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請您,拯救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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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2章 「請您,拯救我們。」

  占星者之台,與奧爾多高地那莊嚴肅穆的白色建築風格截然不同。這裡,充滿了血精靈特有的,華麗而又神秘的奧術美學。紫色的水晶尖塔高聳入雲,表面流淌著肉眼可見的魔法能量。空中,懸浮著一個個巨大的奧術法球,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將整個平台照得亮如白晝。

  身穿紅色與金色相間法袍的血精靈法師和遊俠們,在平台上來來往往。他們的表情大多冷漠而高傲,眼神中帶著一種對其他種族的,根深蒂固的審視與疏離。他們是奎爾薩拉斯的子民,即便背井離鄉,寄人籬下,也無法改變他們骨子裡的驕傲。

  當范德和伊莉扎,走上通往占星者之台的魔法升降梯時,立刻引來了所有人的注視。

  「是那個人類。」

  「迪菲亞集團的領袖,艾德溫·范克里夫。」

  「他去過奧爾多高地了。現在又來我們這裡,他想做什麼?」

  血精靈們低聲議論著,他們的目光,毫不掩飾地在范德和伊莉扎身上來回掃視。

  一名身穿精銳占星者戰甲的隊長,帶著兩名衛兵,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人類,這裡是占星者之台。未經許可,外人不得入內。」隊長的語氣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他就是之前在遠處監視范德的那名血精靈隊長。

  范德沒有理會他的警告。他只是從口袋裡,拿出了那個暗金色的金屬立方體,在手中

  拋了拋。

  「我找你們的領袖,沃雷塔爾。」范德平靜地說道,「把這個東西交給他。告訴他,一個手藝人」,或許能修好他的玩具」。

  血精靈隊長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看著范德手中那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金屬塊,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大法師沃雷塔爾,不是什麼人想見就能見的。把你的東西留下,然後離開。」

  范德笑了笑。他沒有再廢話。

  他只是將一絲微弱的,屬於「新生之翼」的,經過了零點能量場提純的純淨能量,注入了手中的立方體。

  「嗡」

  一聲輕微的,幾乎無法被察覺的嗡鳴聲響起。

  那個原本暗淡無光的金屬立方體,表面的複雜紋路,突然亮起了一道道柔和的,藍白色的光芒。

  一股奇特的,屬於空間法則的能量波動,從立方體中散發出來。

  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因為這股波動,而產生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扭曲。

  那個血精靈隊長臉上的不屑,瞬間凝固了。

  他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范德手中的立方體,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相位————偏轉信標?它————它啟動了?」

  作為占星者的高級軍官,他當然認識這個東西。這是他們從虛空風暴的廢墟中,找到的最重要的幾件虛靈造物之一。他們耗費了大量的奧術能量,試圖將其激活,但都以失敗告終。

  而現在,這種被他們所有奧術師都斷定為「能量核心永久性損壞」的造物,竟然在一個人類的手中,重新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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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我可以見沃雷塔爾了嗎?」范德的聲音,打破了現場的寂靜。

  血精靈隊長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他看著范德,又看了看他手中那個,正在散發著穩定空間波動的信標。


  「請隨我來,尊敬的伯爵閣下。我會立刻向大法師通報。」

  他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范德收回能量,立方體再次變得暗淡。他將它扔給了那個隊長,然後帶著伊莉扎,跟

  在他的身後,向著占星者之台的深處走去。

  周圍的血精靈們,看著這一幕,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他們不明白,為什麼隊長會對一個人類,表現出如此恭敬的態度。

  他們被帶到了一間寬敞的會客廳。這裡的裝飾,比奧爾多高地更加奢華。牆壁上掛著繪有鳳凰徽記的華麗掛毯,地面鋪著柔軟的紅色地毯。

  很快,一名身形高大,面容英俊,有著一頭銀色長髮的血精靈法師,快步走了進來。

  他的身上,穿著一件繡著金色符文的紫色大法師袍,手中握著一根由水晶和白金打造的華麗法杖。

  他就是沃雷塔爾。凱爾薩斯·逐日者曾經最信任的顧問之一,如今的占星者領袖。

  他的手中,正握著那個暗金色的立方體。他的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激動、困惑與審視的複雜表情。

