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今年這個年似乎不一樣
湖邊那場鬧劇，到底沒掀起什麼風浪。
畢竟皇帝親眼看著，皇后也在場，陳家那點小算盤根本翻不起水花，反倒讓不少人暗地裡笑了幾句「偷雞不成蝕把米」。
至於蕭瑾，他向來最擅長的，就是讓事情悄無聲息地過去。
回了乾東五所後，他便像什麼都沒發生一般，照舊換衣、喝藥、看摺子，神色平靜得連慶春都忍不住感慨一句：
「殿下這份養氣功夫，真是越來越好了。」
而另一邊，衛決根本沒把那事放在心上，她一回宮殿，第一件事就是衝去淨房。
實在太冷了。
大冬天跳湖，她雖然身體底子好，可那湖水到底凍人，尤其頭髮濕漉漉貼在背上時，連她都忍不住打了兩個噴嚏。
熱水早已備好，衛決舒舒服服泡了半天，直到整個人都快被蒸熟了，才終於慢吞吞從淨房出來。
她頭髮半干，披著件寬大的深色外袍，一邊擦頭髮，一邊已經開始認真思考今晚的小夜宵。
老周今天答應過她，給她留炸年糕，還有一碗酒釀圓子，想到這裡，衛決腳步都快了幾分。
結果她剛出偏殿，就看見斷水抱著劍站在廊下，像是已經等了半天。
衛決一愣：「你站這兒當門神呢？」
斷水面無表情看她一眼：「殿下傳喚。」
衛決下意識警覺：「我最近沒闖禍吧？」
斷水沉默了，你居然還知道自己經常闖禍。
衛決心裡頓時開始打鼓。
她一邊跟著斷水往正殿走，一邊瘋狂回憶自己最近幹過什麼缺德事。
偷吃藥膳雞腿？還是把周御廚的辣椒醬偷偷順走了半罐？又或者前天不小心把聽風養的鳥放飛了？
衛決：「？」
她緩緩抬頭。
然後整個人都愣住了。
殿裡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擺了滿滿一桌菜，最中央是一口咕嚕嚕冒熱氣的銅鍋，奶白色骨湯翻滾著，香氣直往外冒，旁邊整整齊齊擺著剛切好的羊肉卷，薄得幾乎透光，還有鮮蝦、魚片、丸子、青菜，甚至連蘸料都調好了。
小宮女正端著最後一道餃子放上桌。
熱氣氤氳間，整個大殿都暖洋洋的。
蕭瑾坐在上首，已經換了身寬鬆常服，烏髮半束，神色懶散，手邊還放著杯溫酒。
他抬眸看了衛決一眼。
本書首發ᴛᴡ看書網→sʜᴜ.ᴛᴡ,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傻站著做什麼？」
衛決還沒反應過來。
「……這是？」
蕭瑾慢悠悠開口：
「聽風今日已經回家過年了，今夜不守那些規矩了，都坐吧。」
慶春和慶雲幾乎同時變了臉色。
「殿下，這怎麼使得？奴才怎能與主子同席？」
斷水雖然沒說話，但明顯也有些僵硬。
只有衛決，她眼睛已經亮了，甚至連「客氣」兩個字都沒來得及意思一下。
「那我坐了？」
蕭瑾似笑非笑：「嗯。」
於是下一秒，衛決已經極其自然地坐下了，不僅坐下了。還順手拍了拍旁邊空位，熱情招呼斷水，
「來啊，站著幹嘛？」
斷水：「……」
不是，你真把這兒當自己家了？
他站在原地，第一次開始認真思考，衛決到底為什麼能活得這麼理直氣壯。
最後還是蕭瑾掃了他一眼，斷水這才硬著頭皮坐下。
至於慶春和慶雲，兩人明顯還記著身份，最後推辭不過，也只敢小心翼翼坐了半邊屁股，腰板挺得比上朝還直。
氣氛一時間莫名僵硬，尤其慶春，緊張得連筷子都不知道該怎麼放。
衛決左右看看，覺得這樣不行，大過年的，怎麼吃頓飯跟上刑一樣，於是她十分主動地端起酒杯。
「來！」
眾人齊齊一愣，衛決一本正經開始說吉祥話：
「祝殿下新年吉祥，身體健康，長命百歲，明年繼續發財升官，頓頓有肉——」
