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殺你要幾劍?顧長生,入三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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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頭火光未滅,弩車還在轉動,樓車已逼近兩百步。

  她若回去,陸風眠會跟著壓上。

  她若留下,白甲就能趁隙登城。

  陸風眠把她的退路算得很準。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陛下,選吧,東牆六百白甲,北牆還有聞九川,你救哪邊?」

  李滄月沒有回答。

  她收劍入鞘。

  陸風眠手指微微收緊。

  「陛下這是何意?」

  李滄月抬起頭,「朕是在想,殺你要用幾劍。」

  陸風眠臉上的笑停了停。

  李滄月腳下碎石忽然震起,真氣從她體內衝出,沿著地面鋪開。

  百步之內。

  地面裂出密密麻麻的細縫。

  一片被火球掀起的殘旗飄入其中,剛落到半空,旗布便裂成數十片,塵土捲入劍域,剛往前飄出幾步,便被切成細碎粉末。

  「劍域。」

  「陛下要動真格了。」

  許鳴謙盯著城下,喉嚨發緊。

  三品大宗師全力交手,普通士卒靠近百步都可能被余勁震傷。

  東牆外的蒼梧軍也察覺出不對,前排盾兵剛要往前,幾面大盾便發出刺耳聲響,盾面多出一道道裂紋,有人握不住盾柄,手掌被震得出血。

  李滄月拔劍。

  「既然甩不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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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殺了你。」

  陸風眠瞳孔縮起,他橫槍擋在身前,聲音壓低許多,「陛下當真要跟紫霄撕破臉?」

  李滄月一步踏出,劍鋒直取他的心口。

  陸風眠舉槍格擋。

  鐺!

  槍劍碰撞。

  陸風眠腳下的地面當場塌下半尺,握槍的虎口裂開,血順著槍桿往下淌。


  李滄月沒有給他喘息的空當,第二劍已經逼到胸前。

  陸風眠肩甲再添一道劍痕。

  第三劍落下時,他終於沉下臉。

  「槍域,開!」

  槍尖砸入地面。

  以陸風眠為中心,一股沉重的真氣向外沖開。

  地上的碎石被震飛,附近三輛盾車直接翻倒,推車的士卒被掀出數丈,盔甲撞在地上,半天沒能爬起來,劍域與槍域撞在一處,百步內的地面不斷翻起,裂縫往外延伸,插在地上的軍旗接連折斷。

  城頭上,許鳴謙被餘波撞得退了兩步,後背撞上城垛。

  「所有人退下城垛!」

  許鳴謙厲喝。

  「弩手停射!誰敢朝那邊放箭,軍法處置!」

  一名校尉扶著頭盔,聲音都發顫。

  「將軍,陛下還在城外!」

  「我看得見!」

  許鳴謙按住胸口翻湧的氣血。

  「現在箭射不進去,人也靠不過去,守好東牆,別給陛下添麻煩!」

  城下。

  陸風眠的槍域剛剛撐開,李滄月已經壓了過來。

  劍域內。

  槍勢被削得支離破碎。

  他每刺出一槍,槍尖都會偏上半寸。

  半寸,足夠死人。

  「你在道隱宗時,劍可沒這麼凶。」陸風眠揮槍擋住一劍:「當年宗內大比,你從不殺人。」

  李滄月一劍斬在槍桿上。

  槍桿震開。

  「朕現在不在道隱宗。」

  「你確實不在了。」

  陸風眠陡然倒退數步,「道隱宗當年第一的劍,果然沒有生鏽,可惜,陛下當年在宗門無敵,如今卻守著一座關,守得這般狼狽,是大乾配不上你,還是你選錯了路?」

  李滄月手腕翻轉。

  劍鋒擦著槍桿刺入他的左臂。

  噗!

