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夜會藍陶巷！黑暗中的危機！
晚上22點30分，風塵僕僕的方凡終於出現在藍陶巷酒吧的門口，手裡還捧著一束鮮花。
夜色逐漸深沉，這條遠離市中心的小巷也變得格外靜謐，昏暗的路燈下只有寥寥兩三個行人行走。
方凡沒有過多留意周邊的街景，只是抬眼確認了一下酒吧門頭上那塊紅紅綠綠的招牌，接著便滿心期待地跨入了門內。
酒吧內的燈光色調偏暗，配合著低沉婉轉的藍調音樂，頗有幾分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朦朧感。
方凡一眼掃去，並沒有發現威廉明娜的身影，除了一些獨自沉醉的散客，就是幾對小情侶正在你儂我儂。
「歡迎光臨，先生，請問想要喝點什麼嗎？」
正當方凡一臉茫然地左顧右盼之時，一位性感火辣的女酒保迅速上前搭訕。
「呃，抱歉，我是來找朋友的。」
「好呀先生，不知道您的朋友來了嗎？如果還沒到的話，我可以先陪您放鬆一下。」
望著女酒保身前那對傲然挺立的高峰，方凡忍不住摸了摸鼻子，但還是拒絕了對方的美意。
「謝謝，不必了，我現在就聯繫一下我的朋友。」
眼看方凡低頭掏出了手機，女酒保也識趣地轉身離去，但她只是邁出去兩步，就又滿臉狐疑地回過頭來。
「嘶........先生，我好像看您很面熟啊，您是不是那個........」
「咳咳！」
就在女酒保即將說出那個名字時，方凡感到有人輕輕拍了拍自己後背。
他轉身望去，背後正站著一個裹著絲巾又戴著墨鏡的中年女性。
「女士，您有什麼事嗎？」
方凡有些納悶地開口問道，不曾想自己的話音剛落，就被對面的女人狠狠錘了一拳。
「討厭！怎麼又叫我女士！」
只見那女人把墨鏡往上推了推，露出了自己那雙勾人心魄的藍灰色美眸，方凡的表情也瞬間驚喜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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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
「噓！別說話，跟我來！」
威廉明娜趕忙戴好墨鏡，拉起方凡就坐到了一個無人的角落。
「抱歉，隊裡有些事情耽誤了，讓你等了這麼久。」
方凡有些尷尬地將花束送到了威廉明娜的手上，而對方卻十分緊張地把花放到了一邊，轉而從手提包中摸出一個口罩來。
「你怎麼也不偽裝一下就跑來了，快把這個戴上！」
「我……」
方凡心中一驚，趕忙把口罩戴了起來。
這時，他這才注意到對面的威廉明娜已是全副武裝，不僅穿上了極為寬大的運動休閒服，更用絲巾和墨鏡把面部遮擋得嚴嚴實實。
「抱歉，威廉明娜，我還是不太適應成名後的生活，所以沒有考慮那麼周全。」
「不不不，方，真正應該道歉的人……是我。」
聽到威廉明娜如此作答，一向心思細膩的方凡瞬間想起了霍爾特的警示，曾經埋藏在心底的懷疑也在此刻重新迸發。
「方，其實上次的事……」
威廉明娜咬著嘴唇，心中不斷組織著語言，但總是拿不準該如何開口。
「威廉明娜，你是不是想說，上次的事……並不是一場意外。」
方凡的語氣中帶著些許失落。
他雖然一直對照片的事有所懷疑，但出於對威廉明娜的天然好感，他始終不願把事情往最壞的方向去想。
可當威廉明娜一邊抽泣一邊點頭的時候，方凡心中的所有幻想也就此破滅了。
「方，對不起，是我一時鬼迷心竅了。」
「我確實想要借你的名氣炒作，但我真沒想到會給你帶來那麼大的麻煩。」
「方，今天我不找任何藉口，也不奢求能得到你的諒解，只希望你能聽一聽我的故事，好嗎？」
