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扎古
第331章 扎古
一個簡單的詞，卻代表了太多。阿卡瑪掙扎著，想要坐起來。范德伸手，輕輕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好好休息，戰士。你的戰鬥，還沒有結束。」
阿卡瑪看著他，然後緩緩地點了點頭。他看向站在不遠處的伊沙娜和阿黛爾，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最終，他閉上了眼睛，沉沉地睡了過去。那是他幾十年來，第一個，沒有被噩夢與痛苦折磨的，安穩的睡眠。
整個帳篷里，寂靜無聲。
所有的德萊尼人，都用一種全新的，混雜著敬畏、好奇與一絲恐懼的目光，看著范德o
如果說，之前「新生之翼」展現出的力量，讓他們感到了威脅與忌憚。那麼現在，范德所展現出的，這種能夠逆轉邪能侵蝕的「技術」，則讓他們看到了希望。
一種，他們從未敢奢望過的，拯救所有破碎者同胞的希望。
「范克里夫伯爵。」伊沙娜深吸了一口氣，對著范德，深深地行了一禮。這一次，她的禮節中，再也沒有了任何試探與審視，只有發自內心的尊敬。
「奧爾多，以及所有的德萊尼人，將永遠銘記您的恩情。」
站在她身後的阿黛爾，也默默地低下了她那高傲的頭顱。
「看來，關於信仰」的討論，我們可以告一段落了。」范德笑了笑，「現在，我們可以來談談，更實際的問題了。」
他看向伊沙娜，「大祭司閣下，像聖光親和穩定劑」這樣的藥劑，我們的產能，是有限的。它的成本，也相當高昂。」
伊沙娜立刻明白了范德的意思。
「迪菲亞集團需要什麼，請儘管開口。」她的語氣，無比誠懇，「只要是奧爾多能拿出來的，我們絕不吝嗇。」
「很好。」范德點了點頭，「我需要一份沙塔斯城，以及整個外域所有已知礦脈的詳細分布圖。我需要，奧爾多高地所有鍊金實驗室和水晶工坊的最高使用權限。我還需要，一批最優秀的德萊尼工匠和祭司，加入我的研發團隊。」
「最重要的是，」范德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我需要，阿卡瑪。」
「阿卡瑪？」伊沙娜愣了一下。
「是的。」范德說道，「他是你們當中，第一個接受治療」的破碎者。他將成為一個活生生的廣告」。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最有力的證明。」
「我明白了。」伊沙娜沒有絲毫猶豫，立刻答應了下來，「我們會全力配合。但是，伯爵閣下，我有一個問題。」
「請講。」
「您召集那麼多的破碎者，是想做什麼？組建一支軍隊嗎？」
「軍隊？」范德笑了，「不，大祭司。我是一個商人，不是一個軍閥。」
「我給他們的，不是武器。」
「是工作。」
黑翼之巢，奈法利安的實驗室。
巨大的洞穴穹頂下，不再是過去那種充滿了血腥與混亂的瘋狂景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高效、充滿了工業美感的秩序。
一排排巨大的培養槽，沿著岩壁整齊地排列著。裡面浸泡的，不再是那些失敗的、扭曲的龍類混合體，而是一塊塊散發著不同能量波動的礦石和水晶樣本。穿著白色實驗服的龍人科學家們，正操控著精密的機械臂，對這些樣本進行著切割、分析和數據記錄。
在實驗室的中央，一個巨大的平台上，格魯爾那山丘般的屍體，已經被分解得七七八
八。他的骨骼，被分門別類地堆放，每一塊都貼上了詳細的標籤。他的血肉，則被儲存在一個個巨大的鍊金容器中，用於提取最純淨的生命精華。
奈法利安，或者說維克多·奈法里奧斯先生，正站在主控制台前。他沒有穿那身繁複的貴族禮服，而是換上了一件和他的下屬們一樣的，一塵不染的白色實驗服。他的臉上，戴著一副由氪金和奧術水晶打造的護目鏡，鏡片上，正飛速地閃過一串串複雜的數據流。
他的面前，是一個巨大的全息投影。投影的內容，是一個正在高速旋轉的，複雜的三維基因序列模型。
