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毀滅者卡扎克
第322章 毀滅者卡扎克
「成功了————」馬里奧看著那個「點」，癱坐在他的椅子上，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一個，絕對的，零點」能量場。」奈法利安的眼中，也充滿了後怕與敬畏，「理論上，它可以，湮滅任何，我們已知的，物質和能量。」
「它還不穩定。」伊莉扎的臉色，也有些蒼白。她能感覺到，那個「點」的內部，時間與空間，正在以一種，每秒鐘億萬次的頻率，進行著生與滅的循環。
它隨時可能，因為一個最微小的外部擾動，而徹底崩潰。
而它的崩潰，帶來的，將不是一場爆炸。
而是一個，會將整個基石城，都從時間線上徹底抹除的，真正的「虛無」。
「所以，它需要一個，外殼」。」范德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他一直，安靜地站在旁邊。但他的精神，卻高度集中。他的身後，二十個，肉眼不可見的，能量體分身，早已蓄勢待發。
只要，出現任何意外。他就會，在第一時間，動用所有底牌，強行將這個「失敗品」，放逐到，無盡的虛空之中。
但現在，看來是用不上了。
他走向實驗台。
「馬里奧，奈法利安，伊莉扎。」他看著他的三位，頂級科學家，「你們，創造了一個，神的心臟。」
「現在，輪到我，為這顆心臟，打造一副，配得上它的，身軀了。」
他伸出手。
「維克多，將「新生之翼」的主體骨架，傳送過來。」
奈法利安點了點頭。他在主控制台上，輸入了一連串指令。
實驗室的另一端，空間，開始扭曲。
一尊，巨大的，充滿了毀滅與力量之美的，暗黑色的神像，緩緩地，從扭曲的空間中，浮現。
它由，最稀有的「硬化氪金」鑄造而成。
它的線條，充滿了，奈法利安式的，生物力學與暴力美學。
它靜靜地，矗立在那裡，像一個等待著君主降臨的王座。
「最後一步。」范德看著那尊鎧甲，又看了看，實驗台上那個，吞噬一切的，黑色的「點」。
他沒有，讓機械臂去操作。
他知道，任何由凡人世界物質構成的機械，在接觸到那個「點」的瞬間，都會被，從概念上，抹除。
他心念一動。
一個，與他一模一樣的身影，從他的身體裡，分離了出來。
那個身影，穿著一身樸素的，白色與金色相間的，牧師長袍。
他的手中，沒有武器。只有，柔和的金色的聖光，在他的掌心，緩緩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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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的，人類牧師分身。
牧師分身，緩步走到了實驗台前。
他伸出手。
沒有，任何防護。
就那樣，直接伸向了那個，代表著「絕對虛無」的，黑色的「點」。
「艾德溫！你瘋了！」奈法利安失聲喊道。
但，范德沒有理會他。
牧師分身的手，在接觸到那個「點」的瞬間。
沒有，被湮滅。
他掌心的聖光，也沒有被吞噬。
聖光，與那個「點」，達成了一種奇異的和諧。
因為，聖光本身，就不是一種純粹的能量。
它是一種信念。一種意志，一種超越了物質與能量的，形而上的概念。
它，同樣不屬於，這個凡人的世界。
牧舍分身，用他那由「信念」構成的，聖光之手，輕輕地托起了那個，黑色的「點」
。
然後，他轉身，緩步走向了那尊，暗黑色的神像。
他將那個「點」，輕輕地放入了，「新生之翼」胸口的，那個預留出來的空洞之中。
當「心臟」，落入「身軀」的瞬間。
「嗡！！！！
」
一聲仿佛來自宇宙誕生之初的，宏大的轟鳴，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炸響。
那尊原本暗啞無光，吸收一切光線的黑色鎧甲，在瞬間被點亮了。
