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海內存知己，天涯6比0
而站在場邊的吉野，看著在對方半場亂竄的雷歐，嘴角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那是一種極其聰明的無球戰術，用中鋒自己做餌，消耗整條防線的體能和注意力，直到他們在某一個節點出現無法彌補的失誤。
這個戰術在職業賽場上極少有人使用。原因很簡單：前鋒的體能是寶貴的，不能隨便浪費在低效跑動上。
用專業術語說，叫「跑動性價比」。普通前鋒跑八公里，可能其中有五公里都是無效跑動，真正有威脅的衝刺不過十幾次。
而雷歐今天在做的，是另外一種打法，他有意識地把自己每一公里的跑動都用在了刀口上——他跑，防守隊員就得跑；他變向，防守隊員就得變向；他停下來，對方緊繃的神經反而會松，因為終於不用跟著跑了。等他們松下來，就是機會。
換句話說，這種戰術只有體能儲備比對手強出一大截的人才能玩。而雷歐恰好就是這種人。
他向吉野報備的身體數據里，給自己一場比賽的體能儲備目標定的是十八公里——這個數字說出來的時候，吉野以為他聽錯了。
普通職業球員的場均跑動是八到十公里，某些頂級中場的跑動數據能達到十二三公里，而梅西那種踢法特殊的巨星有時甚至只跑五公里。
十八公里，那已經超出足球跑動的邏輯範疇了，差不多是越野跑運動員一場比賽的消耗量。如果這樣的體能儲備用在一對一的消耗戰上，對業餘級別的高中生來說無異於一場災難。
他也不得不佩服，這傢伙的戰術想像力。現在他也不得不思考，未來自己到底要給浦和紅鑽一線隊，培養一名什麼樣的前鋒。
帶著對方防守球員練習折返跑的雷歐，終於讓對方的注意力發生了偏移，他們不再那般死死貼防著他。
他悄悄往邊路移動。對方防守球員卻只是慢慢向他小跑過來。
對方的表現，印證了雷歐的設想。
於是他慢慢往己方半場後撤，他突然舉起右手，比了個「耶」。
就比了一下，很快放下。場上其他人根本來不及注意，但站在雷歐身後三十米開外的上村金豆看到了。
上村先是一愣，隨後瞳孔猛地亮起來。這是他們倆在訓練中設計過的暗號。
當時雷歐告訴他的原話是：「我舉手比個耶，你就往前起高球。剩下的交給我。」
上村當時覺得這手勢有點太隨便了，但雷歐說越隨便越好，不像戰術暗號，對方不會注意。現在他信了。
「把球傳給我！」上村朝佐藤大喊。佐藤正拿著球在邊路尋找出球點，聽到喊聲後立刻把球橫傳給中路的上村。
上村接球抬頭，看到雷歐正在中場線上壓著越位線游弋。兩個人只對了一個眼神，連頭都沒點。
就是現在。
雷歐突然啟動了。他的前幾步像是被人從後面推了一把，整個人從勻速慢跑切換到全力衝刺的過渡不超過兩步。
神村學園的兩個中衛反應過來要追時，紅色29號已經把他們甩開了至少兩個身位。
他們的第一反應不是追人，而是判斷越位線——但雷歐選擇起速的位置在中場線附近，根本不涉及越位問題。
這就是雷歐後撤接球的好處，他從自己的半場啟動，對方的造越位戰術完全派不上用場。
上村的起球幾乎和他的啟動同步。足球從本方中圈附近起飛，劃出一道又高又長的弧線，越過整條神村學園的防線，直墜向對方禁區前沿的開闊地。
這腳長傳的力度和方向都拿捏得無可挑剔——球速快但不飄，落點準確但不難處理，剛好在雷歐全速衝刺的路線上。
雷歐用腳尖把球輕輕一卸。球穩穩地停在他身前不到一米的地方。不等對方門將做出選擇，他搶在出擊之前抬起左腳，用內腳背抽出一記貼地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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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球貼著草皮高速竄向球門左下角。神村學園的門將直到球入網之後才做出撲救動作，他倒地的時候球已經彈在球網裡了。
