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看到我，這麼緊張？
白皙美麗的面龐帶著如夢初醒的茫然，一雙黑琉璃般純淨清透的瞳孔里，滿是來不及掩飾的慌亂。
程玉軻端正的唇揚起一抹溫和的弧度：「看到我，這麼緊張？」
眸光下意識地看向她桌子上攤開的記事本，「你在寫什麼？」
任清筠這才反應過來，做賊心虛般趕緊合上日記本，用身體遮擋住，支吾著回：
「沒……沒什麼……」
程玉軻瞧她臉紅的樣子，心中也有些猜測，笑了笑：
「看來是秘密啊。」
任清筠更加局促不安了，唯恐被他發現。
但程玉軻一向對別人的私事不感興趣，遂轉移了話題，問道：
「怎麼這麼晚了，還不下班？」
任清筠如實回：「我在查一個案子的資料。」
「什麼案子？」
「市場監管局移送過來的外資酒店跨境數據違規案。」
她暗暗呼了口氣，為瞞過心事，趕緊將電腦屏幕移向他那一側，簡略陳述：
「一家全球連鎖的五星級外資酒店，在我國境內收集住客的身份證信息、手機號、消費記錄後，依託後台系統，將它們自動回傳至境外營銷中心，再分流給第三方服務商，用於全球客戶畫像、大數據建模、精準廣告推送等商業盈利行為。」
「監管部認為這家酒店的數據傳輸行為沒有徵得用戶的單獨同意，且超出了規定的服務範圍，屬於跨境數據違規。」
「但因為該酒店使用的是全球統一系統且隸屬於境外總部管控，國內處罰只對境內企業有效，無法跨境抵達海外總部，便交由我們進行涉外法律協調。」
程玉軻微微傾身，金絲鏡片後深沉睿智的眸，大致瀏覽了一遍屏幕上的信息，便已瞭然於胸。
他問道：「那你負責的具體任務是什麼？」
任清筠答：「對相關判例進行檢索，以及比對各國規則。」
「所以，是遇到什麼困難了嗎？」 程玉軻明察秋毫。
任清筠猶豫一秒，她不習慣開口向人求助，無論是在生活中還是工作中，有事一般都自己硬扛著解決。
但此時此刻，在那雙沉穩深邃的黑眸注視下，她的心鬆動了。
仿佛有一股魔力，讓她天然地就想信賴他、依賴他。
她小心翼翼地開口：「我將全球主要國家的數據跨境規則和法律條文都查了一遍，發現這家外資酒店的數據傳輸行為，在西方國家是合規的，但在我們國內違法。」
程玉軻耐心地聽她說完，頷了頷首：「看來是查亂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任清筠羞愧地咬著唇，為自己業務的不成熟。
程玉軻寬慰她：「沒事，新人嘛，不了解很正常。」
任清筠更加難為情了，低著聲道：「我已經入職一年了……」
「才一年，在國際條法司可是連幼兒園都還沒畢業呢。」 程玉軻幽默化解她的內疚。
「國際條法司案件複雜，涉及的各國法律、國際規則更是繁雜如海，有的行為放在這個國家合適，移到別的地區就違法，有的今年適用，但根據政局的變化，明年法規又作廢了。」
「你不歷練個五六年，是無法觸類旁通、應用自如的。像我，雖然已經坐到了這個位子，也還是會遇到難以處理的問題，所以，才需要我們不斷去學習，時刻關注國際局勢的變化，與時俱進。」
他沒有擺出大領導的架子說教，而是以自己為例子，平等地開導她。
這讓她內心的擔憂自責紓解了不少，同時也不禁在心裡描摹他陷入難題、皺眉沉思的樣子。
她想像不出來。
在她的印象里，他一直以來的形象都是高大偉岸的，智慧敏銳、內核強大，充滿著耀眼的光環，仿佛無所不能。
天底下，還有什麼事能難得倒他呢？
程玉軻身子一動，不用指示，助理韓昃便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麼，眼疾手快推過來一把椅子。
程玉軻在轉椅上坐下，然後伸手示意了一下她身後的辦公椅，「坐吧。」
任清筠拘謹地在他面前坐了下來，身姿挺得板正，雙腿併攏，雙手規矩地放在膝上，一副聽訓的模樣。
程玉軻翹了翹唇，「放輕鬆，我們就當作一次普通的工作交流。」
說是這麼說，可他身上那股子久居上位的大領導威嚴和氣場，無論如何收斂，也都是壓不住的。
在外交場合，他一般穿西裝，氣質偏儒雅，可一旦換上行政夾克，便無端變得深沉嚴肅，周身籠罩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壓迫感。
儘管他儘量表現得平易近人，也還是讓人不敢直視。
任清筠和他相對而坐，近到能聞到他身上沉穩溫潤的木質香水味，緊張得連汗毛都豎了起來，視線微垂，心跳如擂鼓。
她第一次，離他這麼近呢。
雖然還有第三人在場，但助理掩在陰影里，和他們保持著一小段既能隨時聽命機動、又不打擾的距離，無聲無息的，仿若不存在。
