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特務營二連
「姓朱，你們應該知道他是誰。」牛盛昌答道。
何一豐沒有再問，伸手又從懷裡拿出來一個信封，打開之後，他從信封里拿出幾張照片，遞向牛盛昌，嘴裡在說道：「這裡有幾張照片，你看一下，是他們中的哪一個。」
牛盛昌接過照片，只看了兩張，就將一張照片撿了出來，展示在何一豐眼前，嘴上說道：「是他。」
何一豐伸手取走了牛盛昌手裡展示的照片，只是一眼，他的神情就變得凝重起來。
「想不到，竟然是條最大的魚。」
何一豐道一聲，把照片遞給了一旁一直沒有吭聲的杜威。
杜威怎會不明白何一豐此舉的意圖，看過何一豐遞來的照片，他走動地下室出入口下方，仰頭向上叫喊一聲，「下來個人。」
聲音落下，一名士兵出現在了口子上方。
「連長，什麼事？」士兵問道。
杜威舉起手裡的照片，說道：「把照片拿去給大家看看，這是我們這次行動清除的目標，讓他們把樣子記清楚了。」
「是，連長。」
士兵答應道，踩著梯子下來，取走了杜威手裡的照片。
「看的時候注意隱蔽，不要漏了光。」杜威提醒一聲。
「知道了，連長。」
士兵答應一聲，走到梯子前，踩著梯子回到了地面……
杜威向士兵做交代的時候，另一邊，何一豐掏出煙，取一支，遞向了牛盛昌，嘴裡招呼一聲，「來一支——」
牛盛昌一聲拒絕，「戒了。」
何一豐沒去勉強，點燃了手裡的煙。
抽著煙，他向牛盛昌問道：「倉庫在村子裡的什麼位置？這個人要在村子裡待多久？還有，我們怎麼撤退——是從我們進村的路線撤走？還是另走一條線，從別的方向撤走？」
牛盛昌一個問題都沒有回答，而是問道：「信上面說的錢，你們帶來沒有？」
「帶來了——」
何一豐回答道，「不過不是現大洋，是銀行本票，各省會城市和一些大城市都能兌換。」
說著話，何一豐打開挎在肩上的那個帆布包，從帆布包里拿出一個本子，翻出藏在本子裡的一張銀行本票，遞給了牛盛昌，「這是兩萬大洋，你收好了。」
牛盛昌接過本票，認真地檢查了一番，這才小心收好。
向士兵做完交代的杜威，這時也走了回來。
「現在可以說了嗎？」
何一豐向牛盛昌問一聲。
牛盛昌說道：「說很難說清楚，我還是給你們畫個圖吧——把你的本子拿我用一下。有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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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一豐將剛放進帆布包里的本子拿了出來，又從包里取出一支筆，然後將這兩樣遞給牛盛昌。
接過遞來的本子和筆，牛盛昌蹲了下來。
「給我照下亮。」他道一聲。
杜威走到馬燈前，將掛在石壁上的馬燈摘了下來，舉著，在牛盛昌面前蹲了下來。
何一豐也跟著蹲下。
燈光下，牛盛昌很快將謝家村和那座倉庫在村子裡的位置，畫了出來。
畫完，他拿著筆，指著畫出來的圖，開始向何一豐和杜威做講解——
「謝家村一共有六個進出村的口子——這一個，是最主要的那個，今晚我就是從這個口子出的村，其他五個在這裡、這裡……」
牛盛昌將圖上畫出來的重要地點位置和進出線路，向兩人詳細地講了一遍。
講完後，他指著圖上的一條線路，說道：「事完以後，你們就從這裡撤退，往西南方向一直走，那裡有座青雲山；到了青雲山以後，接下來該怎麼走——是留在山裡等待援軍，還是尋找機會衝出去，就只能由你們自己去做選擇了；」
「現在說一下你們有多少行動時間——我離開村子的時候，這位朱姓首長還沒有吃飯；吃完飯，等到檢查完，他還要開會做出一些指示；會開完，他還要召見一些人，聽一些工作匯報……這些工作加在一起，他最少要在村子裡待上三個小時！這裡我要說明一下，就是再晚，他也是要離開的，不會留在村子裡過夜；」
「還有……」
一些交代的話說完，牛盛昌將本子和筆遞還給了何一豐，然後站起身來，說道：「我要說的就這些，你們要沒什麼問題，我們就此別過吧。」
