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公主打人,一定很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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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臉上的笑意,一寸寸收斂。

  他身體前傾的姿勢還保持著,但那份溫和已經蕩然無存。

  顧長生心裡咯噔一下。

  我操,玩脫了?

  這皇帝老兒不會真生氣了吧?

  他硬著頭皮,只能把剛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臣,心悅長公主,李滄月。」

  這一次,他連名帶姓,說得清清楚楚。

  龍椅之側。

  一直垂眸批閱奏章的李滄月,終於停下了手中的硃筆。

  筆尖懸在半空,一滴硃砂墨緩緩凝聚,最終滴落,在明黃的奏章上洇開一朵小小的紅花。

  她抬起了頭。

  那道清冷的視線越過丹陛,精準地落在顧長生身上。

  顧長生頭皮一陣發麻。

  草!

  這娘們兒看我了!

  皇帝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顧長生,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你看上長公主……何處?」

  這個問題一出,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是啊,你看上她什麼了?

  看上她權傾朝野,想一步登天?還是看上她……殺人如麻?

  顧長生心裡把系統罵了一萬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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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

  系統你個狗東西!

  求親是求了,可接下來怎麼說你沒給台詞啊!

  他只能硬著頭皮,根據李滄月那傳遍大江南北的鐵血人設,現場胡謅。

  「啟稟陛下!」

  「臣,仰慕長公主久矣!」

  「公主以女子之身,監國理政,肅清朝綱,手段雷霆,此等魄力,天下男子幾人能及?」

  這話一出,朝堂上不少文官的臉都綠了。


  長公主殺的那些貪官污吏里,可有不少是他們的親朋故舊。

  這狀元郎是在指著和尚罵禿子啊!

  顧長生沒管他們,繼續慷慨激昂地陳詞:「臣最仰慕的,便是公主那殺伐果決,絕不拖泥帶水的行事風格!」

  這下,連武將那邊都開始騷動了。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不對勁呢?

  一個文弱書生,仰慕殺伐果斷?

  就連御座上的皇帝,都露出了幾分古怪的神色。

  這馬屁……

  拍得有點用力過猛了。

  顧長生看著李滄月那張毫無波動的臉,心裡知道,光靠這些空話還不夠。

  不足以讓他從「覬覦皇室」的死罪里脫身,必須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無法用常理揣度的瘋子!

  電光石火間。

  顧長生福至心靈,真誠地補充了一句。

  「想必……」

  「公主打人,一定很疼吧?」

  「……」

  「……?」

  如果說剛才大殿是安靜,那麼現在,就是虛無。

  所有人的思維都宕機了。

  荒誕。

  離譜。

  打人……很疼?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這是能在金鑾殿上說的話嗎?

  這是正常人求親時會說的話嗎?

  「噗通!」

  一聲悶響。

  一位上了年紀的御史,本就因為驚嚇而氣血上涌,聽到這句石破天驚的話,一口氣沒上來,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快!張大人暈過去了!」

  「太醫!太醫呢!」

  大殿角落頓時一陣雞飛狗跳。

  瘋了。

  這個新科狀元,絕對是瘋了!

  有人想求娶公主是為了權勢,有人是為了富貴,有人是真心愛慕。

  你他媽是想挨打?

  還是想挨長公主的打?

  幾位原本還含羞帶怯的公主,此刻看向顧長生的眼神充滿了驚恐,不約而同地往後縮了縮,離這個變態遠點。

  顧長生低著頭,對周圍的一切充耳不聞。

  而李滄月,依舊面無表情。

  她看著顧長生,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開玩笑的痕跡。

  然而沒有。

  他是認真的。

  皇帝也沉默了。

  他活了半輩子,見過溜須拍馬的,見過忠心耿耿的,也見過野心勃勃的。

  但這種……

  想體驗一下被自己姐姐打是什麼感覺的奇葩。

  他真是開天闢地頭一回見。

  就在這凝固的氣氛中,顧長生的腦海里,響起了天籟之音。

  【叮!新手任務已完成!】

  【獎勵發放:隨機技能——神農百草經(入門)!】

  成了!

  顧長生心中狂喜!

  下一秒,一股龐大的信息流猛地湧入他的腦海。

  從最常見的甘草、人參,到最偏門的斷腸草、鶴頂紅,每一種植物的形態、藥性、毒性、配伍禁忌……

  顧長生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御座上的皇帝。

  之前只覺得皇帝面色蒼白,帶著病氣。

  可現在……

  在《神農百草經》的知識加持下,他瞬間看出了不對勁。

  這可不是什麼簡單的體弱多病!

  皇帝的嘴唇內側呈現出不正常的暗紫色,指甲根部隱有黑線,呼吸之間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腥氣。

  這是長期、小劑量服用『牽機引』的典型症狀。

  這是一種極為陰狠的慢性毒藥,它對人體不會立刻致命,但會一點點侵蝕人的五臟六腑,使其不斷衰竭,最終在某個看似尋常的夜晚,油盡燈枯而亡。

  臥槽!

  宮廷劇誠不欺我!

  這他媽才剛開局,皇帝就要被毒死了?

  這地方的水也太深了吧!

  顧長生瞬間打定主意,以後一定要離這幫皇室成員遠遠的,保命要緊。

  皇帝並不知道新科狀元在這一瞬間想了這麼多。

  他此刻心中五味雜陳。

  作為大炎天子,他可以隨意決定任何一個女兒的婚嫁,哪怕是遠嫁蠻夷和親,也只在他一念之間。

  唯獨對李滄月,他毫無辦法。

  他永遠也忘不了二十年前那個血色的夜晚。

  當時他還是太子,在返回東宮的路上遭遇伏擊,數百名死士將他們團團圍住。

  是他的親皇姐,也就是李滄月的生母,那位驚才絕艷的長公主,在最危急的關頭,用自己的身體為他擋下了致命的一箭。

  皇姐死在了他的懷裡,臨終前,只說了一句話。

  「活下去……照顧好……滄月。」

  這份用命換來的恩情,這份臨終的囑託,成了他一生的枷鎖。

  他虧欠她們母女太多了。

  所以他登基之後,對李滄月幾乎百依百順,予取予求。

  她要權力,他便讓她監國。

  她要兵馬,他便讓她組建玄鴉衛,甚至打破祖制,允許她以女子之身監國,權傾朝野。

  他縱容她的一切,只為彌補心中的虧欠。

  所以,當顧長生提出這個荒唐的請求時,他既不敢替李滄月答應,更不敢替她回絕。

  這顆燙手的山芋,他接不住。

  「咳咳……」

  「今日……到此為止。」

  「退朝。」

  皇帝幾乎是落荒而逃,在內侍的攙扶下匆匆離開了金鑾殿。

  百官們面面相覷,最後只能躬身行禮。

  「恭送陛下!」

  眾人陸續退去,離開時,每個人都忍不住用同情的眼神瞥一眼還站在原地的顧長生。

  很快,偌大的金鑾殿,只剩下顧長生一人,還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以及,龍椅之側,那道玄色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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