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泥沼
接到那個電話的時候，明昭正在陪承安玩耍。
屏幕上是個陌生號碼，她本來不想接，可那號碼連著響了三次，她只好擦了擦手，接起來。
「您好，請問是明昭女士嗎？」
一個溫和的男聲，語氣客氣得像客服。
「我是。請問您是哪位？」
「我是陳氏集團的業務經理，我姓周。是這樣的，我們公司最近在籌備一個高端家居品牌的項目，想跟您談談合作的可能性。明女士在業內的聲譽我們一直很關注，尤其是您那個『尋』系列，我們非常欣賞。」
明昭握著手機，心跳快了一拍。
陳氏集團，國內家居行業的老牌企業，規模比她的工坊大了不知多少倍。如果能跟他們合作，工坊的知名度會再上一個台階。
「請問您是怎麼找到我的聯繫方式的？」
「哦，是我們董事長通過朋友介紹的。聽說您和林晚晴女士認識？我們董事長跟林女士也是老相識了。」
林晚晴。
明昭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一點。這個名字像一根細刺，輕輕扎了她一下。但她想了想，又覺得是自己多心了。林晚晴認識的人多，介紹一樁生意也不是什麼稀奇事。工坊正處在上升期，這個機會確實難得。
「好的，您方便把具體合作方案發給我看看嗎？」
「當然。這樣吧，我們約個時間面談，我把方案帶過去，您也帶些作品樣品來看看。您什麼時候有空？」
明昭想了想：「後天下午可以。」
「那太好了。到時見。」
掛了電話，明昭看著手機屏幕，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承安伸出兩隻糊著胖乎乎的小手要她抱。她把他抱起來，用紙巾擦他的臉蛋和手指。
「媽媽談了個大生意，」她笑著跟他說，「要是談成了，媽媽就可以給你買更大更好的玩具了。」
承安聽不懂，只是咯咯笑著，小胖手拍在她臉上。
約飯的地方在城西一家私房菜館，包廂很雅致。明昭到的時候，那個姓周的業務經理已經到了，四十多歲，穿著得體，笑容可掬。他身邊還坐著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據說是陳氏的副總。
「明女士，久仰大名。」副總站起來跟她握手，「您那個『尋』系列，我們團隊都研究過。傳統工藝和現代設計的結合，做得非常巧妙。」
明昭笑著客氣了幾句，坐下來，把帶來的作品樣品放在桌上。
飯局前半段很順利。對方對她的設計很感興趣，問了幾個專業問題，她都一一解答了。席間喝了幾杯酒，明昭的酒量一般，今天這酒比平時烈，喝了兩杯就覺得臉有些發燙。
她拿出手機，想給顧凜舟發條消息，告訴他自己在談合作。可剛點亮屏幕，那個姓周的業務經理又端起酒杯。
「明女士，我們再喝一杯。這杯敬您，以後合作愉快。」
明昭只好放下手機，又喝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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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她開始覺得有些不對勁。頭越來越沉，眼皮越來越重，眼前的東西開始打晃。她扶著桌沿站起來，想說自己要先走。可站起來的那一瞬間，天旋地轉，她整個人往旁邊倒去。
有人扶住了她。
「明女士，您喝多了。我們去旁邊的休息室坐坐吧。」
她想搖頭，想說不用了，可嘴巴像被堵住了，發不出聲音。她被人半扶半架著往外走，走廊里的燈在眼前晃成一條光帶。最後那點清醒的念頭裡，她閃過一個名字——凜舟。
然後是黑暗。
三
顧凜舟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在辦公室看文件。
消息是林晚晴發來的，配了一張照片。照片裡，明昭靠在一個男人的肩膀上，那人的手搭在她腰間，兩人站在包廂門口。燈光昏黃，角度曖昧，明昭的臉紅撲撲的，眼睛半閉著，像是喝醉了。
林晚晴的消息跟著來了：「凜舟，我在餐廳吃飯，碰見一個很像昭昭的人。她好像喝了挺多，跟幾個男人在一起，我看著不太放心，又有合作要談，一時走不開，就先跟你說一聲。」
顧凜舟盯著那張照片，手指攥緊了手機。
他撥了明昭的電話，響了好幾聲，沒人接。他又撥，還是沒人接。他站起來，拿了外套往外走。一路上他打了七八個電話，一個都沒通。他開著車，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那張照片。那個男人的手搭在她腰間，她靠在他的肩上，臉紅紅的，眼睛閉著。
車子停在餐廳門口的時候，顧凜舟深吸了一口氣。他告訴自己，可能只是喝多了，被人扶著。她不是那種人。
可推開門的那一刻，他看見明昭靠在沙發扶手上，那個姓周的男人正蹲在她旁邊，低著頭跟她說著什麼。離得很近，近到能看見那人的嘴唇快貼到她的耳朵了。顧凜舟腦子裡那根弦，斷了。
他走過去，一把抓住那男人的肩膀，把他拉開。
「你幹什麼的？」
那男人被拉得踉蹌了一下，臉上一驚，看見顧凜舟陰沉的臉，趕緊舉起雙手：「您是……顧總？誤會，誤會——明女士喝多了，我正準備送她回家——」
「不必了。」
顧凜舟彎腰，把明昭抱起來。明昭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是他，含糊地叫了一聲：「凜舟……」
