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帝星計劃
2016年6月6日，全國中學生足球聯賽初中組，決賽。
東山學校對陣青華附中。
比分牌上的數字刺目至極！
5:5。
比賽還剩最後四十秒。
青華附中的後衛李浩軒雙手撐著膝蓋，死死盯著中圈附近那個背對球門接球的十號。他的小腿在發抖。
不是累的。
是怕的。
這個叫雷歐的傢伙，已經在決賽里打進了五個球。小組賽十二球，淘汰賽十三球，加起來本屆賽事個人進球數突破三十大關。而清華附中整支球隊，從小組賽踢到現在，總共也就進了二十八個。
一個人，碾壓了一支球隊。
「丟咩類，夾擊！給我夾擊他！！」
青華附中的教練在場邊喊得嗓子都劈了，手裡的戰術板已經被他摔成了兩截。
他從業二十年，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怪物——十五歲，一米八三，對抗能硬扛高中生，速度能跑進二級運動員線，腳底下還細膩得像個南美土生土長的球員。
這怎麼防？
拿什麼防？
李浩軒也想問這個問題。他是本屆賽事公認的頭號中衛，一米八一的個頭，身體條件在同年齡段橫著走。
賽前教練給他看雷歐的比賽錄像，他還不以為然——初中生而已，再強能強到哪去？
現在他知道了。
這個人，不是初中生。
簡直一頭是為現代足球而生的野獸。
球在空中飛過來，弧線又平又急，是隊友從後場開過來的大腳。這種球最難處理，速度快、旋轉大，停不住就是一次失誤。
雷歐背身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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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胸口接球的動作流暢得不像話，球撞上他的身體，乖乖地往下墜，落在他的腳背上。他落地的時候甚至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
背身停球，全世界職業球員都要練一輩子的功夫。
十五歲的雷歐做起來，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李浩軒咬著牙頂上去，他不敢再等。對付這種球員，必須第一時間上身體，讓他轉不了身，讓他無法起速，讓他——
雷歐轉了。
他只轉了半個身位，左肩往下一沉，整個人的重心壓得像一張拉滿的弓。李浩軒伸手去拽他的球衣，手指剛碰到衣角，一股巨力就從對面傳過來。
李浩軒一百六十斤的體重，被這一下直接彈開了兩步。他踉蹌著後退，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他媽是什麼怪物？
「聯防！聯防！關門啊！別讓他進禁區！！」
兩個中衛同時撲上來，一左一右，宛如雙鬼拍門。這是球隊最後一道防線，門將也在出擊，三個人封死了雷歐所有可能的射門角度。
沒有角度。
沒有時間。
沒有隊友接應。
這就是真正的前鋒要面對的時刻——你身後有十個人在等你進球，對面有十一個人在拼了命地阻止你。
在球場上的每一次破門，都是在夾縫求生。
雷歐動了。
他的右腳從球上虛晃一圈，腳踝在空中擰出一個詭異的角度，像蛇一樣貼著球面滑過。身體重心往左側傾斜了半寸——就半寸。
那個堵左路的中衛動了一下重心。
機會出現了。
雷歐的左腳外腳背猛地一推，球從兩個後衛之間的縫隙鑽過去。與此同時，他的身體像一根被壓到極限後鬆開的彈簧，從兩人中間彈射而出。
二次加速。
五十米五秒八的瞬時爆發力在禁區里起飛，兩個中衛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飛去了。門將儘可能地舒展身體，想封住近角——
雷歐抬頭。
電光石火的一瞬間，他出腳了。
腳尖在球的底部輕輕一搓。
勺子。
一個勺子挑射。
球越過門將拼命伸出的指尖，畫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墜入球門上角。
六比五。
終場哨響。
全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這場比賽，來的觀眾，幾乎都是青華附中的家長。
雖說是中立場地，但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早已成了青華附中的主場。
然後東山學校的半場炸了。
隊友們瘋了一樣沖向雷歐，有人直接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有人脫了球衣瘋狂揮舞，替補席上的球員翻過廣告牌衝進球場。
這些十五六歲的少年，來自一所從來沒人聽說過的縣城初中，被一個人硬生生扛上了全國冠軍的領獎台。
雷歐被壓在人堆最下面，臉上被無數隻手拍打著，耳邊全是哭喊和尖叫。他躺在草地上，仰頭看著天空，表情平靜得可怕。
沒有眼淚，沒有狂喜，甚至沒有笑容。
看台上方，貴賓室里，十一家職業俱樂部的球探同時站了起來。
