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離開江城
距離飛機起飛還有一個小時。
計程車卡在馬路中央，前後都是望不到頭的車輛，半天才能挪動一步。
司機也著急：「今天有個什麼演唱會，這條路怕是得堵一天。」
裴放拳頭放在膝蓋上，攥緊又鬆開。
「師傅，離江城大學還有多遠？」他問。
「差不多五公里吧。」
裴放扔下一張紙幣，推門下車。
「誒，小伙子你不要命了？」司機師傅探出腦袋大喊。
他是在醫院門口接這小伙子上車的，上車的時候一瘸一拐，分明是腿出了問題。
難道要從這兒走到江城大學嗎？
裴放沒有理會。
左腿踩在地面的那一刻，疼痛伴隨著不適感順著身體往上攀爬，準確地反映在了痛覺神經上。
他咬了咬牙，開始往前跑。
人流熙熙攘攘，裴放在人群中跌跌撞撞地穿行，額頭流下的已經不知道是冷汗還是熱汗。
他不知道撞了多少人的肩膀，身後傳來罵聲，他全都聽不見。
風灌進領口，吹得衣服向後翻飛。
裴放執意要從醫院的出來的時候，陳適和楚肖兩個人都沒攔住。
「你瘋了？腿剛能下地，你是不打算要了是嗎？」
陳適不知道箱子裡到底裝的是什麼，可雲昭妹子送過來的，猜也能猜到是怎麼回事。
「宋雲昭只是還些東西，但人在學校，還能飛了不成？先辦出院手續，坐輪椅還是拄拐都隨你，我和楚肖送你過去。」
裴放不聽，執意要現在去找宋雲昭。
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
陳適說的對，宋雲昭人在學校，在江城，他怎麼也能找到她的。
可不知道為什麼，內心就是有一種莫名的恐慌。
那種感覺像是有螞蟻順著骨頭縫往外爬，胸口悶得喘不上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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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如果現在不去找她，他會追悔莫及。
一路跑進學校，又跑到宋雲昭所在的宿舍樓下。
宿管阿姨從窗戶里探出頭，高聲呵斥揚聲阻攔：「哎哎哎，哪個學院的？男生不能進女生宿舍！」
裴放想開口，但喉嚨燒得火辣辣的疼，最後發出的聲音乾澀沙啞：「我找人……」
「找誰也不行！」阿姨上下打量他，「小伙子，找你女朋友是吧？你先給她打個電話，讓她下來。」
是啊，電話，電話。
這件事完全被他拋到了腦後。
裴放掏出手機，手抖得不成樣子，找到宋雲昭的號碼撥了過去。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話筒里只有冰冷無情的女聲。
阿姨目睹這一幕，以為是小情侶吵架，男生來找人。
「我說，吵架了，就哄哄對象，有什麼拉不下臉的？不過進去不行啊，全樓這麼多女生，我得負責。宿舍又不是你家開的，還能想進就進啊？」
裴放已經全然聽不見她在說什麼了。
他站在原地，風灌進耳朵，灌進嘴巴，灌進眼睛。
裴放像一個空心人，晃晃蕩盪，眼看就要被風席捲飄走。
恰在這時，許嵐從宿舍樓里出來。
「裴放？」
裴放驀然回神，認出了許嵐。
他幾乎是撲過去的：「我要見她，你告訴她，我要見她。」
許嵐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一步。
打量眼前人一眼，許嵐不敢相信這居然是裴放。
臉色蒼白，頭髮被汗水浸濕貼在額頭上，站都站不穩的樣子，用狼狽形容一點都不為過。
可狼狽這種詞怎麼也不該出現在裴總身上。
許嵐搖頭：「她不在宿舍。」
裴放臉色一變：「那她在哪兒？」
「不知道，」許嵐不緊不慢地說，「圖書館？教學樓？或者出去玩了，學生在學校不就這麼幾個地方？」
許嵐說的模稜兩可，並不打算告訴他宋雲昭要離開江城的事。