「父親的新生之翼」，其核心設計理念，是過濾」與轉化」。將他本身那駁雜、狂暴的力量，通過零點能量場，提純為最純粹的，可以被精確控制的法則之力。」
奈法利安一邊看著數據，一邊對著身旁的通訊水晶喃喃自語，像是在進行一場學術報告。
「但這套方案，並不具備普適性。它對宿主的要求太高了。整個艾澤拉斯，除了父親，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個，能承受住零點能量場啟動時那瞬間能量衝擊的個體。」
「所以，我需要一個新的思路。一個，成本更低，適用性更廣的，單兵強化方案。」
他的目光，轉向了實驗室的另一個角落。
那裡，一個由強化玻璃和能量力場構成的，巨大的觀察室里，一個小小的身影，正蜷縮在角落。
那是格魯爾最小的兒子。那個因為天生孱弱而被遺棄的小戈隆。
他現在看起來，比在巢穴里時要好上一些。至少，不再是皮包骨頭的樣子。他的面前，放著一大塊烤得滋滋冒油的雷象腿，但他只是警惕地看著外面，一口都沒有動。
「樣本「格魯爾幼體」，基因序列檢測已完成。」一名龍人科學家走過來，遞上了一份數據板，「初步分析，其基因存在嚴重缺陷。力量、體質、以及能量親和度，均遠低於戈隆的平均水平。根據模型推演，即便在最理想的生長環境下，他未來的成就，也無法超越一個普通的食人魔蠻兵。」
「一個完美的，劣等品。」奈法利安看著數據板，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一個起點足夠低，可塑性足夠強的「素體」。
「但是，」龍人科學家遲疑了一下，補充道，「我們在他的基因序列深處，發現了一段非常奇特的，休眠狀態的隱性基因。這段基因，與格魯爾本身的基因序列，有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相似度，但它的結構，卻更加————「穩定」和「古老」。」
「哦？」奈法利安的興趣被提了起來。他接過數據板，親自查看那段被標記出來的基因片段。
護目鏡的鏡片上，數據流的速度，瞬間加快了十倍。
「有意思————這不像是自然的基因突變。」奈法利安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輕輕划過，將那段隱性基因放大，拆解，「這更像是一種————返祖現象。它指向了戈隆這個物種，最原始的，最古老的祖先。」
「一個，由泰坦親手創造的，名為「石巨人」的造物。」
奈法利安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他的腦海中，一個瘋狂而又大膽的計劃，開始迅速成型。
「既然新生之翼」的「加法」路線走不通。那麼，我們就試試減法」。
他轉向那名龍人科學家，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放棄所有關於生物融合的方案。我們不給他添加任何新的基因。恰恰相反，我們要做的，是剔除。將他基因序列中所有劣等」退化」的部分，全部剔除掉。然後，用最純粹的能量，去激活那段沉睡的，屬於「石巨人」的原始基因。」
「我們不創造一個新的物種。我們只是幫助他，變回他本該成為的樣子。」
「一個純粹的，完美的，為戰爭而生的泰坦造物。」
龍人科學家聽得目瞪口呆。這種逆轉生物進化史的基因手術，已經完全超出了他能理解的範疇。
「可是，維克多先生————這種級別的基因編輯，需要消耗的能量，以及對技術精度的要求，都是天文數字。而且，就算我們成功了，如何保證這個返祖」的個體，能為我們所用？一個純粹的泰坦造物，他的意志，恐怕不是我們能控制的。」
「誰說我要控制他的意志了？」奈法利安笑了，笑得有些邪異，「我不需要一個聽話
的奴隸。我需要一個，能夠不斷產生戰鬥數據的，完美的測試員」
」
他走到了那個巨大的觀察室前，看著裡面那個依然在瑟瑟發抖的小戈隆。
「至於能量消耗的問題————」奈法利安的目光，落在了平台上那些，從格魯爾背上取下來的巨大的龍裔水晶上，「他的父親，已經為他準備好了一切。」
