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首次利用金手指
第二天一早，博爾格就過來海登斯路的臨時辦公室簽約，順便給羅睿寫滿了半個筆記本。十幾張紙上用原子筆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
每個名字旁邊都標註了位置、年齡，以及他憑記憶寫下的簡短備註。有些備註寫的是已經去到的新球隊，有些寫的是已經接受了老溫布爾登的挽留，會跟去米爾頓凱恩斯，有些只寫了一個問號。
「加文，這些應該用了你不少時間吧？非常感謝！」
在送走了博爾格之後，羅睿把名單攤在桌上從頭到尾掃了一遍。他本來心裡並沒有什麼期待，一支兩年前跌入英甲的老溫布爾登，預備隊和青年隊能有好苗子？
他端起剛剛泡好的烏龍茶，一個名字一個名字的往下看，同時在腦海中打開了那個再熟悉不過的德轉頁面。
然後他的眼睛停住了。
傑森·龐瓊。德轉頁面：Jason Puncheon，已退役，1986年6月18日出生，英格蘭人，身高173cm，位置攻擊中場。
羅睿知道這個傢伙。作為經常看英超的老球迷，他認識這位在2015年前後為英超水晶宮出場超過兩百次的隊長，塞爾赫斯特公園未來的英雄沒想到是溫布爾登青訓出身。
羅睿印象最深的便是2016年足總杯決賽，水晶宮對陣曼聯，龐瓊在第78分鐘用一腳禁區邊緣的冷射打破了僵局，讓整個水晶宮主教練阿蘭·帕杜提前開香檳，跳出了魔性的慶祝舞蹈。
那是這支倫敦球隊當時距離一座頂級獎盃最近的時刻，而後被曼聯的馬塔叔叔扳平把比賽被拖入了加時。在加時賽雙方球員的體力都已經見底的情況下，龐瓊沒有停下來。
他從曼聯後場逼搶到了前場，踉踉蹌蹌地追著一個比他年輕六歲的林加德，雖然最後輸了決賽，他的表現卻被水晶宮球迷們津津樂道。
而現在，這個未來英超球隊的隊長名字躺在博爾格歪歪斜斜的筆跡里，名字後面跟了一句簡短的備註：中前場球員，16歲，左腳將，技術不錯。老球隊已提供了新的青年隊合同。
羅睿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然後放下杯子繼續往下翻。他本來只是抱著打一竿子看看有沒有棗的心態，卻翻到了一個未來的英超主力級別的球員。這個驚喜讓他在德轉的頁面把名單上每一個名字逐一輸入。
半響後，又一道頁面彈了出來，迪恩·萊溫頓。德轉頁面：Dean Lewington，已退役，1984年5月18日出生，英格蘭人，身高180cm，位置左後衛。
德轉頁面上的數據一頁一頁往下翻：2003年代表還未搬遷的老溫布爾登在塞爾赫斯特公園完成職業生涯的首秀，2004年隨隊搬遷至米爾頓凱恩斯。
整個二十一年的職業生涯全部奉獻給同一家俱樂部，從青訓學徒到隊長，再到代理主教練。出場次數累計超過八百場，成為足壇里罕見的一人一城的活化石，即便那座城是米爾頓凱恩斯。
羅睿靠回椅背大腦飛速運轉，對他來說雖然現在在即戰力方面萊溫頓完勝，但是龐瓊的上限可是英超主力，還是個稀有的左腳攻擊手。根據德轉提供的未來信息，他後年隨青年隊去了米爾頓凱恩斯，然後被解約，一路跌到業餘聯賽，說明並沒有被重視。
隨後他在非職業聯賽踢了好幾年才出頭，直到26歲在南安普頓和之後的水晶宮迎來職業生涯的爆發。他是南倫敦的街頭出身，青訓輾轉了水晶宮、切爾西和溫布爾登三地，從小到大都不被看好。正因如此，羅睿才有機會成為他的伯樂。
羅睿先去找了一下俱樂部的主席克里斯·斯圖爾特，當聽說有機會從死敵那裡挖來一個青訓球員時，克里斯大手一揮給了羅睿簽人的權限。隨後羅睿拿起車鑰匙直接出門。
銀色的奔馳穿過倫敦南部的街區，從默頓一路向東進入了克羅伊登的地界。車窗外的街景逐漸從整齊的房屋變成了更密集的聯排住宅，街角的小雜貨店門口掛著褪色的彩票廣告。