他沒應她，抱著她大步往外走。明昭在他懷裡，只覺得他的手臂箍得很緊，勒得她有些疼。她伸手想摸摸他的臉，他偏頭躲開了。
上了車，他把她放進副駕駛，系好安全帶，自己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一路上他一句話都沒說，臉色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
明昭的酒勁還沒過去，頭昏昏沉沉的。可她看見了他的表情，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往下沉。
「凜舟……」她伸手去碰他的手臂，「你怎麼了？」
他甩開了她的手。
那個動作很輕，卻像一耳光打在明昭臉上。她的酒醒了大半。
到家的時候，孩子們已經睡了。王媽迎出來，看見明昭被顧凜舟半抱著進門，趕緊過來幫忙。
「先生，太太怎麼了？」
「沒事，喝多了。」顧凜舟的聲音沒什麼溫度，「你去休息吧。」
王媽看了看明昭，又看了看顧凜舟的臉色，欲言又止，轉身走了。
顧凜舟把明昭放在沙發上，站起來，退後一步，看著她。明昭靠在沙發靠背上，仰著頭看他。他的臉繃得很緊，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裡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凜舟，」她開口，聲音有些啞，「今天的事，是談合作。那個陳氏的人——」
「陳氏？」顧凜舟打斷她，「哪個陳氏？」
「陳氏集團，家居品牌……」
「陳氏集團的總裁姓鄭。」他冷冷地說，「我沒有聽過什麼陳氏姓周的副總。」
明昭愣住了。
「你被人騙了。」他說，「你連對方是誰都沒查清楚，就跟人喝酒？喝成這樣？被人拍下來發給我？」
他把手機拿出來，翻到那張照片，遞到她面前。
明昭看著那張照片，看著自己靠在一個陌生男人肩上的畫面，心一點一點往下沉。她不知道這張照片是誰拍的，是誰發給他的。可她看得見照片上那個曖昧的角度，看得見那男人搭在她腰間的手，看得見自己紅撲撲的臉和半閉的眼睛。怎麼看，都不清白。
「這不是你想的那樣。」她說，聲音有些抖，「我真的在談合作，後來酒喝多了，我頭暈，那個人扶了我一下——」
「扶一下扶到肩膀上去了？」
「凜舟——」
「明昭，」他打斷她，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冷意，「你是不是覺得，我以前騙過你，所以你現在也可以這樣對我？」
明昭看著他那雙眼睛，那裡面的東西像一塊冰，砸在她心上。她張了張嘴，想解釋，想告訴他那個周經理是怎麼約她的，林晚晴是怎麼牽的線，那酒是怎麼不對勁的。可話到嘴邊，看見他看她的那種目光——那種審視的、冷的、不信任的目光——她把話咽了回去。
「你不信我？」她問。
「你讓我怎麼信？」他的聲音又冷又硬，「我看見那張照片，看見你靠在別人身上。我打了十幾個電話，你一個都沒接。我去找你的時候，那個男人蹲在你旁邊，離你那麼近——你讓我怎麼信？」
明昭看著他，眼眶慢慢紅了。
「我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她說，聲音輕輕的，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顧凜舟沒有說話。他只是站在她面前，看著她，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明昭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顧凜舟，」她叫他，連名帶姓，「你為了別人發來的一張照片，就來質問我，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他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
明昭從沙發上站起來，繞過他，往樓上走。腳步有些踉蹌，但她走得很穩。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她停下來，沒有回頭。
她上樓了。
顧凜舟站在客廳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他低頭看了看手機里那張照片，又抬頭看了看空蕩蕩的樓梯。
窗外夜色沉沉。屋裡安靜得像一個巨大的空洞。
他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睛，攥著手機的那隻手，骨節泛白。
樓上，承安房間的門被輕輕推開。明昭走進去，蹲在床邊，看著熟睡的兒子。小傢伙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張著，小手舉過頭頂。
明昭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蛋。
眼淚一顆一顆掉下來，落在床邊。她沒有擦，就那麼蹲在那裡，無聲地流著淚。
