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線隊首發
這場比賽楊鳴又上了，數據欄里多了一次助攻。國內新聞和帖子的標題清一色地往助攻上靠，好像他這場又有什麼決定性的發揮。點進去一看，就這？一個橫傳，隊友自己帶球過了三個人打進去的。跟助攻沾邊，但跟表現沒太大關係。很多人覺得自己被標題黨騙了。
但話又說回來，新聞也沒寫錯。助攻就是助攻，規則里沒寫必須傳得漂亮才算。
不過連續三場都有出場，一球兩助的數據是實打實的。球迷們的討論已經從「他能不能上場」變成了「他是不是已經站穩了」。有人翻出他U19的比賽錄像，逐幀分析他的跑位和觸球習慣，再跟這幾場一線隊的表現做對比，結論是：楊鳴不是那種只能在青訓虐菜的球員。他的技術特點，到了一線隊一樣能用。
拉熱當然看得出來。否則他也不會把一個原本只是用來填替補席的16歲小孩，一直留在一線隊了。
時間進入5月，一線隊開了個月會。
聯賽形勢已經很清楚了。最後三輪，全贏就是冠軍。沒有杯賽，沒有歐戰，剩下的就是別犯錯。
下賽季的規劃也被擺上了桌。菲利克斯夏天離隊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俱樂部、球員、經紀人，三方都在推動這筆轉會。去哪家豪門還在拉扯，但走人是定局了。教練組需要提前想清楚：下賽季的戰術怎麼調，誰來頂他的位置。
最後說到楊鳴。
當初調他上來，只是為了應付4月份的密集賽程。但這小子的表現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訓練認真，上場不怯，三場替補出戰交出了一球兩助的數據。問題是，爭冠階段積分咬得太緊，拉熱不敢給他太多時間，只能在大比分領先時讓他上去踢十幾分鐘。這幾場下來，他的比賽時間累積得遠遠不夠。如果再這樣下去，可能會因為缺乏比賽節奏而影響狀態。有人提議：要不要讓他回U19踢幾場，保持一下感覺？
拉熱沒接話。他在想下一場的對手。
波爾蒂芒人，聯賽排名第12，實力偏弱，領先降級區8分，保級基本無憂，整個球隊無欲無求，戰意不高，而且還是在光明球場主場的比賽，天時地利人和都有了。
拉熱不是那種保守的教練。賽季中途接手時，菲利克斯還坐在替補席上，是他把人提上首發，改到雙前鋒位置，徹底激活了本菲卡的進攻。他敢用年輕人，也願意用年輕人。
猶豫了一會兒，他拍了板。
「下一場，讓楊鳴首發。左邊前衛。不行的話，半場換下來。」
決定下來之後，教練組在訓練賽和對抗賽里直接把楊鳴放到了主力這邊。雖然首發名單還沒公布，但大家都心知肚明這意味著什麼。隊友看他的眼神，多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無緣無故把主力首發換掉，肯定要跟當事人解釋清楚。拉熱親自找到拉法談話。
「席爾瓦，下場比賽我想讓楊首發試試。」
「我知道了，我接受安排。」拉法面無表情。
「你依然還是主力。」拉熱說得誠懇，「只是下賽季球隊變動會比較大，我必須提前做準備。你下賽季的位置不一定會固定在左路，這不是你的地位變了，是球隊需要做出改變。」
「我能理解。只是一次嘗試，我不會多想什麼。」拉法雖然還是沒有表情，但似乎語氣有些改變。
拉熱點點頭，開了句玩笑：「說不定到時候下半場還要你來救火呢。」
拉法沒接這個話，只是笑著說：「楊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這樣最好不過了。」
兩人有說有笑地回到訓練場。隊友們看在眼裡，知道拉法接受了這次輪換。
大家又重新投入到訓練裡面去了。
訓練快結束時，教練提前宣布了下場比賽的首發名單。讓楊鳴提前做好心理準備，也給他時間通知家人，第一次首發，球員都會特意讓家人來現場見證這個時刻。