此時，方凡的心中十分灰暗，他沒想到自己上輩子就被經紀人老金算計到死，這輩子卻又被別人玩弄在了股掌之中。
他抬頭望了一眼威廉明娜，那個無數人夢中的足球女神此時已然哭得梨花帶雨，但方凡只覺心中結上了一層化不開的冰。
重活一世，他當然渴望更耀眼的成功，更輝煌的名利，但他從始至終最珍視的，還是那些千金難買的真心。
威廉明娜的坦白像一盆冰水，徹底澆滅了方凡想要進一步發展關係的熱情。
看在威廉明娜主動道歉的份上，他只是木然地點了點頭，隨手抿了一口桌上的龍舌蘭酒。
一股青澀的苦味在口中化開，眼前的嬌柔美人也開始講起了自己的過往。
自23歲在阿姆斯特丹大學獲得傳播學碩士學位後，威廉明娜就一頭扎進了傳媒界這個大染缸。
僅用一年半的時間，她就憑藉出眾的外貌與精湛的業務能力，成為了ESPN荷蘭頻道的實習女主播。
為了打開更廣闊的上升渠道，威廉明娜主動轉入了收視率最高的足球頻道。
威廉明娜天真地認為，只要她一如既往地打磨專業能力，就一定可以脫穎而出，更上一層樓。
於是，她夜以繼日地惡補足球知識，一盤一盤地去翻看經典比賽的錄像帶，只求能夠早日熟悉綠茵世界的運行邏輯。
皇天不負有心人，威廉明娜僅用半年時間，就從一個足球小白變為了女性群體中少有的懂球帝，如願躋身一線女主播。
然而，登上新的事業平台後，威廉明娜卻發現自己無論怎麼打磨專業能力、輸出精彩內容，都始終無法突破上升瓶頸。
這時她才明白，這個級別的比拼早已超越了單純的業務競爭，而是比誰更出圈，誰更有料，誰更能吸引大眾流量。
正當威廉明娜猶豫要不要隨波逐流時，瑪麗斯卡的出現成為壓垮她情緒的最後一根稻草。
一個剛從時尚模特半路轉行成為體育主播的小丫頭，竟然僅憑几張身穿球衣的性感寫真，就成為了網民追捧的足球女神。
僅僅入行3個月，瑪麗斯卡就和多個知名球星傳出緋聞，引來大批吃瓜群眾關注。
ESPN荷蘭頻道的高層們順勢接住了這波流量，決定將原先由威廉明娜一人出鏡的節目，變為威廉明娜與瑪麗斯卡共同撐場。
每次節目開播前，威廉明娜都要累死累活地分析賽事、準備資料、打磨內容，而瑪麗斯卡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在鏡頭前插科打諢、搔首弄姿就可以博得一片喝彩。
威廉明娜接受不了被如此不公平的對待，她的職業信仰也逐漸被滿腔怨憤所動搖。
好巧不巧，名人周刊的知名狗仔蘇珊主動找上了門，提出可以為威廉明娜量身定製一套緋聞炒作方案。
在猶豫了許多個深夜後，威廉明娜最終還是被情緒沖昏了頭腦，決定踏上這條篤信流量為王的邪路。
正當計劃按部就班推進時，方凡的橫空出世卻徹底打亂了蘇珊與威廉明娜的部署。
作為炒作界的行家裡手，蘇珊只用一眼，就看透了方凡背後的巨大商機。
就在荷甲第一輪格羅寧根VS埃因霍溫的比賽結束之前，她就當機立斷撥通了威廉明娜的電話。
對於蘇珊放棄原計劃，轉而猛攻方凡的決定，威廉明娜有些不知所措，但她還是如提線木偶般照做了。
剛開始，威廉明娜對這個青澀的華國小伙沒什麼特殊的感覺。
但在第一次採訪過後，威廉明娜開始對方凡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忍不住想要探究這個天才少年的內心世界。
在向方凡發出約會邀請前，威廉明娜反覆告誡自己要做一個游離於真情與假意之間的高手，務必要讓方凡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待一場露水情緣後，流量，話題，曝光度都能幫助她的傳媒事業更進一步。
