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孕期小情緒
明昭懷孕四個月了。
肚子還沒怎麼顯懷，但身體的反應已經開始明顯。早上起來想吐，中午犯困，晚上又睡不著。情緒也變得奇怪起來——有時候好好的，突然就想哭；有時候看著顧凜舟，覺得他哪哪兒都好；有時候看他，又覺得他哪哪兒都不對勁。
顧凜舟最近很忙。
顧氏在談一個大項目，連著幾天他都回來得很晚。有時候明昭撐著等他，等著等著就睡著了。第二天醒來，身邊的位置是空的，只有枕頭上淡淡的洗髮水味道，證明他回來過。
今天也是這樣。
下午四點，明昭午睡起來，窩在沙發里翻手機。暖暖和言初在院子裡玩，笑聲時不時傳進來。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暖洋洋的。
王媽端來一碗銀耳羹：「太太，趁熱喝。」
明昭接過來，道了聲謝。
王媽笑著說：「先生剛才打電話回來，說晚上有應酬，讓您別等他吃飯。」
明昭的手頓了頓，臉上沒什麼表情：「知道了。」
王媽看出她情緒不高，也沒多說，轉身去忙了。
明昭端著那碗銀耳羹，看著窗外發呆。
應酬，又是應酬。
她知道他忙，知道那個項目很重要，知道他是為了這個家在拼。可心裡還是忍不住不舒服。
他回來的時候她都睡著了。她醒著的時候他不在。他們明明住在一個屋檐下，卻像隔著時差。
明昭嘆了口氣，把碗放下，隨手拿起旁邊的一沓報紙。
那是今天的財經報，顧凜舟每天早上都要看的。她閒著沒事，就翻翻。
翻到第三版的時候，她的目光頓住了。
那是一篇關於顧氏的報導，配了一張照片。照片上是顧凜舟，西裝革履，正在和什麼人握手。他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可明昭的目光沒有落在他身上。
她看的是他身後的人。
林晚晴。
小姨林晚晴站在顧凜舟身後偏右的位置，離他很近。近到只要她往前一步，就能碰到他的手臂。
她穿著得體的職業裝，頭髮挽起來，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那笑容明昭太熟悉了——溫柔，得體，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得意。
明昭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她知道自己不該多想。林晚晴是顧氏的一員，出現在這種場合很正常。他們站得近一點也很正常，拍照嘛，總要緊湊一些。
可她還是不舒服。
那個女人，曾經是顧凜舟的未婚妻。曾經挽著他的手臂，站在他身邊，被所有人祝福。如果不是顧凜舟退了婚，現在站在他身邊的那個人，應該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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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昭把報紙放下，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各種念頭湧上來。
他知道林晚晴在那張照片裡嗎？他知道他們站得那麼近嗎？他有沒有看她？有沒有和她說話？有沒有……
「媽媽！」
暖暖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明昭睜開眼，看見女兒跑進來，小臉跑得紅撲撲的。
「媽媽，哥哥欺負我！」
言初跟在後面，面無表情：「我沒有。」
「你有！你不讓我澆水！」
「那是我的番茄。」
暖暖癟著嘴，眼淚都快出來了：「媽媽你看他——」
明昭把女兒抱起來，放在腿上。
「言初，讓妹妹澆一下，好不好？」
言初想了想，勉為其難地點點頭。
暖暖立刻不哭了，從他腿上滑下來，拉著哥哥往外跑。
明昭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裡那點陰霾散了一些。
她告訴自己，別多想。顧凜舟對她怎麼樣，她心裡有數。
可到了晚上，一個人躺在床上，那些念頭又回來了。
快十二點的時候，樓下傳來汽車的聲音。
明昭沒有睡著。她側躺著，背對著門，閉著眼睛。
