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大舅哥
裴放無處可去。
舊手機壞了，新手機在樓上沒拿。
他連張回去的機票都買不了。
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
大街上公共電話那麼多，再不濟，找個路人給林助、給陳適，給隨便哪個人打電話，都可以隨時離開。
但裴放不想。
遊蕩在路上，他的心像被掏了一個窟窿。
有什麼好在乎的。
反正明年也要分手。
宋雲昭本來就是自己在裴家的一面擋箭牌。
她喜不喜歡自己有那麼重要嗎？
不重要。
不喜歡更好。
萬一喜歡上他，明年她不願意分手了怎麼辦？
但裴放怎麼也笑不出來。
那枚觀音墜，像心理醫生的催眠工具一樣，在他眼前晃來晃去。
「咦，昭丫頭對象，你怎麼又下來了？」
樹蔭下的張大爺遠遠喊他。
見他走過來，張大爺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出一塊地：「坐。」
裴放沉默著坐下。
張大爺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蒲扇，隨口問道：「吵架了啊。」
裴放臉上閃過一絲驚詫：「您怎麼知道？」
張大爺哼笑：「看你這臉拉的，和驢沒什麼區別，能猜不出來嘛。」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看書網→ⓢⓗⓤ.ⓣⓦ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裴放：「……」
嘴毒是青鎮人的特色嗎。
「說說唄，」張大爺遞給他一片切好的西瓜，「因為什麼吵的架？」
裴放眼神盯著西瓜上黝黑的籽，倔強地不肯開口。
張大爺哼聲：「是因為周年那小子吧。」
裴放慢吞吞地抬頭：「誰是周年？」
「昭丫頭的同學，這兩天天天給她送飯的那個。」
裴放盯著張大爺不放。
這老頭算命的吧？怎麼什麼都知道。
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張大爺搖了搖頭，拿著蒲扇往宋雲昭家的方向指了指。
「我每天就在這路口坐著，小區裡有什麼事我是一清二楚。」
裴放的眼神又轉回到西瓜上，聲音淡的像白開水：「哦。」
張大爺嘖聲，小伙子還挺有脾氣。
「要我說，這事是你不地道。」
「大爺，」裴放抬頭，眸光里全是對大爺偏心的控訴，「您不能因為和她熟，就向著她吧。」
張大爺嘆氣：「昭丫頭過得最苦的時候，是周年幫襯了一把，就沖這個，你也不能給人家甩臉子。」
裴放濃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她以前過得很苦嗎？」
「苦。」張大爺目光飄遠，像在回憶什麼，「小宋老師把她撿回來的時候，和小貓娃子似的，眼看就要病死了，小宋東家討一口奶，西家討一口奶，好不容易才把她餵活的。」
裴放濃眉緊鎖，表情有些凝重：「撿來？她的親生父母呢？」
張大爺搖頭：「誰知道呢，孩子被扔在學校門口，當時小宋把她抱回去，報警也沒人來認領，就自己養下了。」
裴放從未想過，宋雲昭會有這樣坎坷的身世。
但她，從來沒和他提過一個字。
他嗓音晦澀地接下去：「那後來呢？」
「後來？」張大爺深深嘆一口氣，「小宋的一個學生偷了她鑰匙，來家裡偷錢，正撞上小宋回來，失手把她推了下去，還是李嫂發現的，送去醫院也沒能救得過來。」
裴放坐在原地，西瓜上的汁水順著手背淌下來，也無人問津。
「當時昭丫頭難吶，差點連學都沒上下去，是學校幾個老師還有周年雪中送炭，就沖這一點，丫頭就得知道感恩。」
張大爺眼一斜，拿蒲扇指了指他：「至於你，俗話說夫妻一體，你要是打算和丫頭好好過下去，那別難為周年，那小子對昭丫頭沒別的想法，他頂多算你的大舅子。」