在此期間，無非是逢場作戲，各取所需，最終相忘於江湖。
可威廉明娜沒想到，自己明明勾起了方凡眼中的慾火，轉頭卻又被方凡堅定不移地推開。
那種含蓄內斂又飽含深情厚意的東方式克制，讓從小在西方式思維中泡大的威廉明娜著迷不已。
直到黎明破曉時，威廉明娜終於想明白，自己的心已在不知不覺間被方凡偷走了。
「方，我講了這麼多，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無論你是否會原諒我，我都真的愛上你了。」
面對威廉明娜打直球式的表白，方凡的心中五味雜陳。
他用大拇指不斷摩挲著酒杯的邊沿，眼睛卻在有意無意地躲閃著威廉明娜炙熱的目光。
有一說一，方凡確實喜歡威廉明娜，但他更討厭被人算計的感覺。
「方，你覺得我們還能不能......」
威廉明娜的語氣中充滿了期待。
作為一個熱情奔放的荷蘭女孩，她一向敢於大膽追求自己的幸福。
「威廉明娜，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我接受你的道歉，但無法接受你的情意。」
「抱歉。」
望著方凡決絕的神情，威廉明娜的神色也漸漸黯淡下來，她怯生生地點了點頭，長長的睫毛也被眼淚打濕。
「那好吧，我尊重你的想法。」
「方，我們.......我們還可以做朋友嗎？」
「相信我，多一個傳媒界的朋友，對你的職業生涯來說絕對不是壞事。」
聽到威廉明娜的聲音中帶著哭腔，方凡還是忍不住有些心軟了。
「當然，我們不一直都是朋友嗎？」
看著方凡大度地向自己伸出了右手，威廉明娜也終於破涕為笑，與方凡的手緊緊相握。
「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你不是還得連夜趕回阿姆斯特丹嗎？」
「嗯......好。」
威廉明娜輕輕應了一聲，心中卻還是有些失落。
如果方凡接受了自己的表白，今夜不回阿姆斯特丹也是可以的。
「二位請留步，這是我們酒吧推出的一款新品雞尾酒，可以邀請二位免費品鑑一下嗎？」
「不必了，我們還要趕時間，」
方凡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只是輕輕擺了擺手。
「那請這位小姐品鑑一下吧，很多女性顧客都很喜歡這款雞尾酒呢。」
女酒保還是不死心，她一邊將托盤往威廉明娜眼前送，一邊又仔細地打量著方凡的面容。
「抱歉，我們確實不太方便。」
眼見方凡已經明言拒絕，威廉明娜也緊跟著作出了一個抱歉的手勢。
「那好吧，歡迎下次光臨！」
方凡與威廉明娜的身影漸漸走遠。女酒保的表情也從恭敬慢慢變成了冰冷。
她迅速掏出手機，一邊翻閱著相冊里的圖片，一邊仔細回憶著方凡的神貌。
大約10秒鐘後，她選擇相信自己的判斷，女酒保當機立斷撥通了一個號碼。
「老大，我按您的吩咐送了兩杯藥酒過去，但他們誰也沒有喝。」
「蠢貨！連免費的酒都送不出去？那現在怎麼辦？你到底能不能確定那個黃皮膚的小子就是方凡？」
電話那頭的聲音十分粗獷，暴躁的語氣幾乎將女酒保的心臟都嚇出來了。
「您......您別生氣，我對那個人的臉有印象，應該就是那個踢球的方凡。」
「哼，那你務必要牢牢穩住他們，我馬上安排人過去。」
「老......老大，他剛剛從酒吧離開，身邊還帶著一個女人。」
「什麼？！為什麼不早報告？我他媽叫人撕爛你的臉！」
女酒保頓時嚇得魂飛魄散，趕緊顫顫巍巍地作出解釋。
「不不不，老大，您放心！」
「我早就注意到他們誰也沒有開車，那個女人還要連夜回阿姆斯特丹，方凡應該會打車送她去火車站。」
「藍陶巷距離市中心那麼遠，計程車少之又少。即便是打網約車，這個點鐘也至少需要15分鐘才能等得到！」