球在網窩裡滾了一圈，慢慢滾到球門線外，最後停在了門將腳邊。
雷歐跑到場邊，雙手抱胸，然後雙手握拳高舉，振臂歡呼。
上村跑到雷歐身旁，與他擊拳慶祝。
這是他倆真正意義上的首次聯手破門。
神村學園的替補席上安靜了下來。他們的教練臉色鐵青，快速走到邊線旁，用近乎嘶吼的聲音朝場上喊：「不要慌！不要讓他帶動節奏！把球控下來，慢慢組織！」
但場上的球員已經有些亂了。他們的中衛看著雷歐的眼神很複雜，像是想上去拼搶，又被剛才那一幕嚇到了。
一球落後並不算什麼絕境，但雷歐的進球方式讓他們感到一種從技術到身體的全面碾壓，那種無力感比比分更打擊士氣。
而更讓他們絕望的事情發生在六分鐘後。
神村學園開球後試圖壓上，他們的前鋒終於在一次快速推進中拿到了球。
那是個速度不錯的前鋒，腳下頻率挺快，是神村學園隊裡少數幾個在職業梯隊試訓過的球員。
他抬頭看到雷歐正回撤到本方半場參與防守，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前鋒防前鋒，應該不會太認真。這是個突破口。
他剛將球停在腳下，準備在這個雷歐這個高個子球員面前秀一下腳法時，雷歐的身體已經頂了上來。
沒有鏟球，沒有伸腳，他只是用右肩抵住對方的胸口，整個人的重心壓上去。那個前鋒感覺自己的重心在接觸的一瞬間就崩了，他甚至連一個完整的護球動作都沒做出來，球權輕而易舉地落在了雷歐的腳下。
雷歐得球狂奔，神村學園的球員們瘋狂回追，一位防守球員直接打算犯規破壞進攻，於是他伸手死死拽在雷歐的球衣下擺。
得球突破的雷歐如脫韁野馬一般，繼續帶球向前飛奔。
對方腳下一滑，被雷歐拖地滑行數十米。
大禁區之外，雷歐右腳一記爆射抽出，球飛出去的那一刻，甚至都產生了音爆聲。
這次對方門將極力撲救，但仍然只能目送足球入網。
門將那一刻的撲救動作質量很高，但仍然難改被進球的命運。
6分鐘內，連進兩球。
雷歐的終結能力讓在場的所有浦和紅鑽球員興奮起來。
這次進球的雷歐並沒有跑到場邊慶祝。
他死死盯著那位被他拖拽十幾米遠的神村學園的球員。
這次雷歐沒有慶祝。他甚至沒有看球門一眼。他轉身走向那個還躺在地上、手裡攥著他球衣碎片的神村學園球員，彎腰把他拽了起來。
他的眼神冷得讓那個比自己大了兩歲的日本高中生小腿肚子發軟。
「我的衣服。」雷歐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球衣下擺。那裡被撕開了一道口子，從肋部延伸到後腰的位置，紅色的布料翻卷著露出裡面白色的內襯。
這是剛才對方在防守時拽壞的，雷歐十分憤怒。
他現在可沒有錢再買一件新球衣。俱樂部發的訓練球衣雖然是贊助商提供的，但數量有限，壞了得自己掏錢再買件新的。
他初到日本第一個月的生活費總共就一千塊人民幣出頭，每一日元都要掰成兩半花。這件球衣對他來說不是一件衣服，是半袋子口糧。
雷歐將人拎起，準備討要個說法。
但雷歐那副想要殺人的表情，讓球場上的情緒，瞬間緊張起來。
兩邊球員都以為雷歐要動手，於是紛紛上前勸架。
吉野教練這老狐狸，害怕雷歐會受傷，於是趕緊將他換下。
比賽接著繼續，最終憑藉著佐野小小浪和拉森奧拉在下半場，各進兩球。全場比賽，以6-0的大比分贏下了神村學園隊。
整場比賽，雷歐只出場了31分鐘。雖然打進了兩粒進球，但他損失了一件球衣。
對於一向勤儉節約的雷歐而言，這比對方往他腦袋上肘擊一下，都要痛。
賽後，他脫下這件被拽壞的球衣，光著膀子坐在替補席上看著隊友們歡呼慶祝。