「還有，別再叫他「樣本」了。聽起來不夠親切。」奈法利安想了想，說道，「從今天起，他有了一個新名字。」
「就叫————「扎古」。
沙塔斯城，奧爾多高地。
范德並沒有在伊沙娜的會客廳里，停留太久。
在達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後，他便以「需要為後續的治療方案進行準備」為由，禮貌地告辭了。
伊沙娜親自將他送到了奧爾多高地的門口，態度恭敬得讓一旁的守備官阿黛爾都感到有些不適應。
「范克里夫伯爵，關於您需要的礦脈圖和技術人員，我們會在三天之內，準備齊全。」伊沙娜鄭重地承諾道，「關於阿卡瑪的安排，我們也會全力配合。」
「很好，期待我們的合作。」范德微笑著與她握手，然後帶著伊莉扎，轉身離開。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阿黛爾終於忍不住，走到了伊沙娜的身邊。
「大祭司，您真的相信他？那個————「聖光親和穩定劑」————我總覺得，那不像是凡人能夠創造出來的東西。而且，他提出的那些條件，幾乎是要將我們奧爾多的核心技術，全部掌控在他的手中。」
「我不相信他，阿黛爾。」伊沙娜看著遠處，范德那已經快要消失在人群中的身影，緩緩說道，「我只是，相信阿卡瑪那雙重新變得清澈的眼睛。」
「至於技術————」伊沙娜嘆了口氣，「我們的技術，能拯救阿卡瑪嗎？能拯救成千上萬，像阿卡瑪一樣的同胞嗎？」
阿黛爾沉默了。
「時代變了，阿黛爾。」伊沙娜的語氣，帶著一絲滄桑，「聖光，依然是我們信仰的燈塔。但我們，不能再僅僅依靠祈禱和等待。那個男人，他或許不信仰聖光，但他，卻用自己的方式，在踐行著比我們更有效的拯救」。」
「我們需要的，不是去質疑他，而是去學習他。學習他那套，我們無法理解，卻又行之有效的，解決問題的邏輯」。
兩人說話間，他們沒有注意到，在街道的對面，占星者之台的方向，幾個身穿血精靈長袍的身影，正遠遠地注視著他們。
「他就是艾德溫·范克里夫？」一個年輕的血精靈法師，低聲問道。
「是的。」為首的，是一名面容冷峻，眼神銳利的男性血精靈，他的法袍上，佩戴著占星者部隊隊長的徽記，「剛剛從奧爾多高地出來。看樣子，伊沙娜那個老傢伙，已經和他搭上線了。」
「隊長，我們要不要也————」
「不急。」隊長打斷了他的話，「我們和那些德萊尼蠢貨不一樣。我們不相信眼淚和祈禱，我們只相信力量和利益。」
他的目光，落在了范德身邊的伊莉扎身上。
「去查。查清楚那個女人是誰。還有，他們剛才在貧民窟，到底做了什麼。我要一份最詳細的報告。」
「德萊尼人已經出牌了。現在，輪到我們了。」隊長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我倒要看看，這位迪菲亞的伯爵，能給我們占星者，帶來什麼樣的價碼」。」
范德自然察覺到了那些來自占星者之台的目光。
但他沒有在意。
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阿達爾的「祝福」，感覺如何？」走在白色的街道上，伊莉扎突然問道。
「一個後門程序。」范德平靜地回答，「一種基於聖光能量的精神連結。他可以通過這個連結，隨時感知我的位置，以及我情緒的大致波動。如果我有什麼異動，他甚至可以嘗試，通過這個連結來影響我的心智。」
「需要我幫你清除它嗎？」伊莉扎問道，「雖然有點麻煩，但並非不可能。」
「不用。」范德搖了搖頭，「留著它。這是一個很好的雙向信道。他可以監視我，我同樣也可以通過它，去分析納魯這種生物的能量構造和思維模式。」
「而且，」范德笑了笑，「一個合格的「乙方」，總要讓「甲方」能隨時看到項目進度，才會安心，不是嗎？」
他們一路走著，沒有返回傳送門，而是來到了沙塔斯城外，一片相對荒蕪的區域。
這裡，是沙塔斯城的「城郊」。一些無法在城內立足的商隊，和被排擠的流浪者，在這裡搭建了臨時的營地。
范德在一處看起來像是臨時交易所的地方停了下來。
這裡，聚集著一些地精，虛靈，以及人類商人。他們正在交換著一些，無法在沙塔斯城內公開交易的「貨物」。
