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她只是壞，不是蠢
大巴車緩緩駛離普魯士公園球場，載著滿身疲憊和遺憾的法蘭克福球員返回酒店。
何俊靠在窗邊，看著窗外迅速倒退的夜景，腦子裡卻像一團亂麻，反覆回想著科瓦奇在辦公室里說的每一句話。
「再給他一次機會……」
「我的底線不會變……」
「男人和男人之間的談話……」
談話？怎麼談？
直接攤牌？
他幾乎可以想像到阿萊的反應，那個自尊心比天高的法國人，恐怕會當場翻臉，怒斥他多管閒事，甚至可能從此兄弟反目。
說輕了？
以阿萊現在被妮婭迷得神魂顛倒的狀態，任何不痛不癢的勸告都只會被他當成耳旁風，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這件事就像一個纏得死死的線團，看似線頭就在眼前，卻怎麼也找不到那個能解開所有死結的正確一端。
何俊一腦門子官司回到位於家裡時已是深夜，艾爾莎和塞西莉亞都還沒回來，只有維娜穿著可愛的兔子睡衣，抱著一個抱枕，蜷縮在客廳的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等著他。
「你回來啦，」
看到何俊進門，維娜立刻從沙發上坐直了身子，關切地問道：「比賽踢得好辛苦，平局太可惜了。」
「是啊，可惜了。」
何俊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將自己重重地摔進了對面的沙發里，整個人都陷了進去，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雙腿在沙發上煩躁地不停變換著姿勢，一會兒伸直，一會兒蜷起，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維娜看他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不像是因為一場平局，更像是心裡壓著什麼天大的事，她挪了過來，挨著何俊坐下，小聲問道：「你怎麼了？是不是遇到什麼煩心事了？」
何俊側過頭，看著維娜那雙清澈純淨、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睛，心中的煩悶似乎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他嘆了口氣，坐起身，將阿萊最近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情，從妮婭的出現，到他狀態的急劇下滑，再到科瓦奇的最後通牒，以及自己在阿萊公寓裡聞到的那股疑似大麻的怪味，原原本本地，全都告訴了維娜。
維娜安靜地聽著，小巧的眉頭越皺越緊，當何俊說完，再次煩躁地躺倒在沙發上時，她卻沒有像何俊預想的那樣去指責阿萊的墮落或是妮婭的魅惑，而是歪著頭，用她那簡單直接的思維，提出了一個讓何俊始料未及的問題。
「何，你說……那個叫妮婭的模特，她纏著阿萊，是因為阿萊是職業球員，能賺很多錢，對嗎？就像找到了一張可以長期吃飯的票？」
「對啊，不然呢？圖他脾氣倔嗎？」
何俊沒好氣地回答。
「那我就不明白了，」
維娜眨了眨她長長的睫毛，一臉困惑地繼續說道：「如果她真的把阿萊當成長期飯票，那她為什麼還要這樣沒完沒了地拉著他鬼混，把他身體搞垮呢？職業球員的身體就是本錢啊，如果阿萊的狀態一直這麼差，被教練踢出主力陣容，甚至被下放到預備隊，那他的薪水肯定會大大減少，獎金也沒了，以後也別想轉會去更大的俱樂部拿更高的工資了，到那個時候，這張『飯票』不就作廢了嗎？她這麼做，最後不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嗎？」
「竹籃打水一場空……」
維娜這句無心之言，仿佛一道刺眼的閃電，瞬間劈開了何俊腦中所有的迷霧！
是啊，他怎麼就鑽進了牛角尖？
他一直把妮婭當成一個只想榨乾阿萊的「吸血鬼」，一個沒有腦子的性感尤物，但他忽略了最根本的邏輯——利益！
妮婭這麼做，從長遠來看，完全是在損害她自己的根本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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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頭腦正常的女人，會為了眼前一時的享樂，而親手砸掉自己好不容易釣到的金飯碗嗎？
