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聲名漸起
三頭母獅的屍體橫陳在枯黃的草地上，金黃色的皮毛被鮮血浸染，在夕陽下泛著暗沉的光澤。它們的素材值不少錢，皮革、牙齒、骨骼，甚至內臟都能賣給商人。但索恩只是掃了一眼，便搖了搖頭。
「不要了，帶不走。」
穆爾加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那三具龐大的軀體，又看了看自己背上已經綁好的修瑪，欲言又止。他當然知道這些素材能換多少錢，但老大說得對，一頭修瑪就已經夠重了，再處理三頭母獅，天黑前他們根本走不出這片草原。
「聽你的，老大。」
索恩把步槍用布包好背在身後，又撿起穆爾加掉在地上的鐵錘和盾牌。太陽斜掛在西邊的天空上，陽光依舊熾烈，將整片草原烤得發白。距離傍晚還有三個小時左右。
貧瘠之地的傍晚是死亡的時間。一旦太陽落山，各種野獸會成群出沒，夜行掠食者循著血腥味追蹤而來。修瑪的血氣太重，必須在日落前進城。
「走。」索恩緊了緊肩上的行囊，「傍晚前必須回到棘齒城。」
穆爾加點了點頭，雙手托住背上修瑪的屍體，邁開步子跟上。修瑪比他想像中還要沉，黑色的皮毛下是緊實的肌肉和高大的骨骼，即使已經死去，這頭獅王依然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穆爾加每一步都踩得很深，沙子沒過腳踝，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滑落。
「老大，這可是修瑪。」穆爾加喘著粗氣，但聲音里滿是興奮，「你一定會因此出名的。」
索恩走在前面，腳步不停：「少說這些沒用的，這頭野獸可不輕，要抓緊時間。」
「哦。」
穆爾加撓了撓腦袋，露出尷尬的表情。他緊了緊背上的繩索，加快步伐跟上索恩。
「老大。」走了一陣，穆爾加又開口了，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下次能不能給我點機會？」
索恩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你總是把事情安排得很妥當。」穆爾加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蹄尖，「但我感覺……沒什麼參與感，我也想成為一名優秀的戰士。」
索恩沉默了兩秒，然後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下次一定。」
穆爾加抬起頭，深褐色的眼睛裡亮了一下，嘴角咧開一個憨厚的笑容。他不知道「下次一定」是不是敷衍，但他願意相信自己老大。
兩人一前一後，在灼熱的陽光下趕路。穆爾加的蹄子揚起陣陣塵土，汗水浸透了他的皮毛。索恩不時抬頭看看太陽的位置，估算著時間。
好在，一路有驚無險。
當棘齒城的木質城牆終於出現在視野中時，太陽還斜掛在西邊的沙丘上，距離落山至少還有一些時間。城門口的衛兵懶散地靠在欄杆上，看到穆爾加背上的巨大黑影，一個個都站直了身子。
索恩長出了一口氣，肩膀微微放鬆下來。
城門口的地精衛兵隊長是個叫斯尼克的中年地精，綠臉上的褶子比咔咔還多，兩隻黃眼睛精明而警覺。他認識索恩——半個月前，這個人類剛被皮克斯格爾從海里撈起來的時候，衣衫不整、身無分文，活像個被暴風雨拍上岸的難民。
所以當斯尼克看到穆爾加背上那頭巨大的黑色獅子時，他的眼睛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裡掉出來。
「索恩？」斯尼克的聲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我的天，你把那頭獅王修瑪給殺了？」