比如，惡魔的靈魂碎片，扭曲的虛空材料，甚至一些從戰場上扒下來的，還帶著血跡的盔甲。
范德的到來，並沒有引起太多注意。他和伊莉扎，看起來就像兩個路過的，對黑市感到好奇的普通旅人。
范德的目光，在一個地精的攤位上停了下來。
那個地精，身材矮小，皮膚是那種不健康的綠色，一隻眼睛上戴著一個黃銅的放大鏡。他的攤位上，擺著一些稀奇古怪的零件和裝置。
「嘿，朋友！想看看我這兒的寶貝嗎？」地精看到范德停下，立刻熱情地招呼道，「最新的地精科技，假一賠十！看看這個，地精龍槍」，效果絕對給力！」
范德沒有理會他的推銷。他的目光，落在了攤位角落裡，一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巴掌大小的立方體金屬造物上。
那個立方體，通體由一種不知名的暗金色金屬打造，表面刻畫著複雜的，如同電路板般的紋路。它靜靜地躺在那裡，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就像一塊普通的金屬疙瘩。
「這個，是什麼？」范德指著那個立方體問道。
地精愣了一下，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哦，這個啊————」地精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肉痛的表情，「這是我從一個虛靈手裡淘來的。他們管這個叫相位偏轉信標」。據說，是他們用來在扭曲虛空中，進行空間定位的好東西。不過，這玩意兒好像壞了，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看看。」范德說道。
地精猶豫了一下，還是將那個立方體遞給了他。
范德將立方體拿在手中，入手感覺冰冷而沉重。他用手指，輕輕地在立方體表面的紋路上撫摸著。
在他的感知中，這個立方體內部，是一個無比複雜，而又精密的能量迴路結構。它並沒有壞。只是能源耗盡了。
「這東西，怎麼賣？」范德問道。
「嘿嘿，朋友，你可真有眼光。」地精搓了搓手，「這可是上古虛靈的科技造物！一口價，五百個金幣！」
范德沒有說話，只是將那個立方體，扔回給了地精。
然後，轉身就走。
「哎，別走啊！朋友！」地精急了，連忙喊道，「價格好商量嘛！四百！三百！兩百！一百！五十個金幣！不能再少了！這可是我的成本價了！」
范德停下了腳步，轉過身。
他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枚，迪菲亞集團發行的，面值為「五百」的信用點硬幣，扔給
了地精。
「成交。」
地精手忙腳亂地接住那枚，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銀色硬幣，看著上面那精緻的齒輪與錘子徽記，愣住了。
「迪菲亞信用點？」地精的眼睛，瞬間亮了，「天哪！這可是硬通貨！比金幣還值錢！」
他連忙將那個立方體，恭恭敬敬地雙手捧著，遞還給了范德。
「老闆，您拿好！以後有什麼看得上的，儘管開口！給您打八折！」
范德接過立方體，不再理會那個點頭哈腰的地精，轉身對伊莉扎說道。
「走吧，我們的「敲門磚」，找到了。」
「敲門磚？」伊莉扎有些不解。
「沙塔斯城，有兩股主要的勢力。奧爾多，和占星者。」范德一邊把玩著手中的立方體，一邊說道，「我們剛剛，已經和奧爾多，達成了初步的合作。現在，是時候，去見見另一伙人了。」
「血精靈，是一群高傲，而又務實的種族。想讓他們坐到談判桌前，你不能給他們「恩情」，或者「希望」。」
「你得給他們，他們無法拒絕的，實實在在的「利益」。」
范德的目光，投向了遠處，那座充滿了奧術能量光輝的占星者之台。
「而這個小東西，就是我們送給他們的，一份「見面禮」。」