跟著站起身的何一豐，將收到的本子遞給了杜威，眼睛看著牛盛昌，問道：「就是說，接下來我們要幹些什麼，你都知道，對不對？」
「是的，我都知道。」
牛盛昌點頭承認，跟著問道，「怎麼，怕我泄密，想殺我滅口？」
何一豐搖頭，「要泄密你早就泄密了，不會等到現在。」
「那你問這話是什麼意思？」
「剛才我燒掉的那兩封信，是你寫的？」
「當然不是。」
「那是誰寫的？又是誰讓你來通知我們的？」
「抱歉，這我不能告訴你。」
「既然你什麼都知道，那你就應該清楚，子彈是不長眼睛的，你要不告訴我們這個人是誰，造成了誤傷怎麼辦？」
「放心吧，誤傷不了——」
「你怎麼知道誤傷不了？」
「他現在人都不在村子裡了，你們怎麼去誤傷？」
「你能肯定？」
「我當然能肯定！」
「……好吧，那我們就此別過，我送你上去。」
何一豐指了指梯子。
「有勞了。」
牛盛昌客氣一聲，向梯子走了過去。
三個人上到地面，牛盛昌走到放背簍的地方，將地上的背簍背起。
「我走了，希望我們還能見面。」
向何一豐、杜威告別一聲，沒等兩人做出回應，牛盛昌便轉了一個方向，向山林深處走去。
何一豐祝福一聲，「一路保重。」
牛盛昌沒有做回應。
很快，牛盛昌的身影便在樹林裡消失不見。
何一豐轉身向著杜威，說道：「杜連長，集合隊伍，我們出發。」
杜威沒有動，盯著牛盛昌消失的方向，問道：「你就這麼相信他？」
何一豐看了眼視線剛離開的方向，答道：「我們到現在都還能安然無恙，我憑什麼不相信他？——開始行動吧，杜連長。」
杜威沒有動，問道：「不用電台通知你們科長一聲？」
何一豐搖了搖頭，「時間有限，任務要緊，就不通知了。」
「隊伍集合，準備出發。」
杜威向在一旁等候的三名中隊長，下達了命令。
不長的時間過去，這支八十一人的特別行動隊集結完畢。
那些鼓舞士氣、做好犧牲準備的話，在這支隊伍出發前，別動總隊的總隊長亢傑和「行營」調查科科長戴笠，就已經向這支隊伍說過了，如今身在「匪區」，時間有限，那些激勵的話自然沒必要再說。
「跟著我。出發！」
杜威道一聲，轉過身，向山下走去。
特別行動隊很快下到了山下。
到了山下，杜威整理了一下隊伍，以排為單位，讓隊伍排列成三列，而後隊伍邁著齊整的步伐，向兩公里外的謝家村走去。
行進了約二十分鐘，隊伍來到了謝家村與大路相通的路口。
路口到村口有兩百米左右的距離。
走在隊伍最前面的杜威和何一豐一拐身，將隊伍帶向了通往謝家村的這條路……
再有四五十米就到謝家村村口，但村口依然安安靜靜。
杜威心頭生出了懷疑。
他放慢了腳步，向與他並肩而行的何一豐問一聲，「不是說村口有警戒哨的嗎，怎麼一個人都沒有？」
他的話音剛落，村口的黑暗裡便現出一名手裡端著槍的紅軍士兵。
這名士兵向他眼前的這支隊伍大聲問道：「站住，你們是哪個部隊的？」
聽到紅軍士兵的這一聲問，何一豐心頭的一塊石頭落了地——他心裡也有和杜威一樣的懷疑。
從這名紅軍士兵問話的語氣來看，他們這支特別行動隊的到來，並沒有引起這些紅軍警衛士兵的警惕。
何一豐信心大增。
這種深入「敵」後的行動，死亡的概率是極高的，每一名挑選出來，參與這次行動的隊員，都已經做好了赴死的心理準備，包括何一豐。
但如果還有存活下來的可能，誰又不滿懷希望？！——這同樣包括負責此次行動的何一豐。
杜威這時一聲令下，「停止前進。」
隊伍停了下來。
杜威看向何一豐，說道：「指導員，還是你來回答吧。」
「好，我來。」
何一豐沒有推辭，答應一聲後，他嘴一張，大聲將牛盛昌交代過的話說了出來，「我們是五軍團三十八師特務營二連的。」
「你們來這裡幹什麼？」守在村口的警戒士兵又是一問。
何一豐大聲回答道：「我們師長讓我們來這裡接受首長的命令。」
「你們師長是誰？營長是誰？你又叫什麼名字？」紅軍士兵又是一問。
何一豐按照牛盛昌交代的，報出了紅五軍團三十八師師長、特務營營長和自己的假名字。
紅軍士兵沒有再問，招呼一聲，「你們過來吧。」
招呼完，紅軍士兵便退進了村口的黑暗裡。
何一豐是在上上個月，戴笠當上「行營」調查科代理科長以後，才來的南昌，今天之前，他還沒有和紅軍正面打過交道。
