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死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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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九川終於慌了。

  青光還連在兩人之間,他雙手抓住那道巫元通路,強行向外撕扯。

  「給我斷!」

  他急忙變換手印,骨牌徹底炸開。

  數十塊碎片射入四周樹幹,聞九川體內的巫元隨之爆發,灰黑毒氣從衣袍下衝出,裹住全身。

  金綠毒泥翻湧而起。

  兩股力量撞在一處。

  聞九川雙腳陷入泥中,灰黑毒氣剛撐開半丈,外層便開始潰散,巫元才從經脈中湧出,轉眼就被金綠真氣拆散,沿著那條青光通路倒卷回去。

  他雙手飛快結印。

  胸前七處穴位接連炸開,血霧噴出。

  「封脈!」

  聞九川一掌拍在丹田,另一隻手抓向自己的胸口,五指刺破衣袍,硬生生摳進皮肉。

  本命巫元被他強行截住半息。

  顧長生可沒打算放過。

  萬毒經第七重需要巫元引子。聞九川的巫族血脈雖不純,修為卻到了半步三品,體內還存著二十多年淬鍊出的本命巫元。

  「送上門的東西,哪有放回去的道理。」

  下一刻。

  他五指收攏。

  連接兩人的青光驟然繃緊。

  聞九川的手臂跟著往前一扯,體內響起密集的斷裂聲,肩、肘、腕三處經脈同時破開,灰黑巫元從傷口中湧出,還沒落地便被金綠真氣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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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慘叫傳遍密林。

  聞九川雙膝跪地,五官開始溢血,眼角、鼻孔、耳朵……灰黑色的血從每一個毛孔往外滲。

  「我的……都是我的,給我停下!」

  他抬起掌心就要拍向自己的丹田,準備自毀巫元。

  顧長生已經到了他面前。

  左手壓住聞九川手腕,向外一擰。

  咔嚓!

  整條右臂反折。

  聞九川剛張開嘴,顧長生一膝撞在他腹部。

  丹田外那層巫元護障碎裂。

  共鳴通道徹底打開。

  灰黑巫元從聞九川體內湧出,順著兩人之間的青光沖向顧長生。

  「萬毒經需要巫元引子。」

  「你送了二十年積攢的巫元過來,還把通道打開了。」

  「省了我不少功夫。」

  顧長生右手往上一提。

  藏在聞九川脊骨里的血脈之力被全部抽出。

  聞九川的臉迅速乾癟,皮肉塌陷,筋骨外露,最後連骨頭上的血色都褪了。

  屍體往前栽倒,砸進金綠毒泥里。

  李滄月目睹著一切。

  她看著顧長生扣著聞九川的天靈,看著金綠真氣穿透那具身體,也看著聞九川從半步三品的聖朝供奉,變成一具只剩皮骨的屍體。

  乾淨,利落。

  顧長生在她面前很少這樣殺人。

  往日哪怕動手,他也會留幾句活話,或者借對方試探一些消息。今日聞九川開口求饒後,顧長生連半個字都沒回。

  顧長生抽回右手。

  一團細小的灰青巫元盤踞在掌紋間,轉眼鑽入手臂。丹田深處隨之震動,萬毒經核心向內收縮,剛吸入的巫元引子正試圖與祖巫氣運融合。

  腹部傳來悶痛。

  顧長生合攏手掌,強行壓住萬毒經,沒有在此地煉化。

  李滄月看了一眼泥里的骨架。

  「死透了?」

  「丹田、經脈、心脈都沒了。」

  顧長生抬腳踢了一下那顆頭骨,頭骨滾出半丈,撞上樹根,散成幾塊,「除非他只剩骨頭還能爬。」

  李滄月收劍入鞘。

  「便宜他了。」

  「確實。」

  顧長生解開外袍,披到她肩上。

  「原本還想一根一根拆。」

  袍子很大,罩住了李滄月沾滿泥水的半身。

  顧長生伸手攬住她。

  「還能走?」

  「能。」

  李滄月試著抬腳,沒抬起來。

  顧長生在她面前蹲下。

  「上來。」

  「朕自己能走。」

  「你剛才連腳都沒抬起來。」

  「緩一會兒就能。」

  「等你緩完,天都亮了。」

  李滄月看著他的後背,沒有繼續爭,她把劍收好,伏到顧長生背上,雙手繞過他的肩。

  顧長生托住她的腿,站了起來。

  林中重新安靜。

  「走吧。」

  李滄月靠在他肩側,呼吸漸漸平穩。

  自從坐上帝位,她已經習慣了自己站著,受傷也好,真元耗盡也好,朝臣和將士面前都不能露出半點疲態。

  此刻顧長生背著她往外走,她反倒沒了硬撐的心思。

  金綠毒氣隨著顧長生的離開逐漸消散,密林恢復了原本的死寂,身後那副骨架最終化成齏粉,混進了泥里。

  出了林子。

  夜風從北面吹來,帶著煙塵和血腥氣。

  城外的戰鼓已經停了。

  走出一段後。

  李滄月抬頭看了一眼青嶺關城牆方向。

  城頭上掛著的火盆還在燒,但沒有新的攻城器械往上推。

  「孫老國公的後事。」

  「國公葬制,不能少。」

  「他沒有子嗣。」

  「孫家旁支還有人,若他生前沒選承爵之人,便從旁支里挑一個合適的。」

  李滄月沉默片刻。

  「他的爵位,不降等。」

  「好。」

  顧長生背著李滄月走到城牆下。

  北牆多處城垛已經被夷平,城磚上全是刀痕和箭孔,靠近甬道的位置還留著大片毒蝕黑印。

  城門很快從內側開啟。

  青鸞帶著十幾名玄鴉衛沖了出來。她看清顧長生背上的人,腳步猛地加快。

  「陛下!」

  李滄月拍了拍顧長生肩膀。

  「放朕下來。」

  顧長生俯身讓她落地,又扶了一把。

  李滄月站穩,攏緊肩上的外袍。

  「北牆情況。」

  青鸞立刻稟報。

  「六國前軍已經全部停止進攻。蒼梧最先撤,其餘五國也在脫離戰線。」

  「北牆傷亡還在統計,西牆缺口已經封死。許老國公調了八千人過來,正在清理毒氣和屍體。」

  顧長生接過話。

  「許老國公呢?」

  「在北牆城樓里,和李長庚將軍一起……」青鸞神態低迷,道:「處理孫老國公的遺體。」

  顧長生扶著李滄月進城。

  城樓內。

  孫痕平躺在臨時拼起的木板上,身上的甲衣已經脫下,換成一件乾淨內衫。

  許鳴謙佝僂著腰,手裡拿著濕布,一遍遍擦拭老人臉上的灰黑印記。

  毒性已經清乾淨。

  痕跡卻留在了皮肉上。

  李長庚站在旁邊,雙手端著一碗清水,眼眶發紅。

  許鳴謙聽見腳步,緩緩抬頭。

  他先看了一眼李滄月肩上的玄色外袍,又看了看只穿中衣的顧長生,隨後把濕布放進水裡洗了洗。

  「那個毒修呢?」

  「死了。」

  許鳴謙點頭。

  「死了就好。」

  他擰乾濕布,繼續替孫痕擦臉,沒有追問怎麼死的,也沒問屍體在哪裡。

  仇報了。

  木板上的老人還是沒能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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