裴放聽她話里的意思，宋雲昭還在。
她不可能走都不告訴許嵐一聲。
可裴放就是有強烈的預感。
不見到宋雲昭，他不會放心。
*
機場候機廳。
馬上就要登機，大廳的廣播不停用雙語播報著登機提醒。
關佳韻的助理打完電話，過來匯報：「關總，都交代好了，不會有問題。」
關佳韻點了點頭，轉頭對女兒說：「走吧，明熙，咱們回家。」
宋雲昭略顯遲鈍地轉頭。
越到離開的時候，江城的人或事，越會在她腦子裡不停地打轉。
她抿了抿唇：「等一下，媽媽。」
攤開手掌，掌心是她幾個小時前卸下的電話卡，宋雲昭一直握在手裡，沒有扔。
這是她與這裡的最後一點連接。
馬上就要離開，江城的一切還是留在江城吧。
這張卡是屬於宋雲昭的。
但她現在，是秦明熙。
宋雲昭掰斷電話卡，扔進了垃圾桶。
*
陳適和楚肖匆匆趕來，裴放還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祖宗，別鬧了，快和我們回醫院！」陳適苦哈哈地上去拉他。
裴放還是沒有動。
「你想見雲昭妹子，隨時都能見，她還沒畢業，能去哪兒？」陳適苦口婆心地勸道，「雲昭妹子也沒有別的親人，頂多回青鎮，青鎮你又不是沒去過，大不了再去一次。」
陳適口水都快幹了，總算見裴放眼神動了動。
「她還在？」
陳適點頭如搗蒜：「肯定啊，能去哪兒啊？」
他都懷疑裴放是不是精神出了問題，雲昭妹子一個大活人，還能消失不見嗎？
他沖許嵐使了個眼色：「許嵐，宋雲昭和你一個宿舍，你說，她好好的對吧？」
許嵐不自然地抿唇，移開視線，答非所問：「我們早上一起吃了飯。」
「你看！」陳適一拍大腿，「能有什麼事？這是學校。裴放，你給我清醒一點！」
裴放很不清醒。
頭頂傳來一陣模糊的轟鳴。
他抬頭。
陽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模糊的視線里，一架飛機穿越雲層，在空中划過。
裴放的身體搖晃了一下，下意識抬手，想抓住什麼。
只有徒勞。
天旋地轉，裴放徹底暈了過去。
計程車卡在馬路中央，前後都是望不到頭的車輛，半天才能挪動一步。
司機也著急：「今天有個什麼演唱會，這條路怕是得堵一天。」
裴放拳頭放在膝蓋上，攥緊又鬆開。
「師傅，離江城大學還有多遠？」他問。
「差不多五公里吧。」
裴放扔下一張紙幣，推門下車。
「誒，小伙子你不要命了？」司機師傅探出腦袋大喊。
他是在醫院門口接這小伙子上車的，上車的時候一瘸一拐，分明是腿出了問題。
難道要從這兒走到江城大學嗎？
裴放沒有理會。
左腿踩在地面的那一刻，疼痛伴隨著不適感順著身體往上攀爬，準確地反映在了痛覺神經上。
他咬了咬牙，開始往前跑。
人流熙熙攘攘，裴放在人群中跌跌撞撞地穿行，額頭流下的已經不知道是冷汗還是熱汗。
他不知道撞了多少人的肩膀，身後傳來罵聲，他全都聽不見。
風灌進領口，吹得衣服向後翻飛。
裴放執意要從醫院的出來的時候，陳適和楚肖兩個人都沒攔住。
「你瘋了？腿剛能下地，你是不打算要了是嗎？」
陳適不知道箱子裡到底裝的是什麼，可雲昭妹子送過來的，猜也能猜到是怎麼回事。
「宋雲昭只是還些東西，但人在學校，還能飛了不成？先辦出院手續，坐輪椅還是拄拐都隨你，我和楚肖送你過去。」
裴放不聽，執意要現在去找宋雲昭。
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
陳適說的對，宋雲昭人在學校，在江城，他怎麼也能找到她的。
可不知道為什麼，內心就是有一種莫名的恐慌。
那種感覺像是有螞蟻順著骨頭縫往外爬，胸口悶得喘不上氣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好像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如果現在不去找她，他會追悔莫及。