腳步聲上樓，越來越近。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顧凜舟走進來，看見床上那個蜷縮的身影，動作放得更輕了。
他先去浴室洗漱。水聲嘩嘩的，隔著一道門傳進來。
明昭睜開眼，盯著窗簾上的花紋。
她聽見他出來了，感覺到床墊陷下去一塊，然後一個溫熱的身軀貼上來，從背後抱住她。
他的手環在她腰間，下巴抵在她肩上。他身上有沐浴露的香味，還有一點點若有若無的酒氣。
「睡著了？」他輕聲問。
明昭沒動，也沒說話。
顧凜舟等了幾秒，沒等到回應。他的手輕輕摩挲著她的腰，低頭在她頸窩裡蹭了蹭。
「昭昭？」
還是沒反應。
他覺出不對勁了。
平時他回來，就算她睡著了，被他這麼一抱，也會迷迷糊糊地翻過身，往他懷裡鑽。今天她一動不動，後背僵僵的，像在跟他較勁。
顧凜舟撐起身，探頭去看她的臉。
她閉著眼睛，睫毛卻輕輕顫著。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忍什麼。
他的目光往旁邊一掃，看見了床頭柜上那張報紙。
攤開的那一版，正好是顧氏的報導。照片上，他站在前面，林晚晴站在他身後。
顧凜舟的眉頭動了動。他低下頭，看著懷裡那個裝睡的人，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他輕輕把她翻過來，讓她平躺著，然後自己也側過身，面對著她。
「昭昭。」他叫她。
明昭閉著眼睛不理。
他伸出手，拇指輕輕撫過她的眉心。
「我知道你沒睡著。」
睫毛又顫了顫。
他笑了，聲音低低的：「睜開眼睛看看我。」
明昭終於睜開眼，看了他一眼，然後又移開視線。
顧凜舟看著她那副彆扭的小模樣，心裡軟成一團。他伸手，把她撈進懷裡，讓她枕在自己手臂上。
「老婆。」他叫她。
明昭沒吭聲。
「你是不是吃醋了？」
明昭的身體僵了一下。
「沒有。」她說，聲音悶悶的。
「沒有？」顧凜舟挑了挑眉，「那你為什麼裝睡不理我？」
「我困。」
「困得眼皮直抖？」
明昭不說話了。
顧凜舟看著她的側臉，看著她微微鼓起的腮幫子，忍不住笑了。
他伸出手，彎曲著食指，輕輕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傻瓜。」
明昭被他颳得愣了一下，然後臉一下子紅了。
「你才傻。」
「嗯，我傻。」他笑著，「傻到沒發現老婆大人在吃醋。」
明昭終於轉過頭，瞪著他：「我沒吃醋。」
「那這是什麼？」他指了指那張報紙。
明昭看了一眼，又把視線移開。
「隨便翻到的。」
「翻到之後呢？」
「之後什麼？」
「之後有沒有胡思亂想？」
明昭不說話了。
顧凜舟嘆了口氣，把她往懷裡摟了摟。
「昭昭，」他的聲音低低的，「那張照片是上個月拍的，在一個招商會上。林晚晴站在後面，是因為她是顧氏的一員。我跟她除了工作，沒有任何交集。」
明昭聽著，不說話。
「我知道你看見會不舒服。」他繼續說，「所以我特意讓人安排，儘量減少她出現在我身邊的場合。可那張照片是媒體拍的，我也控制不了。」
明昭的鼻子有些酸。
「我不是怪你……」她小聲說。
「我知道。」他吻了吻她的額頭，「你只是太在乎我了。」
明昭靠在他懷裡，不說話。
他低頭，用頭髮在她脖頸處輕輕蹭了蹭。
他故意又蹭了蹭。
「凜舟……」她躲著，聲音裡帶了笑。
他不放，繼續蹭。
明昭被他蹭得受不了，伸手抱住他的腦袋，按在自己胸前。
「別蹭了……」她笑著說。
顧凜舟的臉埋在她胸口，不動了。
過了幾秒，他悶悶的聲音傳出來：「老婆。」
「嗯？」
「以後心裡有事，要跟我說。」他抬起頭，看著她，「不許一個人憋著，不許裝睡不理我，不許胡思亂想自己難受。」
明昭看著他，看著他那雙認真的眼睛，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忽然就散了。
「凜舟哥哥。」她叫他。
他愣了一下。她已經很久沒這麼叫他了。
「我太愛你了。」她說，眼眶有些紅，「所以才疑神疑鬼。你不要怪我小氣。」
顧凜舟看著她，看著這個傻乎乎的女人，心裡軟得不行。
「怪你什麼？」他伸手，拇指輕輕擦過她的眼角，「怪你在乎我？怪你愛我？」
明昭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他低下頭，吻了吻她的眼睛。
「傻瓜。」他輕聲說，「我高興還來不及。」
明昭摟著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肩上。
兩人就這麼抱了一會兒。