因而，給了她一種和他獨處的錯覺。
更要命的是，他身高腿長，狹窄的過道根本容納不下他高大的身軀，轉椅在他身下都跟小孩子坐的玩具搖搖椅似地，兩條逆天長腿交疊屈著，面料上乘的黑色西褲稍微一動就會不小心擦過她的褲腿。
隔著面料，都能感覺到一陣酥麻的癢，像火一樣燒進她心裡，再不受控制地燎上面頰。
明明已入秋，氣溫轉涼，她此刻熱得簡直想拿把扇子猛扇風。
偏偏頭頂白熾燈又直直照在她身上，就跟X光一樣，將她泛紅的臉、侷促的神態、眼底的羞怯，無所遁形地呈現在他面前。
她真害怕他會看出異樣。
但程玉軻只當她是太敬畏自己，習以為常，並未說什麼，直接開啟話題道：
「我們來一起梳理這個案子吧。」
「我先考考你。」
任清筠瞬時集中精神。
「關於跨境數據的合規標準，是優先適用本土法，還是優先適用雙邊條約國際法？」
這是大學課本里的知識。
她認真作答：「雙邊條約屬於我國與其他國家正式締結生效的國際法，位階高於本土普通部門規章，涉外商事行為應優先適用條約義務。」
「那為什麼這家酒店的數據傳輸行為在西方國家完全合法，在華國就違規？」
任清筠抿唇思索片刻，謹慎回道：「根據我對比多國規則發現，西方國家允許『總協議統一授權』，也就是默認勾選即全盤同意，但我國卻要求單獨同意……」
「所以，我有些分不清是區域制度差異，還是條約義務差異……」
程玉軻一語點破她的錯誤：「你最大的問題，就是把各國本土私法，當成了跨境國際法。」
他耐心細緻地為她答疑解惑：「西方國家的GDPR 是域內本土監管法，只管他們境內的企業經營，不具備跨境條約效力。」
「而我國與西方國家簽訂的雙邊司法協助與數據保護協定，才是約束跨境傳輸的唯一國際法依據。」
他又問：「你知道，所有外資企業最擅長的投機取巧方式是什麼嗎？」
任清筠默了一息，很誠實地搖了搖頭，「不知道。」
「他們最擅長的手段，就是拿本土法合規，來規避跨境條約義務。」
他一針見血。
她似懂非懂。
程玉軻繼續道：「我再問你，本案違法的核心本質是什麼？」
褲腿又在不經意間擦過她的小腿。
任清筠不慎分神，渾身一個激靈。
臉再次難以抑制地泛起深深的酡紅。
等著她回答問題的程玉軻，敏感地察覺到了她的異常，眼神微眯。
「怎麼了？」
程玉軻端正的唇揚起一抹溫和的弧度：「看到我，這麼緊張？」
眸光下意識地看向她桌子上攤開的記事本，「你在寫什麼？」
任清筠這才反應過來，做賊心虛般趕緊合上日記本，用身體遮擋住，支吾著回：
「沒……沒什麼……」
程玉軻瞧她臉紅的樣子，心中也有些猜測，笑了笑：
「看來是秘密啊。」
任清筠更加局促不安了，唯恐被他發現。
但程玉軻一向對別人的私事不感興趣，遂轉移了話題，問道：
「怎麼這麼晚了，還不下班？」
任清筠如實回：「我在查一個案子的資料。」
「什麼案子？」
「市場監管局移送過來的外資酒店跨境數據違規案。」
她暗暗呼了口氣，為瞞過心事，趕緊將電腦屏幕移向他那一側，簡略陳述：
「一家全球連鎖的五星級外資酒店，在我國境內收集住客的身份證信息、手機號、消費記錄後，依託後台系統，將它們自動回傳至境外營銷中心，再分流給第三方服務商，用於全球客戶畫像、大數據建模、精準廣告推送等商業盈利行為。」
「監管部認為這家酒店的數據傳輸行為沒有徵得用戶的單獨同意，且超出了規定的服務範圍，屬於跨境數據違規。」
「但因為該酒店使用的是全球統一系統且隸屬於境外總部管控，國內處罰只對境內企業有效，無法跨境抵達海外總部，便交由我們進行涉外法律協調。」
程玉軻微微傾身，金絲鏡片後深沉睿智的眸，大致瀏覽了一遍屏幕上的信息，便已瞭然於胸。
他問道：「那你負責的具體任務是什麼？」
任清筠答：「對相關判例進行檢索，以及比對各國規則。」
「所以，是遇到什麼困難了嗎？」 程玉軻明察秋毫。
任清筠猶豫一秒，她不習慣開口向人求助，無論是在生活中還是工作中，有事一般都自己硬扛著解決。
但此時此刻，在那雙沉穩深邃的黑眸注視下，她的心鬆動了。
仿佛有一股魔力，讓她天然地就想信賴他、依賴他。
她小心翼翼地開口：「我將全球主要國家的數據跨境規則和法律條文都查了一遍，發現這家外資酒店的數據傳輸行為，在西方國家是合規的，但在我們國內違法。」
程玉軻耐心地聽她說完，頷了頷首：「看來是查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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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清筠羞愧地咬著唇，為自己業務的不成熟。