除非……她不是蠢，而是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她或許以為職業球員的身體都是鐵打的，以為阿萊只是暫時疲勞，根本不清楚科瓦奇的鐵血手腕，更不明白這件事已經到了懸崖邊緣！
他找到了！
這件事的破局之眼，根本不在那頭倔驢一樣的阿萊身上，而在那個自以為掌控著一切的女人——妮婭！
「我靠，維娜！你特麼真是個天才！」
何俊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雙眼放光，臉上寫滿了狂喜和興奮，一把抱住還沒反應過來的維娜，在她柔軟的嘴唇上狠狠地親了一口，那清新的青蘋果味道瞬間充斥了他的感官。
「啊？你……」
維娜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滿臉通紅，不知所措。
「謝了，我的小天才！」
何俊在她耳邊大喊一聲，轉身抓起沙發上的車鑰匙，像一陣風似的衝出了公寓大門，只留下一臉茫然的維娜，獨自坐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觸摸著自己發燙的嘴唇，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何俊開著車，在法蘭克福的深夜街道上飛馳，他沒有回酒店，也沒有去任何球員們常去的夜店，而是根據之前從錢德勒那裡打聽到的信息，徑直開向了位於市中心歌劇院廣場附近的一家高端模特俱樂部。
這裡是法蘭克福時尚圈的聚集地之一，妮婭就是這家俱樂部的簽約模特。
將車停在路邊，何俊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思路，推門而入。
俱樂部內部燈火通明，巨大的T台上，幾個身材高挑的模特正在音樂的伴奏下，面無表情地練習著台步。何俊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那個最惹眼的身影。
妮婭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訓練服，將誇張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她正跟著一位導師的指導，反覆練習著一個轉身的動作，神情專注，與平時派對上那個放浪形骸的她判若兩人。
看到何俊突然出現，妮婭停下了腳步，臉上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驚訝和警惕。
她示意導師稍等，邁著貓步，搖曳生姿地走到何俊面前。
「哦？看看這是誰？我們的德甲英雄，法蘭克福的大明星。」
妮婭雙臂環胸，身體微微前傾，居高臨下地看著何俊，嘴角掛著一絲嘲諷的笑意：「怎麼？比賽剛踢完就追到這裡來了？是又想來教育我，讓我離你的好兄弟遠一點嗎？何，我勸你省省力氣，你管天管地，還想管到我和我男朋友的床上來嗎？」
何俊沒有理會她的譏諷，只是平靜地看著她的眼睛，緩緩地、一字一頓地開口說道：「不，妮婭，你搞錯了。」
他頓了頓，拋出了那句在路上已經想好的開場白。
「我今天，是為你而來的。」
妮婭臉上的嘲諷瞬間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錯愕。她顯然沒料到何俊會說出這樣的話。
「為我而來？」
她眯起眼睛，像一隻警惕的黑豹，審視著眼前的男人，「你什麼意思？」
「找個地方聊聊，我們可以聊聊你的未來，你的瑪莎拉蒂，你的愛馬仕包，以及你現在擁有和將要擁有的一切。」
「未來」和「瑪莎拉蒂」這兩個詞精準地刺中了妮婭的神經，她盯著何俊看了足足十秒鐘，似乎在判斷他話里的真偽。
最後，她撇了撇嘴，沖不遠處的導師打了個手勢，然後對何俊揚了揚下巴：「那邊，休息室。」
休息室里空無一人。妮婭隨手從冰箱裡拿了兩瓶礦泉水，扔給何俊一瓶，然後自己靠在一張化妝檯邊，翹起那雙驚人的長腿，擺出一副「我聽聽你能說出什麼花來」的架勢。
何俊沒有繞圈子，他開門見山，將維娜點醒他的那套邏輯，用一種更直接、更殘酷、更充滿了銅臭味的方式，掰開揉碎了講給妮婭聽。
「妮婭，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喜歡現在的生活嗎？」
「廢話。」
「你喜歡塞巴斯蒂安·阿萊嗎？」
「我愛他。」
妮婭的回答快得像本能反應，但眼神里卻滑過一閃即逝的計算。
何俊點了點頭：「很好，那你知不知道，你所謂的『愛』，正在親手毀掉你現在擁有的一切？」
接著，何俊開始為她詳細分析。