何一豐沒有再問，伸手又從懷裡拿出來一個信封，打開之後，他從信封里拿出幾張照片，遞向牛盛昌，嘴裡在說道：「這裡有幾張照片，你看一下，是他們中的哪一個。」
牛盛昌接過照片，只看了兩張，就將一張照片撿了出來，展示在何一豐眼前，嘴上說道：「是他。」
何一豐伸手取走了牛盛昌手裡展示的照片，只是一眼，他的神情就變得凝重起來。
「想不到，竟然是條最大的魚。」
何一豐道一聲，把照片遞給了一旁一直沒有吭聲的杜威。
杜威怎會不明白何一豐此舉的意圖，看過何一豐遞來的照片，他走動地下室出入口下方，仰頭向上叫喊一聲，「下來個人。」
聲音落下，一名士兵出現在了口子上方。
「連長，什麼事？」士兵問道。
杜威舉起手裡的照片，說道：「把照片拿去給大家看看，這是我們這次行動清除的目標，讓他們把樣子記清楚了。」
「是，連長。」
士兵答應道，踩著梯子下來，取走了杜威手裡的照片。
「看的時候注意隱蔽，不要漏了光。」杜威提醒一聲。
「知道了，連長。」
士兵答應一聲，走到梯子前，踩著梯子回到了地面……
杜威向士兵做交代的時候，另一邊，何一豐掏出煙，取一支，遞向了牛盛昌，嘴裡招呼一聲，「來一支——」
牛盛昌一聲拒絕，「戒了。」
何一豐沒去勉強，點燃了手裡的煙。
抽著煙，他向牛盛昌問道：「倉庫在村子裡的什麼位置？這個人要在村子裡待多久？還有，我們怎麼撤退——是從我們進村的路線撤走？還是另走一條線，從別的方向撤走？」
牛盛昌一個問題都沒有回答，而是問道：「信上面說的錢，你們帶來沒有？」
「帶來了——」
何一豐回答道，「不過不是現大洋，是銀行本票，各省會城市和一些大城市都能兌換。」
說著話，何一豐打開挎在肩上的那個帆布包，從帆布包里拿出一個本子，翻出藏在本子裡的一張銀行本票，遞給了牛盛昌，「這是兩萬大洋，你收好了。」
牛盛昌接過本票，認真地檢查了一番，這才小心收好。
向士兵做完交代的杜威，這時也走了回來。
「現在可以說了嗎？」
何一豐向牛盛昌問一聲。
牛盛昌說道：「說很難說清楚，我還是給你們畫個圖吧——把你的本子拿我用一下。有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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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一豐將剛放進帆布包里的本子拿了出來，又從包里取出一支筆，然後將這兩樣遞給牛盛昌。
接過遞來的本子和筆，牛盛昌蹲了下來。
「給我照下亮。」他道一聲。
杜威走到馬燈前，將掛在石壁上的馬燈摘了下來，舉著，在牛盛昌面前蹲了下來。
何一豐也跟著蹲下。
燈光下，牛盛昌很快將謝家村和那座倉庫在村子裡的位置，畫了出來。
畫完，他拿著筆，指著畫出來的圖，開始向何一豐和杜威做講解——
「謝家村一共有六個進出村的口子——這一個，是最主要的那個，今晚我就是從這個口子出的村，其他五個在這裡、這裡……」
牛盛昌將圖上畫出來的重要地點位置和進出線路，向兩人詳細地講了一遍。
講完後，他指著圖上的一條線路，說道：「事完以後，你們就從這裡撤退，往西南方向一直走，那裡有座青雲山；到了青雲山以後，接下來該怎麼走——是留在山裡等待援軍，還是尋找機會衝出去，就只能由你們自己去做選擇了；」
「現在說一下你們有多少行動時間——我離開村子的時候，這位朱姓首長還沒有吃飯；吃完飯，等到檢查完，他還要開會做出一些指示；會開完，他還要召見一些人，聽一些工作匯報……這些工作加在一起，他最少要在村子裡待上三個小時！這裡我要說明一下，就是再晚，他也是要離開的，不會留在村子裡過夜；」
「還有……」
一些交代的話說完，牛盛昌將本子和筆遞還給了何一豐，然後站起身來，說道：「我要說的就這些，你們要沒什麼問題，我們就此別過吧。」
跟著站起身的何一豐，將收到的本子遞給了杜威，眼睛看著牛盛昌，問道：「就是說，接下來我們要幹些什麼，你都知道，對不對？」
