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姐，別搞，我害怕
斷水本來是不想理她的，這些年暗衛營里，但凡夜鶯說什麼「一舉兩得」「穩賺不賠」「絕對靠譜」「再信我一次」，最後往往都不怎麼靠譜。
可惜他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夜鶯已經十分自然地攬住了他的肩膀，半拖半拽地把人往外帶。
斷水掙扎了一下，夜鶯立刻威脅：「你再信我一次。」
斷水冷笑：「上次你也是這麼說的。」
「上次情況特殊。」
「上上次呢？」
夜鶯沉默了一瞬，斷水終於抓住機會：「我要回去守著殿下。」
夜鶯聞言直接伸手按住了他的劍柄，臉上的笑容逐漸危險起來。
「斷水啊，你打得過我嗎？」
斷水：「……」
最後，斷水還是屈辱地妥協了，他甚至已經想好，等回去以後一定要向殿下告狀，把夜鶯這些年幹過的缺德事全都抖出來。
兩人繼續飛檐走壁，夜風吹過長街，京城夜晚與白日截然不同，許多店鋪已經關門，只有酒樓和青樓還燈火通明，偶爾有醉醺醺的書生從酒樓里出來，抱著柱子吟詩，也有巡夜的更夫敲著梆子慢慢走過。
夜鶯輕車熟路地帶著斷水穿過幾條巷子。
斷水越走越覺得不對，這些地方他以前巡查過，卻從沒發現過什麼異常，可夜鶯似乎對這裡熟悉得像回自己家。
沒過多久，兩人便到了黑市入口，武二正靠著牆打瞌睡，聽見腳步聲後下意識抬頭。
下一刻，他整個人都僵住了，又是那個女人上次夜鶯一腳踹倒自己的畫面至今還歷歷在目。
武二默默把腦袋轉向另一邊，假裝自己什麼都沒看見。
夜鶯卻十分熱情：「喲，晚上好啊。」
武二：「……」
斷水看看武二，又看看夜鶯：「認識？」
夜鶯面不改色：「我流落江湖的弟弟。」
斷水已經連呵呵都懶得呵呵了，這女人嘴裡的親戚，怕是遍布整個京城。
要是衛決知道他這想法，只怕會說：你懂什麼，親戚越多越氣派！
進入黑市後，斷水第一次認真打量起這裡。
這裡和外面的京城完全不同，街道兩側掛著昏黃燈籠，有賣兵器的，有賣藥材的，還有幾個蒙著臉的人坐在角落裡低聲交談，有人提著刀，有人背著劍，也有人穿得像個普通商販，可眼神卻銳利得很。
斷水這才意識到，京城表面的繁華之下，竟還藏著這樣一個地方。
夜鶯則像魚兒回了水，她熟門熟路地走進委託堂。
剛進門就聽見一陣吵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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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那個關係戶正被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指著鼻子罵。
「老子都說三遍了！」
「找人！找人！不是找貓！你到底會不會記！」
夜鶯頓時心情大好，她就知道，這小子遲早要挨罵，於是她十分愉快地繞開兩人，來到另一邊的櫃檯。
這次接待他們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長相普通，卻笑容熱情，做事利索，一看就是正經招進來的。
夜鶯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這個不像關係戶，至少看起來不聾。
那年輕夥計被她看得有點發毛，連忙遞來任務冊：「兩位請挑選。」
斷水接過冊子後，本來只是隨便翻翻，結果越看越驚訝。
上面記載的委託五花八門，有找走失孩童的，有替人送信的，有抓採花賊的，還有追查江洋大盜的，甚至還有兩個富商因為爭風吃醋，懸賞調查對方養了幾個外室。
斷水越看越覺得離譜，夜鶯湊過去小聲道：「怎麼樣？」
斷水沉默片刻：「京城百姓活得還挺豐富。」
夜鶯深有同感地點頭。
最終，兩人各自挑了任務，夜鶯接的是個在外城作惡多端的地痞頭目，斷水接的是個專門拐賣孩童的人販子。
任務並不難，對於普通江湖人來說或許危險，可對於皇家暗衛而言，不過是活動活動筋骨。
兩人約定四更天回委託堂碰頭，隨後各自離開。
等再次碰面時，天邊已經隱隱泛白。
夜鶯心情很好，她懷裡揣著四百兩銀票，斷水也不錯，他拿到了五百兩。
這還是斷水第一次自己掙銀子，雖然他平日裡吃穿用度皆由王府負責，但手裡突然多出五百兩現銀，還是讓他覺得十分新鮮。
夜鶯更是豪氣沖天：「走，我帶你見見世面。」
斷水難得沒有反對，他也想看看黑市是什麼樣子的。
兩人在黑市里閒逛起來，路過賭坊時，看見有人輸得只剩褲衩子還在咬牙翻本。