龐瓊家的地址就在水晶宮塞爾赫斯特公園球場附近，這也是為什麼他的青訓生涯是從水晶宮開始的，他小時候還在他未來成為隊長的球隊裡當過球童。
羅睿把車停在了一個老式公寓樓下，核對了一下門牌號後敲響了木門。開門的是一個頭髮花白的黑人老太太。她上下打量著門口這個穿著襯衫的年輕東方男人，眼神裡帶著底層人看到陌生人特有的警惕。
「您好，請問是龐瓊家嗎？我叫羅睿，是AFC溫布爾登的教練組成員。想跟您聊聊傑森的事。」
老太太回頭沖屋裡喊了一聲，一個瘦弱的少年從狹窄的屋子裡探出頭來。龐瓊有著牙買加裔特有的深色皮膚，捲曲的黑髮剪得很短，個子剛過一米七，瘦弱的身體感覺能被一陣風給吹倒。但少年有雙明亮的眼睛，穿著洗得發白的運動衫，袖口磨出了毛邊。
龐瓊的母親在聽到聲音後也從廚房裡走了出來，在圍裙上擦著手。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得多，指甲縫裡嵌著清潔劑的痕跡。羅睿後來才知道她在附近一家養老院做護工，每周得工作六天，早上五點必須出門上班。
外婆則負責在家看龐瓊，防止他跟街角那些混幫派的小混混走上歧途。每逢水晶宮的比賽日，祖孫倆就在門口擺上兩個交通錐，防止球迷停車堵住出入家門的通道。
羅睿坐在那張有些塌陷的沙發上，把AFC溫布爾登目前的情況簡單介紹了一遍。他注意到龐瓊的母親在聽到老溫布爾登要搬去米爾頓凱恩斯時，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她的顧慮很簡單，假如兒子要跟老溫布爾一起去米爾頓凱恩斯，一個十六歲的孩子根本不可能每天往返一百公里之外的俱樂部，在那裡租房子的租金比俱樂部的青訓補貼高多了。而且，她和外婆都要工作，沒人能照顧小傑森。
「老溫布爾登那邊已經答應給傑森提供青訓合同了。」母親說，語氣里摻著一絲不確定。她低頭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兒子，「但他們要搬去那麼遠的地方…我們帶不了他。」
羅睿耐心的跟龐瓊生命里最重要的兩個女人解釋他的方案，語氣不是在談判，更像是平等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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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個方案，您可以先聽聽。」
「第一，我們不要求傑森轉學。他現在就讀的中學不會有任何改變，訓練的時間會和學校的時間錯開不影響他上課。」
「第二，我們會提供每周二十英鎊的青訓補助，這應該高過他現有的補助了。等到龐瓊明年滿十七歲，我們會提供一份至少年薪五千英鎊的半職業合同。」
這筆補助在2002年這個時期已經不少了。要知道名滿英倫的天才少年魯尼在這一時期補助也才每周75英鎊，曼聯的青訓球員這時候平均只有不到30英鎊的補助。
羅睿說到這個數字的時候，龐瓊的母親便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每周二十鎊足夠負擔龐瓊的午餐餐費，而五千英鎊一年…差不多是她做護工全年無休的三個月薪水了。外婆把茶杯放到了茶几上，第一次認真地審視這個年輕人。
「第三，他將直接進入一線隊訓練和比賽。」羅睿看著傑森的眼睛，「不是在青年隊，是和那些成年的球員們一起對抗，表現的好直接出場比賽。雖然我們在第九級的聯賽，但是真槍實戰的比賽強度怎麼也比他在青年隊高多了。」
客廳里安靜了幾分鐘。龐瓊的母親低下頭，用手背在眼角迅速地抹了一下。她的手指很粗糙，關節腫大。然後她抬起了頭，聲音比之前沙啞了幾分。
「我兒子…他真的能踢出來嗎？」