「是的，我都知道。」
牛盛昌點頭承認，跟著問道，「怎麼，怕我泄密，想殺我滅口？」
何一豐搖頭，「要泄密你早就泄密了，不會等到現在。」
「那你問這話是什麼意思？」
「剛才我燒掉的那兩封信，是你寫的？」
「當然不是。」
「那是誰寫的？又是誰讓你來通知我們的？」
「抱歉，這我不能告訴你。」
「既然你什麼都知道，那你就應該清楚，子彈是不長眼睛的，你要不告訴我們這個人是誰，造成了誤傷怎麼辦？」
「放心吧，誤傷不了——」
「你怎麼知道誤傷不了？」
「他現在人都不在村子裡了，你們怎麼去誤傷？」
「你能肯定？」
「我當然能肯定！」
「……好吧，那我們就此別過，我送你上去。」
何一豐指了指梯子。
「有勞了。」
牛盛昌客氣一聲，向梯子走了過去。
三個人上到地面，牛盛昌走到放背簍的地方，將地上的背簍背起。
「我走了，希望我們還能見面。」
向何一豐、杜威告別一聲，沒等兩人做出回應，牛盛昌便轉了一個方向，向山林深處走去。
何一豐祝福一聲，「一路保重。」
牛盛昌沒有做回應。
很快，牛盛昌的身影便在樹林裡消失不見。
何一豐轉身向著杜威，說道：「杜連長，集合隊伍，我們出發。」
杜威沒有動，盯著牛盛昌消失的方向，問道：「你就這麼相信他？」
何一豐看了眼視線剛離開的方向，答道：「我們到現在都還能安然無恙，我憑什麼不相信他？——開始行動吧，杜連長。」
杜威沒有動，問道：「不用電台通知你們科長一聲？」
何一豐搖了搖頭，「時間有限，任務要緊，就不通知了。」
「隊伍集合，準備出發。」
杜威向在一旁等候的三名中隊長，下達了命令。
不長的時間過去，這支八十一人的特別行動隊集結完畢。
那些鼓舞士氣、做好犧牲準備的話，在這支隊伍出發前，別動總隊的總隊長亢傑和「行營」調查科科長戴笠，就已經向這支隊伍說過了，如今身在「匪區」，時間有限，那些激勵的話自然沒必要再說。
「跟著我。出發！」
杜威道一聲，轉過身，向山下走去。
特別行動隊很快下到了山下。
到了山下，杜威整理了一下隊伍，以排為單位，讓隊伍排列成三列，而後隊伍邁著齊整的步伐，向兩公里外的謝家村走去。
行進了約二十分鐘，隊伍來到了謝家村與大路相通的路口。
路口到村口有兩百米左右的距離。
走在隊伍最前面的杜威和何一豐一拐身，將隊伍帶向了通往謝家村的這條路……
再有四五十米就到謝家村村口，但村口依然安安靜靜。
杜威心頭生出了懷疑。
他放慢了腳步，向與他並肩而行的何一豐問一聲，「不是說村口有警戒哨的嗎，怎麼一個人都沒有？」
他的話音剛落，村口的黑暗裡便現出一名手裡端著槍的紅軍士兵。
這名士兵向他眼前的這支隊伍大聲問道：「站住，你們是哪個部隊的？」
聽到紅軍士兵的這一聲問，何一豐心頭的一塊石頭落了地——他心裡也有和杜威一樣的懷疑。
從這名紅軍士兵問話的語氣來看，他們這支特別行動隊的到來，並沒有引起這些紅軍警衛士兵的警惕。
何一豐信心大增。
這種深入「敵」後的行動，死亡的概率是極高的，每一名挑選出來，參與這次行動的隊員，都已經做好了赴死的心理準備，包括何一豐。
但如果還有存活下來的可能，誰又不滿懷希望？！——這同樣包括負責此次行動的何一豐。
杜威這時一聲令下，「停止前進。」
隊伍停了下來。
杜威看向何一豐，說道：「指導員，還是你來回答吧。」
「好，我來。」
何一豐沒有推辭，答應一聲後，他嘴一張，大聲將牛盛昌交代過的話說了出來，「我們是五軍團三十八師特務營二連的。」
「你們來這裡幹什麼？」守在村口的警戒士兵又是一問。
何一豐大聲回答道：「我們師長讓我們來這裡接受首長的命令。」
「你們師長是誰？營長是誰？你又叫什麼名字？」紅軍士兵又是一問。
何一豐按照牛盛昌交代的，報出了紅五軍團三十八師師長、特務營營長和自己的假名字。
紅軍士兵沒有再問，招呼一聲，「你們過來吧。」
招呼完，紅軍士兵便退進了村口的黑暗裡。
何一豐是在上上個月，戴笠當上「行營」調查科代理科長以後，才來的南昌，今天之前，他還沒有和紅軍正面打過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