聽到女酒保的一番辯白，電話那頭的怒火才稍微平息了一點。
「哼，那你務必要看住他們，千萬不能跟丟！幫派里的弟兄已經出發了，最多七八分鐘就能到！」
「是！老大！」
女酒保匆匆掛斷電話，趕忙慌裡慌張地衝出了酒吧。
走在藍陶巷僻靜的小路上，方凡和威廉明娜誰也沒有說話。
威廉明娜心中滿是不舍，她故意放慢了腳步，有意無意地用手觸碰著方凡的臂膀。
可方凡只顧著埋頭趕路，沒有絲毫想要牽手並行的意思。
快走到巷口的時候，威廉明娜停下了腳步，接著便猛然轉頭看向身後。
昏暗的路燈下，陰影與光圈在夜深人靜處反覆交織，威廉明娜盯了好一會兒，也沒發現什麼可疑的東西。
「威廉明娜，怎麼了？」
「方，我好像感覺一直有人在跟著咱們。」
順著威廉明娜的目光，方凡也伸著脖子對身後的小巷張望了一番，卻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
「別緊張，可能是流浪的小貓小狗吧。」
方凡揉了揉疲憊的雙眼，低聲回應道。
此時此刻，心流狀態帶來的副作用逐漸顯現。
方凡感到自己的神經十分疲乏，恨不得立馬就回到宿舍，睡他個昏天黑地。
可眼看這黑燈瞎火的，威廉明娜一個弱女子，一個人去火車站也太不安全了。
方凡清楚，即便最終不能和威廉明娜走到一起，自己也必須拿出紳士風度，盡到護花使者的責任。
萬一威廉明娜在去火車站的途中出了什麼事，方凡也將一輩子活在愧疚之中。
「方，我有些害怕。」
沒等方凡反應過來，威廉明娜就毫不客氣地鑽進了方凡的懷抱，搞得方凡推開也不是，不推開也不是。
「吱——」
就在威廉明娜暗自得意之時，巷子外卻傳來了幾道刺耳的摩托車剎車聲。
二人趕忙鬆開了擁抱，轉頭便看到十個彪形大漢已經堵在了巷口。
這些人個個留著短寸頭，紋著大花臂，手中持有一根金屬制棒球棍，顯然是來者不善。
「哼哼，這下你可跑不掉了！」
夜色逐漸深沉，這條遠離市中心的小巷也變得格外靜謐，昏暗的路燈下只有寥寥兩三個行人行走。
方凡沒有過多留意周邊的街景，只是抬眼確認了一下酒吧門頭上那塊紅紅綠綠的招牌，接著便滿心期待地跨入了門內。
酒吧內的燈光色調偏暗，配合著低沉婉轉的藍調音樂，頗有幾分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朦朧感。
方凡一眼掃去，並沒有發現威廉明娜的身影，除了一些獨自沉醉的散客，就是幾對小情侶正在你儂我儂。
「歡迎光臨，先生，請問想要喝點什麼嗎？」
正當方凡一臉茫然地左顧右盼之時，一位性感火辣的女酒保迅速上前搭訕。
「呃，抱歉，我是來找朋友的。」
「好呀先生，不知道您的朋友來了嗎？如果還沒到的話，我可以先陪您放鬆一下。」
望著女酒保身前那對傲然挺立的高峰，方凡忍不住摸了摸鼻子，但還是拒絕了對方的美意。
「謝謝，不必了，我現在就聯繫一下我的朋友。」
眼看方凡低頭掏出了手機，女酒保也識趣地轉身離去，但她只是邁出去兩步，就又滿臉狐疑地回過頭來。
「嘶........先生，我好像看您很面熟啊，您是不是那個........」
「咳咳！」
就在女酒保即將說出那個名字時，方凡感到有人輕輕拍了拍自己後背。
他轉身望去，背後正站著一個裹著絲巾又戴著墨鏡的中年女性。
「女士，您有什麼事嗎？」
方凡有些納悶地開口問道，不曾想自己的話音剛落，就被對面的女人狠狠錘了一拳。
「討厭！怎麼又叫我女士！」
只見那女人把墨鏡往上推了推，露出了自己那雙勾人心魄的藍灰色美眸，方凡的表情也瞬間驚喜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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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