這個問題不是對條件的質疑，而是一個沒有什麼容錯率的家庭對著未來的靈魂拷問。對羅睿來說這更是一種責任，在他的手裡如果龐瓊沒能達到上一世的高度，良心的譴責會讓他無顏面對這兩個掙扎了一輩子的女人。
羅睿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頭看向這個十六歲的少年。龐瓊一直安靜地坐在沙發的扶手上，兩隻手交握著搭在膝蓋，但眼神始終沒有離開過羅睿。那種眼神帶著不確定的興奮，像是一個受過了很多打擊後，第一次聽到肯定的小獸。
「媽。」傑森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但很穩，「我想去，這位先生是第一個對我表示出信心的教練。」
龐瓊的母親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把那雙粗糙的手又在圍裙上擦了一下，對羅睿說：「合同拿給我看看。」
羅睿從文件夾里抽出合同遞了過去。龐瓊的母親戴上了眼鏡逐條看完，連最底下的備註都沒漏。看完之後她把合同遞給外婆，外婆看完後又遞還給了羅睿。然後她站起來，伸出了乾瘦的手，羅睿握上去的力道卻一點都不含糊。
「合同我代龐瓊簽。但有一條得先說好，寫下來的一周三次訓練不耽誤上學，我會死死的盯著。」她說。
羅睿再次握住了她的手：「一言為定。」
龐瓊站了起來，走到羅睿面前想說點什麼儘量留下給好印象，但是張了張嘴又咽了回去。羅睿拍了拍他瘦削的肩膀。「好好干，小子。我們明天訓練場上見。」
接下來拜訪迪恩·萊溫頓就沒那麼簡單了。他是名門之後，父親雷·萊溫頓曾擔任霍奇森執教英格蘭國家隊時的助教，而且萊溫頓已經年滿十八歲。跟不受重視的龐瓊不同，老溫布爾登的主教練承諾下賽季將他提拔進一線隊，並且職業合同已經擺在了桌上。
羅睿登門拜訪時，雷·萊溫頓禮貌但明確地拒絕了他的邀請，一份英甲球隊的職業合同，和一支剛成立不到兩個月第九級聯賽的業餘球隊從哪個方面來看都不存在任何的可比性。
每個名字旁邊都標註了位置、年齡，以及他憑記憶寫下的簡短備註。有些備註寫的是已經去到的新球隊，有些寫的是已經接受了老溫布爾登的挽留，會跟去米爾頓凱恩斯，有些只寫了一個問號。
「加文，這些應該用了你不少時間吧？非常感謝！」
在送走了博爾格之後，羅睿把名單攤在桌上從頭到尾掃了一遍。他本來心裡並沒有什麼期待，一支兩年前跌入英甲的老溫布爾登，預備隊和青年隊能有好苗子？
他端起剛剛泡好的烏龍茶，一個名字一個名字的往下看，同時在腦海中打開了那個再熟悉不過的德轉頁面。
然後他的眼睛停住了。
傑森·龐瓊。德轉頁面：Jason Puncheon，已退役，1986年6月18日出生，英格蘭人，身高173cm，位置攻擊中場。
羅睿知道這個傢伙。作為經常看英超的老球迷，他認識這位在2015年前後為英超水晶宮出場超過兩百次的隊長，塞爾赫斯特公園未來的英雄沒想到是溫布爾登青訓出身。
羅睿印象最深的便是2016年足總杯決賽，水晶宮對陣曼聯，龐瓊在第78分鐘用一腳禁區邊緣的冷射打破了僵局，讓整個水晶宮主教練阿蘭·帕杜提前開香檳，跳出了魔性的慶祝舞蹈。
那是這支倫敦球隊當時距離一座頂級獎盃最近的時刻，而後被曼聯的馬塔叔叔扳平把比賽被拖入了加時。在加時賽雙方球員的體力都已經見底的情況下，龐瓊沒有停下來。
他從曼聯後場逼搶到了前場，踉踉蹌蹌地追著一個比他年輕六歲的林加德，雖然最後輸了決賽，他的表現卻被水晶宮球迷們津津樂道。
而現在，這個未來英超球隊的隊長名字躺在博爾格歪歪斜斜的筆跡里，名字後面跟了一句簡短的備註：中前場球員，16歲，左腳將，技術不錯。老球隊已提供了新的青年隊合同。