他從阿萊的競技狀態講起，告訴她阿萊在訓練中的表現有多麼災難，反應速度、爆發力、對抗能力全面下滑；然後他又講到主教練科瓦奇，他用最直白的語言形容那個克羅埃西亞鐵帥的性格——「一個寧可輸掉比賽，也絕不容忍球員態度有問題的暴君」，他告訴妮婭，科瓦奇已經對阿萊下了最後通牒，隨時可能將他下放預備隊。
「下放預備隊，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他的周薪會從現在的幾萬歐元，變成幾千歐元的青年隊補貼，意味著他所有的比賽獎金、進球獎金、贏球獎金，全部清零！意味著他會從一個價值千萬的希望之星，變成一個無人問津的垃圾球員！到那個時候，別說瑪莎拉蒂的貸款，你連每個月加油的錢都付不起！」
妮婭的臉色終於變了，她那玩世不恭的表情慢慢消失，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何俊趁熱打鐵，繼續說道：「你以為這就完了？不！這只是開始！一個被一線隊下放的球員，還有大麻的醜聞……妮婭，你比我清楚在德國這是什麼概念，他會被俱樂部解約，他的職業生涯會徹底完蛋，他再也回不來了！到時候，你會失去現在所有的一切，你必須搬出那套豪華公寓，賣掉你的跑車，然後重新回到這個圈子裡，去尋找下一個目標；可是，妮婭，你覺得，下一個像塞巴斯蒂安這樣，有天賦、夠年輕、夠有錢，還對你這麼死心塌地的傻大個，還好找嗎？」
何俊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毫不留情地切開了光鮮亮麗的表象，將血淋淋的現實利益擺在了妮婭的面前。
妮婭沉默了，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化妝檯的桌面，顯然在飛速地思考著。
她只是壞，不是蠢。何俊說的這些利害關係，她不可能不明白，她只是被一時的激情和掌控欲沖昏了頭，從未想過後果會如此嚴重。
良久，她抬起頭，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和冷靜：「你想讓我怎麼做？」
何俊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賭對了：「很簡單：讓他休息。一個職業球員，特別是中鋒，身體就是他的一切，你需要讓他保證充足的睡眠，健康的飲食，遠離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尤其是……大麻。」
聽到「大麻」兩個字，妮婭的瞳孔猛地一縮，但她沒有反駁，算是默認了。
「讓他把所有的精力都重新投入到訓練場和比賽場上，一個健康的、狀態火熱的塞巴斯蒂安·阿萊，對你來說，才是一張真正的、可以不斷升值的長期飯票，他進球越多，身價就越高，未來轉會去拜仁、去皇馬、去英超豪門，他的年薪會是現在的五倍、十倍，到那個時候，你得到的，就不僅僅是一輛瑪莎拉蒂了。」
妮婭徹底被說服了。她站直了身體，走到何俊面前，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妖媚的笑容，但這次，笑容里多了一絲生意人般的精明。
「好吧，中國小子，你贏了。」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何俊的臉頰：「剛好，我們俱樂部下周要去美國，有一個為期一個月的巡演活動，這一個月，就當是給他放個假，讓他好好調養身體。等我回來，我會看住他的。」
她湊到何俊耳邊，吐氣如蘭，用一種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壞笑著說道：「你們中國有句俗話，叫什麼來著……哦，對了，一頓飽和頓頓飽，這個道理，我拎得清。」
說完，她沖何俊眨了眨眼，轉身又扭著腰走回了T台。
何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壓在心頭幾個星期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轉身離開了這個光怪陸離的模特俱樂部，走在回去的路上，夜風吹在臉上，感覺無比清爽。
他也不得不感慨，難怪阿萊會陷得如此之深。
這個叫妮婭的女人，簡直就是一個天生的尤物，一個迷死人不償命的黑妖精，那雙逆天的大長腿和妖嬈無比的身段只是她的武器之一，這個女人最可怕的地方，是她那顆清醒又精明的頭腦，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並且懂得如何取捨。
這樣的女人，確實太要命了。
但至少現在，她從摧毀阿萊的魔鬼，變成了督促阿萊上進的「魔鬼教練」。