裴放眼裡難得閃過一絲茫然：「……大舅子？」
「嗯哼，當然，你要是沒打算好好過，就是你們年輕人喜歡玩玩那套，」大爺的目光陡然冷下來，「那我勸你儘早放手，昭丫頭不是沒有娘家人。」
*
宋雲昭快崩潰了，周年不知道是哪根筋打錯，認為她誤入歧途，已經旁敲側擊、喋喋不休快好半天了。
中心思想就是不要被黃毛騙，有錢人心眼子多，以及談戀愛找什麼樣的男人才靠譜等等。
宋雲昭耳朵都快要起繭了。
她錯了。
狗屁的周年變了！
他哪兒變了？
分明和當年一樣，是個嚴肅古板的囉嗦老太公！
他開什麼燒烤店啊，去當年紀主任多好。
腦海里不由想像周年戴著黑框眼鏡，一手夾著公文包，一手拎著透明茶葉杯子的模樣，宋雲昭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雲昭，你在聽我說話嗎？」
語氣溫柔，但宋雲昭總感覺背後涼颼颼的。
救命，那種上學被數學老師支配的感覺又回來了！
周年也說口渴了，拿起桌上的水壺倒了杯水。
就在這時，虛掩的房門忽然被推開。
兩人抬頭，就看到剛剛放言絕不回來的男人，此刻坦然地出現在門口。
宋雲昭看了看牆上的掛鍾。
哦，還不到半小時。
「你來幹嘛？」宋雲昭沒好氣地問道。
裴放雙手插兜：「這是我家，我不回來還能去哪兒？」
宋雲昭瞠目，剛還說這裡不是他的家，玩變臉呢？
宋雲昭不想給他好臉色：「什麼你家？這是我家。」
裴放若有所思：「果然人還是得有一套自己的房子，不然被趕出去都沒地方住。」
宋雲昭一噎，從沙發上拿起新買的手機扔給他：「手機給你，你愛住酒店還是愛回江城，隨便！」
裴放自顧自地坐下來：「就不！」
周年將目睹這一切，也覺得不太對勁。
情侶冷戰，半小時就結束了嗎？
他店裡的某個員工之前還抱怨，說對象和他冷戰三天都不理人。
周年覺得自己該起身告辭了，正要開口，只見對面裴放把臉轉向他：「大舅哥。」
「咳、咳！」周年被自己口水嗆到，臉上第一次出現「目瞪口呆」這種表情：「你叫我什麼？」
一旁的宋雲昭也震驚了：「裴放，你在亂叫什麼？！」
舊手機壞了，新手機在樓上沒拿。
他連張回去的機票都買不了。
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
大街上公共電話那麼多，再不濟，找個路人給林助、給陳適，給隨便哪個人打電話，都可以隨時離開。
但裴放不想。
遊蕩在路上，他的心像被掏了一個窟窿。
有什麼好在乎的。
反正明年也要分手。
宋雲昭本來就是自己在裴家的一面擋箭牌。
她喜不喜歡自己有那麼重要嗎？
不重要。
不喜歡更好。
萬一喜歡上他，明年她不願意分手了怎麼辦？
但裴放怎麼也笑不出來。
那枚觀音墜，像心理醫生的催眠工具一樣，在他眼前晃來晃去。
「咦，昭丫頭對象，你怎麼又下來了？」
樹蔭下的張大爺遠遠喊他。
見他走過來，張大爺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出一塊地：「坐。」
裴放沉默著坐下。
張大爺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蒲扇，隨口問道：「吵架了啊。」
裴放臉上閃過一絲驚詫：「您怎麼知道？」
張大爺哼笑：「看你這臉拉的，和驢沒什麼區別，能猜不出來嘛。」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看書網→ⓢⓗⓤ.ⓣⓦ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裴放：「……」
嘴毒是青鎮人的特色嗎。
「說說唄，」張大爺遞給他一片切好的西瓜，「因為什麼吵的架？」
裴放眼神盯著西瓜上黝黑的籽，倔強地不肯開口。
張大爺哼聲：「是因為周年那小子吧。」
裴放慢吞吞地抬頭：「誰是周年？」
「昭丫頭的同學，這兩天天天給她送飯的那個。」
裴放盯著張大爺不放。