一路跑進學校，又跑到宋雲昭所在的宿舍樓下。
宿管阿姨從窗戶里探出頭，高聲呵斥揚聲阻攔：「哎哎哎，哪個學院的？男生不能進女生宿舍！」
裴放想開口，但喉嚨燒得火辣辣的疼，最後發出的聲音乾澀沙啞：「我找人……」
「找誰也不行！」阿姨上下打量他，「小伙子，找你女朋友是吧？你先給她打個電話，讓她下來。」
是啊，電話，電話。
這件事完全被他拋到了腦後。
裴放掏出手機，手抖得不成樣子，找到宋雲昭的號碼撥了過去。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話筒里只有冰冷無情的女聲。
阿姨目睹這一幕，以為是小情侶吵架，男生來找人。
「我說，吵架了，就哄哄對象，有什麼拉不下臉的？不過進去不行啊，全樓這麼多女生，我得負責。宿舍又不是你家開的，還能想進就進啊？」
裴放已經全然聽不見她在說什麼了。
他站在原地，風灌進耳朵，灌進嘴巴，灌進眼睛。
裴放像一個空心人，晃晃蕩盪，眼看就要被風席捲飄走。
恰在這時，許嵐從宿舍樓里出來。
「裴放？」
裴放驀然回神，認出了許嵐。
他幾乎是撲過去的：「我要見她，你告訴她，我要見她。」
許嵐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一步。
打量眼前人一眼，許嵐不敢相信這居然是裴放。
臉色蒼白，頭髮被汗水浸濕貼在額頭上，站都站不穩的樣子，用狼狽形容一點都不為過。
可狼狽這種詞怎麼也不該出現在裴總身上。
許嵐搖頭：「她不在宿舍。」
裴放臉色一變：「那她在哪兒？」
「不知道，」許嵐不緊不慢地說，「圖書館？教學樓？或者出去玩了，學生在學校不就這麼幾個地方？」
許嵐說的模稜兩可，並不打算告訴他宋雲昭要離開江城的事。
裴放聽她話里的意思，宋雲昭還在。
她不可能走都不告訴許嵐一聲。
可裴放就是有強烈的預感。
不見到宋雲昭，他不會放心。
*
機場候機廳。
馬上就要登機，大廳的廣播不停用雙語播報著登機提醒。
關佳韻的助理打完電話，過來匯報：「關總，都交代好了，不會有問題。」
關佳韻點了點頭，轉頭對女兒說：「走吧，明熙，咱們回家。」
宋雲昭略顯遲鈍地轉頭。
越到離開的時候，江城的人或事，越會在她腦子裡不停地打轉。
她抿了抿唇：「等一下，媽媽。」
攤開手掌，掌心是她幾個小時前卸下的電話卡，宋雲昭一直握在手裡，沒有扔。
這是她與這裡的最後一點連接。
馬上就要離開，江城的一切還是留在江城吧。
這張卡是屬於宋雲昭的。
但她現在，是秦明熙。
宋雲昭掰斷電話卡，扔進了垃圾桶。
*
陳適和楚肖匆匆趕來，裴放還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祖宗，別鬧了，快和我們回醫院！」陳適苦哈哈地上去拉他。
裴放還是沒有動。
「你想見雲昭妹子，隨時都能見，她還沒畢業，能去哪兒？」陳適苦口婆心地勸道，「雲昭妹子也沒有別的親人，頂多回青鎮，青鎮你又不是沒去過，大不了再去一次。」
陳適口水都快幹了，總算見裴放眼神動了動。
「她還在？」
陳適點頭如搗蒜：「肯定啊，能去哪兒啊？」
他都懷疑裴放是不是精神出了問題，雲昭妹子一個大活人，還能消失不見嗎？
他沖許嵐使了個眼色：「許嵐，宋雲昭和你一個宿舍，你說，她好好的對吧？」
許嵐不自然地抿唇，移開視線，答非所問：「我們早上一起吃了飯。」
「你看！」陳適一拍大腿，「能有什麼事？這是學校。裴放，你給我清醒一點！」
裴放很不清醒。
頭頂傳來一陣模糊的轟鳴。
他抬頭。
陽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模糊的視線里，一架飛機穿越雲層，在空中划過。
裴放的身體搖晃了一下，下意識抬手，想抓住什麼。
只有徒勞。
天旋地轉，裴放徹底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