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下一任掌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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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年前,道隱宗是什麼光景?」

  「天下三大超然勢力之一,門下弟子遍布中州。掌教又收了一個嫡傳弟子,天賦絕頂,二十歲不到就破入四品天象。」

  沈行舟言簡意賅,講述著道隱宗六年前的過往。

  「整個宗門上下,都把她當下一代掌教來養。」

  顧長生安靜聆聽。

  沈行舟話鋒一轉,沉聲道:

  「那年的聖疆之會,道隱宗破天荒動用了兩個推薦名額中的一個,推她上場。」

  「這份量,你應該能明白吧?」

  顧長生暗中喟嘆。

  二十歲不到。

  四品天象。

  道隱宗掌教嫡傳。

  這幾條湊在一起,沈行舟講的是誰,已經沒了懸念。

  那不就是他娘子麼?

  但他也沒聽自家娘子提起過這些。

  沈行舟略頓,徐徐道:

  「道隱宗以前也派人觀禮,推薦名額卻很少用。超然勢力不爭疆域,也不需要去四大聖朝手裡搶什麼。」

  「偏偏那一屆,他們改了主意。」

  「掌教嫡傳親自參賽,二十歲不到的四品天象。消息傳出來時,玄都山的賭盤一夜之間全改了賠率。四大聖朝那邊也派人登門送禮,想提前探探虛實。」

  沈行舟補充了一句:

  「二品武尊的嫡傳弟子親自上場,誰不給三分薄面?」

  「所有人都覺得,道隱宗要借那一屆聖疆之會打出名號。」

  他說到這裡,忽然停下。

  旁邊馮伯抱著帳本經過,聽見這段,也把腳步放慢了些。

  「結果呢?」

  顧長生等著後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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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前三天,那個弟子突然走了。」沈行舟兩手一攤:「沒輸,也沒受傷,她自己走的,連道隱宗的人都沒提前收到消息。」

  「掌教當晚一個人站在山門外,站了整夜。」

  沈行舟一怔,嘆了口氣。

  「第二天天亮,他直接宣布,道隱宗退出那屆聖疆之會。」

  「你想想那是什麼場面。」

  「四大聖朝的人已經到了,觀禮台上坐滿各國使節。名冊早已報到玄都山,臨到上場,嫡傳弟子沒了,掌教宣布棄權。」

  「當時誰都沒敢當面議論,可消息出了玄都山,半個月便傳遍了中州。」

  「那一年以後,道隱宗就變了。」

  「對外不再活躍,以前每年都收的外門弟子也停了。掌教閉關,宗務交給幾位長老輪值。外人去山門拜訪,連第一道山門都進不去。」

  「從那以後,道隱宗對外逐漸沉寂。」

  他說完,大堂里的吵鬧聲還在。

  鄰桌有人為一枚銅錢跟夥計掰扯,門外有人催著牽馬,櫃檯後算盤打得噼啪作響。

  這張桌子陷入冗長的沉寂。

  顧長生蹙眉。

  李滄月沒跟他講過這些。

  她只提過離開中州前,師父站在宗門外,讓她自己選。

  做一國女帝,便別再回去。

  她選了大乾。

  短短几句話,落到沈行舟嘴裡,卻多出一整屆聖疆之會,也多出了道隱宗六年的沉寂。

  顧長生假意驚懼。

  「那個弟子後來去了哪兒?」

  「不知道。」

  沈行舟搖了搖頭,俯身下去,用僅兩人聽到的聲音說道:

  「江湖上傳過不少說法。」

  「有人講她得罪了紫霄聖朝,只能離開中州。也有人講她跟掌教鬧翻了,還有人傳她被仇家追殺,只能隱姓埋名。」

  「傳得最離譜的,說她偷了道隱宗的鎮宗功法,連夜投了萬劍山莊。」

  「沒有一個靠譜。」

  顧長生竊語:「就沒人找過她?」

  「當然找過。」

  沈行舟夾起已經坨掉的麵條,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

  「道隱宗派了不少人,四大聖朝也暗中查過,最後誰都沒找到。」

  「大活人總得有去處。」

  「中州很大,四大聖朝之外還有數百小國。她真想藏,改個名字,換個身份,誰能從數億人里把她翻出來?」

  沈行舟稍作停頓,平靜道:

  「但有一點確定。」

  「她走的時候,帶走了掌教的信物。」

  說著。

  他伸出手,在桌上比了個巴掌大的形狀,「一塊令牌,通體漆黑,中間刻著一個『隱』字。」

  顧長生懷裡的令牌貼著內衫,隔著兩層衣料,分量沉了不少。

  沈行舟還在繼續。

  「那東西代表的不光是身份。」

  「掌教信物能調動宗門部分人手,也能開道隱宗幾處禁地。拿到外面,三大超然勢力和四大聖朝都得認,所以這六年,道隱宗內部一直有人對她不滿,掌教不提,下面人更不敢主動提,可這件事從來沒過去。」

  沈行舟語氣雖平淡,卻透著門閥士族子弟的自信。

  顧長生沉默片刻,調侃道:「沈兄,你對道隱宗的事,了解得挺多。」

  「那是,我沈家做消息買賣。」

  沈行舟漫不經心道:

  「我爹花錢養了三百多號人,蒼雲聖朝各地發生什麼,家裡總能聽見些風聲。」

  「當然,這些舊事不算秘密。」

  「當年只要去過玄都山的人,多半都聽過。」

  顧長生沒有再追著當年的事往下挖。

  問得越細,越容易露底。

  況且從沈行舟口中聽見的,終究是外人看到的結果,那天李滄月為何非走不可,她跟掌教之間又說過什麼,只有她自己清楚。

  沈行舟重新打量著顧長生,「顧兄,你要找道隱宗,該不會就是為了那塊令牌吧?」

  顧長生抬眼看他。

  沈行舟笑了一聲,爽朗道:


  「道隱宗這六年不接外客。你從中州一路跑來,點名要找他們,肯定不是送普通家書。」

  顧長生沒接這個話。

  「今年聖疆之會,道隱宗有沒有派人到玄都山?」

  「這個……」

  沈行舟搓了搓指甲。

  「還真不好說。」

  顧長生額首說:「你剛才不是講,三大超然勢力都有觀禮席?」

  「有席位,不代表一定來人。」

  「道隱宗已經連續五年空著那處院子。玄都山每次照常留位置,他們每次都不露面。」沈行舟沉默了片刻後,像是想起來了什麼,「不過我來之前,在家裡聽我爹提過一嘴,今年玄都山外圍別院的登記冊上,出現了道隱宗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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