羅睿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然後放下杯子繼續往下翻。他本來只是抱著打一竿子看看有沒有棗的心態，卻翻到了一個未來的英超主力級別的球員。這個驚喜讓他在德轉的頁面把名單上每一個名字逐一輸入。
半響後，又一道頁面彈了出來，迪恩·萊溫頓。德轉頁面：Dean Lewington，已退役，1984年5月18日出生，英格蘭人，身高180cm，位置左後衛。
德轉頁面上的數據一頁一頁往下翻：2003年代表還未搬遷的老溫布爾登在塞爾赫斯特公園完成職業生涯的首秀，2004年隨隊搬遷至米爾頓凱恩斯。
整個二十一年的職業生涯全部奉獻給同一家俱樂部，從青訓學徒到隊長，再到代理主教練。出場次數累計超過八百場，成為足壇里罕見的一人一城的活化石，即便那座城是米爾頓凱恩斯。
羅睿靠回椅背大腦飛速運轉，對他來說雖然現在在即戰力方面萊溫頓完勝，但是龐瓊的上限可是英超主力，還是個稀有的左腳攻擊手。根據德轉提供的未來信息，他後年隨青年隊去了米爾頓凱恩斯，然後被解約，一路跌到業餘聯賽，說明並沒有被重視。
隨後他在非職業聯賽踢了好幾年才出頭，直到26歲在南安普頓和之後的水晶宮迎來職業生涯的爆發。他是南倫敦的街頭出身，青訓輾轉了水晶宮、切爾西和溫布爾登三地，從小到大都不被看好。正因如此，羅睿才有機會成為他的伯樂。
羅睿先去找了一下俱樂部的主席克里斯·斯圖爾特，當聽說有機會從死敵那裡挖來一個青訓球員時，克里斯大手一揮給了羅睿簽人的權限。隨後羅睿拿起車鑰匙直接出門。
銀色的奔馳穿過倫敦南部的街區，從默頓一路向東進入了克羅伊登的地界。車窗外的街景逐漸從整齊的房屋變成了更密集的聯排住宅，街角的小雜貨店門口掛著褪色的彩票廣告。
龐瓊家的地址就在水晶宮塞爾赫斯特公園球場附近，這也是為什麼他的青訓生涯是從水晶宮開始的，他小時候還在他未來成為隊長的球隊裡當過球童。
羅睿把車停在了一個老式公寓樓下，核對了一下門牌號後敲響了木門。開門的是一個頭髮花白的黑人老太太。她上下打量著門口這個穿著襯衫的年輕東方男人，眼神裡帶著底層人看到陌生人特有的警惕。
「您好，請問是龐瓊家嗎？我叫羅睿，是AFC溫布爾登的教練組成員。想跟您聊聊傑森的事。」
老太太回頭沖屋裡喊了一聲，一個瘦弱的少年從狹窄的屋子裡探出頭來。龐瓊有著牙買加裔特有的深色皮膚，捲曲的黑髮剪得很短，個子剛過一米七，瘦弱的身體感覺能被一陣風給吹倒。但少年有雙明亮的眼睛，穿著洗得發白的運動衫，袖口磨出了毛邊。
龐瓊的母親在聽到聲音後也從廚房裡走了出來，在圍裙上擦著手。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得多，指甲縫裡嵌著清潔劑的痕跡。羅睿後來才知道她在附近一家養老院做護工，每周得工作六天，早上五點必須出門上班。
外婆則負責在家看龐瓊，防止他跟街角那些混幫派的小混混走上歧途。每逢水晶宮的比賽日，祖孫倆就在門口擺上兩個交通錐，防止球迷停車堵住出入家門的通道。
羅睿坐在那張有些塌陷的沙發上，把AFC溫布爾登目前的情況簡單介紹了一遍。他注意到龐瓊的母親在聽到老溫布爾登要搬去米爾頓凱恩斯時，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她的顧慮很簡單，假如兒子要跟老溫布爾一起去米爾頓凱恩斯，一個十六歲的孩子根本不可能每天往返一百公里之外的俱樂部，在那裡租房子的租金比俱樂部的青訓補貼高多了。而且，她和外婆都要工作，沒人能照顧小傑森。
「老溫布爾登那邊已經答應給傑森提供青訓合同了。」母親說，語氣里摻著一絲不確定。她低頭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兒子，「但他們要搬去那麼遠的地方…我們帶不了他。」