「一份，足以讓他們忘記所有高傲和矜持的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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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簡單的詞，卻代表了太多。阿卡瑪掙扎著，想要坐起來。范德伸手，輕輕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好好休息，戰士。你的戰鬥，還沒有結束。」
阿卡瑪看著他，然後緩緩地點了點頭。他看向站在不遠處的伊沙娜和阿黛爾，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最終，他閉上了眼睛，沉沉地睡了過去。那是他幾十年來，第一個，沒有被噩夢與痛苦折磨的，安穩的睡眠。
整個帳篷里，寂靜無聲。
所有的德萊尼人，都用一種全新的，混雜著敬畏、好奇與一絲恐懼的目光，看著范德o
如果說，之前「新生之翼」展現出的力量，讓他們感到了威脅與忌憚。那麼現在，范德所展現出的，這種能夠逆轉邪能侵蝕的「技術」，則讓他們看到了希望。
一種，他們從未敢奢望過的，拯救所有破碎者同胞的希望。
「范克里夫伯爵。」伊沙娜深吸了一口氣，對著范德，深深地行了一禮。這一次，她的禮節中，再也沒有了任何試探與審視，只有發自內心的尊敬。
「奧爾多，以及所有的德萊尼人，將永遠銘記您的恩情。」
站在她身後的阿黛爾，也默默地低下了她那高傲的頭顱。
「看來，關於信仰」的討論，我們可以告一段落了。」范德笑了笑，「現在，我們可以來談談，更實際的問題了。」
他看向伊沙娜，「大祭司閣下，像聖光親和穩定劑」這樣的藥劑，我們的產能，是有限的。它的成本，也相當高昂。」
伊沙娜立刻明白了范德的意思。
「迪菲亞集團需要什麼，請儘管開口。」她的語氣，無比誠懇，「只要是奧爾多能拿出來的，我們絕不吝嗇。」
「很好。」范德點了點頭，「我需要一份沙塔斯城，以及整個外域所有已知礦脈的詳細分布圖。我需要，奧爾多高地所有鍊金實驗室和水晶工坊的最高使用權限。我還需要，一批最優秀的德萊尼工匠和祭司，加入我的研發團隊。」
「最重要的是，」范德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我需要，阿卡瑪。」
「阿卡瑪？」伊沙娜愣了一下。
「是的。」范德說道，「他是你們當中，第一個接受治療」的破碎者。他將成為一個活生生的廣告」。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最有力的證明。」
「我明白了。」伊沙娜沒有絲毫猶豫，立刻答應了下來，「我們會全力配合。但是，伯爵閣下，我有一個問題。」
「請講。」
「您召集那麼多的破碎者，是想做什麼？組建一支軍隊嗎？」
「軍隊？」范德笑了，「不，大祭司。我是一個商人，不是一個軍閥。」
「我給他們的，不是武器。」
「是工作。」
黑翼之巢，奈法利安的實驗室。
巨大的洞穴穹頂下，不再是過去那種充滿了血腥與混亂的瘋狂景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高效、充滿了工業美感的秩序。
一排排巨大的培養槽，沿著岩壁整齊地排列著。裡面浸泡的，不再是那些失敗的、扭曲的龍類混合體，而是一塊塊散發著不同能量波動的礦石和水晶樣本。穿著白色實驗服的龍人科學家們，正操控著精密的機械臂，對這些樣本進行著切割、分析和數據記錄。
在實驗室的中央，一個巨大的平台上，格魯爾那山丘般的屍體，已經被分解得七七八
八。他的骨骼，被分門別類地堆放，每一塊都貼上了詳細的標籤。他的血肉，則被儲存在一個個巨大的鍊金容器中，用於提取最純淨的生命精華。
奈法利安，或者說維克多·奈法里奧斯先生，正站在主控制台前。他沒有穿那身繁複的貴族禮服，而是換上了一件和他的下屬們一樣的，一塵不染的白色實驗服。他的臉上，戴著一副由氪金和奧術水晶打造的護目鏡，鏡片上，正飛速地閃過一串串複雜的數據流。
他的面前，是一個巨大的全息投影。投影的內容，是一個正在高速旋轉的，複雜的三維基因序列模型。