然後顧凜舟動了動，湊到她耳邊，聲音低低的：
「老婆。」
「嗯？」
「滿三個月了吧？」
明昭愣了一下，然後臉一下子紅了。
「你……」
「我算著呢。」他的聲音帶著笑，「一天都沒落下。」
明昭的臉更紅了，推了推他：「睡覺。」
「睡不著。」他賴在她身上，「老婆，我想……」
「不行。」她打斷他。
「為什麼不行？」
「醫生說的，要小心。」
「我知道。」他的唇貼在她耳邊，「我會很小心很小心。你讓我難受好幾天了……」
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委屈，像討糖吃的孩子。
明昭看著他，看著他眼裡那團火，還有那一點可憐巴巴的期待，心軟了。
「……那你要慢一點。」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
他的吻落下來，很輕，很柔。從額頭到眼睛，從鼻尖到嘴唇。他含著她的唇，慢慢廝磨，像在品嘗什麼美味。
明昭回應著他，手攀上他的脖子。
他的動作比任何時候都輕。輕輕解開她的睡衣扣子，輕輕撫過她的肌膚，像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凜舟……」她輕聲叫他。
「嗯？」他應著，唇貼在她鎖骨上。
「你……你小心……」
「我知道。」
他的吻一路向下，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他停在那裡，吻了很久。
明昭的眼眶熱了。
他抬起頭，看著她。
「昭昭，」他輕聲說，「謝謝你。」
她沒說話，只是把他拉上來，吻住了他的唇。
這一次的糾纏，和之前都不一樣。
他溫柔得不像話。每一個動作都小心翼翼的，像怕驚擾了什麼。可那份克制里的深情，比任何時候都濃烈。
明昭被他弄得心痒痒的，又有些著急。她摟著他的脖子，把他拉得更近。
「凜舟……」她的聲音有些顫。
他低下頭，吻住她的唇，吞下她所有的聲音。
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照在兩人身上。
這一晚，他們很慢，很輕，很溫柔。
結束時，明昭靠在他懷裡，渾身軟得連手指都不想動。
顧凜舟摟著她，輕輕吻著她的額頭。
「昭昭。」
「嗯？」
「以後我儘量早點回來。」
她沒說話。
「如果回來晚了，你就給我打電話。罵我也行，凶我也行，就是不許一個人憋著。」
她笑了，往他懷裡縮了縮。
「好。」
「還有，」他的聲音低低的，「你什麼時候都要相信，我眼裡只有你。林晚晴也好，別的女人也好，都跟我沒關係。」
明昭抬起頭，看著他。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亮的，認真得像在宣誓。
她伸出手，捧著他的臉。
「凜舟哥哥。」
「嗯？」
「我相信你。」
他笑了，那笑容溫柔得不像話。
他低下頭，吻了吻她的唇。
「睡吧。」
明昭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
這一夜，她睡得很沉，很香。
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都被他的溫柔沖得乾乾淨淨。
第二天早上，明昭醒來的時候，顧凜舟還在睡。
他難得睡這麼沉，手臂還環在她腰間，把她圈在懷裡。
明昭側過身，看著他。
睡著的時候，他的眉頭舒展開，嘴唇微微抿著，像個大男孩。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伸出手，輕輕描摹他的眉眼。
他動了動，眼睛沒睜開，手臂卻收緊了。
「醒了？」他的聲音帶著睡意。
「嗯。」
他睜開眼，看著她。
「看什麼？」
「看你。」
他笑了，把她往懷裡攬了攬。
「好看嗎？」
「好看。」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老婆。」
「嗯？」
「昨晚……」
明昭的臉一下子紅了，捂住他的嘴：「不許說。」
他笑了，拉下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
「好，不說。」
窗外，陽光正好。
新的一天開始了。
明昭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心裡那些小小的忐忑，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想起昨晚他說的——「你什麼時候都要相信，我眼裡只有你。」
