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這不是中東（2）
而就在他們不遠處，卡達的球員在另一塊場地上慢跑、拉伸、做搶圈，節奏不緊不慢。他們的助理教練手裡拿著一沓厚厚的資料，一邊看一邊在紙上畫著什麼。雷歐猜那裡面大概有他的比賽錄像。
兩隊之間沒有交流。訓練也是各練各的。安東內拉把球員們分成兩組，一組練防守陣型，一組練定位球。雷歐被分在定位球組，負責在禁區內搶點。盛作凌站在角旗區發球，雷歐在人群中起跳、甩頭，動作乾淨利落。球砸進網窩，門將連反應都沒有。
「再來。」雷歐從球網裡把球撈出來，扔回給盛作凌。
訓練結束後，球員們步行回酒店。曼谷的傍晚依然悶熱，路邊的攤販支起了塑料棚，烤肉的煙霧混著熱帶水果的甜膩氣味。雷歐走在隊伍中間，眼睛掃過街邊的招牌。泰文、英文、偶爾夾雜幾個漢字。有一家按摩店的招牌上寫著「古法泰式」，旁邊是一家7-11，門口的冰櫃裡碼著五顏六色的飲料。再往前走，是一排露天酒吧，天還沒完全黑，已經有三三兩兩的客人坐在外面喝啤酒了。
「雷歐，你剛才看見沒有？」盛作凌湊過來，「那邊有個廣告牌，上面寫著你的名字。」
雷歐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路邊一家運動用品店的櫥窗里掛著一張亞洲杯的宣傳海報，上面印著幾個參賽國的球星剪影。雷歐的臉被放在了華國隊那一欄，旁邊配了一行泰文，他看不懂，但下面有英文：「China『s Rising Star」。
「你成代言人了？」盛作凌笑得賤兮兮的。
「那是亞足聯統一做的賽事宣傳，每支隊都有人。要不，我跟亞足聯的工作人員商量一下，把海報上的人換成你？」雷歐調侃道。
比賽日。
曼谷的下午四點，太陽依舊毒辣。體育場頂棚的陰影只覆蓋了看台的一半，草皮被曬得發燙，空氣里翻湧著熱浪。更衣室里，空調開到最低，球員們換上球衣的時候，手臂上還能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雷歐把那雙美津濃從包里拿出來，鞋釘已經換過了，短了一截，踩在地板上發出悶悶的響聲。
安東內拉站在戰術板前，把卡達的陣型又畫了一遍。他的西語說得很快，翻譯跟得有些吃力。但核心意思所有人都聽明白了，卡達會從右路發起進攻，他們的十號喜歡內切，周天凱要貼住他。後防線整體收縮，別給他們身後空間。進攻端，雷歐頂在最前面，馬士基回撤到中場，盛作凌和謝若林在兩翼拉開寬度。
「記住，」安東內拉最後說了一句，「這不是熱身賽。這是亞洲杯。贏了，你們就是華國足球這一代最好的球員。輸了，沒人會記得你們來過。」
更衣室里安靜了兩秒。然後馬士基站起來，把訓練服往柜子里一摔，說了句「走」。二十幾個人跟在他後面，魚貫而出。
球員通道里，卡達的球員已經站在另一側了。深紅色球衣，白色短褲，一個個昂著頭，眼神平得沒有一絲波瀾。那個十號站在隊伍中間，個子不高，左腳，頭髮剃得很短，耳後能看到一道舊疤。他的目光從華國隊這邊掃過去，停在雷歐身上。
雷歐看了回去。兩個人沒有點頭，沒有微笑，就那麼對視了兩秒，然後各自移開。裁判吹哨，列隊入場。奏國歌的時候，雷歐站在隊伍中間，嘴裡跟著旋律哼了幾句，聲音不大，淹沒在體育場的音響里。但他爹要是在電視機前看到這一幕，大概會把手裡的茶杯放下，坐得筆直。
比賽開始。卡達先開球。
他們的第一次進攻就打了華國隊一個措手不及。十號在右路接球，面對周天凱的貼防，一個沉肩假動作就把人晃開了半步。就這半步，他把球趟了出去，然後追上去，在禁區角上起腳兜射。球劃出一道內旋的弧線，擦著遠門柱飛出了底線。門將沒動，但門柱後面的旗子晃了兩下。