「父親的新生之翼」，其核心設計理念，是過濾」與轉化」。將他本身那駁雜、狂暴的力量，通過零點能量場，提純為最純粹的，可以被精確控制的法則之力。」
奈法利安一邊看著數據，一邊對著身旁的通訊水晶喃喃自語，像是在進行一場學術報告。
「但這套方案，並不具備普適性。它對宿主的要求太高了。整個艾澤拉斯，除了父親，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個，能承受住零點能量場啟動時那瞬間能量衝擊的個體。」
「所以，我需要一個新的思路。一個，成本更低，適用性更廣的，單兵強化方案。」
他的目光，轉向了實驗室的另一個角落。
那裡，一個由強化玻璃和能量力場構成的，巨大的觀察室里，一個小小的身影，正蜷縮在角落。
那是格魯爾最小的兒子。那個因為天生孱弱而被遺棄的小戈隆。
他現在看起來，比在巢穴里時要好上一些。至少，不再是皮包骨頭的樣子。他的面前，放著一大塊烤得滋滋冒油的雷象腿，但他只是警惕地看著外面，一口都沒有動。
「樣本「格魯爾幼體」，基因序列檢測已完成。」一名龍人科學家走過來，遞上了一份數據板，「初步分析，其基因存在嚴重缺陷。力量、體質、以及能量親和度，均遠低於戈隆的平均水平。根據模型推演，即便在最理想的生長環境下，他未來的成就，也無法超越一個普通的食人魔蠻兵。」
「一個完美的，劣等品。」奈法利安看著數據板，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一個起點足夠低，可塑性足夠強的「素體」。
「但是，」龍人科學家遲疑了一下，補充道，「我們在他的基因序列深處，發現了一段非常奇特的，休眠狀態的隱性基因。這段基因，與格魯爾本身的基因序列，有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相似度，但它的結構，卻更加————「穩定」和「古老」。」
「哦？」奈法利安的興趣被提了起來。他接過數據板，親自查看那段被標記出來的基因片段。
護目鏡的鏡片上，數據流的速度，瞬間加快了十倍。
「有意思————這不像是自然的基因突變。」奈法利安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輕輕划過，將那段隱性基因放大，拆解，「這更像是一種————返祖現象。它指向了戈隆這個物種，最原始的，最古老的祖先。」
「一個，由泰坦親手創造的，名為「石巨人」的造物。」
奈法利安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他的腦海中，一個瘋狂而又大膽的計劃，開始迅速成型。
「既然新生之翼」的「加法」路線走不通。那麼，我們就試試減法」。
他轉向那名龍人科學家，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放棄所有關於生物融合的方案。我們不給他添加任何新的基因。恰恰相反，我們要做的，是剔除。將他基因序列中所有劣等」退化」的部分，全部剔除掉。然後，用最純粹的能量，去激活那段沉睡的，屬於「石巨人」的原始基因。」
「我們不創造一個新的物種。我們只是幫助他，變回他本該成為的樣子。」
「一個純粹的，完美的，為戰爭而生的泰坦造物。」
龍人科學家聽得目瞪口呆。這種逆轉生物進化史的基因手術，已經完全超出了他能理解的範疇。
「可是，維克多先生————這種級別的基因編輯，需要消耗的能量，以及對技術精度的要求，都是天文數字。而且，就算我們成功了，如何保證這個返祖」的個體，能為我們所用？一個純粹的泰坦造物，他的意志，恐怕不是我們能控制的。」
「誰說我要控制他的意志了？」奈法利安笑了，笑得有些邪異，「我不需要一個聽話
的奴隸。我需要一個，能夠不斷產生戰鬥數據的，完美的測試員」
」
他走到了那個巨大的觀察室前，看著裡面那個依然在瑟瑟發抖的小戈隆。
「至於能量消耗的問題————」奈法利安的目光，落在了平台上那些，從格魯爾背上取下來的巨大的龍裔水晶上，「他的父親，已經為他準備好了一切。」
「還有，別再叫他「樣本」了。聽起來不夠親切。」奈法利安想了想，說道，「從今天起，他有了一個新名字。」