「噓！別說話，跟我來！」
威廉明娜趕忙戴好墨鏡，拉起方凡就坐到了一個無人的角落。
「抱歉，隊裡有些事情耽誤了，讓你等了這麼久。」
方凡有些尷尬地將花束送到了威廉明娜的手上，而對方卻十分緊張地把花放到了一邊，轉而從手提包中摸出一個口罩來。
「你怎麼也不偽裝一下就跑來了，快把這個戴上！」
「我……」
方凡心中一驚，趕忙把口罩戴了起來。
這時，他這才注意到對面的威廉明娜已是全副武裝，不僅穿上了極為寬大的運動休閒服，更用絲巾和墨鏡把面部遮擋得嚴嚴實實。
「抱歉，威廉明娜，我還是不太適應成名後的生活，所以沒有考慮那麼周全。」
「不不不，方，真正應該道歉的人……是我。」
聽到威廉明娜如此作答，一向心思細膩的方凡瞬間想起了霍爾特的警示，曾經埋藏在心底的懷疑也在此刻重新迸發。
「方，其實上次的事……」
威廉明娜咬著嘴唇，心中不斷組織著語言，但總是拿不準該如何開口。
「威廉明娜，你是不是想說，上次的事……並不是一場意外。」
方凡的語氣中帶著些許失落。
他雖然一直對照片的事有所懷疑，但出於對威廉明娜的天然好感，他始終不願把事情往最壞的方向去想。
可當威廉明娜一邊抽泣一邊點頭的時候，方凡心中的所有幻想也就此破滅了。
「方，對不起，是我一時鬼迷心竅了。」
「我確實想要借你的名氣炒作，但我真沒想到會給你帶來那麼大的麻煩。」
「方，今天我不找任何藉口，也不奢求能得到你的諒解，只希望你能聽一聽我的故事，好嗎？」
此時，方凡的心中十分灰暗，他沒想到自己上輩子就被經紀人老金算計到死，這輩子卻又被別人玩弄在了股掌之中。
他抬頭望了一眼威廉明娜，那個無數人夢中的足球女神此時已然哭得梨花帶雨，但方凡只覺心中結上了一層化不開的冰。
重活一世，他當然渴望更耀眼的成功，更輝煌的名利，但他從始至終最珍視的，還是那些千金難買的真心。
威廉明娜的坦白像一盆冰水，徹底澆滅了方凡想要進一步發展關係的熱情。
看在威廉明娜主動道歉的份上，他只是木然地點了點頭，隨手抿了一口桌上的龍舌蘭酒。
一股青澀的苦味在口中化開，眼前的嬌柔美人也開始講起了自己的過往。
自23歲在阿姆斯特丹大學獲得傳播學碩士學位後，威廉明娜就一頭扎進了傳媒界這個大染缸。
僅用一年半的時間，她就憑藉出眾的外貌與精湛的業務能力，成為了ESPN荷蘭頻道的實習女主播。
為了打開更廣闊的上升渠道，威廉明娜主動轉入了收視率最高的足球頻道。
威廉明娜天真地認為，只要她一如既往地打磨專業能力，就一定可以脫穎而出，更上一層樓。
於是，她夜以繼日地惡補足球知識，一盤一盤地去翻看經典比賽的錄像帶，只求能夠早日熟悉綠茵世界的運行邏輯。
皇天不負有心人，威廉明娜僅用半年時間，就從一個足球小白變為了女性群體中少有的懂球帝，如願躋身一線女主播。
然而，登上新的事業平台後，威廉明娜卻發現自己無論怎麼打磨專業能力、輸出精彩內容，都始終無法突破上升瓶頸。
這時她才明白，這個級別的比拼早已超越了單純的業務競爭，而是比誰更出圈，誰更有料，誰更能吸引大眾流量。
正當威廉明娜猶豫要不要隨波逐流時，瑪麗斯卡的出現成為壓垮她情緒的最後一根稻草。
一個剛從時尚模特半路轉行成為體育主播的小丫頭，竟然僅憑几張身穿球衣的性感寫真，就成為了網民追捧的足球女神。
僅僅入行3個月，瑪麗斯卡就和多個知名球星傳出緋聞，引來大批吃瓜群眾關注。
ESPN荷蘭頻道的高層們順勢接住了這波流量，決定將原先由威廉明娜一人出鏡的節目，變為威廉明娜與瑪麗斯卡共同撐場。
