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茶攤休息，聽得杜鵑聲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衛決就早早起了床。她心裡惦記著今日要去暗衛訓練營，半點睡意都無，推開門的瞬間，微微一怔。
衛凜已經立在院中，手裡拎著兩個油紙包，晨風吹起他衣擺邊角，少了平日裡的冷冽肅殺，多了幾分煙火氣，瞧著竟像個再普通不過的中年大叔，半點也看不出是行走在陰影里、出手見血的暗衛。
「義父。」衛決小聲喊了一句。
衛凜點點頭，將油紙包遞過來，打開一看，正是她前幾日偷偷溜出門時，吃過的肉包子和豆腐腦，熱氣裊裊，香氣撲鼻。衛決嘴角下意識撇了撇，心裡瞬間瞭然——果然，自己那幾天偷偷上街、跑去吃早點的事，義父從頭到尾都一清二楚，只是一直沒戳破而已。
兩人安靜地吃完早飯，衛凜沒多言語，仔細檢查了一遍院落，將門窗、屋中陳設都復原成最初無人居住的模樣，確認沒留下任何痕跡後，才領著衛決徑直出了門。
他們沒有走向皇城方向，反而一路朝著京城外走去，目標直指城北。
出了京城地界，道路便分了岔。西邊是連綿的香山，山上碧雲寺香菸繚繞，是京城百姓求神拜佛的去處，平日裡香火鼎盛，遊人不絕。而北邊則是一望無際的連綿山脈，林木蔥鬱，濃蔭蔽日，山間隱約藏著幾座古剎與道觀，進京的官道穿山而過，蜿蜒直抵京城城門。
衛凜帶著衛決，沒有走寬敞官道，反而認準山路，徑直鑽入了茂密山林之中。
山間小路崎嶇難行，雜草叢生，碎石遍地。衛決如今只是個七八歲的孩童，前世內力盡失，身體底子也不算好，即便衛凜刻意放慢腳步，時不時停下來等她，走了不到半個時辰，她也累得氣喘吁吁，額頭上布滿汗珠，小腿酸脹得快要抬不起來。
「義父……我、我歇一會兒好不好？」她扶著樹幹，大口喘著氣，心裡止不住懷念起自己從前身輕如燕的輕功，若是輕功還在，這點山路根本不算什麼。
衛凜停下腳步，回頭看她一臉疲憊，沉吟片刻，伸手指了指前方：「再往前走三百米，拐過那個彎，就有一處山間茶攤，可以歇腳，也能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一聽說有吃的、能歇腳，衛決眼睛瞬間亮了，疲憊仿佛散去大半，也不嚷嚷著休息了，咬咬牙跟上衛凜的腳步，兩人加快速度，直奔那處茶攤。
茶攤不大，搭著簡易竹棚，擺著幾張木桌木凳，看著簡陋卻乾淨。小二見有客人上山，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點頭哈腰地招呼。衛凜隨意揀了張桌子坐下，開口點了半斤醬牛肉、兩塊麥餅。
衛決坐了一路冷食，此刻只想吃點熱乎的，便小聲問了一句。小二面露難色，連連賠笑：「小姑娘對不住，這深山裡條件簡陋，只有涼水，實在備不得熱湯熱飯。」
衛凜擺了擺手，示意小二退下去，儘快把牛肉端上來。
她還沒細想，原本閉目養神、靠在椅背上休憩的衛凜，驟然睜開雙眼。眸中瞬間褪去所有慵懶閒適，取而代之的是暗衛獨有的銳利冷冽，周身氣場瞬間變得冰冷懾人。
恰好此時，小二端著醬牛肉快步走來，被衛凜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了一跳，腳步一頓，手裡的托盤都微微晃動。
衛凜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勞煩，全部打包帶走。」
小二哪裡敢多問，嚇得連連點頭應是，捧著托盤轉身就去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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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決坐在一旁，安安靜靜，一句多餘的話也沒問。憑藉前世特工的經驗，她心裡已然明白，剛才那聲看似尋常的杜鵑鳥鳴，根本不是野鳥鳴叫，而是某種接頭暗號。只是她從未系統學過暗衛之間的傳訊密語，自然聽不懂其中含義，只知道——出事了，或者，有新的安排。
接下來的山路越發崎嶇難行，衛凜看了一眼身旁氣喘吁吁、小臉發白的小姑娘，沒再多說什麼，微微彎腰蹲下身：「上來。」
衛決微微一怔，隨即乖巧地趴伏在他的背上。衛凜穩穩托住她的雙腿，身形一展，再度縱身穿梭在密林之間。
