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老熟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91章 老熟人

  回到「渡鴉喙旅店」時,城市並未恢復平靜,遠處仍斷續傳來騷動聲,但主要街道上,由殘存守衛和冒險者臨時組織的巡邏隊開始出現,維持著一種脆弱而緊繃的秩序。

  客廳里,壁爐重新添了柴,驅散著從門縫滲入的寒意和硝煙味。先一步回來的珀芮正在調配某種氣味清的藥劑,鮑德溫沉默地擦拭著闊劍,阿爾哈茲閉目養神,薩門蒂不知道跑到了哪裡。

  而沙發上,奧黛麗正揉著太陽穴坐起身,那頂高筒帽歪在一邊,金色的長髮略顯凌亂。她翡翠綠的眸子眯著,適應著光線,臉上帶著宿醉未消的慵懶與不適。

  「哦,見鬼————」她聲音沙啞,手指用力按著額角,「我的頭,像是被棺材板夾過————」她瞥見走進來的楚隱舟等人,以及他們身上新鮮的血跡,煙塵和尚未散盡的殺氣,愣了一下。

  「我好像,錯過了什麼精彩節目?」她扯出個笑容,「城裡怎麼這麼吵?」

  「土匪打進來了。」楚隱舟言簡意賅,走到桌邊拿起水壺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飲而盡,「打了一架,現在暫時消停了。」

  奧黛麗眨眨眼,宿醉的大腦似乎花了點時間處理這個信息。「土匪?」她晃晃腦袋,試圖讓思緒更清晰,「所以————你們出去打架,就把我一個人扔在這兒醉死?」她語氣里倒沒有太多埋怨,更多是戲謔的自嘲。

  「你當時睡得很沉。」蘇見晴接口,而珀芮走到奧黛麗身前,遞過去一個小瓶,「醒酒藥,喝下去會好些。」

  奧黛麗接過,道了聲謝,嗅了嗅瓶口便仰頭喝了下去,苦澀的味道讓她整張臉都皺了起來,但眼神確實清明了不少。

  楚隱舟走到客廳中央,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聽著,剛才我們和城防軍一個叫威廉的軍官談了談。」他語氣平穩,「土匪們的先鋒被打退了,但主力還在城外,情況不明。他們需要眼睛,我們接了活,出城摸清土匪主力的動向和意圖。」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奧黛麗身上:「奧黛麗,你跟我去。」

  他知道她的【夜行者】心相能在暗中能發揮作用,利於潛行。

  奧黛麗聞言,懶洋洋地抬起一隻手,勾起嘴角,「讓一個宿醉剛醒的可憐女士,陪你去當偵察兵?」她聲音拖得有些長,帶著鼻音,「楚老大,你這安排真是————完美無缺啊。」

  說完,她自己先輕笑出聲,搖了搖頭,「開個玩笑,藥效上來了,我現在清醒多了。」

  楚隱舟看著她,「嗯」了一聲,算是接受了她的表態,隨後又看向蘇見晴:「蘇見晴也一起去,你的眼睛能提前發現危險。」

  蘇見晴點點頭,立即開始整備自己的火槍,最後,他看向欲言又止的蕾娜薇:「蕾娜薇,你留下。」

  蕾娜薇眉頭立刻皺起:「為什麼?我的劍可以————」

  「你的劍很重要,但需要留在這裡。」楚隱舟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城裡遠未安定,土匪可能再次偷襲,潰兵和暴徒也需要震懾。你和其他人一起留在這裡,幫忙穩住旅店周邊,注意城內任何異常動靜。我們保持聯絡。」

  他的理由充分,維護後方,預警二次襲擊,但更深層的考量他沒說。偵查需要的是隱蔽,敏捷和克制。

  蕾娜薇的聖騎士作風太「正」了,遇到土匪時,她可能不會迴避,容易打草驚蛇。況且,三個人目標小,機動性也更強。

  蕾娜薇與他對視片刻,碧藍眼眸中似乎閃過一絲失落,但更多的是理解與責任。她最終點了點頭,手按劍柄:「我明白了,我會守好這裡。你們務必小心。

  9

  「當然。」楚隱舟轉身,對著另外兩人說:「做好準備,準備出城轉轉吧。」

  奧黛麗的眼神已恢復了平日的銳利,利落地戴好帽子,開始檢查飛刀和隨身工具,「隨時可以出發。」她瞥了楚隱舟一眼,低聲嘟囔,「總比躺在沙發上錯過所有事強。」蘇見晴則默默檢查著火槍和彈藥包。

  幾分鐘後,三人悄然從旅店側門離開,向著城牆側方的那道缺口摸去,那邊連接著城外一片茂密而陰暗的森林。

  離開城市喧囂,進入森林的那一刻,一種截然不同的寂靜包裹了他們。空氣潮濕陰冷,帶著濃厚的腐殖質和菌類特有的腥甜氣息。高大的,形態詭異的巨型蘑菇和傘菌取代了樹木,構成了這片地下森林的主體,它們的菌蓋在黑暗中散發出幽藍,慘綠或暗紫色的微光,提供著僅能照亮腳下幾步路的詭譎照明。