無數道，金紅色的，如同岩漿般的，火焰紋路，從它的胸口，向著全身，飛快地蔓延。
同時，又有無數道，藍白色的，如同閃電般的，風暴符文，與火焰紋路，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充滿了矛盾與和諧的，瑰麗的動態圖譜。
最終，所有的光芒都收斂了。
「新生之翼」，重新恢復了它那深沉的黑色。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已經不一樣了。
它不再是一具冰冷的，空洞的鎧。
它，活了過來。
它，擁有了，一顆，神的心臟。
A—0實驗室的氣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氪金。
「新生之翼」靜靜地矗立在實驗室中央。
它不再像之前那樣死氣沉沉，暗啞的甲殼下，仿佛有熔岩與風暴在無聲地奔流。
一種內斂卻足以讓靈魂戰慄的威壓，充斥著整個空間。
「能量核心，已激活。」奈法利安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他緊盯著主控制台上一排排穩定得如同直線的數據流，「輸出功率穩定在安全閾值的百分之五，能量循環系統完美，火與風的法則之力，達成了前所未有的平衡。」
「這不只是平衡。」伊莉扎的紫眸中，倒映著鎧甲的輪廓，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驚嘆，「這是一個，自洽的，微型宇宙。它在自我循環，自我穩定，甚至————在自我進化。」
「一個完美的藝術品。」馬里奧·普拉格的全息投影，發出了滿足的嘆息，「現在，它需要一個，配得上它的，駕駛員。」
范德點了點頭。
他沒有說話，只是對著實驗室的另一側，打了個手勢。
厚重的隔離閘門，無聲地滑開。
耐薩里奧，獨自一人，從黑暗的通道中，走了出來。
他依然是那個，穿著黑色亞麻便服的，中年男人的形態。但他的步伐，卻帶著一種，無法掩飾的沉重與疲憊。他身上那些，暗紅色的，岩漿般的裂紋，比上一次，更加明顯。
上古之神的低語，在他離開基石城的這段時間裡，一刻也沒有停止過。
他走到了那尊，為他量身打造的，黑色鎧裝甲面前。
他抬起頭，看著這具，比他巨龍形態下的任何一副鱗甲，都更具壓迫感的，人造之物。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期待，有警惕，也有一絲屬於守護巨龍的，最後的驕傲。
「父親。」奈法利安走上前，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種，屬於「兒子」的尊敬與關切，「請準備好。接下來的過程，可能會——有些不適。」
「開始吧。」耐薩里奧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他閉上了眼睛。
奈法利安深吸一口氣，回到了主控制台。
「啟動著裝」程序。」
數十隻，纖細而又堅固的，鍊金機械臂，從實驗室的四壁和天花板上，伸展出來。它們像一群，擁有集體智慧的金屬蜘蛛。
「新生之翼」的裝甲，開始一片片地分解。
胸甲，背甲，肩甲，臂甲，腿甲————
每一片裝甲，都由一隻機械臂，精準地托舉著，懸浮在半空中。
然後，這些機械臂，帶著分解開的裝甲部件，如同進行一場，最精密的芭蕾舞，緩緩地向著中央的耐薩里奧合攏。
第一片，是背甲。
當那片，由硬化氪金鑄造的，冰冷的金屬，貼上耐薩里奧後背的瞬間。
「呃啊啊啊——！」
這位曾經的大地守護者，發出了，一聲，壓抑不住的，痛苦的低吼。
無數根，比髮絲更纖細的，生物神經探針，從裝甲的內壁刺出，精準地扎入了他的每一條神經束，每一條能量通路。
「神經連接，開始！」奈法利安大聲報告著數據，「同步率，百分之十七————百分之二十三————排異反應出現！父親的身體，在排斥外部連接！」