慶春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哪有人這麼祝皇子的？！
斷水也忍不住閉了閉眼，偏偏蕭瑾居然沒打斷，他安靜看著衛決，眼底甚至還帶了點笑。
等她胡說八道完，他才終於慢悠悠舉起酒杯。
「嗯，也祝你。」
衛決眼睛一亮。
「祝我什麼？」
蕭瑾看著她，半晌，輕輕笑了一聲。
「祝你少惹點禍。」
衛決：「……」
旁邊慶春終於沒忍住，「噗」地笑出了聲。
這一笑，原本僵著的氣氛倒忽然鬆快下來。
幾人終於慢慢開始動筷，銅鍋熱氣騰騰翻滾著。
衛決負責瘋狂下肉，慶春負責緊張地替蕭瑾布菜，慶雲偶爾輕聲提醒一句「殿下少飲酒」，斷水則全程沉默撈菜。
但衛決發現，這人搶羊肉還挺快，於是她也開始搶。
兩個人筷子在鍋里打了好幾回架。
最後斷水忍無可忍：
「你已經吃第六盤了。」
衛決震驚：「你居然還數？！」
蕭瑾坐在旁邊，看著他們鬧，竟難得沒嫌吵，甚至連平日最講究的「食不言」都沒提。
殿內炭火燒得暖融融的，窗外偶爾還能聽見遠處宮宴傳來的絲竹聲。
而眼前這一桌人，有太監，有宮女，有暗衛，還有個成天翻牆偷吃的小混蛋，怎麼看都不像什么正經年夜飯。
可偏偏，蕭瑾卻忽然覺得，今年似乎和從前不一樣了。
自從十歲搬進乾東五所以後，他每年除夕其實都一樣，去宮宴，坐在離皇帝不遠不近的位置，聽群臣賀歲，看歌舞昇平，吃那些早已涼透的菜。
然後在滿殿熱鬧里，一個人安安靜靜坐到結束。
人人都說宮裡繁華，可他始終覺得冷清。
而現在，銅鍋熱氣模糊了視線。
衛決正和斷水爭最後一個蝦滑，慶春在旁邊急得直勸「別搶別搶還有」，慶雲忍笑替幾人添茶。
吵吵鬧鬧的，甚至有些亂。
可蕭瑾垂眸看著那片暖融融的燈火時，卻忽然覺得。
這樣的年。
好像也不錯。
他眼底那點慣常的疏淡，不知不覺便淡了下去，連眉眼都染上了暖意。
畢竟皇帝親眼看著，皇后也在場，陳家那點小算盤根本翻不起水花，反倒讓不少人暗地裡笑了幾句「偷雞不成蝕把米」。
至於蕭瑾，他向來最擅長的，就是讓事情悄無聲息地過去。
回了乾東五所後，他便像什麼都沒發生一般，照舊換衣、喝藥、看摺子，神色平靜得連慶春都忍不住感慨一句：
「殿下這份養氣功夫，真是越來越好了。」
而另一邊，衛決根本沒把那事放在心上，她一回宮殿，第一件事就是衝去淨房。
實在太冷了。
大冬天跳湖，她雖然身體底子好，可那湖水到底凍人，尤其頭髮濕漉漉貼在背上時，連她都忍不住打了兩個噴嚏。
熱水早已備好，衛決舒舒服服泡了半天，直到整個人都快被蒸熟了，才終於慢吞吞從淨房出來。
她頭髮半干，披著件寬大的深色外袍，一邊擦頭髮，一邊已經開始認真思考今晚的小夜宵。
老周今天答應過她，給她留炸年糕，還有一碗酒釀圓子，想到這裡，衛決腳步都快了幾分。
結果她剛出偏殿，就看見斷水抱著劍站在廊下，像是已經等了半天。
衛決一愣：「你站這兒當門神呢？」
斷水面無表情看她一眼：「殿下傳喚。」
衛決下意識警覺：「我最近沒闖禍吧？」
斷水沉默了，你居然還知道自己經常闖禍。
衛決心裡頓時開始打鼓。
她一邊跟著斷水往正殿走，一邊瘋狂回憶自己最近幹過什麼缺德事。
偷吃藥膳雞腿？還是把周御廚的辣椒醬偷偷順走了半罐？又或者前天不小心把聽風養的鳥放飛了？
衛決：「？」
她緩緩抬頭。
然後整個人都愣住了。
殿裡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擺了滿滿一桌菜，最中央是一口咕嚕嚕冒熱氣的銅鍋，奶白色骨湯翻滾著，香氣直往外冒，旁邊整整齊齊擺著剛切好的羊肉卷，薄得幾乎透光，還有鮮蝦、魚片、丸子、青菜，甚至連蘸料都調好了。