程玉軻寬慰她：「沒事，新人嘛，不了解很正常。」
任清筠更加難為情了，低著聲道：「我已經入職一年了……」
「才一年，在國際條法司可是連幼兒園都還沒畢業呢。」 程玉軻幽默化解她的內疚。
「國際條法司案件複雜，涉及的各國法律、國際規則更是繁雜如海，有的行為放在這個國家合適，移到別的地區就違法，有的今年適用，但根據政局的變化，明年法規又作廢了。」
「你不歷練個五六年，是無法觸類旁通、應用自如的。像我，雖然已經坐到了這個位子，也還是會遇到難以處理的問題，所以，才需要我們不斷去學習，時刻關注國際局勢的變化，與時俱進。」
他沒有擺出大領導的架子說教，而是以自己為例子，平等地開導她。
這讓她內心的擔憂自責紓解了不少，同時也不禁在心裡描摹他陷入難題、皺眉沉思的樣子。
她想像不出來。
在她的印象里，他一直以來的形象都是高大偉岸的，智慧敏銳、內核強大，充滿著耀眼的光環，仿佛無所不能。
天底下，還有什麼事能難得倒他呢？
程玉軻身子一動，不用指示，助理韓昃便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麼，眼疾手快推過來一把椅子。
程玉軻在轉椅上坐下，然後伸手示意了一下她身後的辦公椅，「坐吧。」
任清筠拘謹地在他面前坐了下來，身姿挺得板正，雙腿併攏，雙手規矩地放在膝上，一副聽訓的模樣。
程玉軻翹了翹唇，「放輕鬆，我們就當作一次普通的工作交流。」
說是這麼說，可他身上那股子久居上位的大領導威嚴和氣場，無論如何收斂，也都是壓不住的。
在外交場合，他一般穿西裝，氣質偏儒雅，可一旦換上行政夾克，便無端變得深沉嚴肅，周身籠罩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壓迫感。
儘管他儘量表現得平易近人，也還是讓人不敢直視。
任清筠和他相對而坐，近到能聞到他身上沉穩溫潤的木質香水味，緊張得連汗毛都豎了起來，視線微垂，心跳如擂鼓。
她第一次，離他這麼近呢。
雖然還有第三人在場，但助理掩在陰影里，和他們保持著一小段既能隨時聽命機動、又不打擾的距離，無聲無息的，仿若不存在。
因而，給了她一種和他獨處的錯覺。
更要命的是，他身高腿長，狹窄的過道根本容納不下他高大的身軀，轉椅在他身下都跟小孩子坐的玩具搖搖椅似地，兩條逆天長腿交疊屈著，面料上乘的黑色西褲稍微一動就會不小心擦過她的褲腿。
隔著面料，都能感覺到一陣酥麻的癢，像火一樣燒進她心裡，再不受控制地燎上面頰。
明明已入秋，氣溫轉涼，她此刻熱得簡直想拿把扇子猛扇風。
偏偏頭頂白熾燈又直直照在她身上，就跟X光一樣，將她泛紅的臉、侷促的神態、眼底的羞怯，無所遁形地呈現在他面前。
她真害怕他會看出異樣。
但程玉軻只當她是太敬畏自己，習以為常，並未說什麼，直接開啟話題道：
「我們來一起梳理這個案子吧。」
「我先考考你。」
任清筠瞬時集中精神。
「關於跨境數據的合規標準，是優先適用本土法，還是優先適用雙邊條約國際法？」
這是大學課本里的知識。
她認真作答：「雙邊條約屬於我國與其他國家正式締結生效的國際法，位階高於本土普通部門規章，涉外商事行為應優先適用條約義務。」
「那為什麼這家酒店的數據傳輸行為在西方國家完全合法，在華國就違規？」
任清筠抿唇思索片刻，謹慎回道：「根據我對比多國規則發現，西方國家允許『總協議統一授權』，也就是默認勾選即全盤同意，但我國卻要求單獨同意……」
「所以，我有些分不清是區域制度差異，還是條約義務差異……」
程玉軻一語點破她的錯誤：「你最大的問題，就是把各國本土私法，當成了跨境國際法。」
他耐心細緻地為她答疑解惑：「西方國家的GDPR 是域內本土監管法，只管他們境內的企業經營，不具備跨境條約效力。」
「而我國與西方國家簽訂的雙邊司法協助與數據保護協定，才是約束跨境傳輸的唯一國際法依據。」
他又問：「你知道，所有外資企業最擅長的投機取巧方式是什麼嗎？」
任清筠默了一息，很誠實地搖了搖頭，「不知道。」
「他們最擅長的手段，就是拿本土法合規，來規避跨境條約義務。」
他一針見血。
她似懂非懂。
程玉軻繼續道：「我再問你，本案違法的核心本質是什麼？」
褲腿又在不經意間擦過她的小腿。
任清筠不慎分神，渾身一個激靈。
臉再次難以抑制地泛起深深的酡紅。
等著她回答問題的程玉軻，敏感地察覺到了她的異常，眼神微眯。
「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