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狼群
第190章 狼群
土匪洗劫者的雙刀捲起一片銀光，刀勢連綿不絕，沒有大開大合的劈砍，只有高效致命的絞殺。
楚隱舟匕首急架，格開刺向心口的一刀，另一道刀鋒已陰險地抹向大腿，他側步急避，對方刀尖變撩，自下而上挑向他的咽喉。
楚隱舟將【理性之眼】催動到極致，視野中信息奔流，看穿兩道刀鋒的軌跡，他的匕首如同活物，截住或帶偏致命的斬擊，他試圖在極近處用槍尋找空隙，但對方對槍口的警覺高得驚人，總能調整身法，避開槍口，並以猛烈的進攻迫使楚隱舟沒有瞄準的機會。
「鐺！鐺！鐺！」
匕首與雙刀在瞬息間多次交擊，火花進濺。楚隱舟手臂發麻，對方的力道不僅沉猛，而且一刀未盡一刀又至，幾乎不給他喘息之機。他被逼得連連後退，掠奪者大衣上再添了幾道痕跡，一道刀尖甚至擦過臉頰，留下一條血線。
「楚隱舟！」
蕾娜薇的喝聲傳來，她旋身斬開糾纏的敵人，將燃燒著金色光焰的闊劍收至腰側，化作一柄熾烈的【聖矛】，直刺土匪洗劫者後心。
那土匪卻似背後長眼，在與楚隱舟刀匕相格的剎那，他借力向側滑步，聖光矛尖擦著白色圍脖掠過，同時手中的雙刀也不忘再對著楚隱舟一頓揮砍。
楚隱舟順勢擰身躲閃，手槍趁機抬起。
「砰！」
槍焰噴吐，土匪洗劫者在失衡中仍猛縮肩頭，鉛彈擦過肩甲，撕開皮肉，帶出一串血珠。他悶哼一聲，跟蹌後退，雙刀仍穩穩指住二人，鐵面罩後傳出粗重的喘息。
隨著蕾娜薇加入戰局，形勢有所好轉，但依舊僵持。那名土匪雙刀舞動如飛，時而強攻楚隱舟，迫使蕾娜薇回護，時而虛晃一槍，驟然變向襲向蕾娜薇側翼。
他的刀法刁鑽而狠辣，在兩人合擊下竟仍守得嚴密，偶爾反擊，刀鋒所指皆是要害，一時間金屬交鳴之聲密如驟雨，聖光與刀光交織，並且土匪不斷扭轉身形，不斷將蕾娜薇格擋在自己身前，使楚隱舟的槍口難以對準。
就在這時，街道另一端傳來更加密集的腳步聲和呼喝聲。
「擋住他們！」
「援軍來了！是冒險者工會的人！」
「守衛隊也來了！殺啊！」
只見數十名裝備各異但神情彪悍的冒險者，朝這邊奔來，還有眾多身穿黑色鴉羽盔甲的守衛，從側翼和後方湧來，夾向剩餘的土匪。
援軍的加入，瞬間改變了戰場的局勢。
土匪洗劫者鐵面具後的目光迅速掃過戰場，他肩部的傷口還在滲血，但握刀的手穩如磐石。
最終，他將頭轉向楚隱舟，他轉動了下雙手的砍刀，鐵面罩後傳出一聲嘶啞的低語：「狼群————向你們致意。」
緊接著，他猛地昂首，發出一聲尖銳悠長，宛如真狼般的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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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
隨著這一聲令下，正在各處纏鬥的灰狼匪們聞聲，毫不猶豫地放棄了對手，向燃燒的街巷深處退去。
「想跑？」楚隱舟眼神一冷，舉槍瞄準那個快速後撤的身影。
「砰！砰！」
兩槍連射，但那土匪洗劫者的身手敏捷得不可思議，在複雜地形和燃燒的障礙間之字形穿梭，一發子彈擦著他的兜帽飛過，另一發只擊中了他身後一名土匪的大腿。而他自己，則在一個急轉彎後，閃入一棟半塌建築的陰影中，徹底失去了蹤影。
楚隱舟皺起眉，立刻調轉槍口，撂倒兩個逃跑稍慢的土匪，此時，援軍已徹底控制了這片街口。
