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國王草地的橄欖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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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雷澤·福斯特。德轉頁面:Fraser Forster,現效力於英超伯恩茅斯隊,1988年3月17日出生,英格蘭人,身高2.01米,位置門將。

  這是一個很符合羅睿標準的門將,19歲半的福斯特已不是一個小孩了,身高達到了驚人的兩米零一。這個高度站在門線上不用跳起來就能摸到橫樑,對比一米八幾的利特爾優勢明顯。

  在2007年這個時間節點,福斯特只是紐卡斯爾聯隊裡一個默默無聞的第三門將,還是在未來的荷蘭國門克魯爾被租借出去湊數的三門。在紐卡擁有愛爾蘭國腳吉文和英格蘭人哈珀的情況下,他連一線隊的大名單都進不去。

  福斯特將在本賽季結束後租借輾轉於低級別聯賽:斯托克港、布里斯托流浪者、諾維奇。一支接一支球隊租借了他。但直到2010年,蘇格蘭豪門凱爾特人才給了他一個家。

  這次北上改變了他的職業生涯軌跡。在格拉斯哥的四年裡,福斯特從一個被英超拋棄的年輕人成長為全歐洲最穩定的門將之一。他幫助凱爾特人連續三個賽季奪得蘇超聯賽冠軍,兩次捧起蘇格蘭足總杯。

  真正讓他名揚歐洲足壇是2012年11月7日的夜晚。那晚凱爾特人在歐冠小組賽主場迎戰擁有梅西、哈維、伊涅斯塔的宇宙隊巴塞隆納。

  全歐洲都以為這會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但福斯特用自己的雙手改寫了劇本。全場比賽巴塞隆納完成了二十五腳射門,十三腳射正。

  福斯特撲出了其中的十二次,像一堵無法逾越的牆一樣佇立在凱爾特人的球門前,任憑紅藍軍團的攻擊群如何狂轟濫炸,始終無法洞穿他的十指關。

  凱爾特人最終以2比1戰勝了巴塞隆納,完成了那個賽季歐冠小組賽最大的冷門。賽後,梅西在接受採訪時說出了一句後來被無數球迷反覆引用的話:「這傢伙今晚簡直不是人類!」

  這一夜加泰隆尼亞人給福斯特起了一個非常有中國特色的綽號:長城(La Gran Muralla)。


  他在南安普頓效力期間也創造了俱樂部連續零封紀錄,單賽季多次在英超月度最佳撲救評選中名列前茅。而後轉會熱刺後雖未能撼動法國國門洛里的主力位置,但依然是英超最可靠的門將之一。

  在職業生涯末期重返南安普頓和伯恩茅斯當替補門將,直到38歲的高齡還繼續在頂級聯賽中發揮餘熱。

  根據德轉頁面提供的情報,福斯特要在下個賽季才會被租借到英甲球隊練級,卻整個賽季只出場了6次。對於大多數主教練來說,讓一個沒任何職業經驗的門將首發,還是租借來的僱傭兵當球隊的主力是很不現實的事情。

  對於溫布爾登俱樂部和羅睿本人的人脈網來說,他們大多數的人脈和交情都被局限在倫敦大區。就像這次尋找門將,收到的人選都是英超倫敦球隊的三門或者青年隊門將。坐落於英格蘭東北的紐卡斯爾對他們來說和外國球隊一樣陌生。

  定好人選後,羅睿讓俱樂部前台先聯繫了紐卡斯爾聯做了預約,隨即坐上了英國東海岸列車前往泰因河畔的紐卡斯爾。

  羅睿靠著車窗,看著窗外的風景從倫敦的高樓群逐漸變成英格蘭東部的海岸線。再往北,天空的顏色開始變得低沉,空氣里仿佛能聞到一股煤煙的味道。

  紐卡斯爾這座城市和煤的緣分,比英格蘭任何一個地方都要深。十九世紀的工業革命讓這裡成了全英國乃至全世界的煤都,泰恩河兩岸的煤礦一個接一個,掏出來的黑色黃金被一船一船地運往整個大英帝國的版圖。

  如果根據後世網際網路的梗大英帝國等同於中國陝西,那倫敦就是西安,而紐卡斯爾就是妥妥的陝西榆林。

  煤礦工人是這座城市最早的血管,他們白天在幾百米深的地底揮鎬,晚上擠在酒館裡用著酒精麻木疲憊,周末則湧進聖詹姆斯公園球場,把積攢了一整個星期的情緒全部宣洩給那支穿著黑白條紋球衣的球隊。

  英格蘭的足球文化在骨子裡就是工人文化。阿森納的根扎在伍爾維奇的皇家兵工廠里,造槍炮的工人成立了這家俱樂部;西漢姆聯兩把交叉的鐵錘,是泰晤士河畔的碼頭工人和造船匠留給這支球隊的烙印。