控制台上，代表著耐薩里奧生命體徵的數據，瞬間變成了刺眼的紅色。
他身上那些，暗紅色的裂紋，猛地亮了起來。一股狂暴的，混合了虛空與大地之力的能量，從他的體內爆發出來，試圖將那些侵入他身體的「異物」，全部摧毀。
「穩住他！」范德下令。
馬里奧立刻，將「現實穩定錨」的功率，調到最大。一股無形的力量，籠罩住耐薩里奧，強行壓制著他體內，那股即將失控的能量。
但，這只是治標不治本。
真正的「病毒」，來自他的靈魂。
「上古之神的低語，在增強！」伊莉扎的聲音，變得凝重，「它在利用耐薩里奧的痛苦，煽動他的瘋狂！它在告訴他，這具鎧甲，是一個，新的，囚籠！」
「那就，讓它閉嘴。」范德的聲音，冰冷而不帶一絲感情。
「維克多，頭盔。」
奈法利安立刻，執行了指令。
一隻，最大的機械臂，托舉著那頂，造型猙獰，如同惡龍頭骨般的黑色頭盔，緩緩地從上方降下。
頭盔的內壁，銘刻著由伊莉扎親手繪製的，閃爍著永恆龍符文的「靜默之語」法陣。
當頭盔，即將扣合的瞬間。
耐薩里奧的腦海中，那個折磨了他萬年的，充滿了惡毒與誘惑的低語，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瘋狂地尖叫了起來。
【不！耐薩里奧！不要被他們束縛！掙脫它！毀滅他們！毀滅一切！你，是毀滅的化身！你，屬於我！】
「咔—」
頭盔，完全扣合。
世界，清靜了。
那折磨了他萬年，如同跗骨之蛆般的，瘋狂的低語，在一瞬間，消失了。
不是變小，不是被壓制。
而是，徹底的消失。
就像一個持續播放了萬年的噪音廣播，被切斷了電源。
耐薩里奧，那因為痛苦和瘋狂，而劇烈顫抖的身體，第一次靜止了下來。
「排異反應，消失。」奈法利安看著控制台上，恢復正常的綠色數據流，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神經連接，同步率，百分之九十九點九。」
「成功了。」
所有的裝甲部件，都已完美地，與耐薩里奧的身體融合在了一起。
那尊黑色的，充滿了毀滅之美的神像，再次變得完整。
它靜靜地，站在那裡。
許久，它動了。
它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它張開，那由無數精密部件構成的，金屬手掌。
然後，握緊。
「轟——！」
一股無形的，純粹的，物理性的力量，以它的拳頭為中心，爆發出來。
整個A—0實驗室，這個由最堅固的合金和法則構成的空間，都劇烈地，震動了一下。
空氣，被壓縮，發出了不堪重負的音爆。
「力量————」
一個全新的，清晰的，不再帶有岩石摩擦聲的，低沉雄渾的聲音，從頭盔中傳出。
那，是屬於耐薩里奧，真正的聲音。
「我的力量————回來了。」
他能感覺到，他體內那股，曾經與他為敵的，狂暴的岩漿，此刻正通過這具鎧甲的能量循環系統，變成可以被他精確控制的純淨的能量。
他不再需要，用自己的意志，去對抗瘋狂。
他只需要，一個念頭。
這具鎧甲，就會替他完成一切。
「不，它不只是回來了。」范德的聲音，平靜地響起，「它，升級了。」
范德抬起頭，透過那暗紅色的，單向面甲，仿佛能看到，耐薩里奧那雙，重新燃起金色火焰的眼睛。
「任何新出廠的設備，都需要一次，全面的壓力測試。一次質量檢測。
C
「你的身體，已經適應了這套系統。但是你的靈魂，還沒有。」
「你需要，一場戰鬥。一場，能讓你將這股全新的力量，徹底釋放，並將其銘刻進你靈魂深處的戰鬥。」
「你需要一個，足夠分量的，「沙袋」。」
耐薩里奧，緩緩地低下頭，與范德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
暗紅色的單向面甲下，是兩點重新燃起的，如同地心熔岩般的金色光芒。
「格魯爾。」耐薩里奧的聲音，通過鎧甲內置的發聲單元傳出，清晰、穩定，不帶有一絲雜音，也沒有了過去那種岩石摩擦的共鳴，「我要去殺了他。」