看台上響起一陣卡達球迷的驚呼。雷歐站在中圈附近，心裡默默記了一筆。這人的射門不拖泥帶水，腳腕變化極快，周天凱一個人盯不住。
華國隊開球。雷歐把球回敲給盛作凌，然後往前跑。卡達的防線壓得很靠上，兩個中衛站在中圈附近，把雷歐頂在了最後一道線上。他試著往左路拉邊，對方的左中衛跟了出來。轉身確實慢，但補位極快，他剛想往底線方向趟，對方的右中衛已經橫移過來，把線路堵死了。
雷歐只能回傳。球在身後傳遞了兩腳，又被卡達的中場逼了回去。周天凱被迫開大腳，球權丟了。
前十分鐘，卡達控球率接近七成。華國隊被壓在半場裡，偶爾搶下球，也很難組織起有效的進攻。卡達的兩個中場覆蓋面積太大了，一個盯盛作凌，一個卡謝若林的內切線路，把華國隊的進攻通道一條一條地掐滅。
雷歐回撤到中場拿球。他剛接球，卡達的左中衛就貼了上來。這一次雷歐沒有試圖突破。他把球護住，用身體扛著對方，觀察了一下。
盛作凌在左側伸手要球，謝若林在右路斜插。他把球橫傳給了盛作凌，自己轉身往禁區里跑。
「他的彈跳不差。」雷歐落地之後心裡嘀咕了一句。松島英子說的「慢」，只在轉身那一瞬間適用。如果讓他正面起跳，他的彈速和滯空都不輸雷歐。
卡達的反擊來得極快。球被頂出禁區後，十號在中場接球，一個轉身就把周天凱甩在了身後。他帶球推進到禁區弧頂，和華國隊的後腰形成了二打一的局面。他把球分給右邊插上的隊友，自己往禁區里跑。隊友的傳中球傳到了後點，十號拍馬趕到，一腳墊射。
球打在了橫樑上。
整個華國隊的替補席都站了起來。安東內拉在場邊吼了一嗓子，讓周天凱別貼太緊。
雷歐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十號，他正雙手抱頭，懊惱地站在門前。差一點。就差一點。
兩隊之間沒有交流。訓練也是各練各的。安東內拉把球員們分成兩組，一組練防守陣型，一組練定位球。雷歐被分在定位球組，負責在禁區內搶點。盛作凌站在角旗區發球，雷歐在人群中起跳、甩頭，動作乾淨利落。球砸進網窩，門將連反應都沒有。
「再來。」雷歐從球網裡把球撈出來，扔回給盛作凌。
訓練結束後，球員們步行回酒店。曼谷的傍晚依然悶熱，路邊的攤販支起了塑料棚，烤肉的煙霧混著熱帶水果的甜膩氣味。雷歐走在隊伍中間，眼睛掃過街邊的招牌。泰文、英文、偶爾夾雜幾個漢字。有一家按摩店的招牌上寫著「古法泰式」，旁邊是一家7-11，門口的冰櫃裡碼著五顏六色的飲料。再往前走，是一排露天酒吧，天還沒完全黑，已經有三三兩兩的客人坐在外面喝啤酒了。
「雷歐，你剛才看見沒有？」盛作凌湊過來，「那邊有個廣告牌，上面寫著你的名字。」
雷歐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路邊一家運動用品店的櫥窗里掛著一張亞洲杯的宣傳海報，上面印著幾個參賽國的球星剪影。雷歐的臉被放在了華國隊那一欄，旁邊配了一行泰文，他看不懂，但下面有英文：「China『s Rising Star」。
「你成代言人了？」盛作凌笑得賤兮兮的。
「那是亞足聯統一做的賽事宣傳，每支隊都有人。要不，我跟亞足聯的工作人員商量一下，把海報上的人換成你？」雷歐調侃道。
比賽日。
曼谷的下午四點，太陽依舊毒辣。體育場頂棚的陰影只覆蓋了看台的一半，草皮被曬得發燙，空氣里翻湧著熱浪。更衣室里，空調開到最低，球員們換上球衣的時候，手臂上還能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雷歐把那雙美津濃從包里拿出來，鞋釘已經換過了，短了一截，踩在地板上發出悶悶的響聲。