  護甲被穿透。

  血從甲片縫裡噴出,陸風眠左手猛地一顫,長槍差點脫手。

  李滄月再往前半步。

  「你這條狗,只會躲?」

  陸風眠咬緊牙關,槍身橫起,硬接這一劍。

  劍鋒壓得槍桿彎下去。

  他連退五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坑。

  「我死在這裡。」陸風眠喘了口氣,緩緩開口:「紫霄三個月內,會有二品武尊踏平大乾國門。」

  「陛下殺不殺?」

  「朕先殺了你。」李滄月劍勢不減:「再想三個月後的事。」

  陸風眠抬槍去擋。

  咔!

  他的槍域裂開第一道縫。

  縫隙從槍尖一路裂向身後。

  陸風眠額頭滲出冷汗,左臂的血已經染透半邊白甲。

  他忽然笑了一下。

  「陛下,你還是這樣,只要認定一件事,誰勸都沒用,當年你若肯留在紫霄,今日何必……」

  「閉嘴。」

  李滄月手中的劍驟然加速。

  陸風眠向後猛退,劍鋒貼著他脖頸划過,割開一片皮肉,再慢半步,便是人頭落地。

  李滄月的劍域還在擴張。

  陸風眠已經退到東牆三百步外,再退,身後便是白甲軍陣。

  他沒有再退。

  陸風眠從懷裡取出一枚黑色藥丸,直接咬碎吞下。

  「陛下。」

  「這一槍,本來不想用在你身上。」

  李滄月睥睨道:「那就別用。」

  「晚了。」

  陸風眠體內真氣驟然暴漲,碎裂的槍域強行合攏,長槍上的血被真氣震散。

  他左臂垂在身側,右手單握長槍,槍尖緩緩抬起。

  「紫霄,鎮岳槍。」

  李滄月腳下未動。

  「來。」

  ……

  小院內。

  顧長生臉色青白交替。

  兩枚毒核之間的薄膜已經被磨去大半。

  公輸逾白留下的殘核不斷縮小,封存三十年的毒元沿著經脈衝出,每一縷都帶著沉重力道。

  顧長生的經脈多處受損。

  毒元一湧進來,胸口便像被人攥住。

  他沒有硬推,每送入一縷,兩枚毒核便靠近幾分。

  顧長生額角全是汗,唇邊滲出血。

  殘核深處。

  忽然傳來一道斷斷續續的迴響。

  「聖朝的東西拿來殺聖朝的人,才算物盡其用……」

  顧長生手指微頓。

  那不是有人在屋內開口,聲音從殘核深處浮出,帶著公輸逾白留下的氣息,也夾雜著些更久遠的東西。

  顧長生沒有追尋。

  他壓住翻湧的氣血,將一縷毒元送入丹田。

  「前輩。」

  「你這遺產,脾氣倒是不小。」

  殘核內的毒元再次湧出。

  兩枚毒核間原本還有一寸距離。

  很快縮成半寸。

  再縮到只剩一線。

  顧長生的衣袖已經被毒元腐出細小破洞,皮膚表面浮起金綠色紋路。

  他呼吸越發沉緩。

  「萬毒經第七重以後,核不是拿來吞的,是拿來餵的。」

  最後一條金色紋路從殘核上脫落。

  它纏向顧長生原本的毒核。

  殘核縮成拇指大小。

  下一刻。

  兩枚核體,合一。

  顧長生丹田中只剩一枚毒核。

  核體比先前大了一圈,金色與綠色紋路交織,轉速緩慢,卻極穩。

  毒元瞬間暴漲,經脈內的液態毒元被壓成近乎固態的細線,每一縷都沉得驚人,三品大宗師的門檻,在這一刻被徹底撞開。

  屋內的桌椅、木架、藥爐同時腐朽,木屑落地前便化成灰。

  牆壁爬滿黑色紋路。

  「老頭子。」

  「兩壇酒,記著了。」

  顧長生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睜開眼,手背上的金綠色紋路流轉片刻,慢慢隱入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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