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池裡王八縮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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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逢即是有緣。」

  「小友送了我這樣的大禮,我若是不回敬一杯,豈不是顯得我不懂禮數?」

  說完,聞人牧親自提起酒壺。

  在倒酒的時候,他尾指的指甲微不可察的輕輕一彈。

  一抹肉眼難辨的無色粉末,順著酒水滑入杯中。

  三屍腦神散!

  這毒藥入喉就化,無色無味,剛開始會像喝醉酒一樣臉紅,等到特定時間發作,能讓人變成一具只聽命令的行屍走肉。

  聞人牧生性多疑,不相信世上有這麼巧合的事。

  如果這小子真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毒藥進身體,他肯定會運功抵抗,到時候氣息一亂,就露餡了。

  如果他真是個運氣好的廢物……

  那就當是為大皇子提前清理一個不確定的變數。

  王志遠在一旁看著,心裡直犯嘀咕。

  聞人先生這態度轉變得也太快了。

  「小友,請。」

  「這是北境特有的雪山釀,用天山雪水和百年冰蓮釀造,入口綿柔,後勁十足,普通人喝上一口都能延年益壽。」

  聞人牧將酒杯推到顧長生面前,臉上掛著長輩般慈祥的笑容。

  顧長生看著面前的酒杯。

  他鼻子動了動。

  這老毒物果然沒那麼好糊弄,嘴上說著是誤會,下手一點都不含糊。

  酒水清澈,散發著淡淡的果香,但在那果香下面,卻夾雜著一絲很淡的甜腥氣。

  要是普通人,肯定分辨不出來。

  要不是顧長生修煉了藥王煉體術,早就百毒不侵而且嗅覺靈敏,根本察覺不到。

  他心裡冷笑。

  一出手就是趕盡殺絕的招。

  這點劑量的三屍腦神散,在他體內的萬毒真氣面前,連塞牙縫都不夠,但他臉上卻露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甚至還有些嫌棄的撇了撇嘴。

  「聞人先生,不是晚輩挑理,這尚書府也有點瞧不起人了。」

  王志遠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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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就扯到自己身上了。

  「賢侄這話是什麼意思?」

  顧長生指了指那小酒杯,「咱們大老爺們喝酒,就要用大碗,感情深,一口悶。用這種娘們唧唧的杯子,是不是太小家子氣了?在我們顧府,那都是用碗的。」

  這話一出。

  涼亭里的氣氛又是一僵。

  聞人牧笑容一僵,眼角抽了抽。

  「小友海量,但這雪山釀勁大,還是細品為好。」

  王沖在旁邊氣的直哼哼,這混蛋,得了便宜還賣乖,整個兵部尚書府也就這麼一壺,平時他爹都捨不得給自己喝。

  這小子居然還嫌杯子小?

  簡直是牛嚼牡丹,不知好歹!

  王志遠強笑一聲:「賢侄說的是,是世伯考慮不周,來人,給顧公子換大碗。」

  「不用那麼麻煩。」

  顧長生嘟囔了一句,懶得換碗,直接抓起了酒壺,「喝酒就得這么喝,才叫痛快!」

  「小友果然是性情中人,豪爽。」聞人牧乾笑兩聲。

  「那必須的。」

  顧長生仰頭對著壺嘴。

  咕咚!

  咕咚!

  動作粗野,沒有半點狀元郎的斯文。

  周圍的賓客都看傻了眼。

  這……這是駙馬爺?

  怎麼看著比街邊的混混還混不吝?

  王志遠更是氣的差點跳起來罵娘,這混小子是真不把自己當外人啊。

  那可是大皇子特意送來的好酒。

  一壺酒,轉眼就見了底。

  「哈…好酒。」

  顧長生放下酒壺,咂巴一下嘴。

  「就是這酒的後勁兒,怎麼有點大…」

  毒酒剛進肚子,就被他體內的萬毒真氣包裹的嚴嚴實實。

  那股陰寒的毒力,非但沒能傷他分毫,反而被真氣一卷,直接煉化成了最精純的養分,悄無聲息的滋補著他的經脈。

  爽!

  這老東西還真是個送財童子!

  聞人牧死死盯著顧長生。

  只見顧長生原本白皙的臉龐,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湧上一層不正常的潮紅,眼神也開始變得有些迷離渙散,身體在椅子上晃晃悠悠。

  發作了?

  聞人牧心裡想著。

  三屍腦神散發作初期,就是氣血逆行,看起來跟喝醉了一樣。

  「小友,你沒事吧?」

  聞人牧突然伸手,一把扣住了顧長生的手腕。看著是攙扶,其實是在把脈。

  顧長生心裡跟明鏡似的。

  想探我的底?

  成全你。

  他意念一動。

  體內氣血瞬間變得紊亂不堪,四處亂竄,並且虛浮無力,典型的被酒色掏空了身體,又被毒素衝擊經脈的脈象。

  聞人牧眉頭時緊時松。

  脈象雜亂無章,氣血虛浮,體內更是沒有內力根基,那股毒素就像進入了無人之境一樣在他經脈中遊走。

  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普通人。

  能拿出那枚丹藥,純粹是走了狗屎運。

  「沒事,就是這酒的酒勁真大…」

  顧長生大著舌頭,身子一歪,順勢把那隻沾滿油漬的手在聞人牧名貴的灰布長衫上蹭了蹭。

  聞人牧臉上的嫌惡一閃而逝。

  他看著袖口上的酒漬,眼底的殺意散去,看顧長生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死人。

  一個將死之人,不值得他再費心思。

  「看來顧小友是喝醉了。」

  聞人牧淡淡的說。

  王志遠見狀,立刻會意,對著旁邊的侍女使了個眼色,「還愣著幹什麼?顧公子醉了,快扶他下去休息。」

  就在侍女準備上前攙扶時。

  「誰…誰醉了!」

  顧長生猛的一拍桌子,借著酒勁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我…我沒醉!」

  「本狀元今天高興,要…要賦詩一首,為王尚書和聞人先生助興!」

  賦詩?

  在場的賓客頓時來了精神。

  不管這顧長生名聲多爛,他新科狀元的身份可是實打實的,狀元郎當眾作詩,這可是難得一見的雅事。

  王志遠剛想呵斥。

  但見聞人牧沒有反對,便也由他去了。

  只見顧長生已經清了清嗓子,搖頭晃腦的念了起來:

  「尚書府門八字開,」

  「有理無錢莫進來!」

  「看門老狗叫汪汪,」

  「池裡王八縮腦袋!」

  「…」

  「……」

  話音落下,整個後花園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賓客都傻了。

  這哪裡是賦詩?

  這分明是指著王志遠和聞人牧的鼻子罵娘!

  看門的老狗?池裡的王八?

  王志遠氣的渾身發抖。

  「你…你這豎子,安敢辱我!」

  啪啪啪!

  就在這尷尬到極點的氛圍中,一陣清脆的掌聲突兀的響了起來。

  「好,好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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