每次節目開播前，威廉明娜都要累死累活地分析賽事、準備資料、打磨內容，而瑪麗斯卡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在鏡頭前插科打諢、搔首弄姿就可以博得一片喝彩。
威廉明娜接受不了被如此不公平的對待，她的職業信仰也逐漸被滿腔怨憤所動搖。
好巧不巧，名人周刊的知名狗仔蘇珊主動找上了門，提出可以為威廉明娜量身定製一套緋聞炒作方案。
在猶豫了許多個深夜後，威廉明娜最終還是被情緒沖昏了頭腦，決定踏上這條篤信流量為王的邪路。
正當計劃按部就班推進時，方凡的橫空出世卻徹底打亂了蘇珊與威廉明娜的部署。
作為炒作界的行家裡手，蘇珊只用一眼，就看透了方凡背後的巨大商機。
就在荷甲第一輪格羅寧根VS埃因霍溫的比賽結束之前，她就當機立斷撥通了威廉明娜的電話。
對於蘇珊放棄原計劃，轉而猛攻方凡的決定，威廉明娜有些不知所措，但她還是如提線木偶般照做了。
剛開始，威廉明娜對這個青澀的華國小伙沒什麼特殊的感覺。
但在第一次採訪過後，威廉明娜開始對方凡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忍不住想要探究這個天才少年的內心世界。
在向方凡發出約會邀請前，威廉明娜反覆告誡自己要做一個游離於真情與假意之間的高手，務必要讓方凡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待一場露水情緣後，流量，話題，曝光度都能幫助她的傳媒事業更進一步。
在此期間，無非是逢場作戲，各取所需，最終相忘於江湖。
可威廉明娜沒想到，自己明明勾起了方凡眼中的慾火，轉頭卻又被方凡堅定不移地推開。
那種含蓄內斂又飽含深情厚意的東方式克制，讓從小在西方式思維中泡大的威廉明娜著迷不已。
直到黎明破曉時，威廉明娜終於想明白，自己的心已在不知不覺間被方凡偷走了。
「方，我講了這麼多，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無論你是否會原諒我，我都真的愛上你了。」
面對威廉明娜打直球式的表白，方凡的心中五味雜陳。
他用大拇指不斷摩挲著酒杯的邊沿，眼睛卻在有意無意地躲閃著威廉明娜炙熱的目光。
有一說一，方凡確實喜歡威廉明娜，但他更討厭被人算計的感覺。
「方，你覺得我們還能不能......」
威廉明娜的語氣中充滿了期待。
作為一個熱情奔放的荷蘭女孩，她一向敢於大膽追求自己的幸福。
「威廉明娜，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我接受你的道歉，但無法接受你的情意。」
「抱歉。」
望著方凡決絕的神情，威廉明娜的神色也漸漸黯淡下來，她怯生生地點了點頭，長長的睫毛也被眼淚打濕。
「那好吧，我尊重你的想法。」
「方，我們.......我們還可以做朋友嗎？」
「相信我，多一個傳媒界的朋友，對你的職業生涯來說絕對不是壞事。」
聽到威廉明娜的聲音中帶著哭腔，方凡還是忍不住有些心軟了。
「當然，我們不一直都是朋友嗎？」
看著方凡大度地向自己伸出了右手，威廉明娜也終於破涕為笑，與方凡的手緊緊相握。
「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你不是還得連夜趕回阿姆斯特丹嗎？」
「嗯......好。」
威廉明娜輕輕應了一聲，心中卻還是有些失落。
如果方凡接受了自己的表白，今夜不回阿姆斯特丹也是可以的。
「二位請留步，這是我們酒吧推出的一款新品雞尾酒，可以邀請二位免費品鑑一下嗎？」