本書首發𝖳𝖶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隊友們紛紛鼓掌。楊鳴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趕緊回應。
訓練結束後，楊鳴在群里發了消息，告訴菲利佩和索菲亞。又單獨通知了席爾瓦，老球探從中國把他帶出來，第一次首發不能讓他錯過。最後才打電話給父親。
「爸，下場比賽我首發。」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楊父的聲音沒有特別激動，反而異常地平靜。
「你和媽能來看嗎？」
「幾號？」
「4號。」
「可以。」
說完電話掛斷了。
「兒子打來的？」楊母問，「什麼事？」
「他說下場比賽他要首發了！」這個時候楊父臉上的表情和聲音沒有之前那麼淡定了。
「這有什麼不一樣嗎？」楊母對這個不太理解，兒子每年都在踢比賽，這次有什麼區別麼。
楊父深吸了一口氣，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再和楊母解釋：「以前楊鳴相當於實習生，這次就是轉正後第一次踢球了。」
「那這太好了，這算不算熬出頭了。」
「當然，所以兒子打電話讓我們過去現場看比賽。」
「哎呦，那現在得趕緊準備啊。」
「嗯。」楊父拿起手機開始訂票。
楊母則是準備行李、護照還有簽證。
學校里，菲利佩得知消息後激動得跳了起來，嚇了旁邊同學一大跳。他忍住了，沒有告訴別人，首發名單還沒公布，不能亂傳。放學後他拉著索菲亞急急忙忙跑回家，宣布了這個消息。
席爾瓦也收到了消息。他退休前經手的最後一個青訓球員就是楊鳴，現在終於等到了這一天。楊鳴還說父母會來，希望他去接一下。他回了一個字：「好。」
葡超第32輪，本菲卡主場對陣波爾蒂芒人。比賽當天，光明球場外已經開始聚集球迷。紅色的球衣、紅色的圍巾、紅色的旗幟，從地鐵站一直蔓延到球場入口。菲利佩一家、席爾瓦、還有楊父楊母，已經坐在看台上等著開賽。
「這麼大的地方。」楊母掃了一圈球場，「到時候都會坐滿嗎？」
「會的，基本上都能坐滿。」席爾瓦回答。
「還要等多久才能開始？」楊母又問。
「一個小時左右吧。」這次是索菲亞回答的。楊母很喜歡這個能說中文的外國女孩，人長得漂亮，又有禮貌。以前和楊鳴視頻的時候，經常能看到她出現在畫面里，笑著和自己打招呼。
本菲卡的大巴抵達球場。球員們換好衣服，走進球場熱身。楊鳴不再坐在替補席上看別人熱身了，他跟在隊伍里，踩著草皮跑進場地。他沒有特意展示球技，也沒有秀腳法，只是和隊友做著最基礎的傳球練習。傳出去，跑兩步，接回來，再傳出去。和訓練時一模一樣。
看台上，楊父和楊母終於看到了兒子的身影。楊母站起來，手搭在眉骨上，眼睛眯成一條縫。「哪兒呢？哪個是他？」
楊父指了指場上那個穿66號紅色球衣的人。「那兒。」
他們開始喊。球場很大，人很多，雜音從四面八方涌過來，他們的聲音被淹沒了大半。但楊鳴還是聽到了。他回過頭，朝他們的方向揮了揮手，然後繼續跑位，接球，傳球。
賽前半小時，轉播方在場邊採訪拉熱。
「拉法·席爾瓦為什麼沒有首發？官網沒有說他受傷，為什麼會用一個不到17歲的球員替換他？」
「因為我們覺得楊的能力可以首發了。」拉熱說。
「席爾瓦沒有意見嗎？」
「沒有。我們是一個非常團結的球隊。」
「目前本菲卡只領先波爾圖2分。這麼關鍵的比賽，用一個新人首發，不怕因為他輸掉嗎？」
「我已經說了。」拉熱重複了一遍，「我們教練組覺得楊鳴的能力沒有問題。」他轉身走進了球場。
熱身結束，球員們回到更衣室，準備入場。拉熱做著最後的賽前動員，楊鳴沒有站在最外面，這一次他在人群中間。
拉熱講完，看了楊鳴一眼。「好好踢，我看好你。」然後走出了更衣室。隊長最後鼓了一遍勁，拍了幾下手，帶著隊伍走向球員通道。