戰鬥暫歇，只剩下燃燒的啪聲和傷者的呻吟，硝煙與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就在這時，楚隱舟眼角餘光瞥見，那個最早丟棄頭盔，帶頭哄搶珠寶店的前守衛，正鬼鬼祟祟地爬向那頂已燒得半焦的頭盔，似乎還想撿起來。
楚隱舟面無表情，只是抬起手臂，扣動扳機。
「砰！」
子彈精準地穿過二三十步的距離，鑽進那人的後心。他身體一僵，撲倒在焦黑的頭盔旁，不動了。
旁邊一名剛剛趕到的守衛軍官見狀，愣了一下，看向楚隱舟：「怎麼回事？」
楚隱舟收起槍，聳了聳肩，語氣平淡：「長官，有個土匪偷偷撿起長官的盔甲，想要偽裝自己，被我發現了。」
那守衛軍官看了看地上那具穿著守衛內襯，卻無頭盔的屍體，又看了看楚隱舟，他身後的同伴，以及滿地的土匪屍首，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揮揮手，讓手下繼續清理戰場。
楚隱舟轉身，目光掃過狼藉的戰場，硝煙尚未散盡，混合著血腥與焦糊的氣味頑固地滯留在空氣中。
一個身影踉蹌著走到他面前，是那個差點被砍掉腦袋的年輕守衛，他的臉上還殘留著恐懼的蒼白，但眼睛亮得驚人。
「先————先生！」年輕守衛的聲音有些顫抖，他努力挺直脊背，右手握拳貼在胸前，行了一個不太標準的軍禮，「感謝您！還有您的同伴們，您救了我的命！」
楚隱舟隨意地擺擺手，「舉手之勞。」
年輕守衛似乎被這種輕描淡寫的態度弄得有些無措，但感激之情不減。「我叫米勒，先生，剛加入守衛隊沒幾個月。」他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問，「不知道————閣下怎麼稱呼？」
「楚隱舟。」
名字報得很隨意，楚隱舟說完，便不再看他，轉身走向聚攏過來的同伴們。
「怎麼樣？都沒事吧？」楚隱舟的目光快速掃過眾人，蕾娜薇正在用聖光為朱妮婭處理手臂上的淺傷，鮑德溫沉默地望向土匪退卻的方向，珀芮在檢查藥劑包，阿爾哈茲閉目靠牆，臉色蒼白，薩門蒂則抱著雙臂，白色面具上的漆黑眼窩望著燃燒的城市。
蘇見晴走到楚隱舟身邊，壓低聲音，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你就這麼直接把真名告訴他了？也不起個假名，綽號什麼的，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來著嗎？」
楚隱舟聳聳肩，「用不上。」他含糊地說，「一個名字而已。」
蘇見晴有些無奈地笑了笑：「行吧，您可真是希望出名啊，楚隱舟先生。」
「不管是惡名還是善名，」楚隱舟咽下略帶苦味的草汁，「我都會用本名，無所謂。
「」
他的目光變得沉靜，腦中回放著剛才的交鋒，特別是那個戴著鐵面具的土匪洗劫者。
極快的刀，戰場淬鍊出的狠辣，撤退時的果斷，還有那句低語——————
「狼群————」他低聲念道。
「唔，狼群啊。」蘇見晴接口，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這倒是讓我想起了一個傳聞————一個在荒野名聲很響的狠角色，麾下就聚集著一幫悍匪，自稱頭狼。」
楚隱舟眉頭一挑：「頭狼？」
「你也聽說過？」
「有點印象。在砂岩哨站的時候，聽一個叫豺爺的土匪頭目提過。不過那時候他說————頭狼已經死了？」
楚隱舟搖了搖頭，看著眼前尚未熄滅的戰火，「現在看來，傳言不太靠譜。或者，死過一次的傢伙，又活過來了。」