杭城綠城的李總把手裡的礦泉水瓶捏得嘎吱作響，他盯著場下那個被隊友淹沒的十號，吼道：「這特麼是十五歲？」
然後，轉頭看向旁邊東嶽足校的何教練。
兩個人對視一眼後，誰都沒說話。
他們幹這一行二十年，見過無數個被稱作「天才」的孩子。有的天賦異稟但缺乏鬥志，有的鬥志昂揚但身體條件平平，有的身體素質爆炸但球商為零。
眼前這個人，把所有的短板都補齊了。
天賦、身體、技術、心理，四項全滿。
李國棟掏出手機，沒有拍視頻，沒有發語音。他直接撥通了俱樂部總經理的電話，電話一接通，他只說了三句話：
「王總，我在決賽現場。」
「這個孩子，華國足球二十年沒出過這種苗子。」
「兩百萬簽字費，一線隊冬訓名額，你批不批？」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
「批。」
李國棟掛了電話，收起合同，拔腿就往樓下沖。
他沒跑幾步就發現，走廊里全是人。
國安青訓的球探在跑，恆大足校的球探在跑，申花梯隊的球探也在跑。
這群平時西裝革履、端著架子到處考察的所謂「專業人士」，此刻像一群搶特價商品的大媽，擠在狹窄的樓梯間裡，你推我搡，誰都不肯讓一步。
有人踩了別人的腳，有人在罵娘，有人差點從樓梯上滾下去。
沒有人停下來道歉。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誰能第一個把合同遞到那個少年面前，誰就可能撿到華國足球未來十年最鋒利的那把劍。
球場上，賽事MC的聲音通過音響炸開：「本屆全國中學生足球聯賽初中組冠軍——東山學校！決賽FMVP與賽事最佳射手——雷歐！！」
記者們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湧上來，長槍短炮把雷歐圍得水泄不通。
「雷歐同學，你單場獨中六元，幫助球隊6:5險勝，現在的心情如何？」
「你在本屆賽事中打入整整三十球，包攬球隊九成以上進球，請問你認為東山學校的整體實力如何？」
「雷歐同學，你的足球啟蒙老師是誰？你是如何達到今天這個水平的？」
問題像雨點一樣砸過來。
雷歐擦了擦臉上的汗——他的臉上混著汗水、泥土和隊友的眼淚，看起來有些狼狽。
他剛要開口，記者群的外圍突然炸開。
一群成年人像野牛一樣衝過來，直接用手臂扒開記者群。有人被推了個趔趄，話筒掉在地上，攝影師的鏡頭差點被撞飛。
「讓一讓！讓一讓！」
李國棟第一個擠到雷歐面前，氣喘吁吁地從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合同，直接懟到雷歐眼皮子底下：「雷歐！杭城綠城，簽字費兩百萬，一線隊冬訓名額，合同我已經帶來了，你現在就可以簽！」
話音未落，旁邊又懟過來四五份合同。
「東嶽足校！全額獎學金！保送職業梯隊！」
「恆大足校！簽字費兩百五十萬！外加你父親的工作安排！」
「申花青訓！我們可以給你直接報名U19聯賽！」
合同、名片、承諾書，像雪花一樣飄落在一個十五歲少年的腳邊。
這一刻，全國最頂尖的青訓資源，全部堆在了他的面前。
一個縣城初中生，一個農民的兒子，面前擺著普通人奮鬥一輩子都未必能拿到的價碼。
兩百萬。
多少人一輩子都攢不到的數字，此刻就寫在一張薄薄的紙上，只要他簽下名字，錢、前途、未來，全部到手。
雷歐低頭看了一眼那些合同。
然後又抬起頭。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激動的表情，沒有猶豫，沒有掙扎。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仿佛堆在面前的不是足以改變命運的財富，而是一堆廢紙。
他伸出手，不是去接任何一份合同。
而是從人群里撥過來一個話筒。
嘈雜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答案。雷歐把話筒湊到嘴邊，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
「感謝各位國內俱樂部的好意。」
「但我不打算留在國內踢球。」
「我已經決定加盟日本浦和紅鑽俱樂部開展的『帝星計劃』，前往日本留洋。」
全場死寂。
連風聲都停了。
李國棟手裡的合同慢慢垂了下去，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里只擠出一聲乾澀的：「為什麼？」
雷歐沒有解釋。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有緣，賽場再見。」
說完，他把話筒還給記者，轉身走向球員通道。
身後，死寂的人群終於炸開。
「帝星計劃？那是什麼東西？」
「浦和紅鑽？他去日本？瘋了嗎？」
「兩百萬都不要？這個孩子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李國棟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少年越走越遠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陣說不上來的心慌。