從結果來看，這似乎……也不是一件壞事。
何俊靠在窗邊，看著窗外迅速倒退的夜景，腦子裡卻像一團亂麻，反覆回想著科瓦奇在辦公室里說的每一句話。
「再給他一次機會……」
「我的底線不會變……」
「男人和男人之間的談話……」
談話？怎麼談？
直接攤牌？
他幾乎可以想像到阿萊的反應，那個自尊心比天高的法國人，恐怕會當場翻臉，怒斥他多管閒事，甚至可能從此兄弟反目。
說輕了？
以阿萊現在被妮婭迷得神魂顛倒的狀態，任何不痛不癢的勸告都只會被他當成耳旁風，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這件事就像一個纏得死死的線團，看似線頭就在眼前，卻怎麼也找不到那個能解開所有死結的正確一端。
何俊一腦門子官司回到位於家裡時已是深夜，艾爾莎和塞西莉亞都還沒回來，只有維娜穿著可愛的兔子睡衣，抱著一個抱枕，蜷縮在客廳的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等著他。
「你回來啦，」
看到何俊進門，維娜立刻從沙發上坐直了身子，關切地問道：「比賽踢得好辛苦，平局太可惜了。」
「是啊，可惜了。」
何俊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將自己重重地摔進了對面的沙發里，整個人都陷了進去，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雙腿在沙發上煩躁地不停變換著姿勢，一會兒伸直，一會兒蜷起，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維娜看他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不像是因為一場平局，更像是心裡壓著什麼天大的事，她挪了過來，挨著何俊坐下，小聲問道：「你怎麼了？是不是遇到什麼煩心事了？」
何俊側過頭，看著維娜那雙清澈純淨、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睛，心中的煩悶似乎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他嘆了口氣，坐起身，將阿萊最近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情，從妮婭的出現，到他狀態的急劇下滑，再到科瓦奇的最後通牒，以及自己在阿萊公寓裡聞到的那股疑似大麻的怪味，原原本本地，全都告訴了維娜。
維娜安靜地聽著，小巧的眉頭越皺越緊，當何俊說完，再次煩躁地躺倒在沙發上時，她卻沒有像何俊預想的那樣去指責阿萊的墮落或是妮婭的魅惑，而是歪著頭，用她那簡單直接的思維，提出了一個讓何俊始料未及的問題。
「何，你說……那個叫妮婭的模特，她纏著阿萊，是因為阿萊是職業球員，能賺很多錢，對嗎？就像找到了一張可以長期吃飯的票？」
「對啊，不然呢？圖他脾氣倔嗎？」
何俊沒好氣地回答。
「那我就不明白了，」
維娜眨了眨她長長的睫毛，一臉困惑地繼續說道：「如果她真的把阿萊當成長期飯票，那她為什麼還要這樣沒完沒了地拉著他鬼混，把他身體搞垮呢？職業球員的身體就是本錢啊，如果阿萊的狀態一直這麼差，被教練踢出主力陣容，甚至被下放到預備隊，那他的薪水肯定會大大減少，獎金也沒了，以後也別想轉會去更大的俱樂部拿更高的工資了，到那個時候，這張『飯票』不就作廢了嗎？她這麼做，最後不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嗎？」
「竹籃打水一場空……」
維娜這句無心之言，仿佛一道刺眼的閃電，瞬間劈開了何俊腦中所有的迷霧！
是啊，他怎麼就鑽進了牛角尖？
他一直把妮婭當成一個只想榨乾阿萊的「吸血鬼」，一個沒有腦子的性感尤物，但他忽略了最根本的邏輯——利益！
妮婭這麼做，從長遠來看，完全是在損害她自己的根本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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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頭腦正常的女人，會為了眼前一時的享樂，而親手砸掉自己好不容易釣到的金飯碗嗎？
除非……她不是蠢，而是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她或許以為職業球員的身體都是鐵打的，以為阿萊只是暫時疲勞，根本不清楚科瓦奇的鐵血手腕，更不明白這件事已經到了懸崖邊緣！