「不，現在還不是時候。」范德搖了搖頭，他的語氣像是在駁回一個，不符合當前項目階段的提議，「新生之翼」剛剛完成與您身體的初步整合。我們需要的是一次全面的，可量化的壓力測試，而不是一場，會產生過多不可控變量的復仇。」
他抬起手，指向實驗室的全息戰術地圖。地圖上，外域的破碎輪廓緩緩旋轉。
「格魯爾是一個純粹的物理側目標。他的力量體系，原始，單一。用他來測試新生之翼」的物理抗性和力量輸出上限，可以。但是，這套系統的核心，是馬里奧大師的零點能量場」和伊莉扎教授的靜默之語」符文陣列。我們需要一個，能對這兩套核心系統，構成足夠威脅的測試對象。」
范德的手指，點在了地獄火半島的一處，那片區域，瞬間被放大，染上了一層不祥的暗紅色。
「我們需要一個，高強度的，混亂能量源。一個，強大的，靈魂污染源。」
「我們需要一個，頂級的，惡魔。」
奈法利安的眼睛亮了起來。他快步走回主控制台，雙手在符文鍵盤上飛快地敲擊。一連串複雜的數據和生物結構圖，出現在主屏幕上。
「毀滅者卡扎克。」黑龍王子的聲音里，帶著一種病態的興奮，「基爾加丹的副官之一。他不是瑪瑟里頓那種，被囚禁了數個世紀，能量已經衰退的電池」。他是一個，活躍的頂級的，混亂節點。」
「他的暗影箭雨」，是範圍性的，高頻次混沌能量衝擊。正好可以測試新生之翼」能量護盾的快速充能與損耗比。他的卡扎克印記」，是一種直接作用於靈魂的詛咒，可以測試靜默之語」法陣，在屏蔽古神低語的同時，是否能有效隔絕其他類型的精神污染。」
「最重要的是，」奈法利安舔了舔嘴唇，「他的血液！一個活躍的深淵領主的血液，蘊含的邪能純度，比瑪瑟里頓高出至少三個數量級！如果我們能獲得新鮮的樣本，馬里奧大師的鍊金實驗室，至少能疊代出十七種全新的，高能戰鬥藥劑！」
「一個完美的沙袋」。」范德做出了總結。
他轉向耐薩里奧。
「陛下，格魯爾是您的畢業典禮」。但在這之前，您需要先通過這場期中考試」。
「」
耐薩里奧沉默了片刻。
他能理解這些凡人的邏輯。冷酷，精準，不帶任何感情，將一場關乎生死的戰鬥，解構成了一系列的數據指標和測試項目。
這種思維方式，讓他感到陌生，卻又————高效得可怕。
「地點。」他只說了兩個字。
「地獄火半島，基爾加丹王座。」范德回答，「他就在我們的後花園裡。很方便。」
「準備傳送。」耐薩里奧轉身，向著實驗室外走去，那身黑色的鎧甲，在行動間，沒有發出任何金屬摩擦的聲響，只有一種，如同液壓系統運作般的，低沉的嗡鳴。
「等等。」范德叫住了他。
他轉向雷諾·貝爾的全息通訊界面。
「雷諾，立刻組織一個，最高規格的戰地攝影團隊。我要侏儒工程學製造的，多角度浮空攝像機器人。我要地精出品的，能捕捉到能量流動軌跡的，高速魔能攝像機。我還要達拉然的法師顧問，為我們架設，能記錄下靈魂波動的，奧術鏡像陣列。」
「我要，這次壓力測試」的，全部數據。從每一個能量單位的輸出，到每一片裝甲的結構應力變化。我還要，這次測試的，全部影像資料。從每一個角度，每一個瞬間。」
雷諾·貝爾的影像，愣了一下。「老闆，我們是在記錄一次戰鬥，還是在————拍攝一部史詩電影？」
「都是。」范德回答，「數據，用來做產品疊代和性能優化。影像，用來做市場推廣和品牌宣傳。」
「我要讓我們的客戶，我們的股東，以及我們潛在的敵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迪菲亞集團的最新產品，擁有什麼樣的，毀滅性的性能。」
「我要一份，能讓燃燒軍團的指揮官，在制定下一次入侵計劃時，不得不把迪菲亞集團」這個名字，寫在泰坦守護者」和巨龍軍團」旁邊的，產品宣傳冊。」
雷諾·貝爾不再多問。他只是點了點頭，鏡片後的眼中，閃過一絲，對自家老闆那超前商業思維的，深深的敬畏。
「半小時後，地獄火堡壘見。」范德關閉了通訊。
他看向伊莉扎和奈法利安。「教授，維克多，你們也一起來。現場收集第一手數據。
這對於「新生之翼」的後續調整，至關重要。」
伊莉扎點了點頭。
奈法利安則是，發出了一聲，充滿期待的輕笑：「求之不得。我已經很久，沒有親手解剖過，一個活的深淵領主了。」