他的目光投向遠方城牆缺口的方向。「不管怎樣，銷金巢接下來有的忙了。權力真空，外敵環伺——————狼群這次只是先鋒試探，真正的硬仗恐怕還在後頭。」
確認同伴們大多無礙後，楚隱舟決定先回旅店休整。
就在此時，那名之前與楚隱舟對話的守衛軍官，快步走了過來。
他的臉上帶著風霜和一道舊疤，他站在楚隱舟面前，鄭重地點了點頭。
「楚隱舟先生，感謝你救了我兄弟，米勒。」軍官的聲音粗糲但誠懇，「那小子剛入伍，差點就折在這兒。我叫威廉，是西區這段防線的負責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楚隱舟的同伴們。「你們剛才的表現，我們都看在眼裡。沒有你們，這個口子堵不住，損失會大得多。」
「眼下城裡亂得很，但我們這些還想守住家，保住命的人，總得湊在一起商量個辦法。不知能否請您，移步去我們臨時的指揮所坐坐？就在前面不遠。有些情況————或許您會感興趣。也算是我個人，想表示一下感謝。」
楚隱舟回頭望了眼同伴，轉回頭看向威廉，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攤了攤手，語氣輕鬆：「好啊，完全沒問題。反正————」
他頓了頓，嘴角似乎勾起一抹笑意，「這也不是我第一次被請去做客了。」
威廉點點頭，「感謝您的信任，這邊請。」
他正要引路，蕾娜薇已擋在楚隱舟身側。她一手輕按劍柄，另一隻手打開了頭盔罩，碧藍的眼眸露出嚴肅的目光，聲音清晰而正式：「我是蕾娜薇·沙蒂永，遵循古老誓言的聖騎士，此刻正行走於我的朝聖之途。請問，諸位邀請我的同伴，所為何事？」
氣氛微微一凝。
楚隱舟抬手，輕輕拍了拍蕾娜薇緊握劍柄的手背。「沒事，蕾娜薇。威廉長官看起來沒惡意，只是想聊聊。」
他補充道，「大概是想談談，怎麼對付那群土匪。」
蕾娜薇的目光在威廉臉上停留片刻，威廉下意識挺直了背。終於，她微微頷首：「既然是為守護與秩序之事，無有惡意，那麼，請允許我與同伴一同前往。」
「當然，當然！聖騎士閣下，您的光明正合時宜。」威廉連忙說道。
「既然這樣，」蘇見晴也笑吟吟地湊了上來，站到楚隱舟另一側，「也不妨多帶我一個吧？」
威廉看著這陣容，只能連連點頭：「歡迎，各位都請。」
楚隱舟帶著蕾娜薇和蘇見晴，跟著威廉穿過街道，來到了所謂的臨時指揮所。
那是一個被簡單清理出來的物資倉庫，裡面已聚集了十幾個人，除了守衛，還有幾個冒險者工會的代表，人人臉上寫著疲憊，焦慮和一絲狠厲。
楚隱舟三人的進入吸引了所有目光。威廉走到主位，清了清嗓子，聲音沉重：「諸位，情況大家都看到了。城主金羽已死，銷金巢現在是無主之地」
他拳頭砸在桌子上，「而城外，那幫土匪抓住了機會，今天來的只是先鋒，一旦主力壓境，我們根本守不住！」
他環視眾人，眼中布滿血絲：「更麻煩的是，城內也是一團亂麻。守衛隊裡，有人還想履行職責，也有人————心思活絡了。想著怎麼趁亂撈一筆，甚至想自己當主子！」
威廉的目光落在楚隱舟身上，帶著懇切：「你們幾位，是在混亂一開始，就主動站出來對抗土匪，保護平民的。我們看到了。在這種時候，還能這麼做的人————太少了。或許，是我們可以信任的人。」
倉庫內一片沉默。
蕾娜薇上前半步，盔甲輕響，聲音迴蕩：「守護無辜，對抗暴虐，是吾等誓言。邪惡行徑當前，我們不會坐視不管。」
蘇見晴則更直接：「那麼，威廉長官，你具體想讓我們做什麼？守城？還是別的？」