她想起外婆說過的話——日子太好了，就要小心。老天爺看不得人太得意。她不知道是誰在背後設了這個局，也不知道顧凜舟什麼時候才會信她。
可是，今晚的月亮，很冷，怎麼辦？
屏幕上是個陌生號碼，她本來不想接，可那號碼連著響了三次，她只好擦了擦手，接起來。
「您好，請問是明昭女士嗎？」
一個溫和的男聲，語氣客氣得像客服。
「我是。請問您是哪位？」
「我是陳氏集團的業務經理，我姓周。是這樣的，我們公司最近在籌備一個高端家居品牌的項目，想跟您談談合作的可能性。明女士在業內的聲譽我們一直很關注，尤其是您那個『尋』系列，我們非常欣賞。」
明昭握著手機，心跳快了一拍。
陳氏集團，國內家居行業的老牌企業，規模比她的工坊大了不知多少倍。如果能跟他們合作，工坊的知名度會再上一個台階。
「請問您是怎麼找到我的聯繫方式的？」
「哦，是我們董事長通過朋友介紹的。聽說您和林晚晴女士認識？我們董事長跟林女士也是老相識了。」
林晚晴。
明昭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一點。這個名字像一根細刺，輕輕扎了她一下。但她想了想，又覺得是自己多心了。林晚晴認識的人多，介紹一樁生意也不是什麼稀奇事。工坊正處在上升期，這個機會確實難得。
「好的，您方便把具體合作方案發給我看看嗎？」
「當然。這樣吧，我們約個時間面談，我把方案帶過去，您也帶些作品樣品來看看。您什麼時候有空？」
明昭想了想：「後天下午可以。」
「那太好了。到時見。」
掛了電話，明昭看著手機屏幕，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承安伸出兩隻糊著胖乎乎的小手要她抱。她把他抱起來，用紙巾擦他的臉蛋和手指。
「媽媽談了個大生意，」她笑著跟他說，「要是談成了，媽媽就可以給你買更大更好的玩具了。」
承安聽不懂，只是咯咯笑著，小胖手拍在她臉上。
約飯的地方在城西一家私房菜館，包廂很雅致。明昭到的時候，那個姓周的業務經理已經到了，四十多歲，穿著得體，笑容可掬。他身邊還坐著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據說是陳氏的副總。
「明女士，久仰大名。」副總站起來跟她握手，「您那個『尋』系列，我們團隊都研究過。傳統工藝和現代設計的結合，做得非常巧妙。」
明昭笑著客氣了幾句，坐下來，把帶來的作品樣品放在桌上。
飯局前半段很順利。對方對她的設計很感興趣，問了幾個專業問題，她都一一解答了。席間喝了幾杯酒，明昭的酒量一般，今天這酒比平時烈，喝了兩杯就覺得臉有些發燙。
她拿出手機，想給顧凜舟發條消息，告訴他自己在談合作。可剛點亮屏幕，那個姓周的業務經理又端起酒杯。
「明女士，我們再喝一杯。這杯敬您，以後合作愉快。」
明昭只好放下手機，又喝了一杯。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酒過三巡，她開始覺得有些不對勁。頭越來越沉，眼皮越來越重，眼前的東西開始打晃。她扶著桌沿站起來，想說自己要先走。可站起來的那一瞬間，天旋地轉，她整個人往旁邊倒去。
有人扶住了她。
「明女士，您喝多了。我們去旁邊的休息室坐坐吧。」
她想搖頭，想說不用了，可嘴巴像被堵住了，發不出聲音。她被人半扶半架著往外走，走廊里的燈在眼前晃成一條光帶。最後那點清醒的念頭裡，她閃過一個名字——凜舟。
然後是黑暗。
三
顧凜舟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在辦公室看文件。
消息是林晚晴發來的，配了一張照片。照片裡，明昭靠在一個男人的肩膀上，那人的手搭在她腰間，兩人站在包廂門口。燈光昏黃，角度曖昧，明昭的臉紅撲撲的，眼睛半閉著，像是喝醉了。
林晚晴的消息跟著來了：「凜舟，我在餐廳吃飯，碰見一個很像昭昭的人。她好像喝了挺多，跟幾個男人在一起，我看著不太放心，又有合作要談，一時走不開，就先跟你說一聲。」
顧凜舟盯著那張照片，手指攥緊了手機。
他撥了明昭的電話，響了好幾聲，沒人接。他又撥，還是沒人接。他站起來，拿了外套往外走。一路上他打了七八個電話，一個都沒通。他開著車，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那張照片。那個男人的手搭在她腰間，她靠在他的肩上，臉紅紅的，眼睛閉著。
車子停在餐廳門口的時候，顧凜舟深吸了一口氣。他告訴自己，可能只是喝多了，被人扶著。她不是那種人。
可推開門的那一刻，他看見明昭靠在沙發扶手上，那個姓周的男人正蹲在她旁邊，低著頭跟她說著什麼。離得很近，近到能看見那人的嘴唇快貼到她的耳朵了。顧凜舟腦子裡那根弦，斷了。
他走過去，一把抓住那男人的肩膀，把他拉開。
「你幹什麼的？」
那男人被拉得踉蹌了一下，臉上一驚，看見顧凜舟陰沉的臉，趕緊舉起雙手：「您是……顧總？誤會，誤會——明女士喝多了，我正準備送她回家——」
「不必了。」
顧凜舟彎腰，把明昭抱起來。明昭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是他，含糊地叫了一聲：「凜舟……」
他沒應她，抱著她大步往外走。明昭在他懷裡，只覺得他的手臂箍得很緊，勒得她有些疼。她伸手想摸摸他的臉，他偏頭躲開了。