他找到了！
這件事的破局之眼，根本不在那頭倔驢一樣的阿萊身上，而在那個自以為掌控著一切的女人——妮婭！
「我靠，維娜！你特麼真是個天才！」
何俊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雙眼放光，臉上寫滿了狂喜和興奮，一把抱住還沒反應過來的維娜，在她柔軟的嘴唇上狠狠地親了一口，那清新的青蘋果味道瞬間充斥了他的感官。
「啊？你……」
維娜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滿臉通紅，不知所措。
「謝了，我的小天才！」
何俊在她耳邊大喊一聲，轉身抓起沙發上的車鑰匙，像一陣風似的衝出了公寓大門，只留下一臉茫然的維娜，獨自坐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觸摸著自己發燙的嘴唇，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何俊開著車，在法蘭克福的深夜街道上飛馳，他沒有回酒店，也沒有去任何球員們常去的夜店，而是根據之前從錢德勒那裡打聽到的信息，徑直開向了位於市中心歌劇院廣場附近的一家高端模特俱樂部。
這裡是法蘭克福時尚圈的聚集地之一，妮婭就是這家俱樂部的簽約模特。
將車停在路邊，何俊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思路，推門而入。
俱樂部內部燈火通明，巨大的T台上，幾個身材高挑的模特正在音樂的伴奏下，面無表情地練習著台步。何俊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那個最惹眼的身影。
妮婭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訓練服，將誇張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她正跟著一位導師的指導，反覆練習著一個轉身的動作，神情專注，與平時派對上那個放浪形骸的她判若兩人。
看到何俊突然出現，妮婭停下了腳步，臉上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驚訝和警惕。
她示意導師稍等，邁著貓步，搖曳生姿地走到何俊面前。
「哦？看看這是誰？我們的德甲英雄，法蘭克福的大明星。」
妮婭雙臂環胸，身體微微前傾，居高臨下地看著何俊，嘴角掛著一絲嘲諷的笑意：「怎麼？比賽剛踢完就追到這裡來了？是又想來教育我，讓我離你的好兄弟遠一點嗎？何，我勸你省省力氣，你管天管地，還想管到我和我男朋友的床上來嗎？」
何俊沒有理會她的譏諷，只是平靜地看著她的眼睛，緩緩地、一字一頓地開口說道：「不，妮婭，你搞錯了。」
他頓了頓，拋出了那句在路上已經想好的開場白。
「我今天，是為你而來的。」
妮婭臉上的嘲諷瞬間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錯愕。她顯然沒料到何俊會說出這樣的話。
「為我而來？」
她眯起眼睛，像一隻警惕的黑豹，審視著眼前的男人，「你什麼意思？」
「找個地方聊聊，我們可以聊聊你的未來，你的瑪莎拉蒂，你的愛馬仕包，以及你現在擁有和將要擁有的一切。」
「未來」和「瑪莎拉蒂」這兩個詞精準地刺中了妮婭的神經，她盯著何俊看了足足十秒鐘，似乎在判斷他話里的真偽。
最後，她撇了撇嘴，沖不遠處的導師打了個手勢，然後對何俊揚了揚下巴：「那邊，休息室。」
休息室里空無一人。妮婭隨手從冰箱裡拿了兩瓶礦泉水，扔給何俊一瓶，然後自己靠在一張化妝檯邊，翹起那雙驚人的長腿，擺出一副「我聽聽你能說出什麼花來」的架勢。
何俊沒有繞圈子，他開門見山，將維娜點醒他的那套邏輯，用一種更直接、更殘酷、更充滿了銅臭味的方式，掰開揉碎了講給妮婭聽。
「妮婭，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喜歡現在的生活嗎？」
「廢話。」
「你喜歡塞巴斯蒂安·阿萊嗎？」
「我愛他。」
妮婭的回答快得像本能反應，但眼神里卻滑過一閃即逝的計算。
何俊點了點頭：「很好，那你知不知道，你所謂的『愛』，正在親手毀掉你現在擁有的一切？」
接著，何俊開始為她詳細分析。
他從阿萊的競技狀態講起，告訴她阿萊在訓練中的表現有多麼災難，反應速度、爆發力、對抗能力全面下滑；然後他又講到主教練科瓦奇，他用最直白的語言形容那個克羅埃西亞鐵帥的性格——「一個寧可輸掉比賽，也絕不容忍球員態度有問題的暴君」，他告訴妮婭，科瓦奇已經對阿萊下了最後通牒，隨時可能將他下放預備隊。
