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黑聖杯（二）
「洛爾迦閣下，您還是這個意思嗎？」
依舊是暗含火藥味的爭吵，洛爾迦的意識卻逐漸飛遠——
他想到了成千數萬個，正在趕往這裡的士兵和平民。
直到現在，他都沒有做好準備——
那都是一條條活生生的人命啊，自己有資格使用嗎，學習阿斯奎斯、學習魯恩道夫？
如果我的決策，讓他們無辜犧牲了，我又要怎麼謝罪呢。
到那時，只怕連謝罪都是空談吧……
赫爾費里希吐了口氣：
「洛爾迦閣下，無論你同意與否，信仰主的、跟隨主的人們都在趕來，絡繹不絕。
最近營地里來了七百多個人，以後還會更多。
你以為你不敢帶我們回伊基托斯，不敢跟一個個敵人正面對抗，是在為我們的生命負責嗎？
不，不是的，客觀而言，一直游擊是最危險的。
情報人員告訴我，英傑國向這裡，又投放了一股兵力，還配備了空軍部隊。
我們沒有飛機，我們也沒有據點，更沒有防空火炮，如果它們在我們的上空日夜逡巡，我們能跑得了嗎？
我再說一遍，不返回伊基托斯，不占領那座城市，才是不為我們的生命負責，才是不為我們的信仰負責。
而如果你不想負責，那等待著你的，只會是更大的責任！」
洛爾迦扭頭看了他一眼，喉頭滾動著：
「你來當領導十字軍吧，你們都比我有才，也比我有經驗……」
赫爾費里希眼睛微眯，緩緩搖頭：
「不，我拒絕，我知道為什麼主這麼青睞你了。」
洛爾迦眉頭皺起：
「什麼意思？」
這時，一個人在帘子外喊道，是略薩的聲音：
「洛爾迦，有偵察兵報告，又有一群感染者靠近了，我們需要你來指揮。」
赫爾費里希知道現在沒功夫多說，他一邊轉身，一邊撂下一句話：
「主的語錄里有句話，你可能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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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鍾愛有良心的人，因為良心意味著堅定。」
赫爾費里希出門不久，撞上了臉上掛著喜悅的帕拉赫爾。
帕拉赫爾笑道：
「赫爾費里希先生，您好，我正要找您呢！」
「帕拉赫爾閣下，您好，什麼事？」
帕拉赫爾迫不及待地說著：
「您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我的同學、我的師兄他們要來嗎？」
赫爾費里希微仰起頭，眉頭裡有點猶豫：
「帕拉赫爾閣下，您的師兄們還是要乘飛機過來嗎？
我說過了，如果是這樣，我建議您不要接他們，不能告訴他們我們的位置……
英傑國派了一批部隊、還有空軍趕來這裡，其中的風險太多了……」
豈料帕拉赫爾，完全沒有被拒絕的不快，只是更加開心：
「這你就不知道了，英傑國派的部隊，就是來掩護我的師兄們的。
我的師兄和我說，他們假裝同意、國家讓他們研究瘟疫，製造生化武器的命令，藉此機會抵達前線，然後來幫我研究解藥。
您知道的，他們也是醫學、生物學方面的高材生，如果有他們在，我們會更快幫助主的……」
赫爾費里希直覺性地感到一點不安，他整理著措辭：
「帕拉赫爾閣下，如果他們是跟您一個立場，為什麼一開始不來，為什麼沒有被主選中。
我不是不信任您識人的眼光，我是擔心您的安全，我們的安全……」
帕拉赫爾這才有點不快，他手舞足蹈的動作也停了：
「你不了解他們，你以為他們是那種畜牲，那種壞人嗎。
他們有自己的顧慮，有自己的家庭、家人，各種各樣的事情都需要考慮。
也許他們沒我這麼虔誠，沒有贏得主的賞識，但如果有機會，他們難不成會放棄投身於正義的事業嗎……
而且我們一直在野外，資源和人手嚴重不足，就需要這種人才幫助我們，才能……」
赫爾費里希閉口不言，耐心聽完，確定眼前的使徒，是不會聽自己的建議了：
「帕拉赫爾閣下，那我跟您說清楚吧，其中的疑點和風險太多，我是不會同意調動部隊幫你去接他們的。
如果你真的很想促成這件事，您去跟洛爾迦商量吧，我聽從他的指揮。」
不知不覺地，赫爾費里希的用詞不再是「您」。
帕拉赫爾也忍了忍不再說話，捋順情緒。
他心裡清楚赫爾費里希沒有惡意，這是位絕對友好、真誠的戰友：
「好的，我明白了，洛爾迦會同意我的，我馬上去要來他的手令，希望您能夠配合。」
「我會的。」
【我鍾愛有良心的人，因為良心意味著堅定】
洛爾迦記起來這句話了，馬加福音的第一句話就是它。
但現在，洛爾迦實在想不起來相關的故事和啟迪了——
為什麼有良心意味著堅定呢，自己真的算有良心嗎？
我頂多，很怯懦吧……
他開始胡思亂想，他想起來主賜下超凡力量的時候。