通道里，楊鳴前面站著一個球童，大概七八歲，穿著本菲卡的紅色球衣，時不時回頭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你好。」球童用葡語小聲說了一句。
「你好。」楊鳴低下頭，朝他笑了笑。
球童也笑了，轉回去，又轉過來。「你幾歲？」
「16。」
「我8歲。」
「那你比我小。」楊鳴說。
球童想了想，覺得這話沒毛病，滿意地轉了回去。導播鏡頭從球員們的臉上逐個滑過，在菲利克斯臉上停了幾秒，然後移到了楊鳴臉上。
國內直播間裡，阿樂正對著屏幕絮絮叨叨。他猜這場楊鳴可能會替補登場，或者踢個半場時間。導播鏡頭掃過球員通道，他掃了一眼，繼續念彈幕。然後猛地湊近屏幕。
「兄弟們，我有沒有看錯？楊鳴怎麼在首發通道里？」他把畫面暫停，放大，確認自己沒眼花。「我靠，真是首發！鏡頭別切那麼快啊，多給我楊哥留幾秒不行嗎？」
光明球場的廣播裡，DJ開始拖長了聲音念首發名單。每念到一個名字，看台上就爆發出一次歡呼。楊鳴站在通道里，聽著前面的隊友一個一個跑出去，名字一個一個被念到。他不確定自己的名字被念出來的時候，自己會不會緊張。
DJ的聲音從擴音器里傳出來，拖長了尾音：「——66號，楊——鳴——」
發音雖然不太標準，不夠聲音夠激情。
看台上的主場球迷熱情地喊著每一個球員，哪怕是楊鳴這種第一次首發的，菲利佩一家也跟著大喊。
看到場上這麼多人都喊著自己兒子的名字，楊父楊母不由得為楊鳴感到驕傲，他們從沒看過任何一場足球比賽，更沒有到過現場，楊父最多也就是青訓的時候看過楊鳴踢比賽而已，場面完全比不了。
楊鳴跑出通道。看台上的紅色涌過來，聲音從四面八方灌進耳朵，讓他不自覺加快了腳步，緊跟著前面的隊友。
他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定。身後是阿爾梅達，身前是波爾蒂芒人的右後衛。球場對面的看台上，一面巨大的本菲卡隊旗被展開，幾乎覆蓋了整片看台。球迷們舉起圍巾，紅色的圍巾在夕陽下連成一片海。
楊鳴深吸了一口氣，既然今天自己首發了，那肯定要好好表現一番，才不辜負父母來這裡看他踢球。
但話又說回來，新聞也沒寫錯。助攻就是助攻，規則里沒寫必須傳得漂亮才算。
不過連續三場都有出場，一球兩助的數據是實打實的。球迷們的討論已經從「他能不能上場」變成了「他是不是已經站穩了」。有人翻出他U19的比賽錄像，逐幀分析他的跑位和觸球習慣，再跟這幾場一線隊的表現做對比，結論是：楊鳴不是那種只能在青訓虐菜的球員。他的技術特點，到了一線隊一樣能用。
拉熱當然看得出來。否則他也不會把一個原本只是用來填替補席的16歲小孩，一直留在一線隊了。
時間進入5月，一線隊開了個月會。
聯賽形勢已經很清楚了。最後三輪，全贏就是冠軍。沒有杯賽，沒有歐戰，剩下的就是別犯錯。
下賽季的規劃也被擺上了桌。菲利克斯夏天離隊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俱樂部、球員、經紀人，三方都在推動這筆轉會。去哪家豪門還在拉扯，但走人是定局了。教練組需要提前想清楚：下賽季的戰術怎麼調，誰來頂他的位置。
最後說到楊鳴。
當初調他上來，只是為了應付4月份的密集賽程。但這小子的表現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訓練認真，上場不怯，三場替補出戰交出了一球兩助的數據。問題是，爭冠階段積分咬得太緊，拉熱不敢給他太多時間，只能在大比分領先時讓他上去踢十幾分鐘。這幾場下來，他的比賽時間累積得遠遠不夠。如果再這樣下去，可能會因為缺乏比賽節奏而影響狀態。有人提議：要不要讓他回U19踢幾場，保持一下感覺？
拉熱沒接話。他在想下一場的對手。
波爾蒂芒人，聯賽排名第12，實力偏弱，領先降級區8分，保級基本無憂，整個球隊無欲無求，戰意不高，而且還是在光明球場主場的比賽，天時地利人和都有了。