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兩旁樹木飛速倒退，比起之前慢悠悠趕路，此刻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衛決倒也不慌，多年的特工生涯早讓她摸清了一條鐵律：天大地大，吃飯最大。眼下局勢不明，先填飽肚子才是正事。
她拆開方才打包好的油紙，拿出一塊冷牛肉，趕緊塞進嘴裡用力咀嚼。
只是這肉入口便覺乾澀，纖維又粗又硬，滋味更是清淡得近乎無味。
她皺著眉頭勉強咽下去，忍不住小聲嘟囔：「好柴啊……連點鹹味都沒有，難吃死了。」
衛凜背負著她在林間疾速穿行，身姿穩如磐石，顯然心裡藏著事。
可即便如此，聽到小姑娘的抱怨，他還是放緩了些許氣息，耐心開口解釋：「耕牛是農戶的根本，朝廷嚴禁私宰。這種山間攤子賣的，都是老得再也無法耕地的牛，須經官府查驗、登記在冊，才允許售賣，違者按律治罪。」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再者，如今食鹽管控嚴苛，價格不菲，路邊小攤分量本就不足，滋味清淡，也是尋常之事。」
衛決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緊接著卻深深嘆了口氣，小臉上寫滿惆悵。
又開始想念現代了。
在從前，她想吃牛肉，只選鮮嫩多汁的部位，煎烤燉煮樣樣皆宜，更不必說那些紋理細膩的高檔牛肉。
可來到這古代，竟然只能吃這種老得快咬不動的老牛腿肉，連點鹽味都成了奢望。
衛凜聽著她悶悶的嘆氣聲，心底不覺好笑，可更多的卻是一絲隱憂。這丫頭看著機靈，性子卻實在嬌氣，嘴刁貪食，吃不得苦、受不得累。
他實在有些擔心，這般嬌氣的小姑娘，進了嚴酷無情的暗衛訓練營，真的能撐得下去嗎？
只是事到如今，早已沒有回頭路。
推薦她入營的名單早已呈遞上去，營里的林教頭近來正好在物色資質尚可的女暗衛苗子，衛決入營，已是板上釘釘、無可更改的事實。
衛凜不再多言，手臂微微用力，將背上的小姑娘向上託了托，穩住身形，再度沉默下來，低著頭，在密林深處疾速趕路。
衛凜已經立在院中，手裡拎著兩個油紙包，晨風吹起他衣擺邊角，少了平日裡的冷冽肅殺，多了幾分煙火氣，瞧著竟像個再普通不過的中年大叔，半點也看不出是行走在陰影里、出手見血的暗衛。
「義父。」衛決小聲喊了一句。
衛凜點點頭，將油紙包遞過來，打開一看，正是她前幾日偷偷溜出門時，吃過的肉包子和豆腐腦，熱氣裊裊，香氣撲鼻。衛決嘴角下意識撇了撇，心裡瞬間瞭然——果然，自己那幾天偷偷上街、跑去吃早點的事，義父從頭到尾都一清二楚，只是一直沒戳破而已。
兩人安靜地吃完早飯，衛凜沒多言語，仔細檢查了一遍院落，將門窗、屋中陳設都復原成最初無人居住的模樣，確認沒留下任何痕跡後，才領著衛決徑直出了門。
他們沒有走向皇城方向，反而一路朝著京城外走去，目標直指城北。
出了京城地界，道路便分了岔。西邊是連綿的香山，山上碧雲寺香菸繚繞，是京城百姓求神拜佛的去處，平日裡香火鼎盛，遊人不絕。而北邊則是一望無際的連綿山脈，林木蔥鬱，濃蔭蔽日，山間隱約藏著幾座古剎與道觀，進京的官道穿山而過，蜿蜒直抵京城城門。
衛凜帶著衛決，沒有走寬敞官道，反而認準山路，徑直鑽入了茂密山林之中。
山間小路崎嶇難行，雜草叢生，碎石遍地。衛決如今只是個七八歲的孩童，前世內力盡失，身體底子也不算好，即便衛凜刻意放慢腳步，時不時停下來等她，走了不到半個時辰，她也累得氣喘吁吁，額頭上布滿汗珠，小腿酸脹得快要抬不起來。
「義父……我、我歇一會兒好不好？」她扶著樹幹，大口喘著氣，心裡止不住懷念起自己從前身輕如燕的輕功，若是輕功還在，這點山路根本不算什麼。
衛凜停下腳步，回頭看她一臉疲憊，沉吟片刻，伸手指了指前方：「再往前走三百米，拐過那個彎，就有一處山間茶攤，可以歇腳，也能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一聽說有吃的、能歇腳，衛決眼睛瞬間亮了，疲憊仿佛散去大半，也不嚷嚷著休息了，咬咬牙跟上衛凜的腳步，兩人加快速度，直奔那處茶攤。
茶攤不大，搭著簡易竹棚，擺著幾張木桌木凳，看著簡陋卻乾淨。小二見有客人上山，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點頭哈腰地招呼。衛凜隨意揀了張桌子坐下，開口點了半斤醬牛肉、兩塊麥餅。