「就叫————「扎古」。
沙塔斯城，奧爾多高地。
范德並沒有在伊沙娜的會客廳里，停留太久。
在達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後，他便以「需要為後續的治療方案進行準備」為由，禮貌地告辭了。
伊沙娜親自將他送到了奧爾多高地的門口，態度恭敬得讓一旁的守備官阿黛爾都感到有些不適應。
「范克里夫伯爵，關於您需要的礦脈圖和技術人員，我們會在三天之內，準備齊全。」伊沙娜鄭重地承諾道，「關於阿卡瑪的安排，我們也會全力配合。」
「很好，期待我們的合作。」范德微笑著與她握手，然後帶著伊莉扎，轉身離開。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阿黛爾終於忍不住，走到了伊沙娜的身邊。
「大祭司，您真的相信他？那個————「聖光親和穩定劑」————我總覺得，那不像是凡人能夠創造出來的東西。而且，他提出的那些條件，幾乎是要將我們奧爾多的核心技術，全部掌控在他的手中。」
「我不相信他，阿黛爾。」伊沙娜看著遠處，范德那已經快要消失在人群中的身影，緩緩說道，「我只是，相信阿卡瑪那雙重新變得清澈的眼睛。」
「至於技術————」伊沙娜嘆了口氣，「我們的技術，能拯救阿卡瑪嗎？能拯救成千上萬，像阿卡瑪一樣的同胞嗎？」
阿黛爾沉默了。
「時代變了，阿黛爾。」伊沙娜的語氣，帶著一絲滄桑，「聖光，依然是我們信仰的燈塔。但我們，不能再僅僅依靠祈禱和等待。那個男人，他或許不信仰聖光，但他，卻用自己的方式，在踐行著比我們更有效的拯救」。」
「我們需要的，不是去質疑他，而是去學習他。學習他那套，我們無法理解，卻又行之有效的，解決問題的邏輯」。
兩人說話間，他們沒有注意到，在街道的對面，占星者之台的方向，幾個身穿血精靈長袍的身影，正遠遠地注視著他們。
「他就是艾德溫·范克里夫？」一個年輕的血精靈法師，低聲問道。
「是的。」為首的，是一名面容冷峻，眼神銳利的男性血精靈，他的法袍上，佩戴著占星者部隊隊長的徽記，「剛剛從奧爾多高地出來。看樣子，伊沙娜那個老傢伙，已經和他搭上線了。」
「隊長，我們要不要也————」
「不急。」隊長打斷了他的話，「我們和那些德萊尼蠢貨不一樣。我們不相信眼淚和祈禱，我們只相信力量和利益。」
他的目光，落在了范德身邊的伊莉扎身上。
「去查。查清楚那個女人是誰。還有，他們剛才在貧民窟，到底做了什麼。我要一份最詳細的報告。」
「德萊尼人已經出牌了。現在，輪到我們了。」隊長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我倒要看看，這位迪菲亞的伯爵，能給我們占星者，帶來什麼樣的價碼」。」
范德自然察覺到了那些來自占星者之台的目光。
但他沒有在意。
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阿達爾的「祝福」，感覺如何？」走在白色的街道上，伊莉扎突然問道。
「一個後門程序。」范德平靜地回答，「一種基於聖光能量的精神連結。他可以通過這個連結，隨時感知我的位置，以及我情緒的大致波動。如果我有什麼異動，他甚至可以嘗試，通過這個連結來影響我的心智。」
「需要我幫你清除它嗎？」伊莉扎問道，「雖然有點麻煩，但並非不可能。」
「不用。」范德搖了搖頭，「留著它。這是一個很好的雙向信道。他可以監視我，我同樣也可以通過它，去分析納魯這種生物的能量構造和思維模式。」
「而且，」范德笑了笑，「一個合格的「乙方」，總要讓「甲方」能隨時看到項目進度，才會安心，不是嗎？」
他們一路走著，沒有返回傳送門，而是來到了沙塔斯城外，一片相對荒蕪的區域。
這裡，是沙塔斯城的「城郊」。一些無法在城內立足的商隊，和被排擠的流浪者，在這裡搭建了臨時的營地。
范德在一處看起來像是臨時交易所的地方停了下來。
這裡，聚集著一些地精，虛靈，以及人類商人。他們正在交換著一些，無法在沙塔斯城內公開交易的「貨物」。