他的喊聲立刻引來了另外幾個地精衛兵。他們圍攏過來，仰著頭，盯著穆爾加背上的屍體，嘴裡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嘆和倒吸冷氣的聲音。修瑪的腦袋耷拉在穆爾加的肩膀一側，黑色的皮毛被乾涸的血跡黏成一縷一縷，額頭上那個觸目驚心的彈孔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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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氣好而已。」索恩笑了笑，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斯尼克搖了搖頭，黃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這可不是運氣好。已經很多人栽在這頭野獸身上了，也有人組織隊伍去狩獵它，結果不是找不到這頭野獸，就是找不到狩獵它的那伙人。」
「恭喜你，索恩。」另一個地精衛兵綠臉上滿是羨慕，「你會出名的，整個貧瘠之地都會知道你。」
「哈哈，那我可真是非常榮幸。」
索恩打完招呼，帶著穆爾加穿過城門，走進熙熙攘攘的街道。來往的行人紛紛側目，有人停下腳步，指著穆爾加背上的修瑪竊竊私語；有人認出了那頭標誌性的黑色皮毛，發出驚呼；還有幾個人類商人眼睛發亮，立刻撥開人群擠了過來。
「這位先生！「一個穿著粗布馬甲的人類商人擋在索恩面前，臉上的笑容堆得像一朵盛開的菊花，「修瑪的屍體？我願意出高價！兩個金幣，怎麼樣？「
「不賣。」索恩腳步沒停，直接從商人身邊繞了過去。
「三個！「商人在後面追了兩步。
「不賣。」
索恩頭也不回。三個金幣對普通人來說是一筆巨款。但索恩不打算賣。
他要讓它以另一種方式存在。
棘齒城的標本店位於港口區的一條偏僻小巷裡，門口掛著一塊褪色的木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通用語寫著「杜瓦林的標本工坊「。店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防腐劑和松節油混合的氣味，牆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動物頭顱：獅子、野豬、鱷魚，甚至還有一頭小型的迅猛龍。
店主杜瓦林是個矮人，紅彤彤的鼻子像是剛喝完整桶麥酒，下巴上的白鬍子編成兩條小辮子，垂在胸前的皮圍裙上。他正在用一把細銼刀打磨一隻陸行鳥的爪子，聽到門響，抬起頭，渾濁的藍眼睛在看到穆爾加背上的修瑪時驟然睜大。
「我的天啊。」矮人手裡的銼刀掉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繞著穆爾加轉了三圈，嘴裡不停地發出「嘖嘖「的聲音，時而湊近觀察修瑪的牙齒，時而撥開皮毛檢查肌肉的紋理。但當他看到修瑪額頭、肩膀和腹部的彈孔時，兩條白眉毛皺成了一團。
「夥計。」杜瓦林抬起頭，盯著索恩，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責備。「我看得出你的槍法水平不錯，就不能溫柔一點嗎？」
索恩無奈地攤了攤手：「老闆，你知道這不是一般的獵物。」
他指了指修瑪額頭上那個最大的彈孔。矮人湊近看了看，發現彈頭卡在頭骨的裂縫裡，沒有完全貫穿。
「我的火槍威力已經夠大了，」索恩繼續說道，「第一發子彈都沒法打穿它的頭蓋骨。」
杜瓦林沉默了。他當然知道修瑪是什麼級別的野獸——這頭黑色的獅王在貧瘠之地橫行多年，無數獵人和傭兵死在它的爪下。它的骨骼密度、肌肉強度、甚至對魔法的抗性都遠超普通野獸。
「它還帶著三頭雌獅，「索恩補充道，「如果我敢溫柔一點，我相信自己也回不來了。」
矮人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修瑪的鬃毛，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一件易碎的藝術品。
「可惜了。」他低聲說，「如果能少幾個洞，這會是我這輩子最得意的作品。」
「能修補嗎？」索恩問。
「能。」杜瓦林直起身子，拍了拍圍裙上的灰塵，「但得花點時間。填充、縫合……至少要兩個月。」
「兩個月就兩個月。」索恩從懷裡摸出一袋銀幣，「定金多少？「
杜瓦林擺了擺手：「這種獵物不用訂金，完工後75枚銀幣。」
矮人從牆上取下一卷粗麻布，開始和穆爾加一起把修瑪的屍體從背上卸下來，搬到後院的冷藏室里。
走出標本店時，太陽剛剛落山，天邊還剩一抹暗紅。棘齒城的火把次第亮起，港口傳來船隻靠岸的汽笛聲和工人們粗魯的笑罵聲。
索恩抬頭看了看星空，深吸了一口帶著海鹽味的空氣。
「走吧，穆爾加。」他拍了拍牛頭人的肩膀，「今晚我請你吃烤肉。」