  「艾德溫·范克里夫伯爵。」沃雷塔爾的目光,如同鷹隼般落在范德的身上,「是你,激活了它?」

  「舉手之勞。」范德微笑著回答。

  「這不可能。」沃雷塔爾撫摸著立方體冰冷的表面,「我們最好的奧術師,研究了它數月之久。結論是,它的內部能量傳導迴路,已經因為過載而熔斷。它已經是一塊廢鐵。」

  「或許,你們只是用錯了「能源」。」范德說道,「這種虛靈造物,需要的不是狂暴的奧術能量,而是一種更「純粹」,更「穩定」的能量源。」

  沃雷塔爾沉默了。他看著眼前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人類。對方身上,沒有任何強大的魔法波動。但他剛才,卻輕易做到了自己和所有手下都做不到的事情。

  「你想要什麼?」沃雷塔爾開門見山地問道。血精靈從不相信無緣無故的善意。

  「我想要,和你們談一筆生意。」范德說道。

  「生意?」沃雷塔爾的眉毛挑了一下。

  「是的。」范德走到了會客廳的窗邊,看著外面那片,被聖光籠罩的沙塔斯城。

  「我聽說,你們占星者,和奧爾多那些德萊尼人,關係不太好。」范德說道,「你們都在為納魯效力,卻又在暗地裡,爭奪著這座城市的控制權。」

  「你還聽說,你們的王子,凱爾薩斯·逐日者,已經投靠了燃燒軍團。而你們,作為背叛了他的人,急需向納魯,向這個世界,證明你們的價值和忠誠。」

  沃雷塔爾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下來。

  「你在威脅我?」他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危險的寒意。法杖頂端的水晶,開始散發出不祥的光芒。

  「不,我是在給你一個機會。」范德轉過身,迎著他那充滿殺意的目光,毫不畏懼。

  「什麼機會?」沃雷塔下意識地問道。

  「解除魔癮的,機會。」

  此言一出,整個會客廳的空氣,仿佛都在瞬間凝固了。

  沃雷塔爾那雙銳利的眼睛,猛地睜大,死死地盯著范德,眼中充滿了震驚,懷疑,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瘋狂的渴望。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魔癮。

  這是懸在所有高等精靈和血精靈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自從太陽之井被污染並摧毀後,他們就失去了魔力的源泉。那種發自靈魂深處的,對奧術能量的饑渴,如同跗骨之蛆,折磨著每一個族人。

  為了緩解這種痛苦,他們不得不從惡魔,從虛空中汲取邪能。但這無異於飲鴆止渴。

  邪能,正在慢慢地,腐蝕著他們的身體和靈魂。

  凱爾薩斯,就是因為無法解決這個問題,才最終走向了墮落。

  而現在,一個人類,竟然聲稱他能解除魔癮?

  「這不可能!」沃雷塔爾幾乎是吼了出來,「魔癮是源自血脈的詛咒!是無解的!連

  納魯,都只能教我們用聖光去壓制它,而無法根除它!」

  「納魯,是聖光生物。他們理解不了你們這種,與奧術能量共生了萬年的,凡人種族的生理結構。」范德平靜地說道。

  「在他們看來,魔癮是一種「精神缺陷」,需要用「信仰」去克服。但在我看來,這只是一種可以被治癒的「生理疾病」。」

  他轉向伊莉扎。

  伊莉扎會意,再次從兜帽下,取出了一支鍊金注射器。

  但這支注射器,與給阿卡瑪使用的那支不同。它裡面封存的,不是金色的液體,而是一種如同星空般深邃的,緩緩流淌的深藍色液體。

  「這是我們迪菲亞集團研發的,奧術親和穩定劑」,第一代實驗型號。」范德介紹道。

  「它的核心原理,不是去戒斷」你們對魔力的渴望。而是,為你們的身體提供一個微型的,可控的「內置太陽井」。」

  「它的主要成分,是經過我們特殊工藝提純的,奧術之心碎片。它會在你們的體內,構建一個穩定的奧術能量循環。它會主動吸收周圍環境中的游離奧術能量,將其提純,儲存,然後在你們需要的時候,緩慢地釋放出來。」

  「它不能讓你們,擁有像過去那樣取之不盡的魔力。但它能讓你們,擺脫對外界魔力

  源的依賴。它能讓你們重新成為一個能量自給自足的,健康的生命體。」

  「它能,治好你們的「癮」。

  "

  沃雷塔爾,呆呆地看著那支散發著純淨奧術光輝的注射器。他的大腦,已經完全停止了思考。

  內置太陽井?