「成功了————」馬里奧看著那個「點」，癱坐在他的椅子上，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一個，絕對的，零點」能量場。」奈法利安的眼中，也充滿了後怕與敬畏，「理論上，它可以，湮滅任何，我們已知的，物質和能量。」
「它還不穩定。」伊莉扎的臉色，也有些蒼白。她能感覺到，那個「點」的內部，時間與空間，正在以一種，每秒鐘億萬次的頻率，進行著生與滅的循環。
它隨時可能，因為一個最微小的外部擾動，而徹底崩潰。
而它的崩潰，帶來的，將不是一場爆炸。
而是一個，會將整個基石城，都從時間線上徹底抹除的，真正的「虛無」。
「所以，它需要一個，外殼」。」范德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他一直，安靜地站在旁邊。但他的精神，卻高度集中。他的身後，二十個，肉眼不可見的，能量體分身，早已蓄勢待發。
只要，出現任何意外。他就會，在第一時間，動用所有底牌，強行將這個「失敗品」，放逐到，無盡的虛空之中。
但現在，看來是用不上了。
他走向實驗台。
「馬里奧，奈法利安，伊莉扎。」他看著他的三位，頂級科學家，「你們，創造了一個，神的心臟。」
「現在，輪到我，為這顆心臟，打造一副，配得上它的，身軀了。」
他伸出手。
「維克多，將「新生之翼」的主體骨架，傳送過來。」
奈法利安點了點頭。他在主控制台上，輸入了一連串指令。
實驗室的另一端，空間，開始扭曲。
一尊，巨大的，充滿了毀滅與力量之美的，暗黑色的神像，緩緩地，從扭曲的空間中，浮現。
它由，最稀有的「硬化氪金」鑄造而成。
它的線條，充滿了，奈法利安式的，生物力學與暴力美學。
它靜靜地，矗立在那裡，像一個等待著君主降臨的王座。
「最後一步。」范德看著那尊鎧甲，又看了看，實驗台上那個，吞噬一切的，黑色的「點」。
他沒有，讓機械臂去操作。
他知道，任何由凡人世界物質構成的機械，在接觸到那個「點」的瞬間，都會被，從概念上，抹除。
他心念一動。
一個，與他一模一樣的身影，從他的身體裡，分離了出來。
那個身影，穿著一身樸素的，白色與金色相間的，牧師長袍。
他的手中，沒有武器。只有，柔和的金色的聖光，在他的掌心，緩緩流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
這是他的，人類牧師分身。
牧師分身，緩步走到了實驗台前。
他伸出手。
沒有，任何防護。
就那樣，直接伸向了那個，代表著「絕對虛無」的，黑色的「點」。
「艾德溫！你瘋了！」奈法利安失聲喊道。
但，范德沒有理會他。
牧師分身的手，在接觸到那個「點」的瞬間。
沒有，被湮滅。
他掌心的聖光，也沒有被吞噬。
聖光，與那個「點」，達成了一種奇異的和諧。
因為，聖光本身，就不是一種純粹的能量。
它是一種信念。一種意志，一種超越了物質與能量的，形而上的概念。
它，同樣不屬於，這個凡人的世界。
牧舍分身，用他那由「信念」構成的，聖光之手，輕輕地托起了那個，黑色的「點」
。
然後，他轉身，緩步走向了那尊，暗黑色的神像。
他將那個「點」，輕輕地放入了，「新生之翼」胸口的，那個預留出來的空洞之中。
當「心臟」，落入「身軀」的瞬間。
「嗡！！！！
」
一聲仿佛來自宇宙誕生之初的，宏大的轟鳴，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炸響。
那尊原本暗啞無光，吸收一切光線的黑色鎧甲，在瞬間被點亮了。
無數道，金紅色的，如同岩漿般的，火焰紋路，從它的胸口，向著全身，飛快地蔓延。
同時，又有無數道，藍白色的，如同閃電般的，風暴符文，與火焰紋路，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充滿了矛盾與和諧的，瑰麗的動態圖譜。
最終，所有的光芒都收斂了。