小宮女正端著最後一道餃子放上桌。
熱氣氤氳間，整個大殿都暖洋洋的。
蕭瑾坐在上首，已經換了身寬鬆常服，烏髮半束，神色懶散，手邊還放著杯溫酒。
他抬眸看了衛決一眼。
本書首發ᴛᴡ看書網→sʜᴜ.ᴛᴡ,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傻站著做什麼？」
衛決還沒反應過來。
「……這是？」
蕭瑾慢悠悠開口：
「聽風今日已經回家過年了，今夜不守那些規矩了，都坐吧。」
慶春和慶雲幾乎同時變了臉色。
「殿下，這怎麼使得？奴才怎能與主子同席？」
斷水雖然沒說話，但明顯也有些僵硬。
只有衛決，她眼睛已經亮了，甚至連「客氣」兩個字都沒來得及意思一下。
「那我坐了？」
蕭瑾似笑非笑：「嗯。」
於是下一秒，衛決已經極其自然地坐下了，不僅坐下了。還順手拍了拍旁邊空位，熱情招呼斷水，
「來啊，站著幹嘛？」
斷水：「……」
不是，你真把這兒當自己家了？
他站在原地，第一次開始認真思考，衛決到底為什麼能活得這麼理直氣壯。
最後還是蕭瑾掃了他一眼，斷水這才硬著頭皮坐下。
至於慶春和慶雲，兩人明顯還記著身份，最後推辭不過，也只敢小心翼翼坐了半邊屁股，腰板挺得比上朝還直。
氣氛一時間莫名僵硬，尤其慶春，緊張得連筷子都不知道該怎麼放。
衛決左右看看，覺得這樣不行，大過年的，怎麼吃頓飯跟上刑一樣，於是她十分主動地端起酒杯。
「來！」
眾人齊齊一愣，衛決一本正經開始說吉祥話：
「祝殿下新年吉祥，身體健康，長命百歲，明年繼續發財升官，頓頓有肉——」
慶春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哪有人這麼祝皇子的？！
斷水也忍不住閉了閉眼，偏偏蕭瑾居然沒打斷，他安靜看著衛決，眼底甚至還帶了點笑。
等她胡說八道完，他才終於慢悠悠舉起酒杯。
「嗯，也祝你。」
衛決眼睛一亮。
「祝我什麼？」
蕭瑾看著她，半晌，輕輕笑了一聲。
「祝你少惹點禍。」
衛決：「……」
旁邊慶春終於沒忍住，「噗」地笑出了聲。
這一笑，原本僵著的氣氛倒忽然鬆快下來。
幾人終於慢慢開始動筷，銅鍋熱氣騰騰翻滾著。
衛決負責瘋狂下肉，慶春負責緊張地替蕭瑾布菜，慶雲偶爾輕聲提醒一句「殿下少飲酒」，斷水則全程沉默撈菜。
但衛決發現，這人搶羊肉還挺快，於是她也開始搶。
兩個人筷子在鍋里打了好幾回架。
最後斷水忍無可忍：
「你已經吃第六盤了。」
衛決震驚：「你居然還數？！」
蕭瑾坐在旁邊，看著他們鬧，竟難得沒嫌吵，甚至連平日最講究的「食不言」都沒提。
殿內炭火燒得暖融融的，窗外偶爾還能聽見遠處宮宴傳來的絲竹聲。
而眼前這一桌人，有太監，有宮女，有暗衛，還有個成天翻牆偷吃的小混蛋，怎麼看都不像什么正經年夜飯。
可偏偏，蕭瑾卻忽然覺得，今年似乎和從前不一樣了。
自從十歲搬進乾東五所以後，他每年除夕其實都一樣，去宮宴，坐在離皇帝不遠不近的位置，聽群臣賀歲，看歌舞昇平，吃那些早已涼透的菜。
然後在滿殿熱鬧里，一個人安安靜靜坐到結束。
人人都說宮裡繁華，可他始終覺得冷清。
而現在，銅鍋熱氣模糊了視線。
衛決正和斷水爭最後一個蝦滑，慶春在旁邊急得直勸「別搶別搶還有」，慶雲忍笑替幾人添茶。
吵吵鬧鬧的，甚至有些亂。
可蕭瑾垂眸看著那片暖融融的燈火時，卻忽然覺得。
這樣的年。
好像也不錯。
他眼底那點慣常的疏淡，不知不覺便淡了下去，連眉眼都染上了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