過了一會兒，上村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扔給他一條乾淨的毛巾。「怎麼不一起過來？」
「算帳呢。」雷歐說。
那是一種極其聰明的無球戰術，用中鋒自己做餌，消耗整條防線的體能和注意力，直到他們在某一個節點出現無法彌補的失誤。
這個戰術在職業賽場上極少有人使用。原因很簡單：前鋒的體能是寶貴的，不能隨便浪費在低效跑動上。
用專業術語說，叫「跑動性價比」。普通前鋒跑八公里，可能其中有五公里都是無效跑動，真正有威脅的衝刺不過十幾次。
而雷歐今天在做的，是另外一種打法，他有意識地把自己每一公里的跑動都用在了刀口上——他跑，防守隊員就得跑；他變向，防守隊員就得變向；他停下來，對方緊繃的神經反而會松，因為終於不用跟著跑了。等他們松下來，就是機會。
換句話說，這種戰術只有體能儲備比對手強出一大截的人才能玩。而雷歐恰好就是這種人。
他向吉野報備的身體數據里，給自己一場比賽的體能儲備目標定的是十八公里——這個數字說出來的時候，吉野以為他聽錯了。
普通職業球員的場均跑動是八到十公里，某些頂級中場的跑動數據能達到十二三公里，而梅西那種踢法特殊的巨星有時甚至只跑五公里。
十八公里，那已經超出足球跑動的邏輯範疇了，差不多是越野跑運動員一場比賽的消耗量。如果這樣的體能儲備用在一對一的消耗戰上，對業餘級別的高中生來說無異於一場災難。
他也不得不佩服，這傢伙的戰術想像力。現在他也不得不思考，未來自己到底要給浦和紅鑽一線隊，培養一名什麼樣的前鋒。
帶著對方防守球員練習折返跑的雷歐，終於讓對方的注意力發生了偏移，他們不再那般死死貼防著他。
他悄悄往邊路移動。對方防守球員卻只是慢慢向他小跑過來。
對方的表現，印證了雷歐的設想。
於是他慢慢往己方半場後撤，他突然舉起右手，比了個「耶」。
就比了一下，很快放下。場上其他人根本來不及注意，但站在雷歐身後三十米開外的上村金豆看到了。
上村先是一愣，隨後瞳孔猛地亮起來。這是他們倆在訓練中設計過的暗號。
當時雷歐告訴他的原話是：「我舉手比個耶，你就往前起高球。剩下的交給我。」
上村當時覺得這手勢有點太隨便了，但雷歐說越隨便越好，不像戰術暗號，對方不會注意。現在他信了。
「把球傳給我！」上村朝佐藤大喊。佐藤正拿著球在邊路尋找出球點，聽到喊聲後立刻把球橫傳給中路的上村。
上村接球抬頭，看到雷歐正在中場線上壓著越位線游弋。兩個人只對了一個眼神，連頭都沒點。
就是現在。
雷歐突然啟動了。他的前幾步像是被人從後面推了一把，整個人從勻速慢跑切換到全力衝刺的過渡不超過兩步。
神村學園的兩個中衛反應過來要追時，紅色29號已經把他們甩開了至少兩個身位。
他們的第一反應不是追人，而是判斷越位線——但雷歐選擇起速的位置在中場線附近，根本不涉及越位問題。
這就是雷歐後撤接球的好處，他從自己的半場啟動，對方的造越位戰術完全派不上用場。
上村的起球幾乎和他的啟動同步。足球從本方中圈附近起飛，劃出一道又高又長的弧線，越過整條神村學園的防線，直墜向對方禁區前沿的開闊地。
這腳長傳的力度和方向都拿捏得無可挑剔——球速快但不飄，落點準確但不難處理，剛好在雷歐全速衝刺的路線上。
雷歐用腳尖把球輕輕一卸。球穩穩地停在他身前不到一米的地方。不等對方門將做出選擇，他搶在出擊之前抬起左腳，用內腳背抽出一記貼地斬。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皮球貼著草皮高速竄向球門左下角。神村學園的門將直到球入網之後才做出撲救動作，他倒地的時候球已經彈在球網裡了。
球在網窩裡滾了一圈，慢慢滾到球門線外，最後停在了門將腳邊。
雷歐跑到場邊，雙手抱胸，然後雙手握拳高舉，振臂歡呼。