不是憤怒。
不是失望。
是一種更深的、更可怕的東西——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個少年走了，可能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而他，還有在場所有的球探，甚至整個華國足球。
或許都在這一刻，錯過了一個不該錯過的人。
球員通道外，一個球探撥通了電話，語氣急促：「給我查！浦和紅鑽那個帝星計劃，到底是怎麼回事！」
電話那頭查了幾秒，回答：「查到了。這個『帝星計劃』是日本頂級足球俱樂部——浦和紅鑽聯合亞洲多家職業足球俱樂部，其中有同為日職聯豪門的川崎前鋒、神戶勝利船，韓國聯賽的蔚山現代，馬來聯的柔佛新山，泰超的武里南聯。
這是一項足球青訓人才培養計劃。其選材範圍覆蓋全亞洲，甚至還接納了大洋洲和北美洲。
一旦被選上，簽訂合同，青訓費用全部免費，每年還給予400萬日元的生活補助。
浦和紅鑽俱樂部青訓營計劃招收40餘名球員，而雷歐則是其中唯二的華國足球小將。
聽完之後，這名球探愣了一下，隨後開口道：「參加這項計劃的另一個華國球員是誰？」
再過了幾秒後，電話那頭回答：「查到了。另一個是前國腳徐志遠的兒子，徐子軒。標準的球二代，從小在職業梯隊裡泡大的。」
球探愣了愣，突然罵了一聲：「操。」
他掛了電話，看向球員通道的方向。
那裡已經空無一人。
但他突然有一種莫名其妙的預感——他們這些人，可能會在未來的某一天，在電視機前。看著一個本該屬於華國足球的天才，穿著別人的球衣。
攻破華國俱樂部的球門。
東山學校對陣青華附中。
比分牌上的數字刺目至極！
5:5。
比賽還剩最後四十秒。
青華附中的後衛李浩軒雙手撐著膝蓋，死死盯著中圈附近那個背對球門接球的十號。他的小腿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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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怕的。
這個叫雷歐的傢伙，已經在決賽里打進了五個球。小組賽十二球，淘汰賽十三球，加起來本屆賽事個人進球數突破三十大關。而清華附中整支球隊，從小組賽踢到現在，總共也就進了二十八個。
一個人，碾壓了一支球隊。
「丟咩類，夾擊！給我夾擊他！！」
青華附中的教練在場邊喊得嗓子都劈了，手裡的戰術板已經被他摔成了兩截。
他從業二十年，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怪物——十五歲，一米八三，對抗能硬扛高中生，速度能跑進二級運動員線，腳底下還細膩得像個南美土生土長的球員。
這怎麼防？
拿什麼防？
李浩軒也想問這個問題。他是本屆賽事公認的頭號中衛，一米八一的個頭，身體條件在同年齡段橫著走。
賽前教練給他看雷歐的比賽錄像，他還不以為然——初中生而已，再強能強到哪去？
現在他知道了。
這個人，不是初中生。
簡直一頭是為現代足球而生的野獸。
球在空中飛過來，弧線又平又急，是隊友從後場開過來的大腳。這種球最難處理，速度快、旋轉大，停不住就是一次失誤。
雷歐背身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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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胸口接球的動作流暢得不像話，球撞上他的身體，乖乖地往下墜，落在他的腳背上。他落地的時候甚至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
背身停球，全世界職業球員都要練一輩子的功夫。
十五歲的雷歐做起來，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李浩軒咬著牙頂上去，他不敢再等。對付這種球員，必須第一時間上身體，讓他轉不了身，讓他無法起速，讓他——
雷歐轉了。
他只轉了半個身位，左肩往下一沉，整個人的重心壓得像一張拉滿的弓。李浩軒伸手去拽他的球衣，手指剛碰到衣角，一股巨力就從對面傳過來。
李浩軒一百六十斤的體重，被這一下直接彈開了兩步。他踉蹌著後退，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他媽是什麼怪物？
「聯防！聯防！關門啊！別讓他進禁區！！」
兩個中衛同時撲上來，一左一右，宛如雙鬼拍門。這是球隊最後一道防線，門將也在出擊，三個人封死了雷歐所有可能的射門角度。
沒有角度。
沒有時間。
沒有隊友接應。
這就是真正的前鋒要面對的時刻——你身後有十個人在等你進球，對面有十一個人在拼了命地阻止你。
在球場上的每一次破門，都是在夾縫求生。