「不必了，我們還要趕時間，」
方凡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只是輕輕擺了擺手。
「那請這位小姐品鑑一下吧，很多女性顧客都很喜歡這款雞尾酒呢。」
女酒保還是不死心，她一邊將托盤往威廉明娜眼前送，一邊又仔細地打量著方凡的面容。
「抱歉，我們確實不太方便。」
眼見方凡已經明言拒絕，威廉明娜也緊跟著作出了一個抱歉的手勢。
「那好吧，歡迎下次光臨！」
方凡與威廉明娜的身影漸漸走遠。女酒保的表情也從恭敬慢慢變成了冰冷。
她迅速掏出手機，一邊翻閱著相冊里的圖片，一邊仔細回憶著方凡的神貌。
大約10秒鐘後，她選擇相信自己的判斷，女酒保當機立斷撥通了一個號碼。
「老大，我按您的吩咐送了兩杯藥酒過去，但他們誰也沒有喝。」
「蠢貨！連免費的酒都送不出去？那現在怎麼辦？你到底能不能確定那個黃皮膚的小子就是方凡？」
電話那頭的聲音十分粗獷，暴躁的語氣幾乎將女酒保的心臟都嚇出來了。
「您......您別生氣，我對那個人的臉有印象，應該就是那個踢球的方凡。」
「哼，那你務必要牢牢穩住他們，我馬上安排人過去。」
「老......老大，他剛剛從酒吧離開，身邊還帶著一個女人。」
「什麼？！為什麼不早報告？我他媽叫人撕爛你的臉！」
女酒保頓時嚇得魂飛魄散，趕緊顫顫巍巍地作出解釋。
「不不不，老大，您放心！」
「我早就注意到他們誰也沒有開車，那個女人還要連夜回阿姆斯特丹，方凡應該會打車送她去火車站。」
「藍陶巷距離市中心那麼遠，計程車少之又少。即便是打網約車，這個點鐘也至少需要15分鐘才能等得到！」
聽到女酒保的一番辯白，電話那頭的怒火才稍微平息了一點。
「哼，那你務必要看住他們，千萬不能跟丟！幫派里的弟兄已經出發了，最多七八分鐘就能到！」
「是！老大！」
女酒保匆匆掛斷電話，趕忙慌裡慌張地衝出了酒吧。
走在藍陶巷僻靜的小路上，方凡和威廉明娜誰也沒有說話。
威廉明娜心中滿是不舍，她故意放慢了腳步，有意無意地用手觸碰著方凡的臂膀。
可方凡只顧著埋頭趕路，沒有絲毫想要牽手並行的意思。
快走到巷口的時候，威廉明娜停下了腳步，接著便猛然轉頭看向身後。
昏暗的路燈下，陰影與光圈在夜深人靜處反覆交織，威廉明娜盯了好一會兒，也沒發現什麼可疑的東西。
「威廉明娜，怎麼了？」
「方，我好像感覺一直有人在跟著咱們。」
順著威廉明娜的目光，方凡也伸著脖子對身後的小巷張望了一番，卻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
「別緊張，可能是流浪的小貓小狗吧。」
方凡揉了揉疲憊的雙眼，低聲回應道。
此時此刻，心流狀態帶來的副作用逐漸顯現。
方凡感到自己的神經十分疲乏，恨不得立馬就回到宿舍，睡他個昏天黑地。
可眼看這黑燈瞎火的，威廉明娜一個弱女子，一個人去火車站也太不安全了。
方凡清楚，即便最終不能和威廉明娜走到一起，自己也必須拿出紳士風度，盡到護花使者的責任。
萬一威廉明娜在去火車站的途中出了什麼事，方凡也將一輩子活在愧疚之中。
「方，我有些害怕。」
沒等方凡反應過來，威廉明娜就毫不客氣地鑽進了方凡的懷抱，搞得方凡推開也不是，不推開也不是。
「吱——」
就在威廉明娜暗自得意之時，巷子外卻傳來了幾道刺耳的摩托車剎車聲。
二人趕忙鬆開了擁抱，轉頭便看到十個彪形大漢已經堵在了巷口。
這些人個個留著短寸頭，紋著大花臂，手中持有一根金屬制棒球棍，顯然是來者不善。
「哼哼，這下你可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