「新生之翼」，重新恢復了它那深沉的黑色。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已經不一樣了。
它不再是一具冰冷的，空洞的鎧。
它，活了過來。
它，擁有了，一顆，神的心臟。
A—0實驗室的氣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氪金。
「新生之翼」靜靜地矗立在實驗室中央。
它不再像之前那樣死氣沉沉，暗啞的甲殼下，仿佛有熔岩與風暴在無聲地奔流。
一種內斂卻足以讓靈魂戰慄的威壓，充斥著整個空間。
「能量核心，已激活。」奈法利安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他緊盯著主控制台上一排排穩定得如同直線的數據流，「輸出功率穩定在安全閾值的百分之五，能量循環系統完美，火與風的法則之力，達成了前所未有的平衡。」
「這不只是平衡。」伊莉扎的紫眸中，倒映著鎧甲的輪廓，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驚嘆，「這是一個，自洽的，微型宇宙。它在自我循環，自我穩定，甚至————在自我進化。」
「一個完美的藝術品。」馬里奧·普拉格的全息投影，發出了滿足的嘆息，「現在，它需要一個，配得上它的，駕駛員。」
范德點了點頭。
他沒有說話，只是對著實驗室的另一側，打了個手勢。
厚重的隔離閘門，無聲地滑開。
耐薩里奧，獨自一人，從黑暗的通道中，走了出來。
他依然是那個，穿著黑色亞麻便服的，中年男人的形態。但他的步伐，卻帶著一種，無法掩飾的沉重與疲憊。他身上那些，暗紅色的，岩漿般的裂紋，比上一次，更加明顯。
上古之神的低語，在他離開基石城的這段時間裡，一刻也沒有停止過。
他走到了那尊，為他量身打造的，黑色鎧裝甲面前。
他抬起頭，看著這具，比他巨龍形態下的任何一副鱗甲，都更具壓迫感的，人造之物。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期待，有警惕，也有一絲屬於守護巨龍的，最後的驕傲。
「父親。」奈法利安走上前，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種，屬於「兒子」的尊敬與關切，「請準備好。接下來的過程，可能會——有些不適。」
「開始吧。」耐薩里奧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他閉上了眼睛。
奈法利安深吸一口氣，回到了主控制台。
「啟動著裝」程序。」
數十隻，纖細而又堅固的，鍊金機械臂，從實驗室的四壁和天花板上，伸展出來。它們像一群，擁有集體智慧的金屬蜘蛛。
「新生之翼」的裝甲，開始一片片地分解。
胸甲，背甲，肩甲，臂甲，腿甲————
每一片裝甲，都由一隻機械臂，精準地托舉著，懸浮在半空中。
然後，這些機械臂，帶著分解開的裝甲部件，如同進行一場，最精密的芭蕾舞，緩緩地向著中央的耐薩里奧合攏。
第一片，是背甲。
當那片，由硬化氪金鑄造的，冰冷的金屬，貼上耐薩里奧後背的瞬間。
「呃啊啊啊——！」
這位曾經的大地守護者，發出了，一聲，壓抑不住的，痛苦的低吼。
無數根，比髮絲更纖細的，生物神經探針，從裝甲的內壁刺出，精準地扎入了他的每一條神經束，每一條能量通路。
「神經連接，開始！」奈法利安大聲報告著數據，「同步率，百分之十七————百分之二十三————排異反應出現！父親的身體，在排斥外部連接！」
控制台上，代表著耐薩里奧生命體徵的數據，瞬間變成了刺眼的紅色。
他身上那些，暗紅色的裂紋，猛地亮了起來。一股狂暴的，混合了虛空與大地之力的能量，從他的體內爆發出來，試圖將那些侵入他身體的「異物」，全部摧毀。
「穩住他！」范德下令。
馬里奧立刻，將「現實穩定錨」的功率，調到最大。一股無形的力量，籠罩住耐薩里奧，強行壓制著他體內，那股即將失控的能量。
但，這只是治標不治本。
