹲下。
「老闆，我不買現成的，我想定製個東西。」
老頭手裡的刨子頓了頓，隨後拿起一截木頭，放在眼前眯著眼看了半天，也不知道是在看木頭還是在看衛決。
衛決一愣，這麼直接？
不過她混黑市這麼久，還真沒遇到過幾個拒絕銀子的，於是十分熟練地從懷裡摸出一錠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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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聲，放在了老頭面前。
銀子在夕陽下閃閃發亮，然而老頭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繼續刨木頭。
衛決……行！「啪」地一聲，兩塊銀錠！
老頭依舊無動於衷，甚至將身子轉向了屋裡。
衛決低頭看看銀子，又看看老頭，第一次開始懷疑銀子的魅力是不是下降了。
從前她覺得，沒有什麼事情是一錠銀子解決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兩錠，可今天顯然遇見高手了。
衛決迅速調整策略，她先把銀子收回來，然後露出一個極其真誠的笑容。
「前輩，晚輩是慕名而來。」
老頭沒理她。
衛決繼續說：「我聽說黑市里有位傳世神匠，能化腐朽為神奇，做出世間獨一無二的寶貝。」
老頭刨木頭的動作慢了半拍，衛決眼尖，立刻捕捉到了這一絲變化。
她心中一樂，有戲！
於是繼續往下吹。
「有人說，只要這位神匠願意出手，天下間就沒有做不出來的東西。」
「我原本還不信，如今見了前輩，倒覺得傳言或許還保守了。」
老頭依舊沒說話，只是原本繃著的嘴角，已經悄悄翹起了一點，雖然很快又壓了下去，可還是被衛決看見了。
衛決頓時明白，這老頭吃這一套，而且吃得很徹底。
於是她再接再厲，把自己這輩子能想到的讚美之詞都翻了出來。
什麼巧奪天工，什麼鬼斧神工，什麼魯班再世，什麼百年難遇。
聽得老頭手裡的刨子越來越快，木屑漫天飛舞，明顯心情不錯。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咬死了不接。
衛決見火候差不多了，忽然長嘆一聲，然後站起身來。
「看來傳言終究只是傳言。」
老頭動作一頓，衛決背著手，滿臉遺憾：「本來還以為能見識一下真正的神匠手藝，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
說完之後，她搖了搖頭，轉身就走，腳步邁得十分堅定。
一步。
兩步。
三步。
剛走到門口，身後果然傳來一聲暴喝。
「站住！」
衛決嘴角微微一揚，但轉過身時，臉上卻是一副無奈模樣。
「前輩還有事？」
老頭氣得鬍子直抖。
「少來這套，你那點激將法，老夫八歲的時候就見過了。」
衛決認真點頭：「前輩慧眼如炬。」
老頭瞪她，衛決繼續一臉誠懇，兩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半天。
最終，還是老頭先敗下陣來，他沒好氣地把刨子往旁邊一扔。
「說吧，到底想做什麼東西？」
衛決眼睛頓時亮了，立刻重新蹲回去，隨後左右看看，確認周圍沒人之後，才壓低聲音湊過去。
「前輩，我想做個東西。」
「這個東西吧……」
接下來的時間裡，兩人腦袋湊在一起，嘀嘀咕咕說了半天。
起初老頭滿臉不屑，似乎覺得她異想天開。
可隨著衛決越說越詳細，老頭臉上的表情也逐漸發生變化。
從最開始的不耐煩，變成認真，又從認真變成驚訝。
最後甚至直接放下工具，拉著衛決反覆確認細節。
期間還幾次起身去後院翻東西。
一會兒拿出木料，一會兒拿出鐵片，一會兒又翻出幾張畫滿機關結構的舊圖紙。
兩個人討論得熱火朝天，若是有外人在場，只怕根本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許久之後，老頭忽然一拍大腿。
「妙啊！竟還能這麼弄！」
衛決嘿嘿一笑：「我就說您能做吧。」
老頭這次沒有反駁，反而捋著鬍子，眼睛越來越亮，看向衛決的目光都順眼了不少。
又過了一會兒，兩人終於談妥，老頭一邊把她往門外送，一邊笑得見牙不見眼。
「行，這活兒我接了，不過得給我點時間。」
衛決同樣笑容燦爛。
「前輩慢慢做，我不急。」
老頭連連點頭：「放心，「保證給你做出個天下獨一份。」
衛決心滿意足地離開了鋪子，夕陽已經徹底沉下去，街道兩旁的燈籠陸續亮起。
她背著手慢悠悠往外走，心情好得不得了。
而木匠鋪里。
老頭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忍不住咕嚕了一句什麼，然後轉身回到後院，竟是連晚飯都顧不上吃了，直接開始翻找材料，顯然已經迫不及待想把那個古怪又有趣的東西做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