路過藥鋪時，看見一個老頭花八千兩買了一株百年人參，路過情報鋪時，又看見有人豪擲千金，只為了調查未婚妻最近為什麼總去城東。
斷水看得連連搖頭：「這些人是不是錢太多了？」
夜鶯嘆氣：「錢多燒的吧，要是能分我一點就好了。」
兩人邊走邊聊，就在經過委託堂後院時，夜鶯腳步忽然停住。
斷水見狀也停了下來，用眼神詢問夜鶯怎麼了。
衛決沒有說話，她耳力極佳，後院傳來的談話聲清清楚楚落入耳中。
只聽一個男人有些窘迫地說道：「我只有六百兩。」
另一道聲音立刻提高了幾分。
「六百兩？六百兩你來我們這裡幹什麼？」
那人不服氣：「六百兩還少嗎？」
後院裡的人頓時笑了：「兄弟，我們這兒最普通的買命單都要一千兩起步，六百兩連門檻都夠不著，你還是去別處問問吧。」
夜鶯站在原地，不動了，她緩緩轉過頭，神情有些恍惚。
斷水有些奇怪：「到底怎麼了？」
夜鶯：「他說什麼你聽見了嗎？他說這裡最普通的買命單多少銀子？」
斷水點頭，「似乎是一千兩。」
夜鶯臉色開始變化：「最低？」
「好像是。」
斷水終於意識到不對勁，沉默低頭看看自己懷裡的六百兩銀票，衛決則想起剛剛完成的任務，再想起那個熱情洋溢、笑容真誠的年輕夥計。
一時間，她什麼都明白了。
原來不是人家態度好，是人家賺得多。
想到這裡，夜鶯緩緩捂住胸口。
「我辛辛苦苦跑半個京城，吹了半夜冷風，最後只拿到四百兩，可剛剛那人說，這裡的買命單最低一千兩起步，也就是說，委託堂抽成就抽了六百兩！！」
斷水終於反應過來，然後默默後退一步，因為他太熟悉夜鶯了，每當她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就代表有人要倒霉了。
但是這次衛決壓住了火氣，因為她響起了媽媽說過的話。
中介是合法的掮客，他們不生產任何東西，卻能讓一切流動起來，並在流動的縫隙里，榨取出自己的黃金。
這是他們的價值所在啊！
衛決的火氣轉化為了某種亮晶晶的想法，她拉住斷水：「斷水，你想不想賺大錢？」
斷水：姐，別搞，我害怕。
可惜他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夜鶯已經十分自然地攬住了他的肩膀，半拖半拽地把人往外帶。
斷水掙扎了一下，夜鶯立刻威脅：「你再信我一次。」
斷水冷笑：「上次你也是這麼說的。」
「上次情況特殊。」
「上上次呢？」
夜鶯沉默了一瞬，斷水終於抓住機會：「我要回去守著殿下。」
夜鶯聞言直接伸手按住了他的劍柄，臉上的笑容逐漸危險起來。
「斷水啊，你打得過我嗎？」
斷水：「……」
最後，斷水還是屈辱地妥協了，他甚至已經想好，等回去以後一定要向殿下告狀，把夜鶯這些年幹過的缺德事全都抖出來。
兩人繼續飛檐走壁，夜風吹過長街，京城夜晚與白日截然不同，許多店鋪已經關門，只有酒樓和青樓還燈火通明，偶爾有醉醺醺的書生從酒樓里出來，抱著柱子吟詩，也有巡夜的更夫敲著梆子慢慢走過。
夜鶯輕車熟路地帶著斷水穿過幾條巷子。
斷水越走越覺得不對，這些地方他以前巡查過，卻從沒發現過什麼異常，可夜鶯似乎對這裡熟悉得像回自己家。
沒過多久，兩人便到了黑市入口，武二正靠著牆打瞌睡，聽見腳步聲後下意識抬頭。
下一刻，他整個人都僵住了，又是那個女人上次夜鶯一腳踹倒自己的畫面至今還歷歷在目。
武二默默把腦袋轉向另一邊，假裝自己什麼都沒看見。
夜鶯卻十分熱情：「喲，晚上好啊。」
武二：「……」
斷水看看武二，又看看夜鶯：「認識？」
夜鶯面不改色：「我流落江湖的弟弟。」
斷水已經連呵呵都懶得呵呵了，這女人嘴裡的親戚，怕是遍布整個京城。
要是衛決知道他這想法，只怕會說：你懂什麼，親戚越多越氣派！
進入黑市後，斷水第一次認真打量起這裡。
這裡和外面的京城完全不同，街道兩側掛著昏黃燈籠，有賣兵器的，有賣藥材的，還有幾個蒙著臉的人坐在角落裡低聲交談，有人提著刀，有人背著劍，也有人穿得像個普通商販，可眼神卻銳利得很。
斷水這才意識到，京城表面的繁華之下，竟還藏著這樣一個地方。
夜鶯則像魚兒回了水，她熟門熟路地走進委託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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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都說三遍了！」
「找人！找人！不是找貓！你到底會不會記！」
夜鶯頓時心情大好，她就知道，這小子遲早要挨罵，於是她十分愉快地繞開兩人，來到另一邊的櫃檯。