「真的？」穆爾加的眼睛亮了起來。
「真的。」
兩人沿著石板路朝酒館的方向走去，身影被路邊的火把拉得很長。
棘齒城開始慢慢流傳索恩獵殺修瑪的消息。
「不要了，帶不走。」
穆爾加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那三具龐大的軀體，又看了看自己背上已經綁好的修瑪，欲言又止。他當然知道這些素材能換多少錢，但老大說得對，一頭修瑪就已經夠重了，再處理三頭母獅，天黑前他們根本走不出這片草原。
「聽你的，老大。」
索恩把步槍用布包好背在身後，又撿起穆爾加掉在地上的鐵錘和盾牌。太陽斜掛在西邊的天空上，陽光依舊熾烈，將整片草原烤得發白。距離傍晚還有三個小時左右。
貧瘠之地的傍晚是死亡的時間。一旦太陽落山，各種野獸會成群出沒，夜行掠食者循著血腥味追蹤而來。修瑪的血氣太重，必須在日落前進城。
「走。」索恩緊了緊肩上的行囊，「傍晚前必須回到棘齒城。」
穆爾加點了點頭，雙手托住背上修瑪的屍體，邁開步子跟上。修瑪比他想像中還要沉，黑色的皮毛下是緊實的肌肉和高大的骨骼，即使已經死去，這頭獅王依然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穆爾加每一步都踩得很深，沙子沒過腳踝，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滑落。
「老大，這可是修瑪。」穆爾加喘著粗氣，但聲音里滿是興奮，「你一定會因此出名的。」
索恩走在前面，腳步不停：「少說這些沒用的，這頭野獸可不輕，要抓緊時間。」
「哦。」
穆爾加撓了撓腦袋，露出尷尬的表情。他緊了緊背上的繩索，加快步伐跟上索恩。
「老大。」走了一陣，穆爾加又開口了，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下次能不能給我點機會？」
索恩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你總是把事情安排得很妥當。」穆爾加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蹄尖，「但我感覺……沒什麼參與感，我也想成為一名優秀的戰士。」
索恩沉默了兩秒，然後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下次一定。」
穆爾加抬起頭，深褐色的眼睛裡亮了一下，嘴角咧開一個憨厚的笑容。他不知道「下次一定」是不是敷衍，但他願意相信自己老大。
兩人一前一後，在灼熱的陽光下趕路。穆爾加的蹄子揚起陣陣塵土，汗水浸透了他的皮毛。索恩不時抬頭看看太陽的位置，估算著時間。
好在，一路有驚無險。
當棘齒城的木質城牆終於出現在視野中時，太陽還斜掛在西邊的沙丘上，距離落山至少還有一些時間。城門口的衛兵懶散地靠在欄杆上，看到穆爾加背上的巨大黑影，一個個都站直了身子。
索恩長出了一口氣，肩膀微微放鬆下來。
城門口的地精衛兵隊長是個叫斯尼克的中年地精，綠臉上的褶子比咔咔還多，兩隻黃眼睛精明而警覺。他認識索恩——半個月前，這個人類剛被皮克斯格爾從海里撈起來的時候，衣衫不整、身無分文，活像個被暴風雨拍上岸的難民。
所以當斯尼克看到穆爾加背上那頭巨大的黑色獅子時，他的眼睛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裡掉出來。
「索恩？」斯尼克的聲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我的天，你把那頭獅王修瑪給殺了？」
他的喊聲立刻引來了另外幾個地精衛兵。他們圍攏過來，仰著頭，盯著穆爾加背上的屍體，嘴裡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嘆和倒吸冷氣的聲音。修瑪的腦袋耷拉在穆爾加的肩膀一側，黑色的皮毛被乾涸的血跡黏成一縷一縷，額頭上那個觸目驚心的彈孔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全網首發更新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運氣好而已。」索恩笑了笑，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斯尼克搖了搖頭，黃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這可不是運氣好。已經很多人栽在這頭野獸身上了，也有人組織隊伍去狩獵它，結果不是找不到這頭野獸，就是找不到狩獵它的那伙人。」