【孩子們，我分發我對你們的愛，我給予你們的平安……】
一顆顆閃爍著黃光的種子，從璨的身上飛出，落進當時許多人的身體。
【這是信仰種子，裡面蘊含著潛力無窮的力量，不過需要你們虔誠、用信仰來變化、發掘。】
【洛爾迦，這是我賜予你的，它能讓你看到、影響周遭的一切，幫助你統領十字軍。
我學習了很多，還有個詞，叫工業生產，是吧。
如果你發掘得厲害，它還能提高你們工業生產的效率。】
洛爾迦閉上眼睛，方圓十公里的景象，都緩緩浮現在腦海，接著就是一股撕扯的劇痛在腦海扭曲。
「嘶啊——」
璨笑了笑，按住洛爾迦的眉頭，讓他的疼痛消失：
【我最青睞的孩子，不要這麼心急，慢慢發掘……】
洛爾迦睜開眼，眼裡是緊張，還有逃避：
「我的主啊，為什麼您這樣青睞我……」
您可以青睞別人啊……
洛爾迦的心聲里，似乎帶著點懇求。
璨笑吟吟的，身體緩緩黯淡，祂聽到了那不堪的心聲：
【我最青睞的孩子，不要這麼害怕……】
「洛爾迦，帕拉赫爾發電報說他出發了。」
略薩的聲音，擊碎了洛爾迦的回憶。
洛爾迦又想到，剛才的對話：
「洛爾迦，我支持你，呆在外面很好啊，越靠近伊基托斯越危險，這麼多人盯著呢，我也想我的阿加莎安全一點……
但野外缺資源，我又實在缺人手，我們需要更多的人才，才能助力主給予的使命啊……」
「……我其實覺得赫爾費里希說的對，但，你確定很想去？」
洛爾迦說話，但他的牙齒仿佛咬住了一會兒「你」，才放它出去。
「對，我很想去。」
「……那你就去吧。」
「謝謝你。」
帕拉赫爾呼出一口氣。
返回的行軍中的洛爾迦也鬆了一口氣，如釋重負。
他也覺得不應該去，可是……
應該沒關係吧，是帕拉赫爾想去，我不應該攔著他，而且是他想去……
洛爾迦也不清楚自己在糾結什麼，直到略薩又喊道：
「不，不對，洛爾迦，赫爾費里希跟我說，是戰鬥機。
不，是有戰鬥機，還有轟炸機，一大群！」
「什麼？！」
依舊是暗含火藥味的爭吵，洛爾迦的意識卻逐漸飛遠——
他想到了成千數萬個，正在趕往這裡的士兵和平民。
直到現在，他都沒有做好準備——
那都是一條條活生生的人命啊，自己有資格使用嗎，學習阿斯奎斯、學習魯恩道夫？
如果我的決策，讓他們無辜犧牲了，我又要怎麼謝罪呢。
到那時，只怕連謝罪都是空談吧……
赫爾費里希吐了口氣：
「洛爾迦閣下，無論你同意與否，信仰主的、跟隨主的人們都在趕來，絡繹不絕。
最近營地里來了七百多個人，以後還會更多。
你以為你不敢帶我們回伊基托斯，不敢跟一個個敵人正面對抗，是在為我們的生命負責嗎？
不，不是的，客觀而言，一直游擊是最危險的。
情報人員告訴我，英傑國向這裡，又投放了一股兵力，還配備了空軍部隊。
我們沒有飛機，我們也沒有據點，更沒有防空火炮，如果它們在我們的上空日夜逡巡，我們能跑得了嗎？
我再說一遍，不返回伊基托斯，不占領那座城市，才是不為我們的生命負責，才是不為我們的信仰負責。
而如果你不想負責，那等待著你的，只會是更大的責任！」
洛爾迦扭頭看了他一眼，喉頭滾動著：
「你來當領導十字軍吧，你們都比我有才，也比我有經驗……」
赫爾費里希眼睛微眯，緩緩搖頭：
「不，我拒絕，我知道為什麼主這麼青睞你了。」
洛爾迦眉頭皺起：
「什麼意思？」
這時，一個人在帘子外喊道，是略薩的聲音：
「洛爾迦，有偵察兵報告，又有一群感染者靠近了，我們需要你來指揮。」
赫爾費里希知道現在沒功夫多說，他一邊轉身，一邊撂下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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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鍾愛有良心的人，因為良心意味著堅定。」
赫爾費里希出門不久，撞上了臉上掛著喜悅的帕拉赫爾。
帕拉赫爾笑道：
「赫爾費里希先生，您好，我正要找您呢！」
「帕拉赫爾閣下，您好，什麼事？」
帕拉赫爾迫不及待地說著：
「您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我的同學、我的師兄他們要來嗎？」
赫爾費里希微仰起頭，眉頭裡有點猶豫：
「帕拉赫爾閣下，您的師兄們還是要乘飛機過來嗎？
我說過了，如果是這樣，我建議您不要接他們，不能告訴他們我們的位置……
英傑國派了一批部隊、還有空軍趕來這裡，其中的風險太多了……」
豈料帕拉赫爾，完全沒有被拒絕的不快，只是更加開心：
「這你就不知道了，英傑國派的部隊，就是來掩護我的師兄們的。