這次接待他們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長相普通，卻笑容熱情，做事利索，一看就是正經招進來的。
夜鶯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這個不像關係戶，至少看起來不聾。
那年輕夥計被她看得有點發毛，連忙遞來任務冊：「兩位請挑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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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水越看越覺得離譜，夜鶯湊過去小聲道：「怎麼樣？」
斷水沉默片刻：「京城百姓活得還挺豐富。」
夜鶯深有同感地點頭。
最終，兩人各自挑了任務，夜鶯接的是個在外城作惡多端的地痞頭目，斷水接的是個專門拐賣孩童的人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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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約定四更天回委託堂碰頭，隨後各自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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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鶯心情很好，她懷裡揣著四百兩銀票，斷水也不錯，他拿到了五百兩。
這還是斷水第一次自己掙銀子，雖然他平日裡吃穿用度皆由王府負責，但手裡突然多出五百兩現銀，還是讓他覺得十分新鮮。
夜鶯更是豪氣沖天：「走，我帶你見見世面。」
斷水難得沒有反對，他也想看看黑市是什麼樣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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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水看得連連搖頭：「這些人是不是錢太多了？」
夜鶯嘆氣：「錢多燒的吧，要是能分我一點就好了。」
兩人邊走邊聊，就在經過委託堂後院時，夜鶯腳步忽然停住。
斷水見狀也停了下來，用眼神詢問夜鶯怎麼了。
衛決沒有說話，她耳力極佳，後院傳來的談話聲清清楚楚落入耳中。
只聽一個男人有些窘迫地說道：「我只有六百兩。」
另一道聲音立刻提高了幾分。
「六百兩？六百兩你來我們這裡幹什麼？」
那人不服氣：「六百兩還少嗎？」
後院裡的人頓時笑了：「兄弟，我們這兒最普通的買命單都要一千兩起步，六百兩連門檻都夠不著，你還是去別處問問吧。」
夜鶯站在原地，不動了，她緩緩轉過頭，神情有些恍惚。
斷水有些奇怪：「到底怎麼了？」
夜鶯：「他說什麼你聽見了嗎？他說這裡最普通的買命單多少銀子？」
斷水點頭，「似乎是一千兩。」
夜鶯臉色開始變化：「最低？」
「好像是。」
斷水終於意識到不對勁，沉默低頭看看自己懷裡的六百兩銀票，衛決則想起剛剛完成的任務，再想起那個熱情洋溢、笑容真誠的年輕夥計。
一時間，她什麼都明白了。
原來不是人家態度好，是人家賺得多。
想到這裡，夜鶯緩緩捂住胸口。
「我辛辛苦苦跑半個京城，吹了半夜冷風，最後只拿到四百兩，可剛剛那人說，這裡的買命單最低一千兩起步，也就是說，委託堂抽成就抽了六百兩！！」
斷水終於反應過來，然後默默後退一步，因為他太熟悉夜鶯了，每當她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就代表有人要倒霉了。
但是這次衛決壓住了火氣，因為她響起了媽媽說過的話。
中介是合法的掮客，他們不生產任何東西，卻能讓一切流動起來，並在流動的縫隙里，榨取出自己的黃金。
這是他們的價值所在啊！
衛決的火氣轉化為了某種亮晶晶的想法，她拉住斷水：「斷水，你想不想賺大錢？」
斷水：姐，別搞，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