拉熱不是那種保守的教練。賽季中途接手時，菲利克斯還坐在替補席上，是他把人提上首發，改到雙前鋒位置，徹底激活了本菲卡的進攻。他敢用年輕人，也願意用年輕人。
猶豫了一會兒，他拍了板。
「下一場，讓楊鳴首發。左邊前衛。不行的話，半場換下來。」
決定下來之後，教練組在訓練賽和對抗賽里直接把楊鳴放到了主力這邊。雖然首發名單還沒公布，但大家都心知肚明這意味著什麼。隊友看他的眼神，多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無緣無故把主力首發換掉，肯定要跟當事人解釋清楚。拉熱親自找到拉法談話。
「席爾瓦，下場比賽我想讓楊首發試試。」
「我知道了，我接受安排。」拉法面無表情。
「你依然還是主力。」拉熱說得誠懇，「只是下賽季球隊變動會比較大，我必須提前做準備。你下賽季的位置不一定會固定在左路，這不是你的地位變了，是球隊需要做出改變。」
「我能理解。只是一次嘗試，我不會多想什麼。」拉法雖然還是沒有表情，但似乎語氣有些改變。
拉熱點點頭，開了句玩笑：「說不定到時候下半場還要你來救火呢。」
拉法沒接這個話，只是笑著說：「楊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這樣最好不過了。」
兩人有說有笑地回到訓練場。隊友們看在眼裡，知道拉法接受了這次輪換。
大家又重新投入到訓練裡面去了。
訓練快結束時，教練提前宣布了下場比賽的首發名單。讓楊鳴提前做好心理準備，也給他時間通知家人，第一次首發，球員都會特意讓家人來現場見證這個時刻。
本書首發𝖳𝖶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隊友們紛紛鼓掌。楊鳴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趕緊回應。
訓練結束後，楊鳴在群里發了消息，告訴菲利佩和索菲亞。又單獨通知了席爾瓦，老球探從中國把他帶出來，第一次首發不能讓他錯過。最後才打電話給父親。
「爸，下場比賽我首發。」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楊父的聲音沒有特別激動，反而異常地平靜。
「你和媽能來看嗎？」
「幾號？」
「4號。」
「可以。」
說完電話掛斷了。
「兒子打來的？」楊母問，「什麼事？」
「他說下場比賽他要首發了！」這個時候楊父臉上的表情和聲音沒有之前那麼淡定了。
「這有什麼不一樣嗎？」楊母對這個不太理解，兒子每年都在踢比賽，這次有什麼區別麼。
楊父深吸了一口氣，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再和楊母解釋：「以前楊鳴相當於實習生，這次就是轉正後第一次踢球了。」
「那這太好了，這算不算熬出頭了。」
「當然，所以兒子打電話讓我們過去現場看比賽。」
「哎呦，那現在得趕緊準備啊。」
「嗯。」楊父拿起手機開始訂票。
楊母則是準備行李、護照還有簽證。
學校里，菲利佩得知消息後激動得跳了起來，嚇了旁邊同學一大跳。他忍住了，沒有告訴別人，首發名單還沒公布，不能亂傳。放學後他拉著索菲亞急急忙忙跑回家，宣布了這個消息。
席爾瓦也收到了消息。他退休前經手的最後一個青訓球員就是楊鳴，現在終於等到了這一天。楊鳴還說父母會來，希望他去接一下。他回了一個字：「好。」
葡超第32輪，本菲卡主場對陣波爾蒂芒人。比賽當天，光明球場外已經開始聚集球迷。紅色的球衣、紅色的圍巾、紅色的旗幟，從地鐵站一直蔓延到球場入口。菲利佩一家、席爾瓦、還有楊父楊母，已經坐在看台上等著開賽。
「這麼大的地方。」楊母掃了一圈球場，「到時候都會坐滿嗎？」
「會的，基本上都能坐滿。」席爾瓦回答。
「還要等多久才能開始？」楊母又問。