她相信。
一直都信。
【第三十七章·完】
肚子還沒怎麼顯懷，但身體的反應已經開始明顯。早上起來想吐，中午犯困，晚上又睡不著。情緒也變得奇怪起來——有時候好好的，突然就想哭；有時候看著顧凜舟，覺得他哪哪兒都好；有時候看他，又覺得他哪哪兒都不對勁。
顧凜舟最近很忙。
顧氏在談一個大項目，連著幾天他都回來得很晚。有時候明昭撐著等他，等著等著就睡著了。第二天醒來，身邊的位置是空的，只有枕頭上淡淡的洗髮水味道，證明他回來過。
今天也是這樣。
下午四點，明昭午睡起來，窩在沙發里翻手機。暖暖和言初在院子裡玩，笑聲時不時傳進來。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暖洋洋的。
王媽端來一碗銀耳羹：「太太，趁熱喝。」
明昭接過來，道了聲謝。
王媽笑著說：「先生剛才打電話回來，說晚上有應酬，讓您別等他吃飯。」
明昭的手頓了頓，臉上沒什麼表情：「知道了。」
王媽看出她情緒不高，也沒多說，轉身去忙了。
明昭端著那碗銀耳羹，看著窗外發呆。
應酬，又是應酬。
她知道他忙，知道那個項目很重要，知道他是為了這個家在拼。可心裡還是忍不住不舒服。
他回來的時候她都睡著了。她醒著的時候他不在。他們明明住在一個屋檐下，卻像隔著時差。
明昭嘆了口氣，把碗放下，隨手拿起旁邊的一沓報紙。
那是今天的財經報，顧凜舟每天早上都要看的。她閒著沒事，就翻翻。
翻到第三版的時候，她的目光頓住了。
那是一篇關於顧氏的報導，配了一張照片。照片上是顧凜舟，西裝革履，正在和什麼人握手。他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可明昭的目光沒有落在他身上。
她看的是他身後的人。
林晚晴。
小姨林晚晴站在顧凜舟身後偏右的位置，離他很近。近到只要她往前一步，就能碰到他的手臂。
她穿著得體的職業裝，頭髮挽起來，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那笑容明昭太熟悉了——溫柔，得體，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得意。
明昭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她知道自己不該多想。林晚晴是顧氏的一員，出現在這種場合很正常。他們站得近一點也很正常，拍照嘛，總要緊湊一些。
可她還是不舒服。
那個女人，曾經是顧凜舟的未婚妻。曾經挽著他的手臂，站在他身邊，被所有人祝福。如果不是顧凜舟退了婚，現在站在他身邊的那個人，應該是她。
🅣🅦看書📕🅢🅗🅤.🅣🅦
明昭把報紙放下，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各種念頭湧上來。
他知道林晚晴在那張照片裡嗎？他知道他們站得那麼近嗎？他有沒有看她？有沒有和她說話？有沒有……
「媽媽！」
暖暖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明昭睜開眼，看見女兒跑進來，小臉跑得紅撲撲的。
「媽媽，哥哥欺負我！」
言初跟在後面，面無表情：「我沒有。」
「你有！你不讓我澆水！」
「那是我的番茄。」
暖暖癟著嘴，眼淚都快出來了：「媽媽你看他——」
明昭把女兒抱起來，放在腿上。
「言初，讓妹妹澆一下，好不好？」
言初想了想，勉為其難地點點頭。
暖暖立刻不哭了，從他腿上滑下來，拉著哥哥往外跑。
明昭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裡那點陰霾散了一些。
她告訴自己，別多想。顧凜舟對她怎麼樣，她心裡有數。
可到了晚上，一個人躺在床上，那些念頭又回來了。
快十二點的時候，樓下傳來汽車的聲音。
明昭沒有睡著。她側躺著，背對著門，閉著眼睛。
腳步聲上樓，越來越近。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顧凜舟走進來，看見床上那個蜷縮的身影，動作放得更輕了。
他先去浴室洗漱。水聲嘩嘩的，隔著一道門傳進來。
明昭睜開眼，盯著窗簾上的花紋。
她聽見他出來了，感覺到床墊陷下去一塊，然後一個溫熱的身軀貼上來，從背後抱住她。