我的師兄和我說，他們假裝同意、國家讓他們研究瘟疫，製造生化武器的命令，藉此機會抵達前線，然後來幫我研究解藥。
您知道的，他們也是醫學、生物學方面的高材生，如果有他們在，我們會更快幫助主的……」
赫爾費里希直覺性地感到一點不安，他整理著措辭：
「帕拉赫爾閣下，如果他們是跟您一個立場，為什麼一開始不來，為什麼沒有被主選中。
我不是不信任您識人的眼光，我是擔心您的安全，我們的安全……」
帕拉赫爾這才有點不快，他手舞足蹈的動作也停了：
「你不了解他們，你以為他們是那種畜牲，那種壞人嗎。
他們有自己的顧慮，有自己的家庭、家人，各種各樣的事情都需要考慮。
也許他們沒我這麼虔誠，沒有贏得主的賞識，但如果有機會，他們難不成會放棄投身於正義的事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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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爾費里希閉口不言，耐心聽完，確定眼前的使徒，是不會聽自己的建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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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地，赫爾費里希的用詞不再是「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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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清楚赫爾費里希沒有惡意，這是位絕對友好、真誠的戰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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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爾迦記起來這句話了，馬加福音的第一句話就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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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有良心意味著堅定呢，自己真的算有良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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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信仰種子，裡面蘊含著潛力無窮的力量，不過需要你們虔誠、用信仰來變化、發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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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爾迦，我支持你，呆在外面很好啊，越靠近伊基托斯越危險，這麼多人盯著呢，我也想我的阿加莎安全一點……
但野外缺資源，我又實在缺人手，我們需要更多的人才，才能助力主給予的使命啊……」
「……我其實覺得赫爾費里希說的對，但，你確定很想去？」
洛爾迦說話，但他的牙齒仿佛咬住了一會兒「你」，才放它出去。
「對，我很想去。」
「……那你就去吧。」
「謝謝你。」
帕拉赫爾呼出一口氣。
返回的行軍中的洛爾迦也鬆了一口氣，如釋重負。
他也覺得不應該去，可是……
應該沒關係吧，是帕拉赫爾想去，我不應該攔著他，而且是他想去……
洛爾迦也不清楚自己在糾結什麼，直到略薩又喊道：
「不，不對，洛爾迦，赫爾費里希跟我說，是戰鬥機。
不，是有戰鬥機，還有轟炸機，一大群！」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