  利物浦的碼頭、曼徹斯特的紡織廠、伯明罕的車間。每一家老牌俱樂部的血管里都流著機油的殘渣和工人階級的汗水。而紐卡斯爾聯則是典型屬於煤礦工人的球隊。

  但冠軍的輝煌距離紐卡斯爾聯這支球迷數量在英國名列前茅的球隊卻相當遙遠。他們上一次贏得重要獎盃還要追溯到1969年的博覽會杯。

  在這四十年裡,這支球隊擁有過阿蘭·希勒這樣的英格蘭第一中鋒,打進過歐冠淘汰賽,但他們始終無法在英超積分榜上穩住陣腳。

  如果未來還沒被羅睿的蝴蝶翅膀所煽動,在08-09賽季,這支擁有歐文、馬丁斯、維杜卡等一眾名將的球隊,將會以令人瞠目結舌的方式降入英冠。那是紐卡斯爾歷史上最黑暗的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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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即便後來重返英超,降級的陰影也從未真正遠離。2016年,他們再次降級,隨後被貝尼特斯帶隊重新殺回來。在英國有名的奸商邁克·阿什利的漫長統治下,在希望與失望之間反覆橫跳,年復一年。

  直到沙特主權基金入主之後,情況才有了根本性的改變。在2025-26賽季,紐卡斯爾終於贏下了聯賽杯冠軍。

  現在坐在聖詹姆斯公園主教練辦公室里的人,是大山姆阿勒代斯(Sam Allardyce)。這個身材魁梧下巴方正的英格蘭人是英格蘭足壇最典型的老派教練之一。

  他把博爾頓從降級區帶到了歐洲賽場,用一套建立在強硬防守和長傳沖吊基礎上的體系讓所有豪門球隊在客場面對博爾頓時都頭疼不已。

  阿勒代斯後來會執教英格蘭國家隊,但只幹了一場就被每日電訊報的記者釣魚採訪拉下馬,成為英格蘭歷史上任期最短的主教練。

  此刻的大山姆是紐卡斯爾聯的球隊經理,不是後世那種只管戰術和訓練、轉會交給體育總監的主教練,而是真正大權在握的經理,掌握著從轉會預算到青訓體系、從醫療團隊到球員合同的大管家。

  在這個時代,大多數英格蘭傳統俱樂部仍然沿用著這種主教練即經理的模式。弗格森在曼聯是經理,溫格在阿森納是經理,阿勒代斯在紐卡斯爾也是經理。

  他們的權力範圍延伸到了俱樂部的每一個角落。這種模式在未來的十年裡會被逐漸淘汰,越來越多的俱樂部開始設立體育總監和技術總監,把轉會和球隊建設的權力從主教練手中剝離出去。

  阿勒代斯掌握的權力和羅睿在溫布爾登掌握的權力在本質上是一樣的。唯一的區別是,一個掌管著英超球隊,一個掌管著英非聯球隊。

  當羅睿走進聖詹姆斯公園的行政通道時,走廊兩側的牆上掛滿了紐卡斯爾歷史上的傳奇球星:阿蘭·希勒、凱文·基岡、彼得·比爾茲利、傑克·米爾本。這一張張黑白照片提醒著來訪者這家俱樂部的歷史有多厚重。

  他被領進了阿勒代斯的辦公室,寬大的辦公桌上堆滿了戰術報告和球員數據,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聖詹姆斯公園全景照片。

  大山姆正靠在椅背上翻看一份傳真,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雪茄。他抬起眼皮掃了一眼進來的羅睿,臉上一副困惑的表情並不是裝的。

  「Rory Luo?中國人?」阿勒代斯把雪茄從嘴裡拿下來,眉毛擰成一團,用他濃重中部口音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介於困惑和不屑之間。

  「中國有足球嗎?」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半點客套,就像是在闡述一個自認為的事實。

  「你要什麼?」阿勒代斯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用一種打量一個不太靠譜的推銷員的眼光審視著站在他面前的年輕人。

  「阿勒代斯先生您好。我代表溫布爾登俱樂部租借貴俱樂部的第三門將弗雷澤·福斯特。」

  阿勒代斯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譏諷。他嗤了一聲:「你是代表什麼級別的球隊來的?業餘聯賽?你們要租我們的門將?這對我們球員有什麼好處?」

  「英非聯,第五級別。」羅睿說,直接把自己的底牌全部亮了出來:

  「我們的一號門將在上周比賽中指關節脫臼,預計明年三月才能復出。替補門將膝蓋韌帶撕裂賽季報銷。福斯特來溫布爾登會有至少20場比賽擔任絕對主力。他會打英非聯的比賽,還有足總杯。我們已經晉級了第一輪正賽。」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平靜地和阿勒代斯的眼睛對視:「對一個十九歲的年輕門將來說,在這個年紀能夠獲得穩定的比賽時間比什麼都重要。紐卡斯爾可以把福斯特租借到任何地方,但不能保證他每場比賽都是主力。」

  阿勒代斯臉上的譏諷消失了。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用鼻子重重地呼了一口氣。

  「20場首發,寫在合同里?」他問。

  「可以!」羅睿乾脆利落的應下。

  阿勒代斯盯著羅睿看了大概有十秒鐘,然後伸出了右手,在某種程度上表示了一個老派教練對一個年輕同行的認可。

  福斯特本人的意見對這筆交易無關緊要,不過羅睿還是同樣對他給出了主力的承諾。當天下午,這個兩米零一的門將就背著一個雙肩包,跟在羅睿身後上了返回倫敦的列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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