這老頭算命的吧？怎麼什麼都知道。
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張大爺搖了搖頭，拿著蒲扇往宋雲昭家的方向指了指。
「我每天就在這路口坐著，小區裡有什麼事我是一清二楚。」
裴放的眼神又轉回到西瓜上，聲音淡的像白開水：「哦。」
張大爺嘖聲，小伙子還挺有脾氣。
「要我說，這事是你不地道。」
「大爺，」裴放抬頭，眸光里全是對大爺偏心的控訴，「您不能因為和她熟，就向著她吧。」
張大爺嘆氣：「昭丫頭過得最苦的時候，是周年幫襯了一把，就沖這個，你也不能給人家甩臉子。」
裴放濃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她以前過得很苦嗎？」
「苦。」張大爺目光飄遠，像在回憶什麼，「小宋老師把她撿回來的時候，和小貓娃子似的，眼看就要病死了，小宋東家討一口奶，西家討一口奶，好不容易才把她餵活的。」
裴放濃眉緊鎖，表情有些凝重：「撿來？她的親生父母呢？」
張大爺搖頭：「誰知道呢，孩子被扔在學校門口，當時小宋把她抱回去，報警也沒人來認領，就自己養下了。」
裴放從未想過，宋雲昭會有這樣坎坷的身世。
但她，從來沒和他提過一個字。
他嗓音晦澀地接下去：「那後來呢？」
「後來？」張大爺深深嘆一口氣，「小宋的一個學生偷了她鑰匙，來家裡偷錢，正撞上小宋回來，失手把她推了下去，還是李嫂發現的，送去醫院也沒能救得過來。」
裴放坐在原地，西瓜上的汁水順著手背淌下來，也無人問津。
「當時昭丫頭難吶，差點連學都沒上下去，是學校幾個老師還有周年雪中送炭，就沖這一點，丫頭就得知道感恩。」
張大爺眼一斜，拿蒲扇指了指他：「至於你，俗話說夫妻一體，你要是打算和丫頭好好過下去，那別難為周年，那小子對昭丫頭沒別的想法，他頂多算你的大舅子。」
裴放眼裡難得閃過一絲茫然：「……大舅子？」
「嗯哼，當然，你要是沒打算好好過，就是你們年輕人喜歡玩玩那套，」大爺的目光陡然冷下來，「那我勸你儘早放手，昭丫頭不是沒有娘家人。」
*
宋雲昭快崩潰了，周年不知道是哪根筋打錯，認為她誤入歧途，已經旁敲側擊、喋喋不休快好半天了。
中心思想就是不要被黃毛騙，有錢人心眼子多，以及談戀愛找什麼樣的男人才靠譜等等。
宋雲昭耳朵都快要起繭了。
她錯了。
狗屁的周年變了！
他哪兒變了？
分明和當年一樣，是個嚴肅古板的囉嗦老太公！
他開什麼燒烤店啊，去當年紀主任多好。
腦海里不由想像周年戴著黑框眼鏡，一手夾著公文包，一手拎著透明茶葉杯子的模樣，宋雲昭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雲昭，你在聽我說話嗎？」
語氣溫柔，但宋雲昭總感覺背後涼颼颼的。
救命，那種上學被數學老師支配的感覺又回來了！
周年也說口渴了，拿起桌上的水壺倒了杯水。
就在這時，虛掩的房門忽然被推開。
兩人抬頭，就看到剛剛放言絕不回來的男人，此刻坦然地出現在門口。
宋雲昭看了看牆上的掛鍾。
哦，還不到半小時。
「你來幹嘛？」宋雲昭沒好氣地問道。
裴放雙手插兜：「這是我家，我不回來還能去哪兒？」
宋雲昭瞠目，剛還說這裡不是他的家，玩變臉呢？
宋雲昭不想給他好臉色：「什麼你家？這是我家。」
裴放若有所思：「果然人還是得有一套自己的房子，不然被趕出去都沒地方住。」
宋雲昭一噎，從沙發上拿起新買的手機扔給他：「手機給你，你愛住酒店還是愛回江城，隨便！」
裴放自顧自地坐下來：「就不！」
周年將目睹這一切，也覺得不太對勁。
情侶冷戰，半小時就結束了嗎？
他店裡的某個員工之前還抱怨，說對象和他冷戰三天都不理人。
周年覺得自己該起身告辭了，正要開口，只見對面裴放把臉轉向他：「大舅哥。」
「咳、咳！」周年被自己口水嗆到，臉上第一次出現「目瞪口呆」這種表情：「你叫我什麼？」
一旁的宋雲昭也震驚了：「裴放，你在亂叫什麼？！」