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替補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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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替補席

  隊醫甚至來不及給他縫針,只能用醫用酒精一抹,然後直接用膠布強行把皮肉粘在一起。

  「草他媽的————」西蒙尼疼得從牙縫裡擠出一句髒話,一腳將地上的礦泉水瓶踢飛,「下半場我要把那個中鋒的腿擰下來!」

  卡米內羅坐在椅子上,雙腿打著擺子,在這種場地上進行四十五分鐘的肉搏,對肌肉的消耗,是常規比賽的三倍以上。

  「靜一靜!」

  安蒂奇沙啞著嗓子怒吼一聲,壓住了更衣室里的躁動,這位面臨下課危機的老帥,此刻的眼神中透著破釜沉舟的光芒。

  「上半場,我們完成了戰術目標的第一步消耗,你們用肉體拖住了他們!」

  他走到更衣室中央,「下半場,給我繼續頂!把防線回撤得再深一點!讓他們壓出來!然後再堅持二十分鐘...」

  安蒂奇沒有繼續說下去。

  而那些巨星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更衣室的那個身影上。

  他沒有抬頭,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他們在這個地方,唯一的「判決書」。

  下半場比賽在更加肆虐的暴雨中重新開哨。

  而塞維亞顯然沒有收手的打算,領先一球的他們,戰術變得更加極其骯髒。

  他們開始全線退守,利用戰術犯規、拉拽、甚至是故意拖延時間的倒地,將下半場的比賽節奏破碎。

  第五十二分鐘,馬競終於在後場完成一次艱難的搶斷。

  卡米內羅滑行了一米多,將球斷下後,抬頭看了眼正在右路高速前插的邊鋒,本能地送出一記極具穿透力的直塞。

  在正常的場地上,這絕對是一次能撕裂防線的傳球。

  但在今天,這成了災難。

  皮球只滾出了不到十米,「啪嘰」一聲,扎進積水坑裡,停在了原地。

  前插的馬競邊鋒因為慣性已經衝過了頭,而塞維亞的左前衛則輕鬆地笑納了這份大禮,順勢發動一次兇險的反擊。

  如果不是門將莫利納狼狽地棄門出擊,用胸口將對方的半高球擋出,比分就已經被改寫成了0—2。

  看台上馬競球迷的助威聲,也隨著這毫無希望的無效傳導,逐漸變成一陣陣嘆息。

  而下半場前十分鐘一過,他們果斷地放棄中場的纏鬥,十一個人全部退過了半場,在自己的大禁區前沿擺出一個鐵桶陣。

  第五十八分鐘,馬競前鋒基科,在禁區邊緣試圖倚住對方的中後衛護球。

  「啊!」基科發出一聲慘叫,皮球瞬間被對方破壞。

  那名中衛不僅沒有後退,反而貼到基科的耳邊,噴垃圾話。

  「怎麼了,馬德里的少爺?這就喊疼了?你這種軟蛋只配在酒吧里抱著舞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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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粗野的肢體動作、以及裁判寬鬆的判罰尺度,徹底點燃馬競球員的怒火,但這也摧毀他們的理智。

  馬競的球員們在挑釁的折磨下,心態開始嚴重失衡。

  他們的動作因為憤怒而變形,不再尋求配合,而是陷入和對方中衛的鬥氣之中。

  短短五分鐘內,馬競前鋒在前場謂地推人犯規三次,不僅葬送進攻節奏,更讓塞維亞舒服地利用定位球拖延大量的時間。

  與場上那種混亂形成反差的,是馬競替補席。

  葉嵐沒有看球在哪裡。

  對於一個戰術大腦來說,跟著皮球的軌跡去閱讀比賽,是低效的。

  「球場左側邊線向內十米區域————」

  葉嵐的目光聚焦在那一片略顯不同的草皮上。

  卡爾德隆球場的排水系統雖然老化,但由於地勢沉降,左側邊線的地下排水溝依然在運作。

  那裡的積水最少,草皮相對堅硬。

  這就是整片泥沼中,唯一一條能夠支撐貼地快速直塞的「通道」。

  隨後,他的視線切開塞維亞後衛的身體狀態。

  那是一個安達盧西亞大漢,上半場極其活躍。

  「過去十分鐘內,這名右後衛為了爭奪高空球,連續起跳了七次,但他現在落地的緩衝動作————」

  葉嵐清晰地看到,那名右後衛在落地時,膝蓋的彎曲幅度比上半場減少一個角度。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他會像一根朽木般被輕易晃倒。

  「拉開!把寬度拉開!」

  教練席前,拉多米爾·安蒂奇連雨傘都沒有打,這位面臨絕境的主帥站在積水裡,揮舞著雙臂,衝著場上的球員瘋狂咆哮。

  從戰術板的理論上來說,安蒂奇的指揮沒有錯。

  面對密集的鐵桶陣,唯一的破解方式就是利用球場的寬度,將對方的防守陣型橫向撕扯開,從而在中路製造出縫隙。

  但這毫無意義。

  馬競的邊鋒在泥水裡將球帶到邊線,但由於中路缺乏一個能夠送出致命一傳的大腦,所謂的「拉開寬度」,最終只能演變成一次又一次起高球傳中。

  「砰!」

  皮球高高飛入禁區,塞維亞的兩名中衛甚至都不需要起跳,輕鬆地卡住位置,將球頂出禁區。

  這樣的劇本,在下半場這二十分鐘裡,已經重複了不下十次。

  沒有戰術創造力,所謂的控球率只是在無限增加被反擊的風險。

  安蒂奇看著再次被輕易解圍的高空球,雙手痛苦地捂住了臉。

  戰術已經徹底走進了死胡同,換上更多前鋒也只是在禁區里增加挨撞的肉靶子。

  而更讓他感到絕望的是,隨著比賽來到第六十分鐘,馬競場上球員的體能槽已經逼近了紅線。

  卡米內羅回防的腳步已經開始踉蹌,西蒙尼喘息的聲音連場邊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死局。

  比賽進行到下半場第五十八分鐘。

  馬競在場上唯一一名還勉強具備一點控球和洗球能力的前腰維茲卡伊諾,在中圈附近接到後場傳來的半高球。

  由於草皮泥濘,皮球落地後完全沒有反彈。

  三十三歲的老將為了護住球,被迫多做一個調整動作,試圖將球從水坑裡撥出來轉身。

  「去死吧!」

  塞維亞的後腰像從維茲卡伊諾的盲區兇狠地滑鏟而至!

  這絕對不是一個衝著球去的動作,而是職業賽場上最令人膽寒、也最骯髒的「剪刀腳」動作!

  「嚓!」

  「啊!!!」

  維茲卡伊諾整個人被扭曲成一個詭異的角度,他雙手抱著自己完全變形的右膝蓋,瘋狂地哀嚎。

  主裁判也被這一幕徹底嚇壞了。

  迫於雙方球員瞬間爆炸的情緒和事態的嚴重性,他沒有再找任何「雨天路滑」的藉口,顫抖著手直接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了一張紅牌,高高舉起。

  但一切都晚了。

  「醫生!快他媽的叫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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