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外表裝純,野心大著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京A紅旗駛入二環線禁衛森嚴的部委大院,轉過幾條蔥鬱的榕樹夾道,在一處幽靜的獨棟院落前停下。

  后座車門開啟,程玉軻率先邁下車,習慣性整理衣襟,繞去另一側車門,十分紳士周到地伸出手,將洪盈月從車內攙下來。

  「今天辛苦了,早點休息,晚安。」

  溫雅的笑容無懈可擊,就連語氣都像設定好的程序一樣,抑揚頓挫鍥在最恰到好處的音節點上,讓人挑不出一絲錯。

  不愧是在國際外交戰場上縱橫捭闔、遊刃有餘的程司長。

  洪盈月冷淡地笑了笑:「你覺不覺得,你在下屬面前,都比對我更有人情味?」

  程玉軻:「………」

  「你的家族需要一位門當戶對的妻子,來為你的仕途裝點門面,鋪一條完美的晉升之路,畢竟不是誰都有資格當未來的外長夫人。」

  洪盈月慢條斯理:「而我的家族在政界影響力式微,急需依靠一樁實力雄厚的姻親注入新鮮血液,延續往日榮光。兩家一拍即合,所以,我們便順理成章地訂婚了。」

  「有什麼問題嗎?」 程玉軻極度理性平靜地回道:「各取所需,何樂而不為?」

  洪盈月微諷:「當然沒問題,你程司長說一不二,程家更是世代從政,在中央高層就扼據了兩個舉足輕重的實權位置,風光無倆、權勢滔天,誰敢有怨言?」

  程玉軻彬彬有禮、面不改色:「祖父輩的榮耀蔭庇罷了,我只望不辱門楣。」

  洪盈月挑了挑眉:「你這麼有犧牲精神,那我是不是也該識趣地說一聲——『合作愉快』?」

  程玉軻配合地伸出手,公事公辦的微笑:「合作愉快。」

  洪盈月氣得狠狠瞪了他一眼,甩頭走了。

  程玉軻無聲輕哂,收回被冷落的手,回身上車。

  司機張辰一身軍裝,始終正襟危坐,目不斜視,戴著白手套的雙手穩穩扶著方向盤,徵詢:

  「司長,回家還是回雍和宮?」

  父母所居之地為「家」,也在這片部委大院裡。

  因為占地面積太廣,園林環繞,所以離洪家有一段不短的距離。

  但,他還有另一座私人宅邸,坐落於雍和宮內。

  程玉軻搭腿靠著真皮座椅背,微垂目,鏡片後的墨眸晦暗不明,玉瓷般修長清冷的食指,心不在焉地撥了下千紙鶴柔軟的翅膀,淡聲回:

  「雍和宮。」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ᴛᴡ看書網→sʜᴜ.ᴛᴡ】

  ·

  次日中午,外務部,員工食堂。

  任清筠在窗口盛完飯菜,獨自端著餐盤尋找空位子。

  趙雨露重重地咳了一聲,原本四散而坐的部門同事,立馬像羊群似地聚攏到了一塊,將那一片位置都占滿了,邊角僅剩的一個空座位也被金生麗眼明手快甩了個包過去霸住了。

  那意思顯而易見,不歡迎她,並當眾孤立她。

  職場霸凌有時候來得就是這麼毫無理由,且明目張胆。

  其他部門的人見狀,皆掩著唇竊竊私語。

  場面登時變得尷尬。

  任清筠骨子裡清高,不屑於這種小兒科式的抱團排擠,挺直肩頸,目不斜視,在一張空著的四人桌邊坐了下來,泰然自若地吃著自己的午餐。

  雲騰姍姍來遲,一眼瞥見任清筠,欣喜地想打招呼,但再一看大堂里涇渭分明的座次格局,聲音瞬間卡在喉嚨口,有些心虛地收回了目光。

  為了合群,他打完飯,端著餐盤,很沒骨氣地走向了部門同事,在僅剩的那一個邊角空位上坐了下來。

  趙雨露故意拔高聲調,陰陽怪氣譏刺他:

  「怎麼不去跟你的女神坐一起啊?平常那麼積極地獻殷勤……還是你也自覺比不上昨天那個中東老男人,所以,知難而退了?」

  眾人都放肆地謔笑起來。

  金生麗也惡劣地搭著腔:「你的自我認知是對的,像你這種外地來的小鎮做題家,在京城一沒背景二沒勢力三沒人脈四沒財力,是入不了某人的眼的。」

  「她外表裝純,實則野心大著呢,想攀高枝,職級起碼得是個副處,你要熬到猴年馬月才能獲得一個可憐的入場資格啊?」

  最後的惋惜聽著真像那麼回事兒,但充滿了尖酸刻薄和冷冰冰的嘲諷。

  雲騰羞愧地低著臉,埋頭吃飯,不敢作聲。

  趙雨露和金生麗二人組都是京城本地人,據說家裡在官場很有些背景。

  雖說在京城,砸下一塊板磚,連處長都沒資格挨,最低也得是個局長,但對於他這樣的底層老百姓來說,哪怕是最低級的副科,他都惹不起。

  同事間的抱團欺凌,他蚍蜉難撼樹,只能當附膻的群蟻,以求自保。

  他自己也很羞恥,在保護喜歡的姑娘和當縮頭烏龜之間,他選擇了後者。

  食堂獨立於辦公主樓,占地面積不小,總共三層,中間挑空,一整個斜切面玻璃天頂倒映出澄藍的天和潔白的雲。

  程玉軻長身玉立在二樓走廊,一隻手漫理著西裝袖扣,兩道濃眉壓著,不露聲色俯瞰著一層大堂。

  適才那一幕,被全程、完整、無遺漏地呈現在他幽潭般的眸底。

  「呂處長,怎麼回事?」

  國際條法司下設多個處室,負責處理不同類型和領域的國際條約與法律事務,呂陽是數字國際法處的處長。

  呂陽聞聲,湊近一步,雙手交疊於身前,恭敬匯報:

  「昨晚在宴會上,費薩爾·阿卜杜拉先生大力誇讚任清筠專業、盡職,讓她出盡風頭,一些同事心中難免羨慕……」

  在上司面前,他儘量用詞委婉,這是他一貫秉持的中庸之道,雖治下清明廉潔,但不咄咄逼人、趕盡殺絕,俗稱圓滑的老好人。

  再者,這其中的偏頗也有幾分顧及趙雨露和金生麗家世背景的考量。

  但程玉軻不給面,一針見血:「是羨慕,還是嫉妒?」

  呂陽:「…………」

  他尷尬地擠出一絲笑,試圖打圓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職場也不例外。」

  「一個人太過優秀,聰明能幹又勤奮,獨樹一幟,自然會給其他人帶去壓力,引來同類的攀比和嫉妒,所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所以,我一向提倡人要懂得適時藏鋒守拙……」


  「這麼淺顯的道理,呂處長都不懂嗎?」

  犀利直接的語氣,與他溫雅矜貴、內斂持重的形象鮮明反比。

  呂陽一悚,額上滲出冷汗,迭聲應道:

  「是是是……程司長教訓得是……」

  「不過您請放心,這點小打小鬧無傷大雅,不會影響部門的團結和工作效率的。」

  程玉軻冷哼:「我看未必。」

  轉身下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