  能量自給自足?

  擺脫魔癮?

  這一切,聽起來就像一個最荒誕不經的夢。

  但,看著眼前這個剛剛輕易激活了相位信標的男人,看著他那自信而又平靜的眼神。

  沃雷塔爾的心中,一個瘋狂的念頭,不可抑制地升騰了起來。

  萬一萬一,他說的是真的呢?

  「我需要————證明。」沃雷塔爾的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砂紙在摩擦。

  「當然。」范德說道,「給我找一個,魔癮最嚴重的,已經處在失控邊緣的族人。

  我,當著你的面,讓他重獲新生。」

  「我將向你證明。迪菲亞集團,不僅能修復冰冷的機器。」

  「我們還能修復一個瀕臨破碎的,驕傲的種族。」

  占星者之台的會客廳,空氣凝固得如同被瞬間抽乾了所有奧術能量。

  沃雷塔爾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范德,仿佛要將他整個人從裡到外看穿。

  魔癮。

  這個糾纏了奎爾薩拉斯子民近十年的夢魘,這個讓他們不惜背井離鄉、飲鴆止渴的詛咒,今天,一個人類,聲稱能治癒它。

  荒謬。

  這是沃雷塔爾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個詞。

  但緊接著,是無法抑制的,如同野火般燎原的,瘋狂的希望。

  「這不可能!」沃雷塔爾的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以為魔癮是什麼?感冒嗎?那是我們血脈的一部分!是太陽之井在我們靈魂上留下的烙印!」

  「所以你們試圖用邪能去覆蓋這個烙印,結果只是讓傷口潰爛得更嚴重。」范德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客觀事實,「我的思路不一樣。我從不試圖去對抗一

  個系統的底層設定。我只會給它打上一個新的補丁。」

  他看向伊莉扎,後者會意,將那支封存著深藍色液體的鍊金注射器放在了桌上。

  「沃雷塔爾大法師,我不是來和你進行學術辯論的。我是來解決問題的。」范德說道,「給我一個你們這裡,魔癮症狀最嚴重的族人。一個已經處在失心者」邊緣的,無可救藥的病例。五分鐘。我只需要五分鐘,讓他重新變回一個,可以控制自己欲望的,理智的血精靈。」

  沃雷塔爾的呼吸變得粗重。

  他看著桌上那支散發著純淨奧術光輝的注射器,又看了看范德那張平靜得過分的臉。

  理智告訴他,這不可能。

  但靈魂深處那被魔癮折磨了無數個日夜的渴望,卻在瘋狂地尖叫著,讓他去賭一把。

  「好。」沃雷D塔爾最終做出了決定。

  他轉身對門口的衛兵下令,「去,把安泰隆帶來。」

  衛兵的臉上閃過一絲猶豫和恐懼。

  「大法師,安泰隆他————他已經完全失控了,我們正準備將他————」

  「我叫你把他帶來!」沃雷塔爾怒吼道,法杖頂端的水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

  衛兵不敢再多言,立刻領命而去。

  很快,一陣沉重的鎖鏈拖拽聲和壓抑的嘶吼,從門外傳來。

  兩個全副武裝的占星者衛兵,用兩根粗大的附魔鎖鏈,拖著一個形容枯槁的血精靈走了進來。

  他就是安泰隆。

  曾經是銀月城一位頗有名氣的奧術師,如今卻像一具行屍走肉。

  他的皮膚乾癟,緊緊貼在骨頭上,雙眼深陷,裡面燃燒著瘋狂的、對魔力的饑渴。

  他的雙手被牢牢地鎖在背後,身體卻依然在不受控制地扭動,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試圖掙脫束縛,去吸取空氣中任何一絲游離的奧術能量。

  「他已經三天沒有攝入任何魔力了。」沃雷塔爾的聲音有些沉重,「再過幾個小時,他的靈魂就會徹底崩潰,變成一個只知道吞噬能量的失心者。」

  范德點了點頭,從桌上拿起了那支「奧術親和穩定劑」。

  「把他按在椅子上。」他命令道。

  衛兵們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將瘋狂掙扎的安泰隆死死地按在一張由氪金打造的堅固椅子上。