威廉深吸一口氣，身體前傾，壓低聲音：「我們需要更多情報，需要在外面活動，打探那些土匪的行蹤，幾位身手不凡————能否請你們，出城一趟？摸清頭狼主力的動向，搞清楚他們的計劃，不需要正面衝突，只要情報！」
他語氣更加懇切：「我知道這非常危險，但————只要我們能穩住局勢，擊退土匪，銷金巢絕不會忘記諸位的功勞，金羽城主的寶庫，城市的酬謝，必定讓諸位滿意！」
楚隱舟安靜地聽著，手指摸著匕首的刀柄，直到威廉說完，他才抬起眼，聲音平穩：「不錯的提議，威廉長官。聽上去，像是把我們當成最好用的刀，插到最危險的地方去。」
能者多勞？得了吧，他不吃這套。
威廉臉色一僵：「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是不是，不重要。」楚隱舟打斷他，「重要的是，風險極高，收益————卻建立在你們能穩住局勢，能擊退土匪，並且你們幾位還信守承諾，事後認帳的這些前提上。」
他微微歪頭，「先生，我怎麼知道，你不是在利用我們，去為你們的內部爭鬥————當炮灰呢？」
倉庫里的氣氛頓時緊繃。
威廉的臉色變幻，最終化為一聲苦笑。他攤開手，指著倉庫里的人們：「楚先生，您也看到了。我們這裡，都是些還想為這座城，為城裡普通人做點事的小人物。我知道銷金巢的名聲————但至少在這裡的這些人，我們站在的————是儘可能守住秩序，減少流血的那一邊。是正義————」
「正義？」楚隱舟忽然輕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威廉長官，跟我說這些，很難說服我。我見過太多以正義為名的事了。」
他目光轉向蕾娜薇，嘴角多了幾分笑意，「或許，你可以跟這位聖騎士小姐，好好聊一聊關於拯救一座腐敗之城的大義，責任和光明前途。」
然後，他重新看向威廉，眼神里只剩下純粹的冷靜：「但對於我，我是個務實的人————我們不如聊聊更實際的東西。比如，報酬。確切地說，是預付的報酬，或者至少是————讓我們覺得這趟冒險值得的，看得見摸得著的誠意。」
威廉和倉庫里的其他人顯然沒料到楚隱舟如此直接，幾個冒險者代表交換著眼神，似乎覺得這才是熟悉的「冒險者」做派。
威廉深吸幾口氣，努力平復情緒。「金羽城主的財產————現在動不了，太多眼睛盯著。但是————」
他像是下定了決心，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神秘，「有一點，我可以告訴你們。城主金羽，他飼養了一頭怪物，一頭巨大無比，恐怖異常的怪物，形似巨鴉————它被稱作尖叫魔。」
楚隱舟心裡差點笑出聲，他能不能說點自己不知道的？但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配合地微微前傾。
威廉見他似乎感興趣，繼續說道：「據說，城主為了供奉，餵養這頭怪物，投入了無數財富，甚至專門修建了秘密的巢穴和寶庫。」
「如果你們能找到那裡————」他眼中閃過一道光，「裡面的東西，都歸你們！作為預付的誠意和未來酬勞的一部分！」
楚隱舟挑了挑眉，臉上露出幾分興趣。
看來那個大烏鴉還真和烏鴉的習性一樣，有收集財富的癖好。
這不巧了嗎，楚隱舟也喜歡收集財富。
他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消化這個「驚天秘密」。然後，他緩緩走到桌前，手指在粗糙的木桌上輕輕敲了敲。
「有意思————」他拉長了語調，「好吧，威廉先生，我答應你。」
「讓我們多聊聊關於那群土匪的事吧，例如，關於頭狼，您知道多少？」