他的手環在她腰間，下巴抵在她肩上。他身上有沐浴露的香味，還有一點點若有若無的酒氣。
「睡著了？」他輕聲問。
明昭沒動，也沒說話。
顧凜舟等了幾秒，沒等到回應。他的手輕輕摩挲著她的腰，低頭在她頸窩裡蹭了蹭。
「昭昭？」
還是沒反應。
他覺出不對勁了。
平時他回來，就算她睡著了，被他這麼一抱，也會迷迷糊糊地翻過身，往他懷裡鑽。今天她一動不動，後背僵僵的，像在跟他較勁。
顧凜舟撐起身，探頭去看她的臉。
她閉著眼睛，睫毛卻輕輕顫著。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忍什麼。
他的目光往旁邊一掃，看見了床頭柜上那張報紙。
攤開的那一版，正好是顧氏的報導。照片上，他站在前面，林晚晴站在他身後。
顧凜舟的眉頭動了動。他低下頭，看著懷裡那個裝睡的人，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他輕輕把她翻過來，讓她平躺著，然後自己也側過身，面對著她。
「昭昭。」他叫她。
明昭閉著眼睛不理。
他伸出手，拇指輕輕撫過她的眉心。
「我知道你沒睡著。」
睫毛又顫了顫。
他笑了，聲音低低的：「睜開眼睛看看我。」
明昭終於睜開眼，看了他一眼，然後又移開視線。
顧凜舟看著她那副彆扭的小模樣，心裡軟成一團。他伸手，把她撈進懷裡，讓她枕在自己手臂上。
「老婆。」他叫她。
明昭沒吭聲。
「你是不是吃醋了？」
明昭的身體僵了一下。
「沒有。」她說，聲音悶悶的。
「沒有？」顧凜舟挑了挑眉，「那你為什麼裝睡不理我？」
「我困。」
「困得眼皮直抖？」
明昭不說話了。
顧凜舟看著她的側臉，看著她微微鼓起的腮幫子，忍不住笑了。
他伸出手，彎曲著食指，輕輕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傻瓜。」
明昭被他颳得愣了一下，然後臉一下子紅了。
「你才傻。」
「嗯，我傻。」他笑著，「傻到沒發現老婆大人在吃醋。」
明昭終於轉過頭，瞪著他：「我沒吃醋。」
「那這是什麼？」他指了指那張報紙。
明昭看了一眼，又把視線移開。
「隨便翻到的。」
「翻到之後呢？」
「之後什麼？」
「之後有沒有胡思亂想？」
明昭不說話了。
顧凜舟嘆了口氣，把她往懷裡摟了摟。
「昭昭，」他的聲音低低的，「那張照片是上個月拍的，在一個招商會上。林晚晴站在後面，是因為她是顧氏的一員。我跟她除了工作，沒有任何交集。」
明昭聽著，不說話。
「我知道你看見會不舒服。」他繼續說，「所以我特意讓人安排，儘量減少她出現在我身邊的場合。可那張照片是媒體拍的，我也控制不了。」
明昭的鼻子有些酸。
「我不是怪你……」她小聲說。
「我知道。」他吻了吻她的額頭，「你只是太在乎我了。」
明昭靠在他懷裡，不說話。
他低頭，用頭髮在她脖頸處輕輕蹭了蹭。
他故意又蹭了蹭。
「凜舟……」她躲著，聲音裡帶了笑。
他不放，繼續蹭。
明昭被他蹭得受不了，伸手抱住他的腦袋，按在自己胸前。
「別蹭了……」她笑著說。
顧凜舟的臉埋在她胸口，不動了。
過了幾秒，他悶悶的聲音傳出來：「老婆。」
「嗯？」
「以後心裡有事，要跟我說。」他抬起頭，看著她，「不許一個人憋著，不許裝睡不理我，不許胡思亂想自己難受。」
明昭看著他，看著他那雙認真的眼睛，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忽然就散了。
「凜舟哥哥。」她叫他。
他愣了一下。她已經很久沒這麼叫他了。
「我太愛你了。」她說，眼眶有些紅，「所以才疑神疑鬼。你不要怪我小氣。」
顧凜舟看著她，看著這個傻乎乎的女人，心裡軟得不行。
「怪你什麼？」他伸手，拇指輕輕擦過她的眼角，「怪你在乎我？怪你愛我？」
明昭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他低下頭，吻了吻她的眼睛。
「傻瓜。」他輕聲說，「我高興還來不及。」
明昭摟著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肩上。
兩人就這麼抱了一會兒。
然後顧凜舟動了動，湊到她耳邊，聲音低低的：
「老婆。」
「嗯？」
「滿三個月了吧？」
明昭愣了一下，然後臉一下子紅了。
「你……」
「我算著呢。」他的聲音帶著笑，「一天都沒落下。」
明昭的臉更紅了，推了推他：「睡覺。」
「睡不著。」他賴在她身上，「老婆，我想……」