  三人都不是新手,行進間默契地保持著三角隊形,楚隱舟在前,奧黛麗在側翼,蘇見晴斷後並警戒遠方。腳步儘可能放輕,踩在柔軟厚實的菌毯和苔蘚上。

  走了一段,奧黛麗忽然湊近楚隱舟,幾乎貼著他耳朵,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聲說:「我說,楚隱舟先生————」

  楚隱舟沒回頭,只是腳步微微一頓。周圍巨型菌蓋投下的陰影隨著孢子的微光緩緩流動,將兩人的身影切割得明暗不定。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我醒來後發現自己居然躺在沙發上,身上就蓋了條毯子。」

  奧黛麗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刻意的委屈和調侃,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你就這麼對待一位喝醉了酒,毫無防備的女士?哦,你可真是————傷透了我這顆脆弱的心。」

  楚隱舟側過頭瞥了她一眼,在菌類幽藍與慘綠光暈的交錯映照下,她翡翠綠的眼睛裡跳動著戲謔的光,嘴角那抹笑意在昏暗中被渲染得真假難辨。

  「行了,」他轉回頭,聲音平淡,帶著一絲不耐煩,「這時候就不要說這些有的沒的了,集中精神。」

  他假裝自己沒聽懂對方的暗示。

  「嘖,真無情。」奧黛麗輕笑一聲,卻沒再糾纏。她身形一晃,如同黑貓穿梭在黑夜裡一樣,融入了側方一片格外濃重的陰影里,只有那雙眼睛在暗處偶爾閃爍。

  蘇見晴跟在後面幾步,將兩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嘴角微微彎了彎,沒說什麼,只是更專注地調動【感性之眼】。

  森林裡的情緒色彩大多淡薄混沌,如同蒙著厚重水汽的玻璃,但任何一絲突兀的「顏色」都可能意味著危險。

  行進了約一刻鐘,楚隱舟突然抬起握拳的右手,示意停下。他蹲下身,【烏鴉之眼】

  賦予他的視覺如同真正的夜行猛禽,在常人看來幾乎一片模糊的昏暗處,他看到菌毯上有新鮮的腳印。

  「有人經過,不久,至少三人。」他低聲判斷,同時借著幽光看向兩位同伴,蘇見晴與奧黛麗隨即警覺了起來。

  繼續沿著那些痕跡繼續前進,而楚隱舟開始回憶起他與城防軍的談話。

  「城防軍給的情報里提到一個名字,頭狼。以前活躍在這一帶最兇悍的土匪頭目,有傳言說他已經死了。」

  「顯然,傳言不太可靠。」奧黛麗無聲地滑過來,接口道,她的目光如同梳子般掃視著前方黑暗,不放過任何不協調的輪廓。

  「沒錯。」楚隱舟站起身,聲音壓得很低,在孢子浮動的微光中繼續道,「他和他狼群從沒真正消失,只是藏得更深。金羽城主幾次下令出城清剿,每次都聲稱有斬獲,卻始終沒能根除,而且————」

  「城主喜歡把活捉的土匪,丟進銷金巢的競技場,供觀眾們娛樂。對頭狼和他的手下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所以這次攻城,不止是掠奪,」蘇見晴在後方輕聲總結,「是復仇。他們要拿下這座城,洗刷恥辱。」

  「而且會非常,非常賣力。」奧黛麗嘴角露出笑意,「一群被逼到死角,又自認為逮住機會的瘋狼————嘖,這趟差事果然有趣。」

  「提高警惕。」楚隱舟重新確認了方向,【烏鴉之眼】持續掃描著前方每一處可疑的陰影褶皺,「仇恨會讓他們更執著,也更危險。」

  就在他話音剛落,奧黛麗忽然動了動鼻尖,低聲道:「有股————野獸和金屬混合的味道。還有一點血腥味,很淡,但新鮮。」

  幾乎同時,蘇見晴閉眼片刻,再睜開時眼神驟然凝重:「前方偏左,我看到了,有惡意聚集。很冷,很專注————像鎖定獵物的餓狼。」

  楚隱舟立刻打出手勢,三人瞬間靜止,呼吸收斂,藉助巨型菌類的陰影將自己完全隱匿。

  森林裡那些原本被忽略的細微聲響,在此刻被寂靜放大成轟鳴的背景音,敲打著緊張的神經。

  就在他們屏息凝神,準備從右側更密集的菌叢迂迴時。

  「嗷——!!!」

  一聲糅合了狂怒、戰意與某種原始宣告意味的女性嘯叫,猛然炸響,徹底撕裂了森林偽裝的寧靜。

  左側一片密集的、菌蓋厚實如青銅盾牌般的真菌叢轟然爆開,破碎的菌塊和瀰漫的孢子粉塵中,一道寒光率先劈出。

  那是一柄長得驚人的單刃戰斧斧刃,帶著純粹力量撕裂空氣的尖嘯,自上而下,直劈楚隱舟的頭顱。

  太快!太突兀!