土匪洗劫者的雙刀捲起一片銀光，刀勢連綿不絕，沒有大開大合的劈砍，只有高效致命的絞殺。
楚隱舟匕首急架，格開刺向心口的一刀，另一道刀鋒已陰險地抹向大腿，他側步急避，對方刀尖變撩，自下而上挑向他的咽喉。
楚隱舟將【理性之眼】催動到極致，視野中信息奔流，看穿兩道刀鋒的軌跡，他的匕首如同活物，截住或帶偏致命的斬擊，他試圖在極近處用槍尋找空隙，但對方對槍口的警覺高得驚人，總能調整身法，避開槍口，並以猛烈的進攻迫使楚隱舟沒有瞄準的機會。
「鐺！鐺！鐺！」
匕首與雙刀在瞬息間多次交擊，火花進濺。楚隱舟手臂發麻，對方的力道不僅沉猛，而且一刀未盡一刀又至，幾乎不給他喘息之機。他被逼得連連後退，掠奪者大衣上再添了幾道痕跡，一道刀尖甚至擦過臉頰，留下一條血線。
「楚隱舟！」
蕾娜薇的喝聲傳來，她旋身斬開糾纏的敵人，將燃燒著金色光焰的闊劍收至腰側，化作一柄熾烈的【聖矛】，直刺土匪洗劫者後心。
那土匪卻似背後長眼，在與楚隱舟刀匕相格的剎那，他借力向側滑步，聖光矛尖擦著白色圍脖掠過，同時手中的雙刀也不忘再對著楚隱舟一頓揮砍。
楚隱舟順勢擰身躲閃，手槍趁機抬起。
「砰！」
槍焰噴吐，土匪洗劫者在失衡中仍猛縮肩頭，鉛彈擦過肩甲，撕開皮肉，帶出一串血珠。他悶哼一聲，跟蹌後退，雙刀仍穩穩指住二人，鐵面罩後傳出粗重的喘息。
隨著蕾娜薇加入戰局，形勢有所好轉，但依舊僵持。那名土匪雙刀舞動如飛，時而強攻楚隱舟，迫使蕾娜薇回護，時而虛晃一槍，驟然變向襲向蕾娜薇側翼。
他的刀法刁鑽而狠辣，在兩人合擊下竟仍守得嚴密，偶爾反擊，刀鋒所指皆是要害，一時間金屬交鳴之聲密如驟雨，聖光與刀光交織，並且土匪不斷扭轉身形，不斷將蕾娜薇格擋在自己身前，使楚隱舟的槍口難以對準。
就在這時，街道另一端傳來更加密集的腳步聲和呼喝聲。
「擋住他們！」
「援軍來了！是冒險者工會的人！」
「守衛隊也來了！殺啊！」
只見數十名裝備各異但神情彪悍的冒險者，朝這邊奔來，還有眾多身穿黑色鴉羽盔甲的守衛，從側翼和後方湧來，夾向剩餘的土匪。
援軍的加入，瞬間改變了戰場的局勢。
土匪洗劫者鐵面具後的目光迅速掃過戰場，他肩部的傷口還在滲血，但握刀的手穩如磐石。
最終，他將頭轉向楚隱舟，他轉動了下雙手的砍刀，鐵面罩後傳出一聲嘶啞的低語：「狼群————向你們致意。」
緊接著，他猛地昂首，發出一聲尖銳悠長，宛如真狼般的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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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
隨著這一聲令下，正在各處纏鬥的灰狼匪們聞聲，毫不猶豫地放棄了對手，向燃燒的街巷深處退去。
「想跑？」楚隱舟眼神一冷，舉槍瞄準那個快速後撤的身影。
「砰！砰！」
兩槍連射，但那土匪洗劫者的身手敏捷得不可思議，在複雜地形和燃燒的障礙間之字形穿梭，一發子彈擦著他的兜帽飛過，另一發只擊中了他身後一名土匪的大腿。而他自己，則在一個急轉彎後，閃入一棟半塌建築的陰影中，徹底失去了蹤影。
楚隱舟皺起眉，立刻調轉槍口，撂倒兩個逃跑稍慢的土匪，此時，援軍已徹底控制了這片街口。
戰鬥暫歇，只剩下燃燒的啪聲和傷者的呻吟，硝煙與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就在這時，楚隱舟眼角餘光瞥見，那個最早丟棄頭盔，帶頭哄搶珠寶店的前守衛，正鬼鬼祟祟地爬向那頂已燒得半焦的頭盔，似乎還想撿起來。