上村跑到雷歐身旁，與他擊拳慶祝。
這是他倆真正意義上的首次聯手破門。
神村學園的替補席上安靜了下來。他們的教練臉色鐵青，快速走到邊線旁，用近乎嘶吼的聲音朝場上喊：「不要慌！不要讓他帶動節奏！把球控下來，慢慢組織！」
但場上的球員已經有些亂了。他們的中衛看著雷歐的眼神很複雜，像是想上去拼搶，又被剛才那一幕嚇到了。
一球落後並不算什麼絕境，但雷歐的進球方式讓他們感到一種從技術到身體的全面碾壓，那種無力感比比分更打擊士氣。
而更讓他們絕望的事情發生在六分鐘後。
神村學園開球後試圖壓上，他們的前鋒終於在一次快速推進中拿到了球。
那是個速度不錯的前鋒，腳下頻率挺快，是神村學園隊裡少數幾個在職業梯隊試訓過的球員。
他抬頭看到雷歐正回撤到本方半場參與防守，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前鋒防前鋒，應該不會太認真。這是個突破口。
他剛將球停在腳下，準備在這個雷歐這個高個子球員面前秀一下腳法時，雷歐的身體已經頂了上來。
沒有鏟球，沒有伸腳，他只是用右肩抵住對方的胸口，整個人的重心壓上去。那個前鋒感覺自己的重心在接觸的一瞬間就崩了，他甚至連一個完整的護球動作都沒做出來，球權輕而易舉地落在了雷歐的腳下。
雷歐得球狂奔，神村學園的球員們瘋狂回追，一位防守球員直接打算犯規破壞進攻，於是他伸手死死拽在雷歐的球衣下擺。
得球突破的雷歐如脫韁野馬一般，繼續帶球向前飛奔。
對方腳下一滑，被雷歐拖地滑行數十米。
大禁區之外，雷歐右腳一記爆射抽出，球飛出去的那一刻，甚至都產生了音爆聲。
這次對方門將極力撲救，但仍然只能目送足球入網。
門將那一刻的撲救動作質量很高，但仍然難改被進球的命運。
6分鐘內，連進兩球。
雷歐的終結能力讓在場的所有浦和紅鑽球員興奮起來。
這次進球的雷歐並沒有跑到場邊慶祝。
他死死盯著那位被他拖拽十幾米遠的神村學園的球員。
這次雷歐沒有慶祝。他甚至沒有看球門一眼。他轉身走向那個還躺在地上、手裡攥著他球衣碎片的神村學園球員，彎腰把他拽了起來。
他的眼神冷得讓那個比自己大了兩歲的日本高中生小腿肚子發軟。
「我的衣服。」雷歐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球衣下擺。那裡被撕開了一道口子，從肋部延伸到後腰的位置，紅色的布料翻卷著露出裡面白色的內襯。
這是剛才對方在防守時拽壞的，雷歐十分憤怒。
他現在可沒有錢再買一件新球衣。俱樂部發的訓練球衣雖然是贊助商提供的，但數量有限，壞了得自己掏錢再買件新的。
他初到日本第一個月的生活費總共就一千塊人民幣出頭，每一日元都要掰成兩半花。這件球衣對他來說不是一件衣服，是半袋子口糧。
雷歐將人拎起，準備討要個說法。
但雷歐那副想要殺人的表情，讓球場上的情緒，瞬間緊張起來。
兩邊球員都以為雷歐要動手，於是紛紛上前勸架。
吉野教練這老狐狸，害怕雷歐會受傷，於是趕緊將他換下。
比賽接著繼續，最終憑藉著佐野小小浪和拉森奧拉在下半場，各進兩球。全場比賽，以6-0的大比分贏下了神村學園隊。
整場比賽，雷歐只出場了31分鐘。雖然打進了兩粒進球，但他損失了一件球衣。
對於一向勤儉節約的雷歐而言，這比對方往他腦袋上肘擊一下，都要痛。
賽後，他脫下這件被拽壞的球衣，光著膀子坐在替補席上看著隊友們歡呼慶祝。
過了一會兒，上村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扔給他一條乾淨的毛巾。「怎麼不一起過來？」
「算帳呢。」雷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