  楚隱舟的【烏鴉之眼】在攻擊發起前那一瞬,捕捉到了陰影的變化與菌絲被猛然扯斷的動靜。這預警讓他身體得以本能地向後急仰,幾乎與斧刃劈下的軌跡同步。

  斧刃擦著他的鼻尖掠過,森冷的殺氣激得他臉頰皮膚瞬間繃緊。沉重的斧頭深深劈入他剛才站立位置的菌毯,隨著一聲悶響,濕潤的泥土和斷裂的菌絲飛濺而起。

  緊隨斧頭,一道身影從破碎的菌叢與瀰漫的孢子煙塵中猛撲而出,帶著一股野性風暴般的氣息。

  那是一位高大的女戰士。她紅棕色的長髮扎在腦後,隨著她劇烈的動作狂野甩動,如同燃燒躍動的火焰。臉上那道淡藍色的刺青,在周圍菌類幽光的映照下,仿佛擁有了生命,為她野性俊美的面容平添了幾分神秘與兇悍,帶著圖騰的意味。她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驚人,燃燒著狂野的殺意與戰鬥的亢奮。

  她身上穿戴著粗獷的皮革護甲,領口是一圈灰白的獸毛,肩頭和胸口懸掛的骨飾因她的動作而咔噠作響。她的身材高大健碩,四肢修長,肌肉線條在撲擊的瞬間繃緊如弓弦。

  一斧劈空嵌入地面,她沒有絲毫遲滯,左手順勢下壓斧柄末端,右手同時向上發力,將戰斧輕巧而迅猛地從泥土中撬了出來,動作流暢得仿佛斧頭是她肢體的延伸。

  斧頭離地的瞬間,她腰肢一擰,雙腳已在濕滑的菌毯上踩穩,改為雙手持斧,怒視楚隱舟,喉嚨里滾動著低沉的咆哮,如同一頭鎖定獵物的猛獸。

  「敵襲!」

  楚隱舟低吼示警的同時,蘇見晴的槍口已穩穩抬起。而奧黛麗的飛刀更快,一抹寒光撕裂昏暗,直取這名女戰士的咽喉。

  飛刀將至,女戰士順著擰腰蓄力的態勢,整個上半身如繃緊的弓弦般向後一折,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致命一擊,刀鋒只在她刺青的臉頰上擦出一道血線。

  痛楚如火上澆油,她眼中凶光暴漲,折返的身體如壓到極致的彈簧般猛然彈回。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

  「砰!」

  蘇見晴的槍響了,子彈破膛而出,直射女戰士因彈回動作而暴露的右肩。

  女戰士的反應快得驚人,幾乎在槍響的同時,她借著身體迴旋的勢頭,雙手握住的長柄戰斧猛然向上一撩,進行精準迅疾的格擋,斧柄中段那包裹著金屬的部位,在昏暗中劃出一道短促的銀弧。

  「鐺!」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炸響,火花在菌叢的幽光中迸濺,子彈被厚重的斧柄彈開,不知射向了何處。而女戰士格擋的動作毫無遲滯,順暢地轉化為下一次攻擊的蓄力。

  她低吼一聲,借著格擋產生的反作用力,身體完成旋轉,沉重的戰斧隨全身力量爆發,劃出一道恐怖的新月弧光,再次以更猛烈的勢頭橫掃向楚隱舟的腰腹。

  楚隱舟足尖蹬地,身形向後急滑,戰斧以毫釐之差掠過他的身前,狠狠砍入一旁巨大的菌柄,汁液與孢子四濺。

  斧刃深嵌,女戰士的身體因劇烈碰撞而微微一震,一時間難以抽出戰斧,楚隱舟等的就是,他的槍口已然抬起,手指壓向扳機————

  「等等!別打!大姐頭!住手啊!」

  一個尖利到破音,充滿驚惶的男聲,驟然闖入了戰局。

  女戰士狂暴的動作猛地一頓,止住了試圖抽出斧頭的意圖。她血色的眼睛瞥向聲音來處,手中的戰斧卻依舊保持著蓄勢待發的姿態,而楚隱舟握著手槍的手也隨之一頓。

  緊接著,兩個狼狽不堪的身影連滾帶爬地從後面的菌叢深處鑽了出來。

  前面是個瘦高個,腦袋裹著髒污頭巾,只露一雙嚇得亂轉的眼睛,後面是個臉色煞白的矮胖子。

  那瘦高個連滾帶爬地衝到雙方之間,張開雙臂,聲音因激動和恐懼而顫抖:「自,自己人!大姐頭!都是自己人!

  隨後,他猛地轉向楚隱舟,指著自己大喊:「楚老大,楚隱舟老大,是我啊!」

  楚隱舟扣在扳機上的手指驟然鬆開。

  西塔?還有他身後那個一臉惶恐的矮胖子,是吉姆?

  是當初留在豐穰鎮的兩兄弟。

  楚隱舟的瞳孔微微收縮,目光迅速掃過這兩個不該出現在此地的身影。

  「你們兩個怎麼會在這裡?」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