楚隱舟面無表情，只是抬起手臂，扣動扳機。
「砰！」
子彈精準地穿過二三十步的距離，鑽進那人的後心。他身體一僵，撲倒在焦黑的頭盔旁，不動了。
旁邊一名剛剛趕到的守衛軍官見狀，愣了一下，看向楚隱舟：「怎麼回事？」
楚隱舟收起槍，聳了聳肩，語氣平淡：「長官，有個土匪偷偷撿起長官的盔甲，想要偽裝自己，被我發現了。」
那守衛軍官看了看地上那具穿著守衛內襯，卻無頭盔的屍體，又看了看楚隱舟，他身後的同伴，以及滿地的土匪屍首，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揮揮手，讓手下繼續清理戰場。
楚隱舟轉身，目光掃過狼藉的戰場，硝煙尚未散盡，混合著血腥與焦糊的氣味頑固地滯留在空氣中。
一個身影踉蹌著走到他面前，是那個差點被砍掉腦袋的年輕守衛，他的臉上還殘留著恐懼的蒼白，但眼睛亮得驚人。
「先————先生！」年輕守衛的聲音有些顫抖，他努力挺直脊背，右手握拳貼在胸前，行了一個不太標準的軍禮，「感謝您！還有您的同伴們，您救了我的命！」
楚隱舟隨意地擺擺手，「舉手之勞。」
年輕守衛似乎被這種輕描淡寫的態度弄得有些無措，但感激之情不減。「我叫米勒，先生，剛加入守衛隊沒幾個月。」他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問，「不知道————閣下怎麼稱呼？」
「楚隱舟。」
名字報得很隨意，楚隱舟說完，便不再看他，轉身走向聚攏過來的同伴們。
「怎麼樣？都沒事吧？」楚隱舟的目光快速掃過眾人，蕾娜薇正在用聖光為朱妮婭處理手臂上的淺傷，鮑德溫沉默地望向土匪退卻的方向，珀芮在檢查藥劑包，阿爾哈茲閉目靠牆，臉色蒼白，薩門蒂則抱著雙臂，白色面具上的漆黑眼窩望著燃燒的城市。
蘇見晴走到楚隱舟身邊，壓低聲音，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你就這麼直接把真名告訴他了？也不起個假名，綽號什麼的，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來著嗎？」
楚隱舟聳聳肩，「用不上。」他含糊地說，「一個名字而已。」
蘇見晴有些無奈地笑了笑：「行吧，您可真是希望出名啊，楚隱舟先生。」
「不管是惡名還是善名，」楚隱舟咽下略帶苦味的草汁，「我都會用本名，無所謂。
「」
他的目光變得沉靜，腦中回放著剛才的交鋒，特別是那個戴著鐵面具的土匪洗劫者。
極快的刀，戰場淬鍊出的狠辣，撤退時的果斷，還有那句低語——————
「狼群————」他低聲念道。
「唔，狼群啊。」蘇見晴接口，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這倒是讓我想起了一個傳聞————一個在荒野名聲很響的狠角色，麾下就聚集著一幫悍匪，自稱頭狼。」
楚隱舟眉頭一挑：「頭狼？」
「你也聽說過？」
「有點印象。在砂岩哨站的時候，聽一個叫豺爺的土匪頭目提過。不過那時候他說————頭狼已經死了？」
楚隱舟搖了搖頭，看著眼前尚未熄滅的戰火，「現在看來，傳言不太靠譜。或者，死過一次的傢伙，又活過來了。」
他的目光投向遠方城牆缺口的方向。「不管怎樣，銷金巢接下來有的忙了。權力真空，外敵環伺——————狼群這次只是先鋒試探，真正的硬仗恐怕還在後頭。」