「恭喜你，索恩。」另一個地精衛兵綠臉上滿是羨慕，「你會出名的，整個貧瘠之地都會知道你。」
「哈哈，那我可真是非常榮幸。」
索恩打完招呼，帶著穆爾加穿過城門，走進熙熙攘攘的街道。來往的行人紛紛側目，有人停下腳步，指著穆爾加背上的修瑪竊竊私語；有人認出了那頭標誌性的黑色皮毛，發出驚呼；還有幾個人類商人眼睛發亮，立刻撥開人群擠了過來。
「這位先生！「一個穿著粗布馬甲的人類商人擋在索恩面前，臉上的笑容堆得像一朵盛開的菊花，「修瑪的屍體？我願意出高價！兩個金幣，怎麼樣？「
「不賣。」索恩腳步沒停，直接從商人身邊繞了過去。
「三個！「商人在後面追了兩步。
「不賣。」
索恩頭也不回。三個金幣對普通人來說是一筆巨款。但索恩不打算賣。
他要讓它以另一種方式存在。
棘齒城的標本店位於港口區的一條偏僻小巷裡，門口掛著一塊褪色的木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通用語寫著「杜瓦林的標本工坊「。店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防腐劑和松節油混合的氣味，牆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動物頭顱：獅子、野豬、鱷魚，甚至還有一頭小型的迅猛龍。
店主杜瓦林是個矮人，紅彤彤的鼻子像是剛喝完整桶麥酒，下巴上的白鬍子編成兩條小辮子，垂在胸前的皮圍裙上。他正在用一把細銼刀打磨一隻陸行鳥的爪子，聽到門響，抬起頭，渾濁的藍眼睛在看到穆爾加背上的修瑪時驟然睜大。
「我的天啊。」矮人手裡的銼刀掉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繞著穆爾加轉了三圈，嘴裡不停地發出「嘖嘖「的聲音，時而湊近觀察修瑪的牙齒，時而撥開皮毛檢查肌肉的紋理。但當他看到修瑪額頭、肩膀和腹部的彈孔時，兩條白眉毛皺成了一團。
「夥計。」杜瓦林抬起頭，盯著索恩，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責備。「我看得出你的槍法水平不錯，就不能溫柔一點嗎？」
索恩無奈地攤了攤手：「老闆，你知道這不是一般的獵物。」
他指了指修瑪額頭上那個最大的彈孔。矮人湊近看了看，發現彈頭卡在頭骨的裂縫裡，沒有完全貫穿。
「我的火槍威力已經夠大了，」索恩繼續說道，「第一發子彈都沒法打穿它的頭蓋骨。」
杜瓦林沉默了。他當然知道修瑪是什麼級別的野獸——這頭黑色的獅王在貧瘠之地橫行多年，無數獵人和傭兵死在它的爪下。它的骨骼密度、肌肉強度、甚至對魔法的抗性都遠超普通野獸。
「它還帶著三頭雌獅，「索恩補充道，「如果我敢溫柔一點，我相信自己也回不來了。」
矮人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修瑪的鬃毛，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一件易碎的藝術品。
「可惜了。」他低聲說，「如果能少幾個洞，這會是我這輩子最得意的作品。」
「能修補嗎？」索恩問。
「能。」杜瓦林直起身子，拍了拍圍裙上的灰塵，「但得花點時間。填充、縫合……至少要兩個月。」
「兩個月就兩個月。」索恩從懷裡摸出一袋銀幣，「定金多少？「
杜瓦林擺了擺手：「這種獵物不用訂金，完工後75枚銀幣。」
矮人從牆上取下一卷粗麻布，開始和穆爾加一起把修瑪的屍體從背上卸下來，搬到後院的冷藏室里。
走出標本店時，太陽剛剛落山，天邊還剩一抹暗紅。棘齒城的火把次第亮起，港口傳來船隻靠岸的汽笛聲和工人們粗魯的笑罵聲。
索恩抬頭看了看星空，深吸了一口帶著海鹽味的空氣。
「走吧，穆爾加。」他拍了拍牛頭人的肩膀，「今晚我請你吃烤肉。」
「真的？」穆爾加的眼睛亮了起來。
「真的。」
兩人沿著石板路朝酒館的方向走去，身影被路邊的火把拉得很長。
棘齒城開始慢慢流傳索恩獵殺修瑪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