雷歐動了。
他的右腳從球上虛晃一圈，腳踝在空中擰出一個詭異的角度，像蛇一樣貼著球面滑過。身體重心往左側傾斜了半寸——就半寸。
那個堵左路的中衛動了一下重心。
機會出現了。
雷歐的左腳外腳背猛地一推，球從兩個後衛之間的縫隙鑽過去。與此同時，他的身體像一根被壓到極限後鬆開的彈簧，從兩人中間彈射而出。
二次加速。
五十米五秒八的瞬時爆發力在禁區里起飛，兩個中衛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飛去了。門將儘可能地舒展身體，想封住近角——
雷歐抬頭。
電光石火的一瞬間，他出腳了。
腳尖在球的底部輕輕一搓。
勺子。
一個勺子挑射。
球越過門將拼命伸出的指尖，畫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墜入球門上角。
六比五。
終場哨響。
全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這場比賽，來的觀眾，幾乎都是青華附中的家長。
雖說是中立場地，但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早已成了青華附中的主場。
然後東山學校的半場炸了。
隊友們瘋了一樣沖向雷歐，有人直接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有人脫了球衣瘋狂揮舞，替補席上的球員翻過廣告牌衝進球場。
這些十五六歲的少年，來自一所從來沒人聽說過的縣城初中，被一個人硬生生扛上了全國冠軍的領獎台。
雷歐被壓在人堆最下面，臉上被無數隻手拍打著，耳邊全是哭喊和尖叫。他躺在草地上，仰頭看著天空，表情平靜得可怕。
沒有眼淚，沒有狂喜，甚至沒有笑容。
看台上方，貴賓室里，十一家職業俱樂部的球探同時站了起來。
杭城綠城的李總把手裡的礦泉水瓶捏得嘎吱作響，他盯著場下那個被隊友淹沒的十號，吼道：「這特麼是十五歲？」
然後，轉頭看向旁邊東嶽足校的何教練。
兩個人對視一眼後，誰都沒說話。
他們幹這一行二十年，見過無數個被稱作「天才」的孩子。有的天賦異稟但缺乏鬥志，有的鬥志昂揚但身體條件平平，有的身體素質爆炸但球商為零。
眼前這個人，把所有的短板都補齊了。
天賦、身體、技術、心理，四項全滿。
李國棟掏出手機，沒有拍視頻，沒有發語音。他直接撥通了俱樂部總經理的電話，電話一接通，他只說了三句話：
「王總，我在決賽現場。」
「這個孩子，華國足球二十年沒出過這種苗子。」
「兩百萬簽字費，一線隊冬訓名額，你批不批？」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
「批。」
李國棟掛了電話，收起合同，拔腿就往樓下沖。
他沒跑幾步就發現，走廊里全是人。
國安青訓的球探在跑，恆大足校的球探在跑，申花梯隊的球探也在跑。
這群平時西裝革履、端著架子到處考察的所謂「專業人士」，此刻像一群搶特價商品的大媽，擠在狹窄的樓梯間裡，你推我搡，誰都不肯讓一步。
有人踩了別人的腳，有人在罵娘，有人差點從樓梯上滾下去。
沒有人停下來道歉。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誰能第一個把合同遞到那個少年面前，誰就可能撿到華國足球未來十年最鋒利的那把劍。
球場上，賽事MC的聲音通過音響炸開：「本屆全國中學生足球聯賽初中組冠軍——東山學校！決賽FMVP與賽事最佳射手——雷歐！！」
記者們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湧上來，長槍短炮把雷歐圍得水泄不通。
「雷歐同學，你單場獨中六元，幫助球隊6:5險勝，現在的心情如何？」
「你在本屆賽事中打入整整三十球，包攬球隊九成以上進球，請問你認為東山學校的整體實力如何？」
「雷歐同學，你的足球啟蒙老師是誰？你是如何達到今天這個水平的？」
問題像雨點一樣砸過來。
雷歐擦了擦臉上的汗——他的臉上混著汗水、泥土和隊友的眼淚，看起來有些狼狽。
他剛要開口，記者群的外圍突然炸開。
一群成年人像野牛一樣衝過來，直接用手臂扒開記者群。有人被推了個趔趄，話筒掉在地上，攝影師的鏡頭差點被撞飛。
「讓一讓！讓一讓！」
李國棟第一個擠到雷歐面前，氣喘吁吁地從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合同，直接懟到雷歐眼皮子底下：「雷歐！杭城綠城，簽字費兩百萬，一線隊冬訓名額，合同我已經帶來了，你現在就可以簽！」
話音未落，旁邊又懟過來四五份合同。
「東嶽足校！全額獎學金！保送職業梯隊！」
「恆大足校！簽字費兩百五十萬！外加你父親的工作安排！」
「申花青訓！我們可以給你直接報名U19聯賽！」
合同、名片、承諾書，像雪花一樣飄落在一個十五歲少年的腳邊。
這一刻，全國最頂尖的青訓資源，全部堆在了他的面前。
一個縣城初中生，一個農民的兒子，面前擺著普通人奮鬥一輩子都未必能拿到的價碼。
兩百萬。
多少人一輩子都攢不到的數字，此刻就寫在一張薄薄的紙上，只要他簽下名字，錢、前途、未來，全部到手。