確認同伴們大多無礙後，楚隱舟決定先回旅店休整。
就在此時，那名之前與楚隱舟對話的守衛軍官，快步走了過來。
他的臉上帶著風霜和一道舊疤，他站在楚隱舟面前，鄭重地點了點頭。
「楚隱舟先生，感謝你救了我兄弟，米勒。」軍官的聲音粗糲但誠懇，「那小子剛入伍，差點就折在這兒。我叫威廉，是西區這段防線的負責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楚隱舟的同伴們。「你們剛才的表現，我們都看在眼裡。沒有你們，這個口子堵不住，損失會大得多。」
「眼下城裡亂得很，但我們這些還想守住家，保住命的人，總得湊在一起商量個辦法。不知能否請您，移步去我們臨時的指揮所坐坐？就在前面不遠。有些情況————或許您會感興趣。也算是我個人，想表示一下感謝。」
楚隱舟回頭望了眼同伴，轉回頭看向威廉，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攤了攤手，語氣輕鬆：「好啊，完全沒問題。反正————」
他頓了頓，嘴角似乎勾起一抹笑意，「這也不是我第一次被請去做客了。」
威廉點點頭，「感謝您的信任，這邊請。」
他正要引路，蕾娜薇已擋在楚隱舟身側。她一手輕按劍柄，另一隻手打開了頭盔罩，碧藍的眼眸露出嚴肅的目光，聲音清晰而正式：「我是蕾娜薇·沙蒂永，遵循古老誓言的聖騎士，此刻正行走於我的朝聖之途。請問，諸位邀請我的同伴，所為何事？」
氣氛微微一凝。
楚隱舟抬手，輕輕拍了拍蕾娜薇緊握劍柄的手背。「沒事，蕾娜薇。威廉長官看起來沒惡意，只是想聊聊。」
他補充道，「大概是想談談，怎麼對付那群土匪。」
蕾娜薇的目光在威廉臉上停留片刻，威廉下意識挺直了背。終於，她微微頷首：「既然是為守護與秩序之事，無有惡意，那麼，請允許我與同伴一同前往。」
「當然，當然！聖騎士閣下，您的光明正合時宜。」威廉連忙說道。
「既然這樣，」蘇見晴也笑吟吟地湊了上來，站到楚隱舟另一側，「也不妨多帶我一個吧？」
威廉看著這陣容，只能連連點頭：「歡迎，各位都請。」
楚隱舟帶著蕾娜薇和蘇見晴，跟著威廉穿過街道，來到了所謂的臨時指揮所。
那是一個被簡單清理出來的物資倉庫，裡面已聚集了十幾個人，除了守衛，還有幾個冒險者工會的代表，人人臉上寫著疲憊，焦慮和一絲狠厲。
楚隱舟三人的進入吸引了所有目光。威廉走到主位，清了清嗓子，聲音沉重：「諸位，情況大家都看到了。城主金羽已死，銷金巢現在是無主之地」
他拳頭砸在桌子上，「而城外，那幫土匪抓住了機會，今天來的只是先鋒，一旦主力壓境，我們根本守不住！」
他環視眾人，眼中布滿血絲：「更麻煩的是，城內也是一團亂麻。守衛隊裡，有人還想履行職責，也有人————心思活絡了。想著怎麼趁亂撈一筆，甚至想自己當主子！」
威廉的目光落在楚隱舟身上，帶著懇切：「你們幾位，是在混亂一開始，就主動站出來對抗土匪，保護平民的。我們看到了。在這種時候，還能這麼做的人————太少了。或許，是我們可以信任的人。」
倉庫內一片沉默。
蕾娜薇上前半步，盔甲輕響，聲音迴蕩：「守護無辜，對抗暴虐，是吾等誓言。邪惡行徑當前，我們不會坐視不管。」
蘇見晴則更直接：「那麼，威廉長官，你具體想讓我們做什麼？守城？還是別的？」
威廉深吸一口氣，身體前傾，壓低聲音：「我們需要更多情報，需要在外面活動，打探那些土匪的行蹤，幾位身手不凡————能否請你們，出城一趟？摸清頭狼主力的動向，搞清楚他們的計劃，不需要正面衝突，只要情報！」