安東內拉站在戰術板前，把卡達的陣型又畫了一遍。他的西語說得很快，翻譯跟得有些吃力。但核心意思所有人都聽明白了，卡達會從右路發起進攻，他們的十號喜歡內切，周天凱要貼住他。後防線整體收縮，別給他們身後空間。進攻端，雷歐頂在最前面，馬士基回撤到中場，盛作凌和謝若林在兩翼拉開寬度。
「記住，」安東內拉最後說了一句，「這不是熱身賽。這是亞洲杯。贏了，你們就是華國足球這一代最好的球員。輸了，沒人會記得你們來過。」
更衣室里安靜了兩秒。然後馬士基站起來，把訓練服往柜子里一摔，說了句「走」。二十幾個人跟在他後面，魚貫而出。
球員通道里，卡達的球員已經站在另一側了。深紅色球衣，白色短褲，一個個昂著頭，眼神平得沒有一絲波瀾。那個十號站在隊伍中間，個子不高，左腳，頭髮剃得很短，耳後能看到一道舊疤。他的目光從華國隊這邊掃過去，停在雷歐身上。
雷歐看了回去。兩個人沒有點頭，沒有微笑，就那麼對視了兩秒，然後各自移開。裁判吹哨，列隊入場。奏國歌的時候，雷歐站在隊伍中間，嘴裡跟著旋律哼了幾句，聲音不大，淹沒在體育場的音響里。但他爹要是在電視機前看到這一幕，大概會把手裡的茶杯放下，坐得筆直。
比賽開始。卡達先開球。
他們的第一次進攻就打了華國隊一個措手不及。十號在右路接球，面對周天凱的貼防，一個沉肩假動作就把人晃開了半步。就這半步，他把球趟了出去，然後追上去，在禁區角上起腳兜射。球劃出一道內旋的弧線，擦著遠門柱飛出了底線。門將沒動，但門柱後面的旗子晃了兩下。
看台上響起一陣卡達球迷的驚呼。雷歐站在中圈附近，心裡默默記了一筆。這人的射門不拖泥帶水，腳腕變化極快，周天凱一個人盯不住。
華國隊開球。雷歐把球回敲給盛作凌，然後往前跑。卡達的防線壓得很靠上，兩個中衛站在中圈附近，把雷歐頂在了最後一道線上。他試著往左路拉邊，對方的左中衛跟了出來。轉身確實慢，但補位極快，他剛想往底線方向趟，對方的右中衛已經橫移過來，把線路堵死了。
雷歐只能回傳。球在身後傳遞了兩腳，又被卡達的中場逼了回去。周天凱被迫開大腳，球權丟了。
前十分鐘，卡達控球率接近七成。華國隊被壓在半場裡，偶爾搶下球，也很難組織起有效的進攻。卡達的兩個中場覆蓋面積太大了，一個盯盛作凌，一個卡謝若林的內切線路，把華國隊的進攻通道一條一條地掐滅。
雷歐回撤到中場拿球。他剛接球，卡達的左中衛就貼了上來。這一次雷歐沒有試圖突破。他把球護住，用身體扛著對方，觀察了一下。
盛作凌在左側伸手要球，謝若林在右路斜插。他把球橫傳給了盛作凌，自己轉身往禁區里跑。
「他的彈跳不差。」雷歐落地之後心裡嘀咕了一句。松島英子說的「慢」，只在轉身那一瞬間適用。如果讓他正面起跳，他的彈速和滯空都不輸雷歐。
卡達的反擊來得極快。球被頂出禁區後，十號在中場接球，一個轉身就把周天凱甩在了身後。他帶球推進到禁區弧頂，和華國隊的後腰形成了二打一的局面。他把球分給右邊插上的隊友，自己往禁區里跑。隊友的傳中球傳到了後點，十號拍馬趕到，一腳墊射。
球打在了橫樑上。
整個華國隊的替補席都站了起來。安東內拉在場邊吼了一嗓子，讓周天凱別貼太緊。
雷歐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十號，他正雙手抱頭，懊惱地站在門前。差一點。就差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