比如，惡魔的靈魂碎片，扭曲的虛空材料，甚至一些從戰場上扒下來的，還帶著血跡的盔甲。
范德的到來，並沒有引起太多注意。他和伊莉扎，看起來就像兩個路過的，對黑市感到好奇的普通旅人。
范德的目光，在一個地精的攤位上停了下來。
那個地精，身材矮小，皮膚是那種不健康的綠色，一隻眼睛上戴著一個黃銅的放大鏡。他的攤位上，擺著一些稀奇古怪的零件和裝置。
「嘿，朋友！想看看我這兒的寶貝嗎？」地精看到范德停下，立刻熱情地招呼道，「最新的地精科技，假一賠十！看看這個，地精龍槍」，效果絕對給力！」
范德沒有理會他的推銷。他的目光，落在了攤位角落裡，一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巴掌大小的立方體金屬造物上。
那個立方體，通體由一種不知名的暗金色金屬打造，表面刻畫著複雜的，如同電路板般的紋路。它靜靜地躺在那裡，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就像一塊普通的金屬疙瘩。
「這個，是什麼？」范德指著那個立方體問道。
地精愣了一下，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哦，這個啊————」地精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肉痛的表情，「這是我從一個虛靈手裡淘來的。他們管這個叫相位偏轉信標」。據說，是他們用來在扭曲虛空中，進行空間定位的好東西。不過，這玩意兒好像壞了，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看看。」范德說道。
地精猶豫了一下，還是將那個立方體遞給了他。
范德將立方體拿在手中，入手感覺冰冷而沉重。他用手指，輕輕地在立方體表面的紋路上撫摸著。
在他的感知中，這個立方體內部，是一個無比複雜，而又精密的能量迴路結構。它並沒有壞。只是能源耗盡了。
「這東西，怎麼賣？」范德問道。
「嘿嘿，朋友，你可真有眼光。」地精搓了搓手，「這可是上古虛靈的科技造物！一口價，五百個金幣！」
范德沒有說話，只是將那個立方體，扔回給了地精。
然後，轉身就走。
「哎，別走啊！朋友！」地精急了，連忙喊道，「價格好商量嘛！四百！三百！兩百！一百！五十個金幣！不能再少了！這可是我的成本價了！」
范德停下了腳步，轉過身。
他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枚，迪菲亞集團發行的，面值為「五百」的信用點硬幣，扔給
了地精。
「成交。」
地精手忙腳亂地接住那枚，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銀色硬幣，看著上面那精緻的齒輪與錘子徽記，愣住了。
「迪菲亞信用點？」地精的眼睛，瞬間亮了，「天哪！這可是硬通貨！比金幣還值錢！」
他連忙將那個立方體，恭恭敬敬地雙手捧著，遞還給了范德。
「老闆，您拿好！以後有什麼看得上的，儘管開口！給您打八折！」
范德接過立方體，不再理會那個點頭哈腰的地精，轉身對伊莉扎說道。
「走吧，我們的「敲門磚」，找到了。」
「敲門磚？」伊莉扎有些不解。
「沙塔斯城，有兩股主要的勢力。奧爾多，和占星者。」范德一邊把玩著手中的立方體，一邊說道，「我們剛剛，已經和奧爾多，達成了初步的合作。現在，是時候，去見見另一伙人了。」
「血精靈，是一群高傲，而又務實的種族。想讓他們坐到談判桌前，你不能給他們「恩情」，或者「希望」。」
「你得給他們，他們無法拒絕的，實實在在的「利益」。」
范德的目光，投向了遠處，那座充滿了奧術能量光輝的占星者之台。
「而這個小東西，就是我們送給他們的，一份「見面禮」。」
「一份，足以讓他們忘記所有高傲和矜持的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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