他語氣更加懇切：「我知道這非常危險，但————只要我們能穩住局勢，擊退土匪，銷金巢絕不會忘記諸位的功勞，金羽城主的寶庫，城市的酬謝，必定讓諸位滿意！」
楚隱舟安靜地聽著，手指摸著匕首的刀柄，直到威廉說完，他才抬起眼，聲音平穩：「不錯的提議，威廉長官。聽上去，像是把我們當成最好用的刀，插到最危險的地方去。」
能者多勞？得了吧，他不吃這套。
威廉臉色一僵：「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是不是，不重要。」楚隱舟打斷他，「重要的是，風險極高，收益————卻建立在你們能穩住局勢，能擊退土匪，並且你們幾位還信守承諾，事後認帳的這些前提上。」
他微微歪頭，「先生，我怎麼知道，你不是在利用我們，去為你們的內部爭鬥————當炮灰呢？」
倉庫里的氣氛頓時緊繃。
威廉的臉色變幻，最終化為一聲苦笑。他攤開手，指著倉庫里的人們：「楚先生，您也看到了。我們這裡，都是些還想為這座城，為城裡普通人做點事的小人物。我知道銷金巢的名聲————但至少在這裡的這些人，我們站在的————是儘可能守住秩序，減少流血的那一邊。是正義————」
「正義？」楚隱舟忽然輕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威廉長官，跟我說這些，很難說服我。我見過太多以正義為名的事了。」
他目光轉向蕾娜薇，嘴角多了幾分笑意，「或許，你可以跟這位聖騎士小姐，好好聊一聊關於拯救一座腐敗之城的大義，責任和光明前途。」
然後，他重新看向威廉，眼神里只剩下純粹的冷靜：「但對於我，我是個務實的人————我們不如聊聊更實際的東西。比如，報酬。確切地說，是預付的報酬，或者至少是————讓我們覺得這趟冒險值得的，看得見摸得著的誠意。」
威廉和倉庫里的其他人顯然沒料到楚隱舟如此直接，幾個冒險者代表交換著眼神，似乎覺得這才是熟悉的「冒險者」做派。
威廉深吸幾口氣，努力平復情緒。「金羽城主的財產————現在動不了，太多眼睛盯著。但是————」
他像是下定了決心，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神秘，「有一點，我可以告訴你們。城主金羽，他飼養了一頭怪物，一頭巨大無比，恐怖異常的怪物，形似巨鴉————它被稱作尖叫魔。」
楚隱舟心裡差點笑出聲，他能不能說點自己不知道的？但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配合地微微前傾。
威廉見他似乎感興趣，繼續說道：「據說，城主為了供奉，餵養這頭怪物，投入了無數財富，甚至專門修建了秘密的巢穴和寶庫。」
「如果你們能找到那裡————」他眼中閃過一道光，「裡面的東西，都歸你們！作為預付的誠意和未來酬勞的一部分！」
楚隱舟挑了挑眉，臉上露出幾分興趣。
看來那個大烏鴉還真和烏鴉的習性一樣，有收集財富的癖好。
這不巧了嗎，楚隱舟也喜歡收集財富。
他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消化這個「驚天秘密」。然後，他緩緩走到桌前，手指在粗糙的木桌上輕輕敲了敲。
「有意思————」他拉長了語調，「好吧，威廉先生，我答應你。」
「讓我們多聊聊關於那群土匪的事吧，例如，關於頭狼，您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