上了車，他把她放進副駕駛，系好安全帶，自己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一路上他一句話都沒說，臉色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
明昭的酒勁還沒過去，頭昏昏沉沉的。可她看見了他的表情，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往下沉。
「凜舟……」她伸手去碰他的手臂，「你怎麼了？」
他甩開了她的手。
那個動作很輕，卻像一耳光打在明昭臉上。她的酒醒了大半。
到家的時候，孩子們已經睡了。王媽迎出來，看見明昭被顧凜舟半抱著進門，趕緊過來幫忙。
「先生，太太怎麼了？」
「沒事，喝多了。」顧凜舟的聲音沒什麼溫度，「你去休息吧。」
王媽看了看明昭，又看了看顧凜舟的臉色，欲言又止，轉身走了。
顧凜舟把明昭放在沙發上，站起來，退後一步，看著她。明昭靠在沙發靠背上，仰著頭看他。他的臉繃得很緊，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裡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凜舟，」她開口，聲音有些啞，「今天的事，是談合作。那個陳氏的人——」
「陳氏？」顧凜舟打斷她，「哪個陳氏？」
「陳氏集團，家居品牌……」
「陳氏集團的總裁姓鄭。」他冷冷地說，「我沒有聽過什麼陳氏姓周的副總。」
明昭愣住了。
「你被人騙了。」他說，「你連對方是誰都沒查清楚，就跟人喝酒？喝成這樣？被人拍下來發給我？」
他把手機拿出來，翻到那張照片，遞到她面前。
明昭看著那張照片，看著自己靠在一個陌生男人肩上的畫面，心一點一點往下沉。她不知道這張照片是誰拍的，是誰發給他的。可她看得見照片上那個曖昧的角度，看得見那男人搭在她腰間的手，看得見自己紅撲撲的臉和半閉的眼睛。怎麼看，都不清白。
「這不是你想的那樣。」她說，聲音有些抖，「我真的在談合作，後來酒喝多了，我頭暈，那個人扶了我一下——」
「扶一下扶到肩膀上去了？」
「凜舟——」
「明昭，」他打斷她，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冷意，「你是不是覺得，我以前騙過你，所以你現在也可以這樣對我？」
明昭看著他那雙眼睛，那裡面的東西像一塊冰，砸在她心上。她張了張嘴，想解釋，想告訴他那個周經理是怎麼約她的，林晚晴是怎麼牽的線，那酒是怎麼不對勁的。可話到嘴邊，看見他看她的那種目光——那種審視的、冷的、不信任的目光——她把話咽了回去。
「你不信我？」她問。
「你讓我怎麼信？」他的聲音又冷又硬，「我看見那張照片，看見你靠在別人身上。我打了十幾個電話，你一個都沒接。我去找你的時候，那個男人蹲在你旁邊，離你那麼近——你讓我怎麼信？」
明昭看著他，眼眶慢慢紅了。
「我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她說，聲音輕輕的，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顧凜舟沒有說話。他只是站在她面前，看著她，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明昭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顧凜舟，」她叫他，連名帶姓，「你為了別人發來的一張照片，就來質問我，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他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
明昭從沙發上站起來，繞過他，往樓上走。腳步有些踉蹌，但她走得很穩。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她停下來，沒有回頭。
她上樓了。
顧凜舟站在客廳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他低頭看了看手機里那張照片，又抬頭看了看空蕩蕩的樓梯。
窗外夜色沉沉。屋裡安靜得像一個巨大的空洞。
他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睛，攥著手機的那隻手，骨節泛白。
樓上，承安房間的門被輕輕推開。明昭走進去，蹲在床邊，看著熟睡的兒子。小傢伙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張著，小手舉過頭頂。
明昭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蛋。
眼淚一顆一顆掉下來，落在床邊。她沒有擦，就那麼蹲在那裡，無聲地流著淚。
她想起外婆說過的話——日子太好了，就要小心。老天爺看不得人太得意。她不知道是誰在背後設了這個局，也不知道顧凜舟什麼時候才會信她。
可是，今晚的月亮，很冷，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