真正的「病毒」，來自他的靈魂。
「上古之神的低語，在增強！」伊莉扎的聲音，變得凝重，「它在利用耐薩里奧的痛苦，煽動他的瘋狂！它在告訴他，這具鎧甲，是一個，新的，囚籠！」
「那就，讓它閉嘴。」范德的聲音，冰冷而不帶一絲感情。
「維克多，頭盔。」
奈法利安立刻，執行了指令。
一隻，最大的機械臂，托舉著那頂，造型猙獰，如同惡龍頭骨般的黑色頭盔，緩緩地從上方降下。
頭盔的內壁，銘刻著由伊莉扎親手繪製的，閃爍著永恆龍符文的「靜默之語」法陣。
當頭盔，即將扣合的瞬間。
耐薩里奧的腦海中，那個折磨了他萬年的，充滿了惡毒與誘惑的低語，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瘋狂地尖叫了起來。
【不！耐薩里奧！不要被他們束縛！掙脫它！毀滅他們！毀滅一切！你，是毀滅的化身！你，屬於我！】
「咔—」
頭盔，完全扣合。
世界，清靜了。
那折磨了他萬年，如同跗骨之蛆般的，瘋狂的低語，在一瞬間，消失了。
不是變小，不是被壓制。
而是，徹底的消失。
就像一個持續播放了萬年的噪音廣播，被切斷了電源。
耐薩里奧，那因為痛苦和瘋狂，而劇烈顫抖的身體，第一次靜止了下來。
「排異反應，消失。」奈法利安看著控制台上，恢復正常的綠色數據流，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神經連接，同步率，百分之九十九點九。」
「成功了。」
所有的裝甲部件，都已完美地，與耐薩里奧的身體融合在了一起。
那尊黑色的，充滿了毀滅之美的神像，再次變得完整。
它靜靜地，站在那裡。
許久，它動了。
它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它張開，那由無數精密部件構成的，金屬手掌。
然後，握緊。
「轟——！」
一股無形的，純粹的，物理性的力量，以它的拳頭為中心，爆發出來。
整個A—0實驗室，這個由最堅固的合金和法則構成的空間，都劇烈地，震動了一下。
空氣，被壓縮，發出了不堪重負的音爆。
「力量————」
一個全新的，清晰的，不再帶有岩石摩擦聲的，低沉雄渾的聲音，從頭盔中傳出。
那，是屬於耐薩里奧，真正的聲音。
「我的力量————回來了。」
他能感覺到，他體內那股，曾經與他為敵的，狂暴的岩漿，此刻正通過這具鎧甲的能量循環系統，變成可以被他精確控制的純淨的能量。
他不再需要，用自己的意志，去對抗瘋狂。
他只需要，一個念頭。
這具鎧甲，就會替他完成一切。
「不，它不只是回來了。」范德的聲音，平靜地響起，「它，升級了。」
范德抬起頭，透過那暗紅色的，單向面甲，仿佛能看到，耐薩里奧那雙，重新燃起金色火焰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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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
「你的身體，已經適應了這套系統。但是你的靈魂，還沒有。」
「你需要，一場戰鬥。一場，能讓你將這股全新的力量，徹底釋放，並將其銘刻進你靈魂深處的戰鬥。」
「你需要一個，足夠分量的，「沙袋」。」
耐薩里奧，緩緩地低下頭，與范德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
暗紅色的單向面甲下，是兩點重新燃起的，如同地心熔岩般的金色光芒。
「格魯爾。」耐薩里奧的聲音，通過鎧甲內置的發聲單元傳出，清晰、穩定，不帶有一絲雜音，也沒有了過去那種岩石摩擦的共鳴，「我要去殺了他。」
「不，現在還不是時候。」范德搖了搖頭，他的語氣像是在駁回一個，不符合當前項目階段的提議，「新生之翼」剛剛完成與您身體的初步整合。我們需要的是一次全面的，可量化的壓力測試，而不是一場，會產生過多不可控變量的復仇。」