「下放預備隊，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他的周薪會從現在的幾萬歐元，變成幾千歐元的青年隊補貼，意味著他所有的比賽獎金、進球獎金、贏球獎金，全部清零！意味著他會從一個價值千萬的希望之星，變成一個無人問津的垃圾球員！到那個時候，別說瑪莎拉蒂的貸款，你連每個月加油的錢都付不起！」
妮婭的臉色終於變了，她那玩世不恭的表情慢慢消失，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何俊趁熱打鐵，繼續說道：「你以為這就完了？不！這只是開始！一個被一線隊下放的球員，還有大麻的醜聞……妮婭，你比我清楚在德國這是什麼概念，他會被俱樂部解約，他的職業生涯會徹底完蛋，他再也回不來了！到時候，你會失去現在所有的一切，你必須搬出那套豪華公寓，賣掉你的跑車，然後重新回到這個圈子裡，去尋找下一個目標；可是，妮婭，你覺得，下一個像塞巴斯蒂安這樣，有天賦、夠年輕、夠有錢，還對你這麼死心塌地的傻大個，還好找嗎？」
何俊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毫不留情地切開了光鮮亮麗的表象，將血淋淋的現實利益擺在了妮婭的面前。
妮婭沉默了，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化妝檯的桌面，顯然在飛速地思考著。
她只是壞，不是蠢。何俊說的這些利害關係，她不可能不明白，她只是被一時的激情和掌控欲沖昏了頭，從未想過後果會如此嚴重。
良久，她抬起頭，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和冷靜：「你想讓我怎麼做？」
何俊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賭對了：「很簡單：讓他休息。一個職業球員，特別是中鋒，身體就是他的一切，你需要讓他保證充足的睡眠，健康的飲食，遠離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尤其是……大麻。」
聽到「大麻」兩個字，妮婭的瞳孔猛地一縮，但她沒有反駁，算是默認了。
「讓他把所有的精力都重新投入到訓練場和比賽場上，一個健康的、狀態火熱的塞巴斯蒂安·阿萊，對你來說，才是一張真正的、可以不斷升值的長期飯票，他進球越多，身價就越高，未來轉會去拜仁、去皇馬、去英超豪門，他的年薪會是現在的五倍、十倍，到那個時候，你得到的，就不僅僅是一輛瑪莎拉蒂了。」
妮婭徹底被說服了。她站直了身體，走到何俊面前，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妖媚的笑容，但這次，笑容里多了一絲生意人般的精明。
「好吧，中國小子，你贏了。」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何俊的臉頰：「剛好，我們俱樂部下周要去美國，有一個為期一個月的巡演活動，這一個月，就當是給他放個假，讓他好好調養身體。等我回來，我會看住他的。」
她湊到何俊耳邊，吐氣如蘭，用一種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壞笑著說道：「你們中國有句俗話，叫什麼來著……哦，對了，一頓飽和頓頓飽，這個道理，我拎得清。」
說完，她沖何俊眨了眨眼，轉身又扭著腰走回了T台。
何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壓在心頭幾個星期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轉身離開了這個光怪陸離的模特俱樂部，走在回去的路上，夜風吹在臉上，感覺無比清爽。
他也不得不感慨，難怪阿萊會陷得如此之深。
這個叫妮婭的女人，簡直就是一個天生的尤物，一個迷死人不償命的黑妖精，那雙逆天的大長腿和妖嬈無比的身段只是她的武器之一，這個女人最可怕的地方，是她那顆清醒又精明的頭腦，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並且懂得如何取捨。
這樣的女人，確實太要命了。
但至少現在，她從摧毀阿萊的魔鬼，變成了督促阿萊上進的「魔鬼教練」。
從結果來看，這似乎……也不是一件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