羅睿耐心的跟龐瓊生命里最重要的兩個女人解釋他的方案，語氣不是在談判，更像是平等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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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個方案，您可以先聽聽。」
「第一，我們不要求傑森轉學。他現在就讀的中學不會有任何改變，訓練的時間會和學校的時間錯開不影響他上課。」
「第二，我們會提供每周二十英鎊的青訓補助，這應該高過他現有的補助了。等到龐瓊明年滿十七歲，我們會提供一份至少年薪五千英鎊的半職業合同。」
這筆補助在2002年這個時期已經不少了。要知道名滿英倫的天才少年魯尼在這一時期補助也才每周75英鎊，曼聯的青訓球員這時候平均只有不到30英鎊的補助。
羅睿說到這個數字的時候，龐瓊的母親便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每周二十鎊足夠負擔龐瓊的午餐餐費，而五千英鎊一年…差不多是她做護工全年無休的三個月薪水了。外婆把茶杯放到了茶几上，第一次認真地審視這個年輕人。
「第三，他將直接進入一線隊訓練和比賽。」羅睿看著傑森的眼睛，「不是在青年隊，是和那些成年的球員們一起對抗，表現的好直接出場比賽。雖然我們在第九級的聯賽，但是真槍實戰的比賽強度怎麼也比他在青年隊高多了。」
客廳里安靜了幾分鐘。龐瓊的母親低下頭，用手背在眼角迅速地抹了一下。她的手指很粗糙，關節腫大。然後她抬起了頭，聲音比之前沙啞了幾分。
「我兒子…他真的能踢出來嗎？」
這個問題不是對條件的質疑，而是一個沒有什麼容錯率的家庭對著未來的靈魂拷問。對羅睿來說這更是一種責任，在他的手裡如果龐瓊沒能達到上一世的高度，良心的譴責會讓他無顏面對這兩個掙扎了一輩子的女人。
羅睿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頭看向這個十六歲的少年。龐瓊一直安靜地坐在沙發的扶手上，兩隻手交握著搭在膝蓋，但眼神始終沒有離開過羅睿。那種眼神帶著不確定的興奮，像是一個受過了很多打擊後，第一次聽到肯定的小獸。
「媽。」傑森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但很穩，「我想去，這位先生是第一個對我表示出信心的教練。」
龐瓊的母親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把那雙粗糙的手又在圍裙上擦了一下，對羅睿說：「合同拿給我看看。」
羅睿從文件夾里抽出合同遞了過去。龐瓊的母親戴上了眼鏡逐條看完，連最底下的備註都沒漏。看完之後她把合同遞給外婆，外婆看完後又遞還給了羅睿。然後她站起來，伸出了乾瘦的手，羅睿握上去的力道卻一點都不含糊。
「合同我代龐瓊簽。但有一條得先說好，寫下來的一周三次訓練不耽誤上學，我會死死的盯著。」她說。
羅睿再次握住了她的手：「一言為定。」
龐瓊站了起來，走到羅睿面前想說點什麼儘量留下給好印象，但是張了張嘴又咽了回去。羅睿拍了拍他瘦削的肩膀。「好好干，小子。我們明天訓練場上見。」
接下來拜訪迪恩·萊溫頓就沒那麼簡單了。他是名門之後，父親雷·萊溫頓曾擔任霍奇森執教英格蘭國家隊時的助教，而且萊溫頓已經年滿十八歲。跟不受重視的龐瓊不同，老溫布爾登的主教練承諾下賽季將他提拔進一線隊，並且職業合同已經擺在了桌上。
羅睿登門拜訪時，雷·萊溫頓禮貌但明確地拒絕了他的邀請，一份英甲球隊的職業合同，和一支剛成立不到兩個月第九級聯賽的業餘球隊從哪個方面來看都不存在任何的可比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