衛決坐了一路冷食，此刻只想吃點熱乎的，便小聲問了一句。小二面露難色，連連賠笑：「小姑娘對不住，這深山裡條件簡陋，只有涼水，實在備不得熱湯熱飯。」
衛凜擺了擺手，示意小二退下去，儘快把牛肉端上來。
她還沒細想，原本閉目養神、靠在椅背上休憩的衛凜，驟然睜開雙眼。眸中瞬間褪去所有慵懶閒適，取而代之的是暗衛獨有的銳利冷冽，周身氣場瞬間變得冰冷懾人。
恰好此時，小二端著醬牛肉快步走來，被衛凜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了一跳，腳步一頓，手裡的托盤都微微晃動。
衛凜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勞煩，全部打包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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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決坐在一旁，安安靜靜，一句多餘的話也沒問。憑藉前世特工的經驗，她心裡已然明白，剛才那聲看似尋常的杜鵑鳥鳴，根本不是野鳥鳴叫，而是某種接頭暗號。只是她從未系統學過暗衛之間的傳訊密語，自然聽不懂其中含義，只知道——出事了，或者，有新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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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決微微一怔，隨即乖巧地趴伏在他的背上。衛凜穩穩托住她的雙腿，身形一展，再度縱身穿梭在密林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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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決倒也不慌，多年的特工生涯早讓她摸清了一條鐵律：天大地大，吃飯最大。眼下局勢不明，先填飽肚子才是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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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肉入口便覺乾澀，纖維又粗又硬，滋味更是清淡得近乎無味。
她皺著眉頭勉強咽下去，忍不住小聲嘟囔：「好柴啊……連點鹹味都沒有，難吃死了。」
衛凜背負著她在林間疾速穿行，身姿穩如磐石，顯然心裡藏著事。
可即便如此，聽到小姑娘的抱怨，他還是放緩了些許氣息，耐心開口解釋：「耕牛是農戶的根本，朝廷嚴禁私宰。這種山間攤子賣的，都是老得再也無法耕地的牛，須經官府查驗、登記在冊，才允許售賣，違者按律治罪。」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再者，如今食鹽管控嚴苛，價格不菲，路邊小攤分量本就不足，滋味清淡，也是尋常之事。」
衛決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緊接著卻深深嘆了口氣，小臉上寫滿惆悵。
又開始想念現代了。
在從前，她想吃牛肉，只選鮮嫩多汁的部位，煎烤燉煮樣樣皆宜，更不必說那些紋理細膩的高檔牛肉。
可來到這古代，竟然只能吃這種老得快咬不動的老牛腿肉，連點鹽味都成了奢望。
衛凜聽著她悶悶的嘆氣聲，心底不覺好笑，可更多的卻是一絲隱憂。這丫頭看著機靈，性子卻實在嬌氣，嘴刁貪食，吃不得苦、受不得累。
他實在有些擔心，這般嬌氣的小姑娘，進了嚴酷無情的暗衛訓練營，真的能撐得下去嗎？
只是事到如今，早已沒有回頭路。
推薦她入營的名單早已呈遞上去，營里的林教頭近來正好在物色資質尚可的女暗衛苗子，衛決入營，已是板上釘釘、無可更改的事實。
衛凜不再多言，手臂微微用力，將背上的小姑娘向上託了托，穩住身形，再度沉默下來，低著頭，在密林深處疾速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