「不行。」她打斷他。
「為什麼不行？」
「醫生說的，要小心。」
「我知道。」他的唇貼在她耳邊，「我會很小心很小心。你讓我難受好幾天了……」
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委屈，像討糖吃的孩子。
明昭看著他，看著他眼裡那團火，還有那一點可憐巴巴的期待，心軟了。
「……那你要慢一點。」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
他的吻落下來，很輕，很柔。從額頭到眼睛，從鼻尖到嘴唇。他含著她的唇，慢慢廝磨，像在品嘗什麼美味。
明昭回應著他，手攀上他的脖子。
他的動作比任何時候都輕。輕輕解開她的睡衣扣子，輕輕撫過她的肌膚，像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凜舟……」她輕聲叫他。
「嗯？」他應著，唇貼在她鎖骨上。
「你……你小心……」
「我知道。」
他的吻一路向下，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他停在那裡，吻了很久。
明昭的眼眶熱了。
他抬起頭，看著她。
「昭昭，」他輕聲說，「謝謝你。」
她沒說話，只是把他拉上來，吻住了他的唇。
這一次的糾纏，和之前都不一樣。
他溫柔得不像話。每一個動作都小心翼翼的，像怕驚擾了什麼。可那份克制里的深情，比任何時候都濃烈。
明昭被他弄得心痒痒的，又有些著急。她摟著他的脖子，把他拉得更近。
「凜舟……」她的聲音有些顫。
他低下頭，吻住她的唇，吞下她所有的聲音。
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照在兩人身上。
這一晚，他們很慢，很輕，很溫柔。
結束時，明昭靠在他懷裡，渾身軟得連手指都不想動。
顧凜舟摟著她，輕輕吻著她的額頭。
「昭昭。」
「嗯？」
「以後我儘量早點回來。」
她沒說話。
「如果回來晚了，你就給我打電話。罵我也行，凶我也行，就是不許一個人憋著。」
她笑了，往他懷裡縮了縮。
「好。」
「還有，」他的聲音低低的，「你什麼時候都要相信，我眼裡只有你。林晚晴也好，別的女人也好，都跟我沒關係。」
明昭抬起頭，看著他。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亮的，認真得像在宣誓。
她伸出手，捧著他的臉。
「凜舟哥哥。」
「嗯？」
「我相信你。」
他笑了，那笑容溫柔得不像話。
他低下頭，吻了吻她的唇。
「睡吧。」
明昭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
這一夜，她睡得很沉，很香。
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都被他的溫柔沖得乾乾淨淨。
第二天早上，明昭醒來的時候，顧凜舟還在睡。
他難得睡這麼沉，手臂還環在她腰間，把她圈在懷裡。
明昭側過身，看著他。
睡著的時候，他的眉頭舒展開，嘴唇微微抿著，像個大男孩。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伸出手，輕輕描摹他的眉眼。
他動了動，眼睛沒睜開，手臂卻收緊了。
「醒了？」他的聲音帶著睡意。
「嗯。」
他睜開眼，看著她。
「看什麼？」
「看你。」
他笑了，把她往懷裡攬了攬。
「好看嗎？」
「好看。」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老婆。」
「嗯？」
「昨晚……」
明昭的臉一下子紅了，捂住他的嘴：「不許說。」
他笑了，拉下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
「好，不說。」
窗外，陽光正好。
新的一天開始了。
明昭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心裡那些小小的忐忑，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想起昨晚他說的——「你什麼時候都要相信，我眼裡只有你。」
她相信。
一直都信。
【第三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