「一個小時左右吧。」這次是索菲亞回答的。楊母很喜歡這個能說中文的外國女孩，人長得漂亮，又有禮貌。以前和楊鳴視頻的時候，經常能看到她出現在畫面里，笑著和自己打招呼。
本菲卡的大巴抵達球場。球員們換好衣服，走進球場熱身。楊鳴不再坐在替補席上看別人熱身了，他跟在隊伍里，踩著草皮跑進場地。他沒有特意展示球技，也沒有秀腳法，只是和隊友做著最基礎的傳球練習。傳出去，跑兩步，接回來，再傳出去。和訓練時一模一樣。
看台上，楊父和楊母終於看到了兒子的身影。楊母站起來，手搭在眉骨上，眼睛眯成一條縫。「哪兒呢？哪個是他？」
楊父指了指場上那個穿66號紅色球衣的人。「那兒。」
他們開始喊。球場很大，人很多，雜音從四面八方涌過來，他們的聲音被淹沒了大半。但楊鳴還是聽到了。他回過頭，朝他們的方向揮了揮手，然後繼續跑位，接球，傳球。
賽前半小時，轉播方在場邊採訪拉熱。
「拉法·席爾瓦為什麼沒有首發？官網沒有說他受傷，為什麼會用一個不到17歲的球員替換他？」
「因為我們覺得楊的能力可以首發了。」拉熱說。
「席爾瓦沒有意見嗎？」
「沒有。我們是一個非常團結的球隊。」
「目前本菲卡只領先波爾圖2分。這麼關鍵的比賽，用一個新人首發，不怕因為他輸掉嗎？」
「我已經說了。」拉熱重複了一遍，「我們教練組覺得楊鳴的能力沒有問題。」他轉身走進了球場。
熱身結束，球員們回到更衣室，準備入場。拉熱做著最後的賽前動員，楊鳴沒有站在最外面，這一次他在人群中間。
拉熱講完，看了楊鳴一眼。「好好踢，我看好你。」然後走出了更衣室。隊長最後鼓了一遍勁，拍了幾下手，帶著隊伍走向球員通道。
通道里，楊鳴前面站著一個球童，大概七八歲，穿著本菲卡的紅色球衣，時不時回頭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你好。」球童用葡語小聲說了一句。
「你好。」楊鳴低下頭，朝他笑了笑。
球童也笑了，轉回去，又轉過來。「你幾歲？」
「16。」
「我8歲。」
「那你比我小。」楊鳴說。
球童想了想，覺得這話沒毛病，滿意地轉了回去。導播鏡頭從球員們的臉上逐個滑過，在菲利克斯臉上停了幾秒，然後移到了楊鳴臉上。
國內直播間裡，阿樂正對著屏幕絮絮叨叨。他猜這場楊鳴可能會替補登場，或者踢個半場時間。導播鏡頭掃過球員通道，他掃了一眼，繼續念彈幕。然後猛地湊近屏幕。
「兄弟們，我有沒有看錯？楊鳴怎麼在首發通道里？」他把畫面暫停，放大，確認自己沒眼花。「我靠，真是首發！鏡頭別切那麼快啊，多給我楊哥留幾秒不行嗎？」
光明球場的廣播裡，DJ開始拖長了聲音念首發名單。每念到一個名字，看台上就爆發出一次歡呼。楊鳴站在通道里，聽著前面的隊友一個一個跑出去，名字一個一個被念到。他不確定自己的名字被念出來的時候，自己會不會緊張。
DJ的聲音從擴音器里傳出來，拖長了尾音：「——66號，楊——鳴——」
發音雖然不太標準，不夠聲音夠激情。
看台上的主場球迷熱情地喊著每一個球員，哪怕是楊鳴這種第一次首發的，菲利佩一家也跟著大喊。
看到場上這麼多人都喊著自己兒子的名字，楊父楊母不由得為楊鳴感到驕傲，他們從沒看過任何一場足球比賽，更沒有到過現場，楊父最多也就是青訓的時候看過楊鳴踢比賽而已，場面完全比不了。
楊鳴跑出通道。看台上的紅色涌過來，聲音從四面八方灌進耳朵，讓他不自覺加快了腳步，緊跟著前面的隊友。
他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定。身後是阿爾梅達，身前是波爾蒂芒人的右後衛。球場對面的看台上，一面巨大的本菲卡隊旗被展開，幾乎覆蓋了整片看台。球迷們舉起圍巾，紅色的圍巾在夕陽下連成一片海。
楊鳴深吸了一口氣，既然今天自己首發了，那肯定要好好表現一番，才不辜負父母來這裡看他踢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