  范德走到安泰隆的面前,無視了他那雙充滿了瘋狂與惡意的眼睛。

  他將注射器的尖端,對準了安泰隆的頸側動脈。

  「你們對魔力的渴望,源於你們的身體是一個開放式的能量系統。你們習慣了從外界,從太陽之井,獲取能量。當這個外部能源消失後,你們的身體便產生了戒斷反應。」范德一邊準備注射,一邊用一種冷靜的,如同外科醫生般的語氣解釋道,「而我的這個補丁,作用很簡單。它會在他的體內,構建一個全新的,封閉式的,微型能量循環系統。」

  「這個系統,會像一個能量的心臟,主動吸收外界的奧術能量,進行提純、壓縮,然後以一種平穩的、可控的方式,供給他的身體所需。他將不再需要瘋狂地去外界掠奪魔力,因為他的身體本身,就成了一個小型的太陽之井」。」

  沃雷塔爾聽得目瞪口呆。

  他無法理解范德口中的那些理論,但他聽懂了最後一句話。

  小型的太陽之井。

  范德不再解釋。

  他將注射器,穩穩地刺入了安泰隆的脖頸,然後將那管深藍色的液體,全部推入。

  安泰隆的身體猛地一僵。

  緊接著,他發出了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悽厲的慘叫。

  他全身的血管都凸了起來,皮膚下,仿佛有無數藍色的電蛇在瘋狂亂竄。

  一股強大的,混亂的奧術能量,從他的體內爆發出來,將按著他的兩名衛兵都震退了好幾步。

  「你對他做了什麼!」沃雷塔爾厲聲喝道,手中的法杖已經舉起。

  「別緊張,大法師。」范德平靜地站在原地,連衣角都沒有動一下,「這是正常的排異反應。一個舊的,混亂的系統,正在被一個新的,有序的系統,強行取代。總會有點動靜的。」

  安泰隆的慘叫,持續了大約一分鐘。

  然後,聲音漸漸變小。

  他身體的劇烈抽搐,也慢慢平復了下來。

  那些在他皮膚下亂竄的藍色電蛇,開始匯聚,在他的胸口位置,形成了一個緩緩旋轉的,如同星雲般的深藍色光點。

  那個光點,像一顆正在呼吸的心臟,每一次搏動,都散發出純淨而又穩定的奧斯能量波動。

  安泰隆不再嘶吼。

  他癱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那雙原本充滿了瘋狂與饑渴的眼睛,漸漸恢復了清明。

  他有些茫然地看著自己的雙手,然後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沃雷塔爾的身上。

  「大法師————」他開口,聲音沙啞,卻不再是野獸的嘶吼,而是屬於一個理智的血精靈的聲音,「我————我感覺不到了。」「感覺不到什麼?」沃雷塔爾下意識地追問。

  「那種————那種饑渴。」安泰隆的眼中,流下了兩行渾濁的淚水,「那種像是要把我的靈魂都啃食乾淨的,永無止境的饑渴————它消失了。」

  整個會客廳,死一般的寂靜。

  沃雷塔爾呆呆地看著安泰隆,看著他那張雖然依舊憔悴,卻已經恢復了理智的臉。

  他伸出手,一道精純的奧術能量,從他的指尖射出,沒入了安泰隆的體內。

  在過去,這樣的舉動,只會讓一個魔癮者陷入更深的瘋狂。

  但現在,安泰隆只是感覺到了一陣暖流。

  他體內的那個藍色光點,只是微微加快了旋轉的速度,便將這股外來的能量,完全吸收,轉化。

  沃雷塔爾的手,在半空中無法抑制地顫抖了起來。

  他轉過身,看向范德。

  這個剛剛創造了神跡的男人,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仿佛剛剛只是完成了一次微不足道的,管道維修工作。

  「現在,我們可以談談生意了嗎,沃雷塔爾大法師?」范德問道。

  沃雷塔爾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他對著范德,深深地,彎下了他那高傲了數千年的腰。

  「艾德溫·范克里夫伯爵。」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變形,「請您,拯救我們。」

  「拯救奎爾薩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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