雷歐低頭看了一眼那些合同。
然後又抬起頭。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激動的表情，沒有猶豫，沒有掙扎。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仿佛堆在面前的不是足以改變命運的財富，而是一堆廢紙。
他伸出手，不是去接任何一份合同。
而是從人群里撥過來一個話筒。
嘈雜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答案。雷歐把話筒湊到嘴邊，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
「感謝各位國內俱樂部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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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決定加盟日本浦和紅鑽俱樂部開展的『帝星計劃』，前往日本留洋。」
全場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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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國棟手裡的合同慢慢垂了下去，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里只擠出一聲乾澀的：「為什麼？」
雷歐沒有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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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把話筒還給記者，轉身走向球員通道。
身後，死寂的人群終於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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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和紅鑽？他去日本？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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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國棟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少年越走越遠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陣說不上來的心慌。
不是憤怒。
不是失望。
是一種更深的、更可怕的東西——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個少年走了，可能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而他，還有在場所有的球探，甚至整個華國足球。
或許都在這一刻，錯過了一個不該錯過的人。
球員通道外，一個球探撥通了電話，語氣急促：「給我查！浦和紅鑽那個帝星計劃，到底是怎麼回事！」
電話那頭查了幾秒，回答：「查到了。這個『帝星計劃』是日本頂級足球俱樂部——浦和紅鑽聯合亞洲多家職業足球俱樂部，其中有同為日職聯豪門的川崎前鋒、神戶勝利船，韓國聯賽的蔚山現代，馬來聯的柔佛新山，泰超的武里南聯。
這是一項足球青訓人才培養計劃。其選材範圍覆蓋全亞洲，甚至還接納了大洋洲和北美洲。
一旦被選上，簽訂合同，青訓費用全部免費，每年還給予400萬日元的生活補助。
浦和紅鑽俱樂部青訓營計劃招收40餘名球員，而雷歐則是其中唯二的華國足球小將。
聽完之後，這名球探愣了一下，隨後開口道：「參加這項計劃的另一個華國球員是誰？」
再過了幾秒後，電話那頭回答：「查到了。另一個是前國腳徐志遠的兒子，徐子軒。標準的球二代，從小在職業梯隊裡泡大的。」
球探愣了愣，突然罵了一聲：「操。」
他掛了電話，看向球員通道的方向。
那裡已經空無一人。
但他突然有一種莫名其妙的預感——他們這些人，可能會在未來的某一天，在電視機前。看著一個本該屬於華國足球的天才，穿著別人的球衣。
攻破華國俱樂部的球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