他抬起手，指向實驗室的全息戰術地圖。地圖上，外域的破碎輪廓緩緩旋轉。
「格魯爾是一個純粹的物理側目標。他的力量體系，原始，單一。用他來測試新生之翼」的物理抗性和力量輸出上限，可以。但是，這套系統的核心，是馬里奧大師的零點能量場」和伊莉扎教授的靜默之語」符文陣列。我們需要一個，能對這兩套核心系統，構成足夠威脅的測試對象。」
范德的手指，點在了地獄火半島的一處，那片區域，瞬間被放大，染上了一層不祥的暗紅色。
「我們需要一個，高強度的，混亂能量源。一個，強大的，靈魂污染源。」
「我們需要一個，頂級的，惡魔。」
奈法利安的眼睛亮了起來。他快步走回主控制台，雙手在符文鍵盤上飛快地敲擊。一連串複雜的數據和生物結構圖，出現在主屏幕上。
「毀滅者卡扎克。」黑龍王子的聲音里，帶著一種病態的興奮，「基爾加丹的副官之一。他不是瑪瑟里頓那種，被囚禁了數個世紀，能量已經衰退的電池」。他是一個，活躍的頂級的，混亂節點。」
「他的暗影箭雨」，是範圍性的，高頻次混沌能量衝擊。正好可以測試新生之翼」能量護盾的快速充能與損耗比。他的卡扎克印記」，是一種直接作用於靈魂的詛咒，可以測試靜默之語」法陣，在屏蔽古神低語的同時，是否能有效隔絕其他類型的精神污染。」
「最重要的是，」奈法利安舔了舔嘴唇，「他的血液！一個活躍的深淵領主的血液，蘊含的邪能純度，比瑪瑟里頓高出至少三個數量級！如果我們能獲得新鮮的樣本，馬里奧大師的鍊金實驗室，至少能疊代出十七種全新的，高能戰鬥藥劑！」
「一個完美的沙袋」。」范德做出了總結。
他轉向耐薩里奧。
「陛下，格魯爾是您的畢業典禮」。但在這之前，您需要先通過這場期中考試」。
「」
耐薩里奧沉默了片刻。
他能理解這些凡人的邏輯。冷酷，精準，不帶任何感情，將一場關乎生死的戰鬥，解構成了一系列的數據指標和測試項目。
這種思維方式，讓他感到陌生，卻又————高效得可怕。
「地點。」他只說了兩個字。
「地獄火半島，基爾加丹王座。」范德回答，「他就在我們的後花園裡。很方便。」
「準備傳送。」耐薩里奧轉身，向著實驗室外走去，那身黑色的鎧甲，在行動間，沒有發出任何金屬摩擦的聲響，只有一種，如同液壓系統運作般的，低沉的嗡鳴。
「等等。」范德叫住了他。
他轉向雷諾·貝爾的全息通訊界面。
「雷諾，立刻組織一個，最高規格的戰地攝影團隊。我要侏儒工程學製造的，多角度浮空攝像機器人。我要地精出品的，能捕捉到能量流動軌跡的，高速魔能攝像機。我還要達拉然的法師顧問，為我們架設，能記錄下靈魂波動的，奧術鏡像陣列。」
「我要，這次壓力測試」的，全部數據。從每一個能量單位的輸出，到每一片裝甲的結構應力變化。我還要，這次測試的，全部影像資料。從每一個角度，每一個瞬間。」
雷諾·貝爾的影像，愣了一下。「老闆，我們是在記錄一次戰鬥，還是在————拍攝一部史詩電影？」
「都是。」范德回答，「數據，用來做產品疊代和性能優化。影像，用來做市場推廣和品牌宣傳。」
「我要讓我們的客戶，我們的股東，以及我們潛在的敵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迪菲亞集團的最新產品，擁有什麼樣的，毀滅性的性能。」
「我要一份，能讓燃燒軍團的指揮官，在制定下一次入侵計劃時，不得不把迪菲亞集團」這個名字，寫在泰坦守護者」和巨龍軍團」旁邊的，產品宣傳冊。」
雷諾·貝爾不再多問。他只是點了點頭，鏡片後的眼中，閃過一絲，對自家老闆那超前商業思維的，深深的敬畏。
「半小時後，地獄火堡壘見。」范德關閉了通訊。
他看向伊莉扎和奈法利安。「教授，維克多，你們也一起來。現場收集第一手數據。
這對於「新生之翼」的後續調整，至關重要。」
伊莉扎點了點頭。
奈法利安則是，發出了一聲，充滿期待的輕笑：「求之不得。